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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许棠个性开朗,漂亮爱笑。一个对工作热心的人,自然没那搬弄什么是非的闲心。又爱在办公室请客吃东西,喜欢干净喜欢花,办公室瓶瓶罐罐都插着她买的花。
    不吝啬帮忙,不吝啬打抱不平,怼过单身汉男老师口臭,喷口水。
    “说话前,您把口水吞吞就不行吗?”
    “许老师,你别太过份!你了不起,你招蜂引蝶一堆人围着你转……”
    “有病吧你!”
    “我没病,我也是个有尊严的人。”
    “你有什么尊严,几十岁人,老婆讨不到不做自我反省?一说话就往外喷口水,你知道跟你说话的人多遭罪吗?尤其是你们班里那些孩子,我都替他们难受。”
    “你,你,你……”
    “哎呀又来!都说了叫你吞吞口水再说话,真受不了。”
    许棠跟同年级组的一个男老师吵了这架后,学校男老师都怕了她。但有趣的是,全校的男老师们在那阵以后几乎集体做了卫生方面的自我检查,清一色的都干净了不少。
    刘岂辰外婆夸的女英雄,其实都是学校里的姐姐妹妹们夸剩下的。
    女英雄什么事情都办得干净漂亮,唯独家里的事办得有点昏聩。
    周唐继一病就住下来了,多半时候在一起吃早饭晚饭。
    刘齐真成了她的半个老妈子,还没下班,就给她打电话,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菜吃什么水果,他提前准备。
    周唐继的那个男助理一周他要见八趟,有时候早上接周总去上班,有时候跟总周一块来接她下班。
    天阴,汽车后排,许棠伸手将前后排的隔板升起来。
    车子左侧的大哥依旧西装革履,梳得根根分明的额发一部分有派头地向后倒,除了说话的神情像个阴死鬼,也大概算是正常。
    他说没有她在家,他一个人回去待着老是胡思乱想,头痛难受,所以不得不每天都来顺路带她。
    但今天他没再解释原因,只是她上车,他转头瞧她。
    “……你们明天别来接我了。”
    “怎么啦?”
    “学校人多眼杂,要哪天给我安个傍大款的名声,我就谢谢了。”
    “在学校里人缘不好吗?”
    “……没有。”
    “有人为难你一定回来告诉我,我帮你处理。有人惹你不高兴也告诉我,他们教育局上边不少从我手上拿钱,明年,往后的每一年都还指望我支持,我的事他们会办得尽心尽力的。”
    “……”
    “怎么啦,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没有,我在学校里人缘好得很。就是你的车太高调了,我觉得麻烦,你们要来至少换辆低调点的车,或者别来校门口,可以去宿舍背后的小街,停远一点等。”
    周总勾了勾唇,点了点头,笑得挺勉强。
    人身上的西装穿得还是像原来那么精致贵重,法式的风雅浪漫,把一身的高级感悠然地散发出来。不菲的外包装之上一张俊脸还是原来那么端正英俊,就是看人的眼神怪怪的。
    跟她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像没有魂似的。
    眼神深得看不到底,找不到可以踏脚的支点。
    “哥,我让你去医院里拍个片子,去了吗?”
    “去了,医生说要慢慢养。”
    “那你这两天去见过陈小姐吗?”
    周总就讷讷地别过了脸去,留个修剪得漂亮的后脑勺给她。
    “……”一顶绿帽子就把人搞疯了。
    许棠抱起手臂,架起二郎腿,无之奈何。
    学校离家很近,很快就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下车四个人,电梯里便挤了四个人,许棠抱手臂站在角落,刘齐跟严信拎了满手的东西,吃的喝的都有,还有周总的生活物资。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满手拎东西的人倒颔首退到旁边,让老板先下。
    老板迈了两步,站在门口回头来看她,“小棠?”三个男人三双眼睛就齐刷刷一起瞧她。
    “许小姐先请。”刘齐笑笑。
    “谢谢。”
    四个人一起进家门,原来还挺宽敞的家就显得拥挤,好在她进一趟卧室放东西出来两个人就消失了。
    周唐继坐在餐桌上,身上只有衬衫,白得很。桌子上饭菜、碗筷已经摆好。
    “小棠,吃饭了。”
    “嗯,吃吧。”
    她习惯坐的椅子已经拖开,坐下,餐桌对面的人递过来一杯水,说先喝点水再吃东西。
    “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我该谢谢你的事才更多。”
    “……嗯。”
    许棠也就随口一说,他还当真了。许棠低眼睛喝了水握起筷子吃东西。一顿饭,周唐继吃东西的时候不多,在不经意间将目光放在许棠身上的时候多。
    遗憾的是她抬眼睛不多,看他更少。
    “吃饭就别玩手机了。”
    许棠抬眼皮,手上摇了下手机,“说工作的事。”
    “是吗?”
    “嗯。你吃你的,别管我。”
    周唐继放下手中的筷子,反手大概握在腰上,“我先去冲澡,好了就躺在床上等你,行吗?。”
    “……”许棠才再从手机里抬眼睛看人,这话是真……
    “怎么啦?”白衬衫上的脸一脸无辜。
    “嗯,行,你去吧。”
    人从椅子里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走了,许棠摇了摇头,继续看叮叮群里的消息,完事把任务转发到班级群。
    通知:明天的公开课全体穿秋季校服,女生扎马尾。
    收到。
    收到。
    收到。
    ……
    消息刚发出去,就一串回收到。
    全都在玩手机?
    许棠握着药油推开周唐继那间卧室门的时候,人家早已经洗剥干净在等着她了。
    被褥都是铁灰的颜色,周总穿的是分体的黑色睡衣。
    衣服撩起耷拉在背后,露出腰身,浅浅的一弯。
    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哥哥的腰……
    避开那团青黑不提……认真看看,让人口干舌燥。
    明天公开课她穿什么好?
    许棠的大脑里混合着一个男人的身体,并学生的脸,衣柜里的衣服,多媒体教室的窗帘。
    这些天每天都热敷,许棠已经烦了,哄着人热敷这么多天了,今天应该可以省省了吧。她明显懒得侍候,病人也没说什么。
    乞丐不嫌饭馊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今天下午许棠才接过家里的电话。
    周总这么多天没回过城东的家,一不敢说挨砖头的事,二不敢说被陈小姐带绿帽子的事,家里问起就说是感冒了。
    这还是她提的馊主意,她有私心,一来希望他自己的事他自己烦;二来不希望他一个人的事,搞得全家人一块儿烦心。
    现在她住在他这边,房子两个人将就住几天也不算窄,卧室也够,家里就只能安排她照顾一下。
    没有热敷冷敷,许棠就直接上手搓药油。
    她手掌一压,病人喉咙里挤了个不成字的声音出来。再一掌揉下去,又是一个隐秘的声音。
    一开始他啊嗯的乱叫,许棠让他不要发出声音听起来怪怪的,他也接受,所以现在改隐忍了。
    还能说什么。
    许棠继续摁,被摁的人喉咙里不时挤出点声音,十根手指都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直绷,筋脉必现,还汗涔涔的。
    “……”
    许棠坐在床沿,屋里亮着大灯,也亮着带暖色调的台灯。
    台灯更近,暖色铺得匀称。
    手下的人不像是在被擦药,倒像是有人在强迫他干什么要身体努力去承受的勾当。
    要他承受了,但不准他出声,所以他不得不抓床单憋着,咬牙隐忍,任人蹂躏。
    “今天怎么这么热,”许棠拿毛巾的手抬起,给自己脸上扇风。
    躺着承受的人没说话,许棠侧开脸不看。
    看窗户上别处透来的灯光。
    手上的活继续干。
    眼睛看不见,手上的感观就开始放大。皮肤的软度放大,皮肤上的热度放大,皮肤下的硬骨头直顶在掌心里。
    她一下一下的反复揉搓,那硬骨头就一下一下的顶来。
    软的硬的,热的痒的绵绵密密地黏上来,许棠整条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低眼,刚被她放开的肩胛油汪汪的一片。
    她手抖了抖,再放不下去。
    “肩膀上应该行了吧。”
    “嗯。”躺着的人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脸往枕头里陷。
    许棠低眼睛重新往右掌心里倒了药油,手掌抚上不会有骨头的腰上,像揉面团似的一顿乱搓。
    但还是很舒服。
    舒服得有一股热气从掌根里爬进手臂的筋路里,酥酥软软地直往上爬,爬到肱二头肌下的漩涡里打转。
    放开,从淤青的那一块,一路抚过。手指沾了药油,也油亮亮的,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那五根湿手指有自己的路线,它不由主人下令,直抹到了病人凹陷下去的背脊勾里。
    摸到一点水涔涔才有触觉将皮肤下的感受向上传达。
    许棠心头一抖地视线清明。
    她刚才摸了他一下子?
    “……哥,你洗完澡身上不擦干的?这儿还有水哎。”恶人先告状。
    “是吗?我不知道。”
    许棠一把将毛巾压下,把病人背脊上那些湿漉漉的水渍全擦干了,只剩下两团淤青上的油汪汪。
    “好了都擦好了,你好好睡觉吧。”
    他扭脸看来,鬓发略有濡湿,黑发湿了些更显黑,与脸颊的皮肤黑白分明,轮廓越发地棱角分明,“小棠,谢谢你。”
    “嗯嗯。”许棠抓起药瓶就出去了,把门甩得咚一声响。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又进了那间地下室。她光着膝盖跪在那张沙发上,受身体渴望的力量一点点从后挤入,松而空洞的柔软立刻变得饱胀实在。
    那是像和了太多水的面团,没有韧劲,一捞就稀了。这样的饱胀是往稀烂里新加入了面粉,和巴和巴,揉巴揉巴,蹂躏的有了筋道,筋道起来才能有能量。
    有坚实的抓握感,存在感和力量感。
    不再让人发空,发坠。
    像掌心被实实在在的填满,像饿了的肚子被装得满满当当,叫人舒服,叫人有了着落的爽快。
    这是造物主的神秘力量。
    否则两个独立的人凭什么而贴近,凭什么彼此需要。
    恰到好处的填塞一点一点进进退退。
    被需要的它很会掌握火候,知道空洞的需求后就变得更卖力更鲜活。
    从风平浪静到波涛汹涌,层层递进到将一穴空巢掀起浪潮,一浪接一浪,直将滚滚浪花送上顶峰。
    即便只是梦,入迷了,深入了,它就结成了现实的成果。
    由思想的兴奋转为切实的实际拥有。
    就如同每一件实际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要先由思想作祟。
    喜欢是如此,恐惧是如此,都是由虚化为了抹不去的实。
    迷蒙的梦中,许棠转头看看背后的人是谁,是谁做得让她如此的满意,竟然是周唐继濡湿得鬓角分明的脸,这张二十八岁的脸。
    “你这个龌龊鬼!我不需要你!滚!”
    她恶人先告状,骂他,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皮肤光洁的手臂湿漉漉,骨节明晰的修长手指汗涔涔。
    她心里一惊,就伸手打人,甩了他一巴掌,他倒笑起来,一张脸干净如前,洗得清爽的头发盖在额前,雾了一双眼睛。
    许棠就被吓醒了。
    空空的房间里,没有关紧的窗帘爬进一点路灯光来,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迷迷糊糊的。
    身体里的异样还有余留的动静。
    只是梦里实在的东西,这下认清现实倒又突然空空的了。
    她不是那种敢做不敢认。
    呸。
    敢梦不敢认的人。
    她觉得梦里的事感觉还不赖,但是她真的想换个对象做这种梦。
    为什么总是他!
    许棠揉了揉尚有余韵的肚子,有点气。浑身上下由一场梦搞得发热发烫,她从床上下来,从桌子上倒了点水喝,放下杯子干脆给江昱打了一通电话。
    “你什么时候过来?”
    “姐姐不是不准我过来么?”
    从许棠离开的第一个周末,江昱就想过来。
    我想你了,我想过来看看你。
    不准。
    我好想你,我可以请三天假。
    我这几天忙得很,再说吧。
    “江昱,就这周末吧,明天给你订机票。”
    江昱问为什么夜半三更会同意他过去找她,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就是有点儿想你了。刚才梦见你了。”
    “真的吗?你梦见我什么了?”
    “我梦见咱俩去开房了。”
    “……”
    “你过来,咱们去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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