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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孟孟,喝酒。

    ◎咱们终于团聚了。◎
    瞻前顾后,现在想走,来不及了!
    左忌打开门的瞬间,孟春枝已照原路翻回室内端正坐好。
    他进来就先跟她报喜,说:“河间王顺利出城了,你可以放心。”一句话的功夫,人也从门口走到了她的身边来。
    “真的?这么快?”孟春枝质疑,说完有些后悔。
    左忌知道,自己从前哄她骗他,言而无信,所以后来说什么她都不相信了。
    他走过去,坐她旁边,她下意识便移开了些许,还瞥了眼左右。对两人独处一室且还同坐床边,有些紧张尴尬。
    从此再也不能欺骗她。
    左忌没有继续靠过去,与她隔了一点,陪坐在床边,娓娓道来:
    “太子学乖了,许是知道他父皇的手谕非但不管用,还可能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到城门口时,只说河间王暴毙,是奉他母后之命出去送他一程的。”左忌边说边观察着孟春枝的神色。
    “凡是岳家之人,谁不知道岳后早晚必杀河间王?他们纷纷上前查看了死尸,很轻易便相信了太子的话,不仅直接放人,甚至还提议增派些人手帮太子的忙,太子婉言谢绝,便顺顺利利的出了城去。”
    “这样最好!”孟春枝重重松了口气,随即想到,既然此事完全是赵恒独力办成,左忌并没有帮上任何的忙,那我还用兑现报答他的承诺吗?
    孟春枝神色凝重,点头致意:“辛苦你了。”只要他不好意思开口,我就装作没说过那话。
    左忌微微的凑近了她一点点,轻声说:“河间王不必担心,现在,咱们得想想自己的事了。”
    孟春枝下意识抿紧嘴唇攥了拳,左忌不至于这么快就要挟恩图报,要我兑现报答他的承诺吧?
    左忌说:“你可别觉得我在欺负你,我这一路思来想去,唯独与你做了夫妻,岳后才有可能暂且放过,你我也才能挣得片刻喘息之机,而后再寻隙出城。”
    果然是!
    孟春枝此刻无论是在太子手中还是鲁王手中,都有周旋的余地,偏偏落在左忌手中,有种挣扎也是徒劳的感觉,不死心地试探他说:“你想和我做夫妻,先带我出城。”
    “不,你我现在最不能走,一旦走了会被她立即追杀,我待会还得进宫一趟,虚与委蛇,遮掩妥善。”若他单枪匹马自己走也便罢了,带着孟春枝,这些周旋必不能免。
    “那你现在就去遮掩妥善吧,我在这里等你。”等你走了我马上翻墙。
    左忌摇头:“我等着她召见,得先和你做成夫妻!孟孟,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我这话听起来卑鄙无耻,其实我自己也不想这个时候来,可你我想要脱身,只有这一个办法。你想想,太子带你出宫,下了早朝就会传她耳里,你若不成了我的人,她还不立即杀了你?我舍不得你死,你就跟我好吧,也只有跟我好上,叫她以为来日能拿你和孩子做成人质,她才可能放你一马。”
    左忌越说越近,情不自禁想搂抱她,孟春枝起身避开:“你明知道她要拿我和孩子做人质,还要和我做夫妻?”
    “只有做了夫妻,叫她以为她的盘算成了,才能暂时放过你!”
    “你若真想放过我,为何不趁现在立即带我出城?带我离她远远的!”
    “因为我杀人了!”左忌压着声音,贴孟春枝的耳畔:“我杀了岳勇,朝臣们只要稍加推敲很快便会怀疑到我的身上,我现在若走,等于不打自招,即使走成,也会被她立即追杀,我怕你跟着我颠簸受损!我将张川留在宫门处,再回府跟你胡来,才显得我心怀坦荡!孟孟,只有咱们做了夫妻,既能打消岳后对我的疑虑,又能叫她放你一马,只要她暂且不将目光盯在你我的身上,我马上带你离开!”左忌注视着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这就是我说得遮掩和周旋,做好这一步,咱们才能走得更顺、更远。”
    孟春枝听愣了,觉得这话似乎有些道理仿佛又有哪里不对,左忌趁机拥她入怀,又受他吻了两下面颊,当他的呼吸游移到颈侧,啯住了她的耳垂-舌忝-吮-时,孟春枝脖子猛然一缩,浑身颤栗着推开他、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杀岳勇?”她要扯开话题,她还没想清楚,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被他给骗了!
    “说来话长。”左忌凝着她绯红的面颊和楚楚的眸子,喉结一滚:“等出去以后我慢慢说给你。”他欺身再度向她吻来。
    “你现在就要来?现在还是大白天!”虽然明知道他会趁机欺负自己,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这么快,没有心理准备,下意识挣扎起来。
    “岳后下了早朝肯定第一个传我,咱们时间不多了。”左忌抱住她用力的厮磨。
    “不行,不行,我害怕。”孟春枝很抗拒。
    左忌很轻易便能控制住她,可是摸到她清瘦的身体,连-胸-前都变得如此可怜,又见她这般紧张,便克制道:“你实在不想,我用别的办法也得去了你的守宫砂,才好遮掩过去。”
    “好。”只要他不乱来就好,孟春枝又问:“还有什么办法?”
    左忌一时说不出口,但先退开两步,孟春枝心情便略略一松,听左忌又说:“先吃点东西,你浑身虚汗,还一点力气都没有。”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折腾坏她。
    孟春枝这一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心里都是火也不觉得饿,可是现在,左忌说要吃东西她马上说:“我早就饿了。”她心里好乱,趁吃东西静一静也是好的。
    左忌将她拉到桌边,拽了藤椅供她坐下,自己坐在紧挨着她的位置,边给她夹菜边说:“早就饿了怎么不吃?”这一桌是他走之前为她备下的,她却一口没动。
    孟春枝边朝嘴里乱塞,边含混回他的话说:“你没回来,我怎么能先吃?”
    左忌见她这样好生心疼,不止因为她这般拘谨、见外,他还记得她从前很挑食的,现在却不管冷热不分甜咸,有什么就吃什么了。可见这三个月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左忌心里难过,想起当初送她入宫的时候,还以为皇宫里面做妃嫔,好歹是锦衣玉食的尊养着,一大群奴仆伺候着。
    可短短两三个月,却将孟春枝养成这样,从前光彩照人活泼明媚,如今却如惊弓之鸟一般。
    左忌将她面前的杯子斟满:“孟孟,喝酒。咱们终于团聚了。”
    孟春枝从前不喝酒的,现在左忌倒酒她也不敢违逆地急忙饮了,只是酒水入喉马上面目皱紧,费了好大劲,强咽下去。
    再张开眼时,眼睛水汪汪的。
    左忌替她擦去泪花,看着她,也饮尽自己杯中酒,又替彼此填满。
    孟春枝盯着那酒壶,弱声说:“能不喝了吗?”她不胜酒力。
    左忌说:“少喝一点,喝完了趁迷迷糊糊的时候,去守宫砂就不觉得疼了。”
    孟春枝愣愣地,眼瞧那酒杯递到嘴边,只得浅抿了一点点,问左忌:“你不是说,要用别的办法?别的办法,很疼吗?”
    左忌无法回答,他听说过女子-初-夜会疼,却不知具体多疼。不管真来还是用手,都免不了吧?
    左忌想了想:“用别的办法,可能会疼一下,但是很快,你把眼睛闭上,再张开,就会好的。”
    孟春枝点点头,干了杯里剩下的酒,她没有酒量,两杯就觉得迷糊,问左忌:“等我没了这守宫砂,岳后真的会放过我吗?”
    左忌说:“会的,会的!”她微醺的模样好生娇艳,像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
    孟春枝看着他,眨眨眼睛,觉得有些重影:“那她若是放过了我,你真的能带我走吗?”
    “真的。”
    “不,你又在骗我,你会出去领兵,做威风凛凛的将军,把我和孩子留下来做人质,好叫岳后更信赖你,给你更大的权利封你做更大的官,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孟春枝两眼凄凄。
    左忌攥住她的手,缓缓按在他自己的胸膛上,里面心跳如鼓,他郑重说:“我在乎!你的命就是我的命!”真的在乎。
    “我不信。”孟春枝摇头,想甩脱他,想挣出自己的手,想要找一个别的办法,可又知道时间确实紧迫,她不知道得逃多快才能不被追上?她好希望自己能生出一对翅膀,从天上飞走。
    挣了两下身子微晃,竟没挣动,她站起来,头更晕了,觉得周围高低不平,好像身在云端一样。
    左忌起身,拦腰将她抱起,一步一步送去床上。
    “我会让你相信的。”左忌又开始亲吻她,压-在她的身上,好重,叫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孟春枝迷迷糊糊间,推也推不动,躲也躲不开,很快身上的衣物都被除去,看见左忌也-光-衤果-了,他缠绕着她,覆盖着她,密密匝匝地亲吻着她,不停地撩拨着她,还温声软语地哄着她放松一点,柔软一点,她好像中了魔咒,明知道他的危险,身体还是很听他的话,真就越来越松、越来越软——是了,心里再怎么恨他怨他,这幅身体却似记得他的好,他们早就滚过床,她记得那些奇妙的快乐。
    孟春枝在宫中这三个月,过得是日夜悬心,紧张焦虑,心情憋闷的日子,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现在被左忌温柔-侍-弄,忽然那些无处安放的焦躁都好似寻到了出口一般,自她体内流散开去,取而代之的是颠倒、是幻梦、是欲罢不能的想要贪欢,玄妙得让人忘去理智。
    不知什么时候,她不再抗拒,反而双手也在胡乱的抚摸着,抚摸他结实的胸膛、遒劲有力的双臂、和魁梧健壮的背肌。他的身体热情如火,很快她也跟着暖了起来,脸上红红的,身子粉粉的。
    左忌神魂颠倒,哄她闭上眼睛。与她合为一体。
    ……
    突然有人拍门,高喊:“侯爷,宫里来人传你觐见!”
    孟春枝一僵,好不容易忍过开头的疼痛,刚刚感觉到一点异样的滋味瞬间飞走,只剩下疼痛,她又开始抗拒:“你快出去,有人喊你!”
    左忌却充耳不闻,失控似的在她身上乱来,现在,哪怕是有人拿刀来杀,他也要做完这事。孟春枝咬紧手指流着眼泪,门外步声杂乱,太监尖细的声音从中响起:
    “皇后娘娘有要事相请,侯爷~”门板被拍得一声紧似一声。
    左忌身体一紧,满腔爱欲失控,自己都呆了,怎么这么快?
    门外不停催促,来不及细品,便不舍地抽离,却也没有立即离开,昏暗之中,他默默注视着身-下-之人。
    孟春枝乌发缭乱,抽噎着,没好气地推他、打他:“没听见皇后派人喊你?你快起开,快走!”被他压得好难受。
    左忌没说话,替她擦去眼泪终于起身,先是扯过被子将她盖好,自己又下床,穿衣,转身开门。
    房内暧昧的气息未散,门一开,太监李国辅寻隙便越过左忌-深-入-了房间内,孟春枝立即坐起抱着被子蜷去床角,像个小兽一样,咬唇抽噎,满脸都是惊慌泪。
    看清楚的确是她,又见露出的手臂上面已然没了守宫砂,竟还敢上前去掀被角,左忌蹙眉一把抓在他肩胛骨上:“李公公,您这是做什么?”
    太监疼得哎呦一声,回头告饶:“侯爷手好重!快松手,快松手!”
    左忌看了眼恨不得缩去墙缝里的孟春枝,放开那太监:“公公有话,请出来说。”
    李国辅脚底抹油麻溜带人出了房间,左忌剩在最后,于帐子外站了站,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时,反手关好了房门。
    李国辅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肩膀:“侯爷你至于抓得这么狠?皇后娘娘听说此女不端,现今落在你处,老奴不得不替娘娘看个清楚。”然后耳语道:“床单上掉下红花瓣了,我亲眼所见,掉下来就好!只怕她跟过旁人又跟了侯爷你,回头有了孩子(说是太子的)都不知道是谁的。”
    左忌面色不善:“我又不傻,您再有疑问直接问我就是!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随便去掀女眷的床被呢?”你恶不恶心!瞧瞧你把她吓得!
    看见左忌眼底的仇恨,李国辅震惊道:“老奴我伺候皇帝妃子都是这样伺候的!何况我又不是男人,您真少见多怪了您!”
    哼,怪不得孟孟入宫三个月变得畏畏缩缩,惊悸难安,都是被你们这群二刈子这样伺候得!
    左忌恨不得杀了他,强憋住这口恶气,切齿道:“你得亏不是个男人!你要是男人,我挖了你的眼睛,剁了你的爪子!”
    “嘿!”李国辅汗毛都炸起来了,说:“我到旁人家,谁不把我供起来?到你这里没水没茶,更不用说脚步钱了,你还喊打喊杀?就仗着娘娘宠你,可劲的作吧!连太子弄到手的女人你都胆敢中途劫走,以为别人不知道吗?要不是这事恰好合了往后娘娘的意,你吃不了得兜着走!”
    “太子那是深知皇后娘娘的心意,特意将她送给了我。哪里是我劫走的?”左忌说完,李国辅笑了下,点点头,知道左忌灵光,还知道替太子遮掩遮掩。
    可惜这事全知道了,遮掩也没用了。且瞧太子来日怎么治你吧。
    左忌顺着风试探道:“李总管,我今儿早上刚从宫里出来,这么一小会,娘娘又找我回去,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哼,方才你还叫我公公,现在才想起咱家我还是个总管!再说,什么叫一小会啊?都好几个时辰了!亏你还知道问我句人话,我还偏不告诉你!究竟找你什么事你自个进宫里问娘娘去吧!”李国辅一甩拂尘,被几个小太监抬了起来。
    左忌哼了一声:“不说拉倒,我还不问你了。”真就拍马先去了,等也不等他们!抬着李国辅的小太监说:“他也太猖狂了,竟不将干爹放在眼里。”
    李国辅噗嗤就笑了:“傻瓜蛋子!你忘了咱拍门那么久他才打开,肯定是好事做到一半被我给搅了,能没有点气吗?他血气方刚,没打我就不错了。”心里猜不透,左忌又走对了一步,他这样直闯,方才显得问心无愧,难道岳勇真不是他杀害的?
    身边的小太监还在傻笑,李国辅又道:“别光顾笑,快着点走!皇后娘娘正急等着,不先召见了我呀,肯定也是在外头晾晒着他。别瞧他快,快也没用。”
    李国辅进宫时,左忌果然在枢密院外头晾晒着等召,李国辅冲他扬脸一笑,越过他进去,立即跑到岳后耳边将所见所闻嘀嘀咕咕全部诉说了出来。
    这之前,岳勇在皇宫门口中了冷箭毙命身亡,已经掀得满朝轰动,尤其一查之下,发现凶器竟然出自宫中,岳氏一党一口咬定,是左忌杀了人,因为那时那刻,唯独他出现在挂有弓箭的值房之内,顺着窗户朝外射杀岳勇,角度也对。
    唯一的疑问是,左忌虽然与岳泰有隙但与岳勇无仇,甚至根本不认识。作为凶器的那把弓也不见了?问过守门丁,左忌出宫门而去时,身上绝没有任何武器,那么大的弓箭,也不可能藏到裤腰里揣走。
    可是满朝所有岳氏一党,都统一了口径,虽然找不到凶器证明,仍然要求岳后给左忌定罪!
    尤其刚回来的岳泰,一口咬定左忌是为泄私仇所以杀了岳勇!又细数左忌和他的那些旧部是多么桀骜难驯!多么无法无天!现在他的旧部都已经反了,更说明这左忌早晚必成为朝廷一大祸患!要求岳后就地正法,立即杀了左忌给岳勇报仇!
    最先替左忌说话的,是驸马郎沈俊,他道:“岳大元帅不必危言耸听,左忌那些旧部都是在你的手底下反的,他们反的是你,不见得是反朝廷,说不定左忌一回去,他们又都望风而降了。
    反倒是大元帅你阵前不查,险些陷上京于危难,是左忌和我力挽狂澜,您的父亲为了给你擦屁股,出去追杀萧家余孽,不慎陷入重围,也是我们两个拼死相救,事实摆在这里,有眼睛的皆知,我和左忌可没说过你们半个字的不是!可是你却在证据如此不足的情况下,便轻率地想要用一个无足轻重的岳勇去换杀左忌的性命!你就不怕筹码太轻搏利太重!秤杆子会断吗?!!”
    岳泰羞怒道:“沈俊,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会用自己表兄的性命去陷害左忌不成?”
    沈俊也不遮掩:“宫门城门,本就是你家地盘,那么多个侍卫都长了手,我还听说,左忌本来没想停在值房是被岳勇属下硬拉强留下的,要我看,岳勇是谁杀的还真不一定呢。”
    “你!”岳泰浑身发抖:“那些部下追随岳勇多年不可能杀他!就只有左忌有嫌疑有胆量,请皇后娘娘明察!”
    “我说句不好听的,别说你家岳勇未必是左忌所杀,就是左忌当真杀了他,比起你对左忌使的那些绊子、下得那些黑手,也不算什么大事吧?何况他还救过你亲爹的命!”沈俊针锋相对。
    满朝安静,几乎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赵氏一党各个挺胸抬首,无声的用目光威压着岳后。
    岳泰震惊扫视一眼群臣,又望了一眼他姑母,噗通跪下来爬过去:“皇后娘娘,我虽无能,但对朝廷忠心耿耿!不像左忌和他那些旧部,全是些土匪、流氓、恶棍、刺头!早晚不服-天-朝-管!您现在当断不断,趁他孤身在京同伙远离的时候杀了他,只怕他们来日成了气候,再想杀已来不及了!”
    旁人不知内情,岳后却心知肚明:岳勇被她秘密派出,是去追杀传单上面那些宫家军的余孽去了,他深夜归来想必有所发现,而与此有关最重大的发现,无非是左忌已经信了传单上面的内容、甚至到访过传单上的证人,掌握了左忌要造反、要倒戈的证据。
    她设想左忌真要造反,怕被岳勇揭破而杀他——那他就有了足够的动机,可同时,这也有可能是萧家逆党的离间计,他们假扮成左忌的人保护了宫家军余孽,手段与他们谋杀诸国世子再嫁祸给赵国岂非如出一辙?
    何况事发毕竟是皇宫门口,拿着值房里悬挂的弓箭杀人,真做了出来,却不立即潜逃,羽林军统领出去抓人之前叫他留守,他也乖乖的留守,甚至要走的时候,还特意把他生死兄弟叫过来替他留守。
    现在,李国辅回来,又自耳边秉明,左忌得到孟女,是迫不及待的回到宅邸,作乐寻欢去了!被他堵了个正着!
    ——一个刚刚杀死岳后亲眷的人,出宫不逃,还能有心情寻欢作乐吗?
    何况,叫他在大战之前快点留下后人,正是岳后极力促成,也最想看到的事情,唯一遗憾的是她给别人都赐下了保宫丸,唯独孟女事发突然没有提前吃药。
    要说这孟女也是命大,岳后在听说太子点名带她出宫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将她即刻杖杀!想不到,转眼落入了左忌手里,男人都是这幅德行,越难得到,就越是惦记,终于弄到了手,马上就要和她睡觉,想必孩子很快就会有了,这个关口,也就只好留下她。
    天下格局要变,此刻杀左忌,实为不智,给他兵权更不能够放心,但是只要他喜爱孟女,愿意把老婆孩子留下为质,她就可以安心很多了,岳后急忙又问了左忌对孟女究竟是何态度?
    李国辅说:“刚弄到手,正新鲜着,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老奴不过掀被子看一眼落红,都被他一巴掌抓开,肩胛骨好悬没碎!”
    岳后微微一笑,马上道:“去给孟女赐药,看着她服下保宫丹!”李国辅领命而去。
    现在群臣都已经散朝,唯独岳欺枫父子没走,岳泰还在诉说左忌的危险,他越这样说,岳后反而越朝反处想,这也不怪别人,实在是岳泰最近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岳后深吸口气,宣布将岳泰革职,命令他还回虎符兵权,至于岳勇的死,没查清楚不能定论!叫岳家上下闭严嘴巴!再也不许任何人往左忌的身上扯!他们唯一能怀疑的对象只能是萧家余孽!
    岳泰知道姑母会革自己的职,可万没想到她竟连岳勇的死也不追究左忌,岳泰跪下来说:“姑母难道您忘了,岳勇是去执行什么命令所以才招来杀身之祸的吗?至于那弓,旁人不知道怎么没的我却知道,左忌有一只鹰,那鹰听他的话,左忌一招手鹰就能抓弓飞走!将凶器另投。何况现在,他连太子的女人都敢抢走,难保不是因为孟女与那宫庆沾亲的缘故,我看他的心早就已经反了!您再纵容下去就不怕养虎成患吗?”
    “孟女美貌,左忌见色起意,哪管她与谁沾亲?我倒是乐见他们两个成双结对,也省着哀家再费心给左忌找别的女人了,至于鹰不鹰的,除了你没人见过,怎么能算证据?”岳后说完,语重心长地告诉岳泰:“皇帝驾崩了,我封锁消息,只告诉了你们俩。”
    岳欺枫父子一时都没了声,谁也顾不得左忌了,只听岳后继续道:“诸国世子死在咱这,虽然派了使臣游说隐情,但萧家同时也在颠倒黑白混淆视听,难免他们不生出反意,陛下这个时候驾崩,内外多事之秋,左忌又是一员能镇住场面的虎将,从现在起,到太子登基朝局稳固之前,我不允许你们再与他起任何摩擦!我有多少大事等着你们去办,也希望你们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岳欺枫父子当然知道轻重,急忙向岳后秉明忠心,何况要杀左忌,朝堂上臣子那关也没过去,他们此番注定是要落空了,只能厚葬岳勇,再另找机会替他报仇。
    岳后听他们表了态,又给岳泰封了内职,叫他统领礼部、亲卫和内务司,专门负责安排皇帝的丧事、准备新帝登基事宜。还给了他一本子名单,上头几乎是涵盖了所有后宫旧人的归宿——
    那些生前几乎一生无宠也不敢争宠,没有落下一儿半女也没给岳后添过堵的老实妃嫔,都可以遣散,有归处的自寻归处,没归处的去庙俺,甚至还给了一些遣散费,岳后没有为难任何一个。
    生过女儿但对岳后敬重的孙娘娘,也被她开了一线天恩,可以去往女儿身边颐养天年。
    没生过儿女,或者生了儿女中途夭折,但年轻时候没少起高调耍心机,让人不省心的那些,统统拉出去陪葬!皇上既然喜欢过他们,他们自然要到九泉之下继续服侍陛下,连带着他们屋里伺候的人全部殉葬,一个也不能少!
    最后,剩下些生过皇子的、或者娘家尊贵的,其中唯一得到岳后恩准之人早已经去了封地,就是鲁王的母亲归寂师太。
    她入宫之前心中另有所爱,被强行拆散,因此与娘家断绝来往,入宫后即便成了皇帝的人,心却从始至终不在皇帝的身上,她没有一刻不想逃出去,即便生下皇子,宁可舍弃皇子,也要弃绝皇上。
    她也当真活活做了一辈子的清苦尼姑。
    岳后很欣赏她,皇帝生前便给她安排得最是妥善,皇帝驾崩之后,也不打算为难她。
    至于刘娘娘,仗着娘家显赫,年轻时没少给岳后添堵。老了也是表面乖顺,背地里绕过她得到了皇帝的圣旨,可随儿子去往封地的途中,皇长子赵准突然七窍流血肠穿肚烂受尽折磨而亡,岳后派人过去悼念,问赵准可还有后?都带出来瞧瞧,论论位份,说要做主将封地给赵准的儿子分了,也就是刘娘娘的孙子们。
    刘娘娘眼睛几乎哭瞎,不信岳后能有这样的好心肠!不许孙儿出来相见!
    可是太监说,倘若没有继人,那这封地就要直接收归朝廷了,请你们交出王印卷铺盖迁居吧。
    刘娘娘不稀罕这烫手的王位,可偏偏,继位心切的几个姬妾抱着孩子冲出来,争着抢着想让自己的儿子继位,太监又问:“大皇子就这三个儿子吗?”
    确定了就这三个,小太监们走过去将稍大的两个领入手中,襁褓中的一个接过来抱稳,拿出圣旨,可是圣旨延展开图穷匕见!大太监一刀一个刺死了两个大的,小太监摔死了那个小的,随即告诉刘娘娘,大皇子后继无人,封地收归朝廷!你爱子心切,就随你的儿孙们一起上路吧!
    “毒妇好狠!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儿子尸骨未寒,孙辈眨眼惨死,刘娘娘撕心裂肺的喊声中,也被大太监一刀戳了个对穿,她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眼看着儿子那些姬妾们纷纷倒毙在眼前。
    皇长子这一支彻底绝脉。
    赵玉母子的人头均已经落地,是赵拓出手,岳后十分满意。她特意告诉岳泰说:办差的时候别那么傻,得罪人的活都可以交给赵拓去干,且瞧那群姓赵的还怎么攻讦。
    现在,唯一死得蹊跷的就是赵如意了。
    昨日后宫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具体的细节,岳后至今仍然没有搞清楚,许太医死了,是被剖腹而死,皇帝也死了,秦红玉头破血流但至少活着,可惜嘴巴太硬,她撬不开。
    不过她有的是耐心慢慢的撬。
    现在,她很累了,却不得不叫兄长外甥退下各按吩咐行事,再传左忌进来,挂上笑脸:“找你也没什么事,告诉你小心一点,我侄儿岳勇被暗箭所杀,想必是萧家余孽所为,他们最恨的人除了我就是你了,我不得不嘱咐你两句。”岳后用慈祥的目光凝视着左忌。
    左忌叩头谢恩:“谢皇后娘娘挂念。”心里明白,岳后怀疑他,但权衡过后却将怀疑咽了回去。
    岳后联想起,皇帝驾崩一旦宣发,那么左忌再寻欢作乐就很容易被文臣攻讦了,便又好心给他放了半个月假,容他休沐玩乐,好好的享受享受京城的繁华。也是希望他能趁机多留下几个子嗣。
    左忌领命谢恩,临告退时还询问岳后,替他值守宫门口的兄弟还有用吗?可不可以带他一起去玩?
    岳后笑着准了,还夸左忌忠心、实在,叫他只管带兄弟带女人们玩去,不必再值守着宫门了,萧家余孽的事情她已经交给羽林军去追杀。
    左忌谢恩离去。
    于此同时,岳泰将皇后给他的册子翻到其中一张,赫然写着燕欢宫,孟妃——陪葬!
    岳泰一愣,他已经听说孟春枝如今落入到左忌手中的事情。
    也知道岳后这个册子,是在清河公主婚前就已经拟定,现在她事情太多,对她给孟春枝提前谋划好的结局,尚未来得及修改。
    他本应该去请示一声,孟春枝既然成了左忌的人,大概是不需要陪葬了。何况岳后还特意叮嘱过,不允许他们再和左忌起冲突。
    可是,就任凭左忌如此嚣张不将他放在眼里,且还背负着杀害他表兄之嫌,毫发无损地享用着皇帝才配享用的美人吗?
    岳泰合上册子,假装没看见里面的纰漏,找到赵拓,将册子交给赵拓,说:“姑母说了,内外多事之秋,这里面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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