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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小区大门进去有个喷泉池,中间是造型漂亮的假山。高档小区,物业费收得不少,所以这么多年了各种设备设施的维护依然没有松懈。
    许棠是走到喷泉池边被周唐继拽住的。
    生日宴之后她就没见过他的面,中途知道他出差去了,10月20日那天他应该回来过他29岁的生日,但他没有回来。
    那天她在家,周唐继促成了她那样热闹奢侈的生日宴,他过生日她自然不该不在。
    但那天他没有回来,老太太唠叨他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过生日就该一起带回来给大家看看。
    “说有喜欢的人,我看他就是哄着我们的。琴玉啊,咱不能信他瞎说,等他自己找,上30岁他还没给我们领回来。”
    她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嗡的。她不敢细想周唐继到底是怎么打发家里催他相亲这件事的。
    但是,又能如何。
    她仍是不见他,不接他电话。
    夜里风凉,许棠身上穿着件浅杏色大衣。之前的黑色直发又被她换了花样,发上附着一层不太明显的奶咖色。她身上的香水味是一道与蔷薇那种冷凉气相似的味道。
    许棠的喜好总是太多,不像周唐继,他的喜好太少,又太执着。
    俩人对站片刻后是许棠先开口,“哥。你来这儿干什么?”
    她对他的称呼恭恭敬敬的,意在提醒,提醒他清醒自己的身份。
    周唐继身上穿的也是大衣,纯黑的颜色,他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低了一下脸,冷素的手指放进大衣口袋,再掏出来是她先前偷还给他的那枚戒指。
    “我送的礼物为什么不要?”
    “……”
    他脸色很差,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神色。
    他有没有看到是谢和颂送她回来的?
    “不喜欢,所以不想要。”
    许棠手里的纸袋子被风吹着在身上蹭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低眼睛往她手上看了一眼。
    她握紧东西,“我也不喜欢这种旧的别人用过的东西。对我来说不值钱,我拿来干什么?没有价值没有意义。要是它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哥还是自己保管好吧。太冷了,你回去吧。”
    许棠转身就要走,被后背伸来的手一把握住。
    天气太冷,她身上的大衣不薄,大衣下还有毛衣,但周唐继手掌上的温度似乎烫过了大衣,烫过毛衣,直烫到了她的皮肤上,烫得她不舒服。
    入夜后,地上渐起雾气,周唐继脸色灰暗,一切都让许棠觉得不舒服。
    她皱眉,拧眼,满脸嫌恶。
    “放手。”
    许棠的呵斥搅进空气中弥漫的雾气里,她的嫌恶是如此的明亮。
    周唐继都看在眼里,他脖颈上的喉结轻滚了一翻,最后还是平静地道,“是不怎么值钱。”
    “这是你干爸年轻的时候用人生的第一次收入买的。这是他追求我妈的订情信物。”
    “……”许棠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在等着她。
    “礼轻但情义重。”
    “那这是干爸的情谊,不是你的。”许棠将手上的东西拎了起来,这是谢和颂去外地开会回来带的糕点,“这才是我要的情谊。”
    周唐继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理会许棠的挑衅,只继续将他没能说完的话说出来,“它的确不能代表我,但它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周唐继执着地要将盒子递给许棠,许棠抗拒地往后退。
    周唐继一步步紧逼着将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他握着许棠的手臂,一手捉住她温热的手指,执拗地将银白的戒圈努力往许棠手指上套。
    他想干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抵近,除了肌肤之亲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竟然连一点理由都找不到。
    他的靠近能唤醒她对他的肌肤记忆吗?
    许棠被周唐继执拗的动作吓到,他脸埋着,脸色很难看,眼神深的像一潭危险的深水。他缠得她心脏难受,但是难受的是什么?
    心疼?
    没有。
    她之前心疼过,心疼出了问题,所以到现在搞得这么难看。
    他的事在她脑子里已经成了一个她的大脑会下意识回避的难题,要解开太复杂,太麻烦。她只希望他像这段时间以来的日子,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好好过他自己的日子。
    眼不见,心不烦。
    他已经将戒指套上了她的手指,灰暗的脸上撇出一种难看的笑容。
    “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不觉得它带在你手上很合适吗?”
    他笑的样子简直像疯了一样。
    “……我不要。”
    许棠努力抽手,他握着不放。他手指很冷,没什么温度,像树枝一样硬碰硬地扣着她。
    他的手指被她反抗的在发抖。
    他们两个埋头在手指上较量,四周的路灯光穿过他们中间,也将他们的身影拉扯着交缠。最终许棠赢了,她已经跟他较劲得喘起了气,手指从他手里抽走,戒指被她气愤地从手指上摘下,然后顺着手的方向就扔了出去。
    生生不息的喷泉池里响起一个轻轻的,什么东西砸破水面的声音,“啵”
    许棠把那枚对周唐继很重要的戒指扔进了喷泉池里,两个人的脸都僵了僵,他看着她,许棠没在脸上表现出半点愧疚之意,转身就走了-
    冬夜气温非常低,入夜后在外边晃荡的人就少了,夜深后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周唐继翻过石材砌筑的池沿,进了池子里找戒指。
    深夜无人,只有保安跑过来询问,是不是什么东西掉池子里了,但是池子里有电,不允许这么下水的,况且这么冷。
    保安善意地劝阻,最后被他暴戾的一个呵斥喝退,就再没人敢来打扰。
    他大衣深沉,眉眼冷厉,从头发到浸进水里的衣摆都能看出他身份地位不简单。
    谁瞧一眼都不敢多事。
    喷泉中的水不停息地喷撒,他的身上早就被水花溅湿了。
    周唐继在池子里找东西,许棠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往楼下看过。那池子里被人丢了不少硬币,一枚戒指掉下去不会好找。
    窗边的白纱帘被室外进来的风轻轻撩动,带来室外的雾气和寒气,纱帘凉手直凉进人心里,许棠心惊着松开,转身进了卧室。
    许棠从落地窗边离开就进浴室冲澡去了,上下洗漱干净吹干头发她应该进卧室睡觉,但脚步造反,再一次来到落地窗下。
    手指撩起凉凉的纱帘,楼下喷泉池里周唐继还浸在水里找戒指。
    他手机电筒射进水里的白色灯光被夜雾蒙了一层白纱,那雾白的光晕冷得像冻了的霜-
    许棠随手拿了件厚外套裹着就下楼了。夜更深了,空气里腾着雾气,院子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踩着拖鞋,小跑到了喷泉池边。
    “周唐继!”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发颤,“你有病是不是!”
    池子里周唐继抬起头朝她看来,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他眼神空洞得可怕,在这雾气朦胧的大半夜,像个灵魂被抽走的僵尸。
    许棠被他看的这一眼扎了,胸口突然闷得发痛。
    “滚出来!”
    “你给我滚出来!”
    许棠吼人,被吼的人倒是更安心了似的,转过了脸去继续找他要找的东西。
    周唐继不为所动,许棠看得清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连头发也湿了。湿透的大衣沉甸甸地坠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身形愈发削瘦。
    他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定要搅出这么多事。
    许棠的声音招来了保安,保安能做的事是把喷泉池里的电关掉了,这会见有人来管池子里的人才敢上前。
    但许棠全没管保安,此时此刻她眼睛里只看得见周唐继,她已经被他气糊涂了。
    许棠穿着拖鞋就跨过了池沿,一脚踩进刺骨的池水里,寒意瞬间窜上她的后背,这水简直比她站在楼上想象的还要冷。
    周唐继还弯着腰在找戒指,不时伸手捞一把。
    他不冷吗?
    这个疯子!
    许棠咬着牙,浑身都在打哆嗦,池水真的太冻人了,况且水没过了她的膝盖。她哗哗蹚着水抵到周唐继身边,一把抓了他的胳膊更是冰凉刺骨,她不由分说地死拽着他就往池边拉。
    两个人在池子里纠缠了没多长时间就起来了,这天底下的事物就是一物降一物,许棠把人拽走,保安松了一口气-
    “当初没记错的话,是你不要我的!是你跟我说我们俩的关系很龌龊,是你劝我读深大我才走的。”
    “我是人,是人就有情感,我现在对你就是没感觉,我就是不喜欢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当我是什么!”
    两个人一路从院子里上楼回家,全程无话,到了家里许棠才给了他一巴掌,且骂了他。
    周唐继右手里拽着那枚戒指,找到了,许棠一下水,他就找到了。
    许棠伸手打他,他已经习惯,许棠提到从前,他的心痛起来。
    他拽紧手掌里的戒指,回答不出许棠的问题。
    许棠骂人,周唐继站着不说话,从头到脚都湿着,连发丝都浸着水,跟只落汤鸡似的。许棠脑子里还有一千句话想骂他,但是百转千回后,看见周唐继眼眶子里像碎玻璃一样的眼睛,就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人已经领回来她转身就走,但周唐继伸手将她拽住了。
    “那么那个人呢?你喜欢他?”
    “……”
    “喜欢他吗?”
    周唐继整个人像是要垮塌了一样,许棠再说不出什么刺激他的话。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尝试。你别为难我了,让我松口气吧。”
    许棠说完就低了眼睛,转身准备再去冲一次热水澡,但她刚扭头就被周唐继从背后抱了。
    “……”
    许棠皱起眉头,扭身,想把人掀开,就发现抱着她的人在往下坠,等到她彻底转过身来的时候,周唐继的确垮塌了。
    他彻底晕厥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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