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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一条绳上

    徐雀澜握紧了手中装着夏凉被的购物袋,她打不通彭芳的电话。
    两辆消防车从她眼前驶过,警笛声让道路两侧的车辆纷纷主动移开。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向消防车驶过去的方向看去。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她再次拨通彭芳的电话,但那边仍是无人接听。
    徐雀澜准备伸手打车,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妈妈”。
    她回头看去,季时韫抱着粒粒走了过来。看样子,他们刚从商场出来,粒粒手里还提着一袋毛茸公仔。徐雀??????澜有些诧异,甚至有些不安,她看了一眼远方滚滚的浓烟。粒粒被放下来,跑过去抱着她的腿晃了晃:“妈妈,你看,叔叔给我买了,好多这个玩具。”
    徐雀澜摸了摸女儿的脸,暂时将那股不安感压下去:“好,那为了谢谢叔叔,我们要请叔叔吃饭。”
    章壹如果死了,是不是粒粒对他的称呼就会变成——“爸爸”呢?
    季时韫看着蹲下来的徐雀澜和粒粒,这个想法像闪电从他的大脑中一闪而过。
    徐雀澜找了一家江西小炒,她和季时韫都能吃辣,以前在一起时就常吃江西菜。她点了一个泡椒腰花,又点了一个笋干炒肉,又让粒粒自己点了三道不辣的菜。
    季时韫带粒粒从家里出来时带上了她的餐具,他用消毒湿巾擦了一遍才将儿童辅助筷交给粒粒。粒粒吃什么都特别香,也不用人喂,爱吃肉爱吃鱼,胃口特别好。徐雀澜吃着饭,但竟然感觉吃到嘴里的东西没有任何味道。
    彭芳不会无缘无故失联,难道刚刚看到的浓烟真的是从她家冒出来的吗?
    今天的风很大,餐厅门口的铁立牌都被风吹倒了。
    老板娘从外面快步跑进来,头发乱糟糟,朝着后厨走去:“哎呦,今天这邪风怎么这么大?老陈,听说巨流镇那边有个平房起火了,火烧得特别大。你把煤气灶什么的关好啊,我看今天这风很邪门。”
    徐雀澜手中的筷子停下来,彭芳就住在郊外巨流镇的附近。
    季时韫给粒粒夹着红烧鸡块:“粒粒,这个肉肉要小口吃,有骨头,慢慢吃才不会卡到。”
    徐雀澜看向他。
    粒粒吃完午饭玩了十几分钟,动画片刚看一眼就睡着了。徐雀澜在浴室里洗了一把脸,她不知道自己这股不安感从何而来。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等到手机铃声响起来,她甚至顾不上擦拭手上的水珠就接起电话:“喂,彭芳,你怎么样?”
    彭芳在哭泣,但是徐雀澜能从她的哭泣里听到一声短暂的冷笑。
    听筒里里有烈火熊熊燃烧的声音,还有呼啸的风声。
    她更像是喜极而泣,声音里又带着几分解脱:“雀澜,他出不来了。我买完菜回来,火已经烧到一半了。”
    徐雀澜点了点头:“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彭芳是一个谨慎的人,如果没有提前约定好时间,她不会在今天突然动手。徐雀澜确认彭芳的安全以后挂断电话,她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到门外的人推门进来。
    季时韫要洗粒粒的口水巾,他走到她身边,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她的视线。
    徐雀澜并不想问出这句话,可是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确——
    “季时韫,昨晚你去哪里了?”
    季时韫已经拧开了水,他揉搓着粒粒的口水巾,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动作停了下来。他看向镜子中的徐雀澜,目光安静:“我去散步了,不过散步的时候,我碰到了你那个朋友彭芳。昨晚到酒店之前,我正好在夜市买了一条夏凉被,随手送给她了。”
    徐雀澜深吸一口气,她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但现在,她需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水流从他的指缝中穿过,季时韫把口水巾搓出泡沫。
    “她不知道哪种酒最容易让人喝醉,我顺便——教了教她怎么将三种酒掺起来,”季时韫低声道,“然后再提醒她,今天是一个有风的好天气。”
    徐雀澜的眼眸震了震,她抬头看着他。
    季时韫放下了手中的口水巾,他从她的侧后方抱住她,沾着水的手收紧,将徐雀澜的身体收着靠进自己怀里。他小心地吻她的耳垂,和她亲密依偎:“沫沫,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不能甩开我。”
    徐雀澜闭上了眼睛,她的手垂下来,呼吸有些颤抖。
    “季时韫,你是不是疯了?”
    她声音很低,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昨晚季时韫要出去散心,她以为他只是因为章壹的事情有些难过,所以没有细想他半夜出去究竟是做什么。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不会——因为季时韫原本就和这件事无关,她并不想将他扯进来。
    季时韫的身体很暖,他抱着她,只有两只浸水的手是冰凉的。徐雀澜掐着他的手背,他却不觉得痛,反而在这种痛意中得到几分久违的安全感。他呼吸很沉,在镜子前用抱着她,怀抱越来越紧:“沫沫,别去找章壹。”
    徐雀澜的头颅像是有无数异样的突起增生,她向后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两只手臂收紧牢牢抱住。她用手扯着他的手臂,像四年前一样拼命挣扎想要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季时韫不松手,他的手背被徐雀澜的指甲划出几道血痕,她越挣扎,他抱她抱得越紧,两人气喘吁吁地抵着浴室的墙壁站稳。
    他在她身后低头,眼泪一串串掉到她的手背上。
    “徐雀澜,你不能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我。”
    他好害怕,他好害怕。
    “我们为什么会分手,那你说清楚我们为什么会分手?我们都那么多年了,你说一句你不爱我了就可以分手,徐雀澜,”他颤抖着抱紧她的肩,正视着她的脸,“你走的时候知道你怀孕对不对?你怕我知道你怀了别人的孩子,所以就想干脆先分手算了。我不在乎这件事了,沫沫,我真的不在乎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算生气也不会想和你分手啊。你不是知道吗?一直以来,你犯什么错我都会原谅。”
    季时韫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野兽,他一只手撑着墙壁,因为要克制自己的声音不吵醒屋里睡觉的粒粒,他只能尽量控制自己不哽咽。章壹的出现把他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打破了,同时也撕开了他这段期间自欺欺人的伪装。
    徐雀澜的唇微微颤抖,她强硬地转过脸:“季时韫,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吗?和其他人无关,因为你的控制欲太强了。本来我以为这次我们能继续走下去,但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干涉了我的事情,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季时韫的瞳孔震颤,他盯着她的脸,双手压紧她的肩。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高速穿过他的太阳穴,他想起四年前徐雀澜决绝的样子,那股痛意迅速席卷他的全身,让他毫无反击之力。他慌乱地,不管不顾地抱紧她的身体:“徐雀澜,你收回这句话。我不能不干涉,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教唆别人犯罪坐牢。你为什么——”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止住。他的手臂圈紧她,近乎疯狂般在她耳边低声道:“徐雀澜,你想和我分手,除非你也烧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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