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第60章都三个月了,小崽子怎么……

    李舒窈转过身干呕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东西都没能吐得出来。
    她表情十分委屈地抬起手抹去眼尾泛起的泪花,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小腹往上一点点的位置,可怜巴巴地对佳柔和月淑说道:“我坏了,我好像真的是把肠胃吃出问题来了……”
    田佳柔与月淑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一抹凝重。
    田佳柔探出几根手指,搭在李舒窈的腕间给了把了把脉,心下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倏地一下抬头看向月淑。
    月淑只差一点就要跳起来了。
    她捏着拳头,使劲压抑心头的欢喜,嘴里结结巴巴地对着田佳柔问了一句,“是,是吗?”
    什么是吗?
    李舒窈不懂她们两人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怀疑的眼神不断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游移。
    然后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担忧和害怕。
    她的肠胃不会真的被她吃出问题来了吧?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吃那么多酸酸辣辣的零食了。
    回头她就把那两罐泡好的酸辣凤爪,还有麻辣兔头什么的,全都打包了送到清瑶的宫里去,清瑶吃不了,还有灵萝可以帮着吃,或者是她宫里那些新来的小宫女,小太监什么的……
    毕竟也不好浪费。
    李舒窈还在这边若有所思的想着事情,那边田佳柔却神色犹豫地皱起了眉毛。
    她毕竟学医的时间还不长,说不准自己把出来的是不是正确的脉象,万一,万一是她诊错了呢?那不是害得小主白高兴一场?
    故而谨慎地没有开口,只是表情恍惚地站了起来,走到另外一边的书房里,掏出几本书翻看了一会儿,又从抽屉里拿出个不知道什么的本本,仔细检查了一翻。
    后才脚步急促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拉着月淑的手就将她往外推。
    嘴里边不知道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
    月淑一听,拔腿就往外面跑,背影看起来慌慌张张。
    李舒窈一下就从凳子上站起来了,心里害怕到不行,哆哆嗦嗦地三两步走到门口,拉住田佳柔的手就问:“我,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不是要生大病了呀?月淑她去做什么,是,是不是给我找太医了……呜呜,我要是出事的话,清瑶她会不会被我吓坏,会不会担心死我了……”
    她语无伦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原小说中的剧情不断在她脑海里划过。
    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害怕,先前被暂时压下去的那股酸胀之感复又涌上喉间。
    她忽然捂着嘴巴,偏过身再次干呕了起来。
    这下子,田佳柔便能确定个七七八八了。
    虽然有些欢喜,却还是更担心李舒窈这时候的状态,以及在之后几个月时间里她要遭受到的,来自身体上的折磨。
    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愣了一会儿,才连忙走过来为李舒窈拍背顺气,扶着她到桌前坐好,又去端来一杯兑了梅子汁的温水,柔声抚慰着李舒窈慢慢饮下。
    此时的李舒窈正眼尾泛泪,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憋得通红,唇.瓣还有些微微的湿润。
    如同一朵狂风暴雨之后被摧残碾压得完全没了精气神的海棠花一般。
    垂着脑袋,蔫哒哒的。
    田佳柔见她小猫饮水一样,慢吞吞地喝完了一杯水,连忙蹲下来,小声问她:“小主还喝么?”
    李舒窈点了点头,说道:“还要。”
    话音刚落,她又舔了舔唇.瓣上的水渍,对田佳柔说:“要再酸一点的,这杯都没有什么味道……额?”
    不知是多少拍过后,她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这个样子,不像是肠胃有了问题,反倒像是……
    有了?
    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崽崽?
    李舒窈把水杯往田佳柔的手里一塞,两只手一起在自己的小肚子上打着圈儿揉来揉去的。
    揉了半天,还是没能感觉出来自己的肚子里有什么变化。
    小崽崽现在是什么样的,有花生米大小吗?还是已经跟黑葡萄差不多大小了?
    她的肚子现在还是平平的,以后会不会变得跟气球一样大?以及,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润滑油啊什么的,那她肚子变大之后,要是长了妊娠纹怎么办?
    那样就可难看可难看的了。
    想到这儿,李舒窈都有些嫌弃这只小崽崽了。
    总觉得自己要为了他/她吃好多好多的苦啊……
    李舒窈嘟起了嘴巴,脸上表情从震惊到喜悦,再从好奇到隐隐的嫌弃和苦恼。
    田佳柔在旁边细心观察着,眼见她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心中的那丝把握已经能从七八分增添到九分了。
    她一边用眼尾的余光留意着李舒窈的动态,一边快手快脚地重新倒了杯温水过来,这回多加了好几勺梅子汁。
    李舒窈却犹嫌不够,只喝了一口,便端着水杯站起来,走到放置茶叶罐和蜂蜜罐的架子旁边,自己往杯子里乱七八糟地又加了好几勺鲜榨出来的原味果汁,什么梅子汁,李子汁,柠檬汁……【1】
    田佳柔在一旁看着,光是幻想一下那个味道,舌下就不自觉地溢出好几股津水。
    这是不是太酸了一些?
    而李舒窈却觉得刚刚好。
    她喝完之后还想再来一杯,被田佳柔及时地拦下了,生怕她继续这么喝下去,就真的伤到了肠胃。
    李舒窈也只得悻悻然地放下了杯子。
    转着眼珠子思索片刻,振振有词地反问田佳柔,“那我等会儿要是又想吐了怎么办呢?”
    她以为田佳柔会说,那就等到要吐的时候再喝。
    却没承想,田佳柔很快拿了张干净的手帕过来,她将罐子里寥寥无几的梅子汁撒了一些在手帕上面,然后把手帕递到李舒窈跟前,对她道:“小主若是想吐了,可以嗅一嗅这手帕上的味道,或许能止吐。”
    李舒窈遽然瞪大了眼睛。
    魔鬼……
    什么止吐呀,她只会变得嘴巴更馋好么。
    但想是这么想,李舒窈还是乖乖地接过了那张手帕,紧紧地捏在手心里,然后就觉得自己的两只手上也都是又酸又香,十分好闻的梅子气味了。
    她若有所思地询问田佳柔,“能不能把这个梅子做成熏香,给我的衣服都熏上这个味道啊?它真的好好闻啊。”
    田佳柔在心里悄悄将之前的猜测和把握提高到了九点一分。
    面上却丝毫不显端倪,一派镇定地对李舒窈点头道:“那奴婢明儿就去趟内务府,让他们研制一下梅子香味的熏香。”
    李舒窈当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捏着手帕,脚步雀跃地回到桌边,把玩了一会儿手帕之后,忽然打了个呵欠,对田佳柔说有些困了。
    ……
    好,九点二成把握了。
    田佳柔想着。
    上前动作轻柔地为李舒窈捏起了肩膀,同时小声地建议道:“月淑还没回来呢,小主不妨等月淑把太医领回来了,把完脉之后再睡?”
    “那好叭。”李舒窈一手撑着颊腮,双眼无神地答应下来。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小崽,额,小宝宝了。
    也想知道,小宝宝现在多大了,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将来会不会乖乖的……
    算了,这个问题拿去问太医,他肯定也不会懂。
    只能多请教一些胎教方面的常识了。
    *
    另外一边。
    月淑出了围房之后,先是脚程不断地将消息告诉给了林嬷嬷,然后又被林嬷嬷领着到了梁九功的面前。
    梁九功一听是围房里的那位身子不适,当即就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丝毫不敢耽搁地将消息汇报给了皇上。
    皇上一听是李舒窈出事了,急得连折子都没有心思再看,一边沉声吩咐人去太医院延请太医,一边起身往李舒窈的围房走。
    等他走到围房,李舒窈的小屋外面时,恰好听见李舒窈在里面说了一句:“月淑再不回来,我就真的要困死呐!”
    还有心情发脾气?
    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病情。
    皇上心里松出一口气,一时也没有往“欺君”或者“争宠”的方面想,只觉得会不会是李舒窈年纪小不懂事,所以出了一些小事就慌里慌张地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这才会派人去找他这个“主心骨”帮忙拿主意。
    皇上很快大步迈了进去。
    入眼就瞧见李舒窈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两只手紧紧地锢住了另外一个小宫女的腰,把自己那柔软如包子一样的脸颊使劲往人家小宫女的肚子上贴,贴得肉肉都变形了,却丝毫不自知的小模样。
    她的眼眸阖了起来,长卷且翘的睫毛胡乱颤动着,红艷的唇.瓣微微嘟起,看着好像十分不开心。
    皇上那颗刚放下的心瞬间又往上提了提。
    “这是怎么了?”他忽然开口询问。
    屋子里,还在闭着眼睛跟田佳柔撒娇的李舒窈吓了好大一跳。
    她飞快地睁开眼睛,看清来人之后,纤弱的身子霎时间一抖,而后起身的动作凌乱,忘记自己的手还环绕在田佳柔的腰间,差点就整个人栽倒下去。
    好在被田佳柔扶了一把。
    那一瞬间,田佳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
    “小小小,小主没事吧?”
    她紧张得连要给皇上行礼都不记得,两只手紧紧地扣在李舒窈的手腕上,生怕自己一放手,李舒窈就会顺着滑倒到地上,那她肚子里的皇嗣不就……?
    “我,我没事。”李舒窈有些气弱地答应了一声。
    然后伸手在田佳柔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放松一些,这么捏着她的手腕,还,还怪疼的呢。
    而且皇上还在门口站着,她们两人站在里面手拉着手,不行礼,是不是有点儿不太礼貌?
    得她这么一提醒,田佳柔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不是先朝着门口行礼,而是目光丝毫不敢错漏地看着李舒窈,一边缓缓松开手,见她站立得稳稳当当,这才在心里悄悄松出一口气。
    李舒窈:?
    她好像被当成了一个瓷娃娃?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门口,皇上看见李舒窈那冒冒失失的模样,当即就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他想着李舒窈也不是第一次见驾了,怎么还会犯这样的错……?
    正思量着,盈盈半蹲在地上的李舒窈忽而开口了,“皇上是只一个人来的么?”
    “太医怎么没来呀?”说着,她探出脑袋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她还等着太医把完脉之后,好回去床上睡个回笼觉呢。
    睡得饱饱的,明天才有精神去翊坤宫跟清瑶报喜呀。
    上回她过去的时候,清瑶还跟她偷偷地跟她说了一个小秘密。
    说隔壁长春宫已经有人在收拾了。
    所以皇上大约会在年后给她晋一晋位份。
    清瑶当时跟她说的时候,语气还有些微微的遗憾,“可惜打扫的是偏殿,而不是主殿,若是主殿的话……唉。”
    “所以啊,要是这个时候,你能忽然立下什么功劳,或者,或者突然怀孕就好了!”
    “这样皇上和两位老祖宗一时高兴,说不定就把你的位份往上抬一抬了呢?”
    ……还真是说崽崽,崽崽就到。
    好像这个崽崽就是为了给她抬位份,才故意跑到她肚子里面的一样。
    不,不对,她都出现孕吐的症状了,说明肚子里的崽崽已经长到一两个月了,所以才不是因为要给她抬位份,崽崽才来的呢。
    而是崽崽先跑到了她的肚子里面,然后听见了清瑶和她的对话,担心他汗阿玛不知道他的存在,这才故意让她的身体出现了孕吐反应,好向她和他的汗阿玛宣告,他来啦!
    李舒窈被自己的设想萌得有些心肝乱颤。
    皇上看着她脸上纯然无辜的表情,一时有些不知该说她什么。
    他迈着长腿,走到李舒窈的身边,先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而后拧着眉毛在她脑门上力道轻柔地敲了一下,“你啊,都侍寝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般冒冒失失的。”
    这时候田佳柔跪在地上,冒着“以下犯上的”风险大胆开口,试图转移皇上的注意力,“还请皇上恕罪,小主她方才并不是有意的,小主这两日身子便有些不适,今儿忽然又出现了干呕的症状,还,还有些嗜睡……”
    “奴婢便猜测,小主她会不会是,会不会是……”
    田佳柔口中的话还没说完。
    皇上那锐利的眸子便瞬间一亮,浑然忘却了之前的不悦,表情很是惊喜地上下打量了李舒窈一眼,最后炯炯的目光直接停留在李舒窈的小肚子上。
    他没有开口,却像是用两只眼睛里面长出了两只手,正来回揉搓着她的小肚子一样。
    李舒窈:“……”
    她有些羞赧地双手捧住了自己的小肚子。
    嗯,平常都是用来吃,用来喝的小肚子,没想到今儿也有立大功的时候。
    不过……田佳柔这话说得有些太过于绝对了,万一没有呢?
    那不是白高兴一场?
    说不定皇上也会因此动怒,怀疑她是不是想要蓄意争宠……
    于是李舒窈想了想,脸颊微红地往回找补道:“可是,太医还没来,佳柔她把脉也只是半吊子水平,一切还,还说不准呢,说不定,奴婢只是肠胃有些不适呢?”
    “皇上可不要对奴婢抱太大的希望呀。”
    小心希望越大,失望越……
    额,呸呸呸。
    这话可不能瞎说。
    就跟什么诅咒一样。
    说了小宝宝就没有了。
    不知为何,只要想到她肚子里揣的可能不是一个宝宝,而是被她吃坏的肠胃……
    李舒窈就忍不住地想哭。
    她眨巴眨巴两下杏花眸,眼眶当即就泛红了,一片浓郁的水雾氤氲在她眼底,她越想越是委屈。
    跪在地上的田佳柔:……
    九点五,九点五!
    此时的皇上还并不知晓李舒窈的心理。
    他一看李舒窈落泪,瞬间就慌了。
    连忙走过来将李舒窈揽入怀里柔声安慰着。
    李舒窈也说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反正就是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哭。
    干脆捏着皇上的衣襟,抽抽噎噎地哭得泪如雨下,眼尾和鼻头都是红彤彤的。
    皇上有些无奈,又担心她的身子站久了,会不会出现别的问题,便弯下腰,直接将李舒窈打横抱了起来,抱到里间的床上,自己也随之躺了上去,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一边扯过床榻里面的棉被过来给她盖好。
    生怕她着了凉。
    李舒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力气对他说:“没,没换衣服。”
    她身上穿的还是外出的旗装,就这么在床上滚来滚去,只怕就要将衣裳滚坏了。
    再一个,旗装上还绣了大大小小的花纹和图样,就这么躺在床上,硌得她皮肤有些生疼。
    还有还有,她头上还梳着两小把头呢,还有发簪和绒花,还有她的妆面……
    都没有收拾过,怎么能往床上躺呢!
    李舒窈一边哭着,一边气呼呼地往男人暴露在她面前的修长脖子上轻轻咬了几口。
    不知是咬到什么关键部位,男人的呼吸声滞了一下,然后骤然加重。
    李舒窈:?
    她都这样了,这人还能兴奋得起来。
    还,还是个人么?
    她不要理他了。
    想着,李舒窈也不去纠结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发型了,直接松开手里紧攥的衣领,没好气地翻过身,抱着自己的肚子一骨碌躲进了棉被里面。
    像是一只过冬的松鼠。
    皇上坐起了身,简直要被她给气笑。
    是谁先咬他喉结的?
    咬完了他,她自己还生气。
    ……也是越发会恃宠生娇了。
    不过顾念着李舒窈的身子,皇上还是伸出手将李舒窈从层层叠叠的被子中挖了出来,以防她在里面憋坏了自己。
    李舒窈的双手还捧着自己的肚子。
    被挖出来之后,鼓了鼓微红的颊腮,嘟着嘴巴很是不满。
    不过却是不哭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忽然用棉被一角擦了擦脸,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皇上,奴婢方才不是故意的……”
    她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肚子又说:“奴婢觉得,说不定是真的有了,不然奴婢总不至于连心情都控制不了。”
    “所以皇上要怪罪的话,就等他出来了,皇上再去怪他,好不好?”
    死道友不死贫道。
    打完崽子,就不能打她了哦。
    李舒窈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皇上坐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屋外忽然传来几道缭乱的脚步声。
    是梁九功派去延请太医的人回来了。
    皇上只得露出个遗憾的表情,起身让开床前的位置。
    跪在地上多时的田佳柔这时候爬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床两边的帷幔放下来,又捏着李舒窈的一只手伸出床外,正想要转身对进门的几个太医说些什么。
    只见李舒窈咻地一下,动作快速地将手收了回去。
    皇上站在旁边:?
    他道:“你不伸手,太医怎么为你把脉?”
    李舒窈:是哦,她下意识忘记了。
    看见自己的手腕露在外面,天然就没有什么安全感,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一只鬼手抓住一样……
    打住,不能再往下想了。
    李舒窈抿着唇,颤巍巍地重新把手伸了出去,透过一小方帷幔的缺口,看见有人将一块丝帕搭在了自己手腕上边。
    然后就是一只布满皱纹的手。
    那只手搭完了她的脉,很快收了回去,又换上另一个人的手,反复几次之后,田佳柔过来将她手腕上的丝帕收了起来,握着她的手放回到帷幔里面。
    李舒窈听见,外面的太医像是围在一起絮絮商量了几句什么。
    之后又是“咚咚咚”,好像有人跪了一地的声音,他们在喊着:“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床上这位小主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再过几日就满三个月了!”
    李舒窈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
    都三个月了,小崽子怎么这么能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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