正文 第93章 堂哥踏入妮卡计划 她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倒没有情不情愿这一说, 你到时候找董秘书写保证书就行。”
    何英晓看加西亚严肃的小表情,猜想她可能以为自己会不同意,咋可能呢, 这个玛丽苏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何英晓虽然没有钱, 但也不至于嫉妒到摧毁加西亚苦心经营的生日宴。
    加西亚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董秘书那边我会好好走流程的。”
    “哇塞, 加西亚, 真的长大了诶!”
    一旁立刻有人吹起口哨,像个小混混起哄, 那个女孩笑得不行,被自己吹得乱七八糟的口哨给逗笑了。
    “没想到加西亚也有那么可靠的一天哦~”
    “喂!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
    其实加西亚的风评一直不算好, 因为她以往行事向来我行我素、以自我为中心又爱挖苦人,但因为她的成人礼将近, 大家竟然也把那些不好的事全都抛却了。
    女孩们闹成一团,嬉嬉笑笑。
    何英晓在一旁也笑了起来, 感觉今天的午餐还没这些笑闹的话让人有胃口。
    她突然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她回头, 看见许舒文恰好低下头吃饭,一旁是董河川。他们两个人好像完全被众人所排斥,旁边的人都在说话, 隔着好几个座位,他们明显得就像白色颜料里的一抹黑。
    加西亚还在和别人说着话呢, 余光看到何英晓的视线, 也看了过去,眉梢上扬,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两人:“那边好像有两个落难的王子呢, 怎么没有人去拯救他们呢?”
    众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拜托!加西亚,谁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干的那些好事啊,那些小男孩们巴不得立刻和他们俩拉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呢!”
    “就是啊,”一人挤眉弄眼,“校长还在这儿呢,他们还能在食堂吃饭,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
    “哎哟我说你们都小声点,省得他们俩到时候还要闹事呢——是不是要把我们的名字也记下来,然后再搞一个男生的小团体,妄图提出什么建议改变学校,拯救愚昧无知的其他男孩 ?”
    这话说得大声,周围没参与之前话题的同学,听到了也在笑,有女生也有男生。
    看来那件事也已经被捅破了?在她没看到的地方,他们俩的处境算得上是被全校霸凌了。
    按理说,这件事应该只有她们小组的人知道。何英晓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加西亚,她这边的系统可没有履历。
    “我们的校长居然还不知道最近发生的精彩事情 ?”加西亚看到她这幅样子,大吃一惊,“这还是我们那个日理万机的校长吗?”
    “加西亚,少开玩笑了。”何英晓被她那做作的语气弄笑了。
    “是福尔特说的啊。”很快有人接话,“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总之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
    福尔特被何英晓射伤以后,何英晓没做出什么安抚的行为。但如果去医务室看了他一次也算是安抚的话,那么她也算是做到了。反正在学校的医务室都是免费治疗的,他还想怎样。
    旁人看不出来那些猫腻,但何英晓立刻和董事会那些忍不住暗戳戳发动的成员联系到了一起,他这么做,绝对是有人授意的。公布这件事,对许舒文和董河川那边没好处,甚至对福尔特他自己更是没好处,他会被内里的人视为叛徒,被外面的人视作笑料。
    福尔特的这个行为就是彰显着何英晓这个校长不能服众,要不然也不会有学生在这里干这些偷偷摸摸的动作,再加上之前“偶然”发生的受伤行为。
    何英晓的太阳穴一阵阵地跳,她好想猜到那些人要做点什么了。
    加西亚看到她面色不好,关心问了一句。但这句问话反倒是让何英晓从自己的思绪里清醒过来,她需要找人商量,安吉妮卡这几天都请假不在学校,她得去和董秘书说这件事。
    她行色匆匆,随口说了句没事,饭也没吃几口。端着盘子就走了。
    刚刚那几个起哄的人后知后觉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但她们又摸不着头脑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加西亚同样也不知道这些事,她又不是那种天天阴谋论的人,更没有什么大局观,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生日宴。
    “加西亚,校长她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刚刚说过头了?”
    一人面露惶恐,甚至还回头看了看许舒文那边,他们还是稳如泰山一样在吃饭,好像那些嘲讽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尽管如此,她还是转头问了加西亚。
    校长的作风大家都知道,她都能把安吉妮卡的父亲做掉了,其他的学生她怎么可能放在眼里,比起安吉妮卡,她们这些人说是“贵族”都像是在说一句空话。
    加西亚也烦得很,她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怎么还有精力去揣测何英晓到时候是怎么想,也只是随口说:“我怎么知道。”
    那人更着急了:“要是校长追究起来,你能不能帮我说点话呢?我爸爸那边现在刚着手一个新项目呢,不能有差错啊。”
    加西亚平静地倪了那个人一眼:“谁让你自己说话不小心 ?还想我替你擦屁股,想得美呢。”
    周围的人听了加西亚的话,也不敢作声了。大家都知道校长和她玩得好,心里原本就是羡慕嫉妒恨的状态,加西亚的这些话,既警醒了她们,也似乎显出为什么加西亚会受到校长青睐的原因。
    “好了。我没胃口了。”
    加西亚站起身,原本围成一个圈的人喏喏地让开一条路,刚刚说话的那人面若死灰,好像被父亲骂的情景已经展现在她面前了。
    加西亚来去如风,小高跟咔咔响地走远了。
    安吉妮卡家里。
    餐具相互碰撞间发出的声音让人耳根发麻,非常不舒服。
    堂哥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商人。父亲兄弟姐妹的儿子也不算少,目前成年的也有六七个了,这位堂哥之所以能被父亲挑中,就是因为成功的商人身份。
    父亲没考上法学院之前就是商学院的人,但后面因为祖父的遗愿,他要成为最尊重父亲的孝子,愚忠愚孝的首选,所以后面又去考了商学院。
    可怜的母亲,一手操劳着家里和自己的事业,现在还要帮父亲处理好他刚起步没多久的“商业帝国”,就这么熬垮了身子,难以再生什么孩子,更别提什么儿子了。
    想到这里,安吉妮卡切牛排的力气又多了些许。想起那些日夜里母亲疲惫的双眼,越来越粗糙的双手,哪怕她在睡觉,目前还在小角落的办公桌上安静地看着材料。
    她太怕黑了,而母亲永远如一盏明灯陪着她。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袭来,一天之内就入住ICU,第二天就撒手人寰。
    彼时父亲的商业帝国有信任的伙伴接手,床榻上也有了漂亮的继母,而她那会儿也已经上学。
    母亲解放了。
    可凭什么——刀叉割盘子的声音刺耳到令人侧目,堂哥的眼睛转了过来。
    “妮卡,怎么了吗?”
    他的声音很和煦,就像是对待自己晚辈一样。可他们是平辈,这样的语气只会让妮卡觉得这是一种信号——他瞧不起自己。
    妮卡端着假笑,没接话,但把那块切好是牛肉放进嘴里,咬得非常用力,咯吱咯吱响,她以往绝不会这样,父亲最讨厌吃饭的时候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但父亲死了。
    她也解放了。
    继母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弱弱问了句:“妮卡,牛排不合胃口吗?”
    她希望她们两个能够和睦相处,她甚至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那个男人身上——毕竟他看起来是那么成熟可靠,而自己丈夫又愿意把所有的财产给他,她想,这个人一定有过人之处,看在财产的份上,也会善待她和她肚里的孩子。
    可惜,她又忘记了,父亲已经死了。堂哥和安吉妮卡如今在这个餐桌上吃饭,就是为了父亲的财产,而不是为了父亲的遗腹子。
    妮卡没有理会继母微弱的调和,堂哥自然也没有。在他眼里,这个女人算得上碍事。他想,如果是那个人,他应该在死之前把他的遗孀也带走,留下来一个人,太棘手了。
    “堂哥,你觉得饭菜怎么样?”
    安吉妮卡笑着,牙齿森森。
    “好极了。”
    堂哥一边吃一边点头示意。
    气氛的压抑,高度的紧张,长时间的压力让继母原本的早孕反应被激发了出来,刚开始她只是做了一个想呕的动作,但另外两人都在想自己的事情,没有看到这个动作,后续是一声“呕”,让餐桌上的其余两人迅速回神。
    堂哥的眼睛发出渗人的目光,恨不得把继母当成牛排切了。
    而痛苦的继母,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匆匆忙忙往厕所赶,甚至走之前还不住说对不起。
    堂哥的面色一下子就黑了。
    “她怀孕了。”
    一个陈述句,咬牙切齿。
    安吉妮卡看着这个男人的神色,心里感到好笑不已,她们圣诺科家族真是盛产这样的斯文败类啊。
    “是啊,堂哥。”安吉妮卡故作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不然你以为父亲迟迟不签字的原因是什么?当然是我的继母要给他生个遗腹子啊。”
    男人的手紧紧握着刀柄,青筋暴起。
    “堂哥,”安吉妮卡故作好言相劝,“我父亲年纪大了,你也知道年纪大的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他走的突然,我和妈妈也都很难过。你也不想从孀妻弱女的手上抢爸爸的东西吗?堂哥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的是什么 ?”
    她插了一块半切圣女果,抵在自己的唇附近,看似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实则是在打量堂哥那又气又怒又无可发泄的表情,啊,真是太爽了。
    “生意人最注重的应该是名誉吧?”
    她正是少女时期,摆出了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电视剧里的少女总在恶臭男导演的视角下卖弄风情可爱,假装自己纯粹得如白雪。而安吉妮卡利用这单纯的袈裟,披在自己身上,杜绝那些如鬣狗般的流言蜚语。
    “我会很努力去学习,也会好好照顾妈妈的。”安吉妮卡不介意再给他加把火,“我知道堂哥对于父亲的言而无信一定很难过,但大家也都知道,父债女不偿,请不要把那些怨怼扔到我和妈妈身上。”
    如此可怜,如此脆弱。
    安吉妮卡看着那男人越是气急越是扭曲的脸,他不可能不接话的,要不然侍立在一旁的仆人们不就白安排了吗?
    这场戏可以是她的独角戏,但堂哥必须成为她的观众,并且为这场戏喝彩。
    “堂妹说的……我都知道。”
    牙都快要咬碎了。原本如果只有安吉妮卡一个人也就算了,要是能离间她们母女俩就更好了,毕竟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可这个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现,一下子让局面复杂很多——说复杂,可能也不算复杂,只是安吉妮卡绝对不会和她联手了,继母更是,毕竟法律的遗产分配会先顾及配偶和子女。
    他这个外人,胆敢插手,唾沫星子都要淹没他。他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
    只是,他还是想争取一番。
    “妮卡,你觉得你妈妈怎么样?”
    这是一个试探。
    “妈妈 ?妈妈人挺好的呀,要不然怎么会被爸爸带回来呢?”
    继母当然不怎么样了,可在堂哥这个外人面前,安吉妮卡知道绝不可能在这时候诋毁继母,尽管她的语气很嘲讽,还是说出了继母小三的身份。
    “嗐,当年你妈妈那件事——我说的是另一个妈妈,你知道就好。我想,这件事应该是有隐情的——”
    “不好意思,我刚刚实在是忍不住了,希望我没有打搅到你们用餐的心情。”
    继母的脚步声一直都静悄悄的,堂哥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他附近的,那些话还没说完,就被继母的话打断了。
    登时,多疑的堂哥、爱思考的堂哥,把这次打断视为一次示威。毕竟他也听过传闻,靠着美貌上位的女人,而后还把工作辞了当家庭主妇,这样的人能是什么有心机的女人吗?
    “请继续说吧。抱歉打断了你。”继母客气笑笑,殊不知此刻她已经被堂哥放在了对立面。
    堂哥也挤出了一个假笑,要是安吉妮卡的父亲还在,一定可以看得出来,她们不愧是身上都流着圣诺科的血的人。
    “我想,从前安吉妮卡母亲去世的那件事,应该是有隐情的,您说呢,钱宁小姐 ?”
    火药味十足的问罪,看起来是在帮安吉妮卡,实则也把安吉妮卡推到了继母的对面。继母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叫过了,再次听到“钱宁小姐”而不是“大法官圣诺科夫人”这个名头,让她没反应过来。
    沉默的那一两秒,堂哥在心里大笑,很好很好,不过是两个女人而已,要让她们互相撕扯头花,还不简单吗?他可不信安吉妮卡这个充满利爪的小姑娘,会放过眼前这个可能害死了自己母亲的女人。
    钱宁继母此时也回过神:“啊,真是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她的这句解释在堂哥眼里变成了另一种意味的挽尊。
    “这件事有什么隐情 ?”钱宁继母倒是很好奇。
    安吉妮卡的心被揪紧,她想起那两天的骤变,母亲第一天身体状况还算好,只是身体有些不太舒服,肠胃出现了一点问题,吃不下什么东西一直在吐,咳嗽得也厉害,吐了一点点血丝。
    而后第二天就完全不省人事了,急救了很久,情况好转一点后转去ICU,而后又进了急救室,最后父亲签字,确认死亡证明。
    这次轮到安吉妮卡紧紧攥着刀柄。
    堂哥把继母那句问话当做装傻,怎么可能有外室真的干干净净,所有外室存在的意义就是把原配赶走,然后登堂入室才对。这就是所谓都男人思维。
    他不会认为原配的孩子能和外室好生相处,原配的孩子一定要和继母的孩子争抢一番才是正确的。是的,大部分的电影也都是那么拍的,可惜电影大部分都是男人在拍。
    所以他们无法理解继母也会被孩子控制。
    “堂哥。”安吉妮卡的声音冷嗖嗖的,“我和妈妈好像都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呢。”
    堂哥笑了,真心实意的笑,他以为他成功离间了她们:“怎么会,妮卡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
    继母倒奇了怪了,她们在打什么哑谜,自己也就吐的那点时间,这两个人说了什么秘密的事吗?在她的印象里,因为她不肯上安吉妮卡父亲的床,一定要娶回家了才肯把自己献身给男人,兴许就是这幅漂亮的壳子、这被男人所欣赏所宣传又所厌恶的矜持思想、能干的学历,让妮卡父亲松了口。
    他说他妻子生了重病,不久就会去世。到时候她就会成为圣诺科三世主支一派真正的女主人,尽管她父亲做出了这样的承诺,那时候的钱宁小姐仍旧没有松口,直到新婚夜那晚。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钱宁继母连饭都没胃口吃了,她对自己的定位一向不清楚,也不懂这些争夺家产的事情,“能告诉我吗?”
    她先是把目光放在安吉妮卡身上,但她看得出来安吉妮卡是不会说出来的,又把目光放在堂哥身上。他那一身西装显然是熨烫过的,没有一点褶皱,非常贴身,显得他整个人非常英挺,最合适糊涂女人往上扑,然后被摔得一塌糊涂。
    她认为的那位绅士正举着高脚玻璃杯,里面倒着82年的朗姆酒,他只是轻轻耸肩,然后缀饮了一口。
    多么轻蔑的态度,他甚至不想回答她,反正他目前也已经让母女俩离心了,接下来等着消息就好,不管是谁先向他求助,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帮忙”的。
    想到这里,他又扬起一个开心的笑。
    殊不知此刻的安吉妮卡,终于,下定了决心。
    “堂哥,我学校里有个同学要办成人礼的生日宴。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参加那么大型的场合呢。听人说,她要带全校师生去私人山庄庆祝。”
    安吉妮卡讲完以后,也缀饮了一口酒。
    那动作轻缓,多有气质啊,简直是一尊上好的塑像。和她父亲在壁柜附近放的那一尊忒休斯女神像相差无几。
    “然后呢?亲爱的妮卡。”
    快说出口吧!快让我来帮你!快告诉我你的企图!快告诉我你的计划!快祈求我帮你把财产从你继母和遗腹子手中夺过来!夺过来以后分我一点,我还要慢慢侵占全部的财产,这些都是我的!
    堂哥在心里狞笑,如果上帝能够窥见人心,他一定会为堂哥祈祷的,因为他即将在一步步踏入妮卡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你可以来吗?我同学肯定不会介意我带多一个人的。”安吉妮卡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开口邀请,继母嗅到了一丝不自然的问道,刚要开口,又被安吉妮卡按了下去,“妈妈肚子里还怀着妹妹弟弟,去那些人多的地方不好。到时候要苏卡珊阿姨带你去人少的公园里走走。”
    堂哥混迹社会那么久了,不至于连谁是上位谁是下位都搞错,继母那么听安吉妮卡的话,早已被拿捏得死死了,没想到还是要投靠自己啊。他心里得意不已,认为此刻自己就是这个少女的救世主,却忽略了一个漏洞,既然她能命令继母,为何还需要他的助力来赢得财产呢?
    但男人只一味沉浸在自己英雄主义的艺术世界里,无法自拔。
    “当然可以了!我亲爱的妮卡!”
    他叉起一块肉,肆无忌惮地嚼了起来,发出一阵阵声响,笑得开心。此刻他想在进食的野兽。
    钱宁继母此刻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恶心。就好像他嚼的那块肉在生蛆,而他吃得浑然不觉——那是一种只有旁观者才能感受到的恶心。她又不自觉地干呕起来,随后再次起身离场。
    安吉妮卡和一旁的仆人打了个招呼,仆人迅速上楼、下楼,带着一份漂亮的靛青色邀请函,当然不是单纯用手拿着,为了凸显正式,仆人端着铺着红布的托盘,正中间放着那封信。
    而堂哥显然对这样小小的仪式感到非常自得,也非常满足,好像着推盘之上是属于他的王冠,而他即将坐拥一个无与伦比的天堂帝国。
    “这顿饭真的吃得很让人满意。谢谢你的款待,亲爱的妮卡。遇到什么困难的话,请一定要给你的堂哥打电话,你知道他会放下一切能帮你的。”
    那男人吐出一连串带着腔调的话,听得让安吉妮卡差点也要吐了。
    男人拿到邀请函也没作多余的停留,甚至都没问这个生日宴是谁办的,具体地点又是在哪里,他被巨大的狂喜包裹了。原本他信心十足地来,撞见遗腹子的存在后感到低落,又被安吉妮卡烘起了信心,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已经无力去思考更多事了。
    他算是踏着欢快的步子走出地房子。
    他离开不久,继母苍白着脸走出了卫生间,看得出来她很难受。
    安吉妮卡心里还想着已故母亲的那件事,看她这个样子,原本想发难的心情又没了,转变为了另一股烦躁。
    “钱宁。”她直呼继母的姓,“赶紧把它打掉。它都让你那么难受了,还留着干嘛?”
    继母听了这句话,脸更白了。
    “我知道了。”
    安吉妮卡说完也没继续吃了,起身上楼。
    但继母又叫住了她。
    “妮卡。”
    “什么事。”
    “你母亲那件事,有什么隐情吗?”
    她不是个完全的蠢女人,只是被传统观念荼毒地百分百的女人,再如何慢反应,也听得出来那些言外之意了。
    “隐情 ?这又算什么隐情,大家不都知道的事吗?”原本不想发难的妮卡,被继母的这句话挑起了怒火,“为了睡到你,父亲不择手段地往我母亲常吃的镇定剂里混了含有砷的淀粉片,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继母攥着餐布,模样看起来不太相信妮卡说的话:“你是说,圣诺科他……毒死了她… ?”
    “当然!”妮卡怒极反笑,其实她知道这跟继母完全没关系,是自己色欲熏心的父亲非要如此的,母亲也不是继母害死的,可从动机上讲,继母也算是间接害死了母亲,尽管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如果不是你,我的母亲会那么早就去世吗?那个时候明明一切向好了,她终于能休息了,她吃的镇定剂药量也在逐月减少!”
    “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当然要说这句对不起!这是你欠我母亲的,更是欠我的!现在也好,用你肚子里的那条命换我母亲的那条命,也算是弥补我了!”
    妮卡很少那么声嘶力竭地说话,可见其实堂哥的出现对她影响也不小,这些事堆积在她身上给她的压力也不小。
    继母被她的怒吼吓了一跳,以往妮卡再怎么生气,也会顾及她现在是个孕妇,不会说很大声的话。以往就更不会了,她完全把她当成一个空气人。
    “妮卡……”
    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知道怎么安慰人,毕竟她安慰她父亲很多次,她也不是没有需要安慰的朋友。可对于这位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的继女,这位认知手腕远在她之上的继女,她习惯了仰望但实际年纪还比自己的继女,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安慰她,以什么角度呢?又要以什么身份 ?
    安吉妮卡只给了她一个阴冷的眼神,自从父亲死后,安吉妮卡的精神状态也处在了岌岌可危的边界。从父亲死后的喜悦挣脱以后,她面对的难题实在太多。
    更何况,从身份上来讲,她目前也才十八岁,是一名高三生,大考在即,她也要复习很多东西。
    她上楼,脚步声没有任何掩饰,用力到楼梯发出痛苦的声音。
    继母缓缓回过神了,轻轻抚摸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它还未成形,再有一个月,就知道它是女还是男了。
    一旁的仆人只缄默地收拾着桌面上的残骸,一声不发,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没有人上前去安慰这个孕妇。因为她们都默认,这位孕妇很快将不再是孕妇。哪怕孕妇本人不情愿也没有任何办法。
    妈妈真的好舍不得你啊。
    她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肚子,这段时间掉了太多眼泪,此刻她竟然哭不出来了,只是心脏传来一阵阵揪紧般的疼。
    “苏卡珊。”
    她叫了一声管家的名字,管家上前,垂着头,待命的样子。
    “帮我约个医生吧。”
    “什么时候呢?钱宁小姐。”
    钱宁小姐 ?这是不认可她是女主人的身份吗?钱宁在心里叹了口气,多希望此刻孩子父亲能复活。
    “明天。”
    她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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