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春枝颤

正文 第111章 互探敌情(捉虫)

    ◎他贪婪地望着这方太平街景,忽然觉得自己错失的是整个世界。◎
    岳后一行仓皇逃窜,弃咸阳,过秦岭,终被左忌围堵在阳平时,昔日手握权柄万人之上的贵妇,如今已经白发苍苍,身边只剩下下十数个随从。
    左忌倒不急着杀她,瞧她如今无力反抗的样子,对她说道:“这三年以来,无数次想去杀你,夫人却阻拦不许,你可知为何?”
    岳后冷冷哼了一声:“你们知道我在殚精竭虑,知道我在颠沛流离,你们心里高兴!恨不得我多受熬煎!”声音中气十足,听上去精神头很好。
    左忌笑了:“没错,我可真是佩服你啊,这样的日子你竟熬了三年,是不是赵拓对你挺好的?毕竟他是你亲手养大,再怎么有样学样,也不至于像孟孟在你眼皮子底下那时候,两个多月就险些受不住了。”
    岳后额角青筋毕露,她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孟春枝呢?她在我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做小伏低,不就想看见我虎落平阳?来啊,她在哪里让她出来!我给她看个够!”
    左忌说:“她本是想一起来的,可我怕她太善良,万一你孩子们哭哭咧咧的一求情,叫她从中为难。对了,怎么不见你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左忌,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也知道,我女儿儿媳给过孟春枝恩惠,我女婿还是你结拜兄弟!我的儿子,已经疯了,何况我自问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左忌目露寒光:“当年你杀宫庆、杀十二万宫家军的时候,可没有忘记要诛我们九族啊,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当初赶尽杀绝的时候,不该漏下我们,害得自己有了今日?”
    岳后怎可能不悔?她悔的又何止这些?
    比起左忌,她更该杀了赵拓!亲手将这狼子养大,他就是这样回报的。
    若非要给一双儿女争取时间,牵开视线,她不该离开咸阳,她宁可死在赵拓手上!好让天下人看清楚这个弑母夺权的败类!岳后自问再怎样狠毒,普天之下谁来杀她,也轮不到赵拓来杀她!
    赵拓自己也知道,所以放火烧宫,只做驱逐。
    事已至此。
    岳后明白,阳平县正是她的埋骨之地了,知道求左忌放过儿孙也是枉然,能为儿孙做的,她都已经做过了,其余交给天意。
    岳后看着左忌,忽然笑了,说:“左忌,我亲眼看见你从草莽中走来,打下这半壁江山,是真的为你高兴啊,也许很快,你就会杀了赵拓成为后世之主,可惜我却看不见了。”
    左忌说:“你看不见,我也觉着很可惜。但是没办法,再不杀你,瞧你这样,说不定哪天就寿终正寝了,叫我过后想起这茬岂不遗憾得要死?趁你现在还有点力气,咱们还是少说废话。”
    左忌身后的人,扔在空地上几把铁锹。
    “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你就跟他一样死法,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岳后看着那铁锹一痛狂笑,她说:“比起暴尸荒野,我对他真是很客气了!其实下这命令之前,我自己都没想到他们竟然这般愚蠢!真的放下刀枪,拾锹抬镐,自掘坟墓。哈哈哈哈哈哈……”
    “啊!”岳后笑着笑着,突然被一箭穿心,她转身朝着那箭矢射来的方向,竟望见宫玉灵纵马驰来,她比死时还要年轻,还有娇艳,当时她苦苦哀求,说她临盆在即希望能生下孩子,可我仍旧命人勒死了她。
    宫玉灵来找我索命来了?她不会放过我的孩子,就像当初,我也没有放过她的孩子。
    嘴里吐出血来,心脏疼得碎掉,眼球惊曝突出,身体轰然倒地——赵恒,清河,还有年幼的孙儿、外孙女,我再也无法保护你们。
    岳后眼里的光泽全熄灭了,山登绝顶的时候为我独尊,倒在地面的时候,却没有荒草丛高,蟋蟀跳到脸上,蚂蚁钻进耳中。她死不瞑目的眼睛里,看见天上流星闪没,树上夜莺,依旧啼鸣。
    “夜里风大,我不是不叫你来?”左忌迎上去,责备道。
    孟春枝勒马,兴冲冲地问他:“我箭法怎么样?”
    左忌:“你那箭法够你打打猎就行了,再好也无需你来动手。何况就这样死,真是便宜她了!”左忌恨不得鞭尸,可是孟春枝在此,他无法当着她做出这样的事。
    孟春枝说:“我怕你被她气坏了,着急让她闭嘴就放了一箭。”随即吩咐岳后那些随从:“你们挖个坑把她埋了,埋完了她,你们爱哪去哪去吧。”
    那些人竟然跪地不动,好像没听见一般。
    左忌气笑了,说:“你们聋了?不知道好歹!也罢,我把你们全杀了给你主子陪葬。”他拔剑过去,来到近前,见那十几位随人抖成一团,有个惊恐万状张嘴想哭,却只发出嗬嗬怪声——嘴里舌头被拔除,只剩下黑洞洞一团糟糕。左忌急忙掰脸又看了这些人的耳朵——耳道里全是血污,他们全被毒哑刺聋了。
    王野说:“这是怕他们泄露出赵恒的行迹来。”这些人也是可怜。
    左忌沉着脸,下不去手杀他们,恨不得又要鞭尸!王野急忙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这些人急忙连滚带爬地一哄而散。
    孟春枝说:“咱们走吧,就让这毒妇暴尸荒野,被狐鼠啃食好了。”她牵左忌的手离开,左忌强压着心火,也跟她离开,待到半夜孟春枝睡熟,他又悄悄起身折返,总觉得心中一口恶气无处发泄,憋了几十年的冤仇都在翻滚。
    可是当他回到原地,他却发现,尸体被人拖走,在草地上留下痕迹,跟到不远处,发现有人使用了锹镐,在荒草从中挖了一个浅坑,堆了一座土坟。
    这绝不可能是那群聋哑人做得,他们不毁尸泄愤就不错了。
    左忌拨马回去,命人盯梢,翌日午夜,又见三个妇人,鬼鬼祟祟过来,给岳后烧纸摆供。
    “是清河公主和她的仆妇。”
    想起她毕竟是沈俊的发妻,几个妇人也不足为虑,左忌的人悄然退下,没做打扰,至此,也莫名其妙歇了毁尸泄愤的念头。
    沈俊随后登门拜访,还送给左忌一柄据说是天降陨石制成的宝剑,连夸他一路走来所见所闻,说左忌这边竟然是他想象不到的稳定和繁荣。
    这三年,他和左忌通过好几封信。知道左忌出关去将胡匪杀退上千里,凡高于马鞭的男孩诛光杀尽,既是血债血偿,也保证了他们十年之内再无还手的余力。
    又听了孟春枝重分土地的提议,却没成想,这件事竟比杀胡人还要复杂费力,花费三年时间才终于艰难的推进、落实了下去。期间难免激起些民变,不过很快,就被左忌镇压下来,顺势想要浑水摸鱼,揭竿而起、煽动百姓造反的山贼草寇们,敢冒头就狠收拾!就连李敢也被他杀了,现在已经剿清了天下。
    百姓安居乐业,不少南人饱受战乱之苦,全都携家带口的朝这边迁徙,来了要么去垦荒分地,不愿意种地的,还有各式作坊招工做活。
    人口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大。
    沈俊恭喜他取得的战绩,同时自己也难免落寞下来,这几年他跟着岳后,过着屡战屡败的日子,总觉得一身才能不得伸展,若不是父亲念着先帝旧恩,断不了与太子之间的那点香火情义,他早就想投左忌。
    如今,他父亲沈高也已经过世:“听说赵奢死得那般惨烈,老爷子气吐了血!之后就越来越不行,吃什么药都没用了。”
    他们那一代的人,全随着岳后衰亡彻底谢幕,主宰世界的换了一茬,每个人都活得天翻地覆。
    说话间菜已上齐,又差人叫了王野张川过来作陪,四个围坐桌边,想起上回一起消停吃饭,还是左忌当土匪策划受诏安的时候,不禁都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刚吃了一口,沈俊就开始夸菜,真真是自从天下大乱,再没吃上过如此可口的菜色!酒也这般好喝。
    左忌问他:“能不能尝出来我哪雇来的厨子?”
    沈俊砸砸嘴:“这怎么,跟丰乐楼的大厨似乎不相上下?”
    全桌都笑,王野说:“小时候就数你嘴叼,还真一口尝出来了。”原来左忌府上现在,用得正是昔日掌勺丰乐楼的大厨,酿酒师傅也是那些人。
    “行啊你。”沈俊说起从前:“左忌吃东西,不分生熟不忌咸淡的,现在也享受起来了。”
    张川笑微微:“哪是他会享受,是嫂夫人懂行,主上自打和她成了亲,被她关照得事无巨细,她手下那些人才,除了不会打仗,会什么的都有,随手赐我两身衣服,穿着那个滑溜、那个轻巧,别提多得劲了。”
    沈俊打量他们一番,还真是各个脱胎换骨,完全没了匪气,甚至还滋养出一身的贵气,说:“孟春枝跟了你,也是有福了,偏小穷国,继母身边长大的人就是这点好,眼看你越做越大,肯定是百般服帖端不起来架子。哪像清河?拍马屁都专挑马腿上拍,根本不会这一套。”
    他本意是想开个玩笑,结果桌面上三个男人笑容全消失了,王野说他:“你快闭嘴吧,我可警告你,现在西北这地面上,甭管家里屋外,敢骂左忌的有,敢说王妃半句不是,连路过的狗听见了都得咬你两口。”
    沈俊笑了:“她凭什么那么跋扈啊?还不是有左忌撑腰,被左忌惯得?”
    左忌说:“她管内务,将这一方世界治理得井井有条,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太平日子过,全都感激她,你看我这王府一饮一食,一针一线,不管谁制出什么最精最美的物件来,全都第一个跑来献给她,说实话,人家这没借我什么光,她在娘家就经营生意,与这些商人都是老交情了,是我一直都在借她的光。”
    “真有这么厉害?”沈俊不信。
    王野说:“不光主上借她的光,就连我们,军队里有一个算一个,从里到外,不论兵器铠甲还是衣物铺盖,住宅、田产,除了马归张川管,其他一应俱全,都是王妃置办好了,交给主上发下来,论功行赏时候得的。”
    “她不光治理东西稳妥周全,治理人也有一套。”张川说:“不说别的,就说郑图,以前是个什么样的混蛋啊?背刺主上,又死皮赖脸的回来不走,被主上冷落两年不重用,又被李敢一勾,差点憋不住坏又琢磨要造反去,结果被他枕头边,都给他生了孩子的女人告到王妃那里,他老婆说,他敢犯浑,就摔死孩子,自己也要跳河!没等主上找他算账,他自个就下跪服软了,再也不敢三心二意,胡说八道了。”
    “他老婆是孟春枝给安排的吧?都给他生孩子了,怎么还敢这样?”沈俊不解。
    “王妃怎么可能给他安排老婆,他那个德行,谁能把好姑娘往火坑里推,他老婆本是个妓女,和他扯上,有了孩子,就被他收了房,这样的女人本是上不来台面的,但王妃节日宴会,次次请她,看见别人嫌她,都不与她同席,还把她叫到身边,听说她被郑图传染了什么羞于启齿的脏病,还派女医替她诊治好了,她给郑图生了个儿,郑图喜欢得跟眼珠子似的,但是瞧不起她,什么好东西宁可拿去赌光了,也落不到她手里一毫,郑图再立功,王妃就把赏他的钱财换成田契、铺面,直接给他老婆掌管,他老婆也是厉害起来了,现在他连一句胡话都不敢乱说,说了,不光老婆骂,连他刚会说话的儿子,都没学会叫爹先学会骂。”
    沈俊笑了:“她倒是很会刁买人心。”
    左忌知道他对孟春枝有偏见,自己的老婆自己知道好就够了,也不欲和他多说,只是问他曾与赵拓交过手,那边究竟*实力如何?这才是左忌最关心的地方。
    沈俊沉默片刻,用手指头沾沾酒,在桌面写下一个“邪”字。
    ……
    南北对峙的局面随着岳后身亡,赵恒夫妇下落不明愈发白热化,一波接一波的难民涌入,每天都有百姓揭发,难民之中,查出不少探子,甚至就连赵拓本人,也隐匿其中混了进来,身边还带着金雪舞。
    从前被胡匪袭扰不休的荒凉西北,如今竟然满目繁华,不输曾经的京都,装作逃过来的难民,四处跟人打听,听到了满耳的好言安抚,凡是来的没有不庆幸的,只后悔自己来得太晚。
    赵拓很快便拼凑出左忌孟春枝这些年来,是如何治理这方天地的。
    有小孩子在街上奔跑,主动将自家老死耕牛的牛皮、牛筋、牛角献给衙役,以充军用。衙役登记造册,还给了孩子赏钱,孩子欢蹦乱跳地走了。
    ——他们的钱粮仓库一定很充盈,赵拓坐在酒楼上,望着熙攘的人群,望着兴隆的铺面和百姓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很久没来人间。
    仗没开打,仿佛就已经输了。
    这时,金雪舞匆匆归来,摘下面纱,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赵拓:“你让我打听的事情,说什么的都有。”
    赵拓问:“怎么说的?”
    金雪舞:“有个陈姓的婆子,自称伺候过孟氏,说她是个既麻烦、又娇贵,十分难伺候的人,就连来月信都要蒙着被子大哭一场,还说,左忌手下的人对她都很凶,甚至还动手打她娘家的人,她既没脸面,也无地位,很是卑微。”
    赵拓听着都觉得怪心疼的,可瞧了瞧街面,他又知道中原地区的林氏商行几乎都销声匿迹,迁到了西北,左忌如果待她不好,她怎至于如此替他建设?
    “还有吗?”
    “还有个人,说出来的却与那陈婆大相径庭,这人说他跟过鲁照鲁将军,一次将军醉酒,对她说孟妃很厉害,不是表面看上去那娇滴滴的样子,她不高兴了大耳瓜子敢朝左忌脸上扇!是个河东狮。还说左忌自从娶了她,吃饺子都不敢就大蒜,更是把西北的财库、器械库、粮草库全交给她来把持,别看她三年无所出,左忌只守着她也不敢纳妾,她将左忌治得服服帖帖。”
    赵拓笑了:“看来左忌是很宠她,将她娇惯得想哭就哭,想打就打。”她在这里如鱼得水,怪不得将自己的生意全部搬了过来。他贪婪地望着这方太平街景,忽然觉得自己错失的是整个世界。
    金雪舞听着很不服气:“还不是左忌繁忙,与她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北方女人又很粗俗,难免觉得她更新鲜,她又很有心机,惯会钻营,将钱粮、权柄不知不觉都哄入了手去,头顶无婆母的压制,手里还攥着大把的金钱,她当然活得潇洒!”这么一想,孟春枝还真是嫁了一个好丈夫,金雪舞都忍不住嫉妒起来。
    若说地位,左忌和赵拓不相上下,若论出身教养,赵拓肯定更胜一筹,孟春枝她嫁给左忌,与我嫁给赵拓的日子,究竟能有什么不同?金雪舞突然起了强烈的好奇,很想亲眼看看。
    “郡主你瞧,那不就是孟氏吗?”赵嬷嬷突然一喊,所有的人一齐扯脖子去看。
    街面停着一架牛车,孟春枝由人搀扶下来,走向街边一个乞丐,站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吸引周围好些人围观。
    “快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赵拓立即打发人去。
    片刻后,孟春枝上车走了,街上的热闹却不散,随人回来禀告说:“街边那个乞丐,叫做马还山,虽是讨饭的,但又会打快板,成日走到哪里就边讨饭边打快板骂到哪里。”
    “他骂什么?”
    “骂左忌,说他原是出了名的富户,十几年前,左忌在监狱中时,狱卒放他出去拿些脏物藏到马还山家里,回头官府又带人去查抄,将马还山下狱做成贼盗,抄没财产,关了俩多月,等他出来,发现双亲上吊身亡!他因为这事,走到哪里骂到哪里,天天想要雇人杀了左忌。”
    金雪舞听完,噗嗤就笑了,说:“左忌原是这种货色,怪不得能跟孟春枝配一块去。”
    赵拓问:“孟春枝将他赶走了?”
    “没有,孟春枝找过来,告诉大家,她已经问清了来龙去脉,她说左忌身世坎坷,父亲是蒙冤而死的宫家军,他九岁入狱,全家都被抄斩,连个送饭的亲人都无,他小小年纪,是被狱卒所逼,不栽赃换钱,自己就得饿死、或被狱卒活活打死!他也是犹豫再三,看马还山是个赌徒,不被抄光,也早晚把家产败光,才选了他来栽赃。
    原以为只是抄没些财产,没有想到他父母会因此上吊。
    还说,左忌当时身不由己,每次想起这件事情,都知道很对不起他父母,后来出狱,听说他家败落,还给他送去安葬父母的钱财,坦白了此事,若不是左忌自己坦白,他连被谁栽赃的都搞不清楚!
    他这些年来再怎么辱骂,左忌始终视而不见,看见他快饿死,还打发人做些施舍,今日叫她碰见了,她打算一次做个了断!她叫马还山写下当年他家辉煌时期的财产,孟春枝留下个人,一次性将原属于他的田地、铺面、房产、牛羊,积蓄,全数买办赔偿给他!
    还告诉大伙,他是赌徒,这次还清他,他哪天赌光了又落魄街头,可就怪不得别人了!父老乡亲都得给我作证,我可不欠他的了!
    孟春枝还说,外面世道如何艰险,所有逃来西北的人心中雪亮,能结束这种乱世的是个盖世英雄,她警告马还山!得回家产后,老实过日子,再敢辱骂左忌半句,她哪里见到就哪里杀了他!绝不留情!”
    撂下这些话她就走了,眼瞧着她留下的那个小厮,当真在父老乡亲的见证下,满街面的买铺子、买田产、买房产,把马还山失去的尽数补偿了回去。
    ——能结束这种乱世的,是盖世英雄?
    赵拓望着她牛车离去的方向,心情竟然愉悦了很多,他忽然下令回走,他要回去备战!
    下面的人迅速开始收拾东西,打扮成南来北往的样子,实际不远不近的伴行。
    金雪舞临走前留下两个探子,耳语一番,很快,孟春枝嫁过赵国先帝、又在宫中勾引太子,同时伺候过赵家父子两代!她给太子绣帕子传情,甚至改嫁左忌之前,还给鲁王遗了块令牌做定情信物的消息,被添油加醋,不胫而走。
    ——原来在我金雪舞,平白被归寂磋磨的这三年里,你在过着如此欢畅的生活。
    不看见她,金雪舞险些忘记,自己从前可是比她现在还要潇洒任性,纵情肆意的人!她好可怜自己,归寂没死之前,只敢做带发尼姑打扮,连一丝颜色也不敢涂抹。好不容易归寂死了,父母去世,兄嫂刻薄不肯贴补,赵拓又是个若即若离,不知冷热的人。
    她没有财产,没有自由。甚至连体面的名分也还没得到。
    而孟春枝打扮得犹如一朵风中摇曳的牡丹花,她大朵高轩,傲然无束,活在左忌的羽翼下,肆意散发着她的魅力,也毫无顾忌地使用她的权柄——她想赏谁就赏谁,想杀谁就杀谁!
    这从南到北持续三年,无人不被牵连的大动荡之中,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孟春枝她凭什么活得如此张扬?
    甚至,她随手赏给街边乞丐的这些东西,竟已经是连她金雪舞都拿不出来的财富!还有天理?
    仗着西北没人知道你的底细,你就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