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春枝颤

正文 第113章 正文完结:当年万里觅封侯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夫妻之间,就是有恩才有爱的。◎
    赵拓死了,教主下落不明,审问很多人,没人见过他真面目,都只认得那身衣服,只知道教主是赵拓的亚父——肯定是个男人。
    萧潇正是凭借这点,装扮成逃避战火的难民,一路飞速南归。
    她听说弥泽正在攻打京都。
    她知道城中空虚,她的儿子还在皇宫里面!
    她留下一锅神仙水,赵拓也知道制水的方子,本以为他能多抵抗一阵子,结果没想到,她前脚刚走,就听说了赵拓的死讯,随后就是兵败如山倒。
    萧潇恨不得生出翅膀,可她再怎么焦急也拦不住千里之外,赵京失守的噩耗。
    萧潇走不动了,她形如枯槁,开始进庙烧香,遇佛磕头,她对天发誓,只要她的儿子能平平安安,活着与她母子团聚,她愿意放弃仇恨,不要皇位,再不杀生,不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天要报应就报应她自己,她儿子是无辜的,儿子是无辜的。
    她这一生不择手段,父兄拿她当工具,她也乐意献身,对也好错也好,他们全家都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已经回不了头,她有孩子了,她不杀左忌,只怕左忌早晚也来杀她。
    现在,她失败了,随时会死,但孩子天真无邪,求求老天保佑这个孩子。
    萧潇凭着这一口气,强撑着回到了京城,可是,她已经进不去皇宫了,她望着宫门,急得满脸是泪。
    宫门大开,放出一群宫女太监,最后出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个女扮男装的飒爽将军——她怀里抱着她的孩子!她的孩子还活着!
    萧潇情不自禁地跟上,心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念头,想下毒,想下跪,想尽了各种办法,最后跟随那女将军,走进了昔日的丰乐楼。
    丰乐楼从前人声鼎沸,现在很萧条了,经营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已经没人认得她了。
    萧潇顺利混进去,听见刘娥吩咐人,赶紧煮碗稀粥拿过来,孟岐华进来问她:“哪来的孩子呀?”
    刘娥说:“皇宫里捡的。”
    孟岐华:“皇宫里?这该不会就是那个儿皇帝吧?”急忙上前查看。
    萧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刘娥说:“估计是吧,这么小的孩子,没有人管,我碰见的时候,爬在地上舔土吃,都快饿死了。”
    萧潇一听,心如刀绞!万幸粥来了,刘娥舀起一勺,吹了吹,喂她的孩子吃到嘴里,孩子狼吞虎咽。
    孟岐华也笑了,上前逗那个孩子,说刘娥:“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小孩?”
    刘娥说:“以前也没觉得喜欢,谁知道看见他,忽然就可怜上了。”
    孟岐华摸着孩子的小手,道:“是怪可怜的,宫女太监丢掉他也罢了,竟然连亲娘也自个跑了?不要孩子?什么人性?”
    刘娥说:“是啊,搜遍了皇宫,都没找到他娘亲。你说他这么小,记事了没有?咱能不能给他找个寻常人家收养了他?”
    萧潇张大眼睛,看刘娥就像看见活菩萨一样!孟岐华却道:“你省省吧,斩草不除根,你乐意,人家左忌乐意吗?这娃娃还是等小枝和左忌到了,交给他们定夺。”
    听说自己的孩子要交给左忌发落,萧潇惊恐万状,恨不得冲出去抢回来,可是,可是,她即便冲出去了也抢不回来!只能咬着手指头默默的泪流满面。
    徘徊焦虑许多时日,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左忌孟春枝一行终于到了,他们之间亲热一团,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刘娥竟然也抱着孩子一起,孟春枝急忙把孩子接过来抱了,问她:“刘姐姐,我该叫你嫂子了吧?这是你给我哥生的孩子?你俩出来打仗,怎么还把孩子也带着?”
    孟春枝抱着那孩子亲,孩子被刘娥照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煞是可爱。
    刘娥笑:“你哥是有女儿了,却不是我生的,是他房里那个柳侍妾生的。”
    孟春枝一愣,脸上笑容僵住了,说:“这是柳侍妾的孩子?交给你抚养了?”
    刘娥哈哈笑:“你看我像那么大度的人吗?我走啦,离他们远远的住在庆成宫里,眼不见心不烦。这个娃娃是我赵家宫里头捡的,都说是赵恒和萧潇生的,但我觉得不像,萧潇那么坏的一个女人,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吗?”
    孟春枝眼圈红了:“我哥没娶你吗?”
    刘娥强颜欢笑:“他要娶我,说让我做正妃,是我自己不答应的,你不用怪他,我俩没有夫妻缘分,这辈子就只做兄妹,也挺好的。他喜欢那些温柔小意的女子,也不是我这样的,我勉强嫁他,也不自在。”
    孟春枝眼泪流下来,很想抱抱刘娥,无奈手里还抱着这个孩子,她说:“我哥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
    “哭什么呀,哪有谁对不起我?我现在活得可开心、可自在了,虽然有时候是很孤单,没人陪伴,你说,我如果收养这个孩子,左忌会生气吗?这也未必就是萧潇生的,不至于斩草除根吧?”
    孟春枝看着那个孩子,正啃糕点,连着鼻涕一起吃进去,噗嗤就笑了。
    刘娥急忙把孩子抱过来擦干净,问孩子父母的名字,孩子傻傻的摇头。刘娥说:“你看?我听说啊,皇宫里的妇人生孩子,都会提前找好奶娘,奶娘往往抱着自己的孩子进宫,和皇家的孩子差不多大,同样抚养,萧潇既然死不见尸,肯定是抱着自己的亲孩子跑了,这个孩子,准是哪个奶娘生的,被她夺来套上皇儿的衣服,给她亲儿子做障眼法,你想对不对?”
    “对。”孟春枝说:“你想这些干什么呢,你害怕我杀了这个小娃娃?”她拿拨浪鼓,逗孩子乐。
    刘娥小声:“我不是怕你,是怕左忌,他不是跟萧家有仇吗?”
    孟春枝沉默片刻:“你既然喜欢这个孩子,那他就是奶娘生的,只管抱过去养着玩吧,左忌那边,我去和他说。”
    刘娥笑了:“听说他对你很好,看来是不假的。”
    孟春枝含笑点头。
    刘娥又道:“那你怎么不给他生个孩子?他要做皇帝了,你没有子嗣,其他地方做得再好也是徒劳。”她知道孟春枝在左忌身边付出巨大,只听说她替左忌做成的那些事情,就可以想象出她的辛苦。
    孟春枝苦笑:“我也想要,但是没有。”
    刘娥蹙眉:“那你没找郎中瞧瞧?”
    “瞧了,一直都在瞧。”
    姐妹两个同时落寞下来,暗处的萧潇听愣了,世人都以为,他们二位过着一等一的好日子,原来他们也各有各的烦恼。
    不管怎样,萧潇感激刘娥,感激孟春枝,如果自己的孩子能够被刘娥收养,她愿意一生不与孩子相认,也再不找左忌复仇,她会随便寻个庙俺,虔诚礼佛。
    &
    再次回到赵宫,左忌孟春枝的心里无不是感慨万千的,看见宫门,就联想起这道门曾经怎样无情地隔绝过他们,里里外外,苦苦的争斗、苦苦的周旋,当时哪里敢想,彼此能有今天?
    带人进去搜查,想找出神仙水的蛛丝马迹,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昔日的鸿宁宫、明光殿、朝阳正院、明珠楼历历在目,可是已经物是人非。
    两人都不乐意住这皇宫,出来兜兜转转,竟然住到了岳后曾经赐给左忌那座府邸。
    府里早已经人去屋空,好东西都被抢走了,卧房里一团乱麻,床底下那些箱子也都被拽到屋地上,敞着箱盖,空空如也。
    抖抖床上的灰尘,两人都没想到,今生今世还有一起躺回这张床上的一天。
    他们手拉着手,很快又紧紧的拥抱,左忌说:“看见你哥高兴了吧?”孟春枝因为钻研不出神仙水的解法,也抓不到教主,已经愁眉苦脸很久了。
    孟春枝说:“高兴。”说着竟然哭了,左忌给她擦眼泪:“高兴干嘛要哭啊?你哥攻下皇城,取得了传国玉玺拿来给我,还拱手让我做皇帝,你说我该如何赏赐他?”
    “什么也不要赏赐他。”孟春枝说:“我哥三妻四妾,有福得很!”
    左忌笑了:“他只有妾,没有妻。我知道你想让你刘姐姐做嫂子,可是你刘姐姐她像个男人婆,本就不招人喜欢,你也不能硬逼你哥呀?”
    孟春枝生气:“你知道什么!刘姐姐为我兄妹做过多少!你什么都不知道!”
    左忌:“做得多不代表就必须爱上她,你就是什么都不做,每天只在我身边悠闲着,我也照样喜爱你的,你根本没有必要将自己弄得那般繁忙。”
    “你嫌我做得多了?手伸长了?就不承认你们男人肤浅!只重皮色!”
    “我是怕你挨累。”左忌紧紧抱着她:“我听你哥说,你小时候看继母脸色,为了维护兄长,讨好父王,早早就比别人懂事,什么活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听了好心疼!你嫁我那天我说过要让你过好日子的,我想让你松散、让你愉悦、让你放开心怀、让你只享受荣华富贵,不做操劳。你却说我肤浅只重皮色,我都伤心了。”他委委屈屈,亲吻她的额头,孟春枝舒出口气,紧紧抱着左忌,缩在他的怀抱里。
    左忌还说:“我打算把铸币权交给你哥,这赵宫你我都觉得讨厌,不妨也给了他居住,咱们定都绍庸,那里水路、陆路都很畅通,气候比北方温暖又不像南方那般潮热,你想念他们,回娘家也方便。好不好,你高兴吗?”
    左忌什么都替她着想,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孟春枝说:“他是藩王,居住赵宫不妥,恐惹非议,咱们不住也不可能给他。铸币权与其给他,不如给刘娥算了!刘娥的姻缘我帮不上,我就要让她狠狠的有钱,世上再好的东西都该她先享受,我希望她能活得比我还好!”
    左忌一听:“那你等于什么都没给你哥,就因为他不娶刘娥?你兄妹俩的感情这么不经考验吗?亏了我一直当你俩是铁板一块,还总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串辍你不跟我过呢。”左忌越说越高兴了。
    孟春枝瞪他一眼:“我没有对不起我哥的地方,若不是我殚精竭虑,他前世十九岁那年就被梁妃害死了!”
    “前世?”左忌蹙眉。
    孟春枝自知失言,不再说话。
    左忌追问:“你说你,有前世今生?说你死了,又活一回?”
    “是,我是个活鬼!你怕不怕?”孟春枝豁出去了。
    左忌笑了:“瞎说?上哪找你这么好看的活鬼?”又追问她:“你真记得前世的事,刘娥前世孤单一生,你哥前世十九岁就死了?”
    “嗯。”这事埋在心里,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左忌很感兴趣:“那咱俩呢?咱俩前世过得也像现在这么好吗?”
    孟春枝咬着牙:“前世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的。好在都过去了,你不要问了。”
    “那你前世爱谁了?”左忌盘膝坐起来问她:“你前世,是嫁给刘晋,还是赵恒、赵拓了?你过得很好,我却打了一辈子光棍?是吧?”
    孟春枝看他不依不饶的,无奈告诉他说:“我前世,嫁给老皇帝,最后陪葬了,而你做了皇帝,娶了金雪舞做皇后,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没有我,你也照样把日子过的很好很好……你满意了?”
    “金雪舞?你又提金雪舞。”左忌知道,提起她就要坏事,孟春枝的情绪会低落许多天不说,夜里还经常做噩梦,他百般追问,她才说出金雪舞差点毁过她的容,所以她害怕金雪舞。
    左忌:“你跟她既然反冲,我也从来不许人提,她派人说你闲话,我也狠狠的处置了,怎么你这么能胡思乱想?现在又说我娶了她做皇后?这可能吗?你是没气找气生,瞎想乱琢磨,都成心魔了!”
    孟春枝紧紧抱住左忌:“我就是有心魔,可也没想让你拔那些人的舌头,甚至就连岳后,从前那般害我,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可事到临头,思来想去,还是抢先射杀了她,没敢虐杀她,全因为我得来这么好的你,总觉得是偷来的,金雪舞派人骂我两句怕什么?只要她别把你抢走了,我什么都能原谅她。”
    左忌笑了:“腿长在我自己的身上,谁也抢不走我,我就不明白你有什么可担惊受怕的,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孟春枝看着他说:“那些风言风语,我不知道你信了还是没信,我就明白告诉你,我早知道你能做皇帝,怎么可能去勾搭赵拓赵恒?一直都是他们俩在勾搭我。”
    左忌更笑:“那这么说,你两辈子加一起就只勾搭过我?你可真有眼光啊。”
    孟春枝笑了一下,随即又很落寞:“可我总怕自己配不上这么大的福分。”
    左忌:“这你可错了,我杀过多少人,你就做过多少善事,这些年眼看着你什么人都肯周全,连马还山那样的都靠你娶上老婆,生了孩子,过上好日子了,就连郑图那么个混不吝,也只说你的好话,感激你教他老婆管住了他,要不然他当年一步走错,再次跟了李敢,现在有他的安稳日子过吗?肯定被我杀了,更别提还能养大孩子。你这么慈悲、善良、大度的人,我都佩服,多少百姓恨不得要给你建庙,把你供起来烧香磕头呢,有我不配享的福,没有你不配的,我总觉得,我何德何能,竟然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我好吗?我都生不了孩子,怕你早晚休弃了我。”
    “生不了孩子也不是你的错,人家大夫都说了,你身体没毛病,我想啊,肯定是我杀孽太多,煞气太重,吓得小孩子都不愿意投胎到我家里,本来我也不想杀人了,都怪赵拓和那个邪教头子!弄出什么神仙水,害得我又杀了一大堆。这辈子,没孩子我也只能认了,再说我也不喜欢小孩,嫌他们多闹腾。就咱们俩,不也把日子过得挺好的?你也不用往自己身上揽错,我怎么怪也怪不得你。”
    孟春枝很感激,攥住左忌的手说:“其实我没你说得那么好,你为什么总是把我想的那么好呢?”
    我辛苦经营,是怕我在你身边站不稳脚跟,得不到庇护,我积德行善,是怕我担不住福。甚至我拉拢郑图的老婆看管郑图,也是因为记得前世他背叛左忌,最后被左忌撵走的事情,被他给她安稳的生活捅上一刀。
    她总是想自己很多,想左忌很少。甚至自己都觉得愧疚。
    因为左忌总是将她摆在第一位的,很怕袒护她不周,随时愿意挡在她的面前,去独挡那些最危险的事情,好事却叫她出头,成全她做了这个百姓心中的菩萨。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夫妻之间,就是有恩才有爱的,你老跟我瞎客气什么?我对你好,就是图你爱我,看见你因为爱我,为我所做的一切事情,我才能够确信我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值得你爱。”左忌说:“没认识你之前,甚至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是个天字头一号的大混蛋呢,你当时竟然敢喜欢我,我都觉得你瞎了眼睛。”
    夫妻两个相视一笑,左忌顺势揽她入怀,想起当初,在这屋子里还有件事情没做好,很遗憾,他打算打哪跌倒,就打哪重来。
    &
    孟春枝拨款,在宫家坪上修建一座英灵庙,庙宇建成时,她和左忌带着所有宫家军有关的后人一起进来,焚香膜拜。给有姓有名的都刻了牌位,供奉起来。
    来的时候晴空万里,拜着拜着忽然电闪雷鸣,下起瓢泼大雨。
    还好庙宇修建时一应俱全,能容这些人都在厢房里住下,左忌孟春枝躺在房里,静静听着头顶奔雷滚过,一时睡不着觉。
    左忌说:“我上次来得时候也是这样,一定是父辈在天有灵,知道后人来了,不舍得让我走,想留我多待一晚。”
    “嗯,那咱们就多待一晚。”孟春枝顺着他说。
    左忌又落寞下来:“都怪我没出息,这么晚才来。”父亲在这里,已经等了他太久太久了。
    孟春枝说:“什么时候不晚呢?”她知道左忌没有什么悠闲的时光,一直都在奋力的做事。
    左忌坐起来:“我应该在他当年入京领赏的时候就拦下他!不准他去!”
    “那时候谁能想到呢?”孟春枝投他怀里,叹息说:“别太难为那时候的自己了,那时候,你也只是个孩子。”
    “人生不论重来几次,都不可能没有遗憾,假如让我再活一次,我一定要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来找你,接济你关照你,不让你受狱卒的欺负,不!我要在把你带走藏起来,根本就不让你入狱!我要从小就和你一起长大。”
    左忌一怔,心里好甜,嘴上却说:“不行,那时候的我,哪里配得上你?我遇到你的时机刚刚好,早了非但护不住你,还让你看见我狼狈不堪。你喜欢英雄,我那时候,是个狗熊。”
    孟春枝摇摇头,她因为马还山,侧面打听过,已经得知了很多左忌从来不说的过往,很是心疼他:“你一直都是英雄,是救我出水火的英雄,假如人生再来一次,一定要换我去救你于水火。”
    左忌紧紧抱住她,从前以为她知道那些过往,会瞧不起自己,没想孟春枝知道后,反而对他更好了。
    他说:“夜里,假如我梦见我爹,就告诉他,我娶到了宫王的外甥女,看见世上有个人能对我这么好,他一定很替我高兴的!”
    孟春枝笑:“我知道,公公是叫左山,我还知道你有个失踪的妹妹,可是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假如公公在天有灵,就请指引我们,让我们早日找到妹妹,好好的关照她。”
    左忌一怔:“你还帮我找过妹妹?”他从来没和孟春枝提过。
    孟春枝点点头,看见左忌眼睛红了:“我妹妹已经不在人世了,不用找了。”
    “我在世上,只你这一个亲人。”
    孟春枝后悔说出来了:“那妹妹在天上,和公婆团聚在一起,有公婆照顾,一定比我们俩照顾得更好。”
    左忌点头:“嗯。”
    两人不再说话,夜里进入梦中,孟春枝在擦拭那些牌位,十二万人,能找出名姓立下牌位的,最终也不过三千多个,其余的是连后人都没有,也无从考证了。
    她边擦边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些不知名姓没有牌位的不要怪她怠慢,心里又很可怜他们,是不是年纪轻轻就出来当兵,打几年仗,没享过福,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连个名姓都没留下。
    心里当时,隐约有个想法,如果有人乐意投胎到我的肚子里,我一定好好疼爱,把两辈子没享到的福,都给孩子享受到。
    然后边上,就隐约感觉有个孩子正在帮她一起擦牌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子,这孩子还竟然体会到她的所思所想了,问她,你是想要男孩子?还是想要女孩子?
    孟春枝毫不犹豫地说:男孩女孩,我都想要!等我有了孩子,什么事都交代出去,我就专门给孩子打扮漂漂亮亮的,给他们做好吃的,领他们玩。
    那孩子很高兴,说:那我去找个妹妹,如果找到了,就带她一起来找你。
    好啊好啊,孟春枝看见一个少年的影子欢快地跑开了,找妹妹去了,她还追出去叮嘱了一声:“这一回,你俩千万要长命百岁啊!”可不能在小小的时候就死了,害得我空欢喜一场。
    再后面稀里糊涂,也不知道那孩子听到了没有,擦牌位擦得好饿,闻到斋饭香,就醒过来。
    她看见左忌眉心紧蹙,额角青筋凸起,正在做着噩梦的样子,急忙按揉穴位,安抚神经,把他叫醒,左忌看见她,长长松了口气,抱住她。
    “梦见什么了你?”孟春枝随便一问。
    “没有,没梦见、什么也没梦见。”左忌心跳得很快,紧紧抱着她。
    “那你起来洗洗脸,我饿了,咱们去吃斋饭。”
    “好。”和孟春枝一起吃上这饭,心神才仿佛再次的回到了人间,想想觉得很荒诞,但感觉却又那般真实。
    梦中他做了皇帝,居住在赵家皇宫,他杀了所有的仇*家,甚至连下葬的赵王也被掘出来鞭尸泄愤。踏过尸山血海走上王位。很多旧日兄弟,却都已经战死沙场。
    他娶到了金雪舞,即便她傲慢,他也很喜爱,自问待她不薄。
    后来在他与赵家割席决裂的时候,她却两面三刀,看自己赢了,又来献歌献舞,百般讨好。
    看着她凄切的泪珠,昔日金尊玉贵的美人,如今也学会做低伏小,很是知道错了。他也决定算了,给她体面,立她为后,答应不将岳后之过记在她的头上,但私心里,也不愿与她生孩子,只拿她当个摆设罢了。
    金雪舞主动搜寻了很多美人,招入宫中服侍他,一点也不嫉妒,很是贤德,他还跟兄弟们夸她,比她那个姨母强多了,起码是个善良人。
    结果撞破她给其余的女人们发放保宫丸,说不管谁生下孩子,她绝不会亏待,等她做了太后,与姐妹们同享富贵。
    做太后?
    看着这些花朵一般的美人,昨日还殷勤小意,落着泪珠求他可怜,如今各个唯她马首是瞻,踊跃吞药,畅想金雪舞做太后,他们再也不用伺候阴晴不定的莽夫的好日子。
    左忌转身,再也没有去过后宫。
    他在宫家坪建了一座庙,常来这里居住,很多牌位摆在一起,有父辈,也有跟他打江山的兄弟。
    只有一个独占一间。
    他鞭尸赵王的时候,顺带起了孟春枝的坟,亲手捡起里面的骨头,转而安葬到了这里。
    他知道,她不愿意入赵宫,不愿意嫁赵王,肯定也不愿意陪葬。
    当初因为她是宫庆的外甥女,左忌不理会她的哭闹,也不顾她的泪水和咒骂,硬生生将她断送在了赵宫。
    平生杀过很多人,或许也有对错,后来每每想起,只觉得最对不起、最无辜最心疼的是她。一朵鲜花没有开全,便早早的凋谢了。
    他经常头疼,发作起来,一次比一次厉害,这次的疼从梦里蔓延到现实中,他还隐隐听见牌位前面的自己,轻轻对孟春枝说:
    “如果有来生,我直接造反,不送你入赵宫,也不要诏安更不要谁来封侯……”
    他抬眼看着与他对桌而坐的人,微微笑了。
    万幸那只是一个噩梦、一场虚惊。
    噩梦中的那方世界里,左忌称帝不足两年,暴毙而亡,没有子嗣继位,各方势力死灰复燃,都出来争权夺势,刚刚安稳不久的天下再次陷入到无休无止的动荡之中。
    左忌夹了豆腐送到孟春枝碗里,看她的眼神特别深情,孟春枝悄声说:“你怎么了,不好好吃饭,老看着我笑什么?我脸上有饭粒?”她拿帕子擦嘴。
    “没有。”左忌笑:“看见你,我就觉得自己三生有幸。”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正文完结!后面会补个番外,但是得容我缓几天,手指手腕的关节痛,没什么大问题歇歇就会好哒。
    非常非常感激大家的陪伴,因为你们的到来,我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中,度过了我写文以来最幸福最开心的一个连载期,毕竟我从前都是单机到底的,这次能有这么多人看,或者默默的陪伴,或者留言给我,啊我每天都开心的不得了像做美梦一样度过了这个夏天。
    你们是阳光、是雨露、是我的能量牧场,我真希望我能写搞笑文把你们全逗得和我一样开心,可惜我这么多年就是不会写搞笑文,写着写着总会不知不觉的变成正剧。唉,古老的东方掌管搞笑文的神啊,如果你能听见我的祈祷,请看在我的读者全是小天使的份上赶紧赐给我写搞笑文的能力吧!不要逼我隔着网线去咯吱他们![坏笑][坏笑]
    言归正传,大家反馈我有些地方节奏掌握不好的问题我收到了,我会反思,会继续努力的,希望下次发文的时候还能遇见老朋友,到时候我能拿出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爱你们,飞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