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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章 纠缠

    ◎“呦,孟妃娘娘这是怎么了?看见故人,喜极而泣了?”◎
    左忌的心砰砰跳着,他没想到一切竟然如此顺利,只是不知孟春枝发现了他没有?想同她说句悄悄话,偏恨身边陆续有人落座,又不好说。
    视线朝下一扫,原来这屏风竟然是上方刺绣,下方镂空,简直万幸!他甚至看见了孟春枝的裙角和绣鞋。
    左忌的心蠢蠢欲动,甚至将靴履暗戳戳凑去她的脚边,可刚一贴上,孟春枝便是一惊,立即挪身躲远,左忌心里又急又没办法喊她,简直脚趾扣地,恨她怎么就没发现这边是自己!
    “提前给武状元道喜了,此战您定居首功啊。”素不相识的大臣忽然凑过来,低声恭维。
    左忌马上回答:“言之尚早,言之尚早。”孟春枝听见他的声音,肯定知道是他了吧?
    他又将脚朝她凑了凑,可惜凑到极限,仍然碰不到她分毫。她躲开太远了,也根本没有凑回来的意思,难道竟没听出来这边是我?
    总该不会是,她当真移情太子,已经不想再挨我的边了吧?
    左忌这厢提心吊胆,那边的孟春枝何尝不是?她怎会听不出来他的声音?何况左忌气质超群,纵身在人群中也耀眼夺目,她想看不见都难,如今简直如坐针毡。
    她没有想到左忌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更加没有想到,此时此地,避嫌唯恐不及,他反还特意贴上来究竟何意?是想置我于死地吗?
    且不说,岳后已经怀疑他们俩生出私情,就是没怀疑,这么多眼睛看着,这么多耳朵听着,况且今日对她何其重要!她是造了什么孽?前世被他送入宫,今生被他送入宫,如今万事俱备好不容易要逃,他可千万别来横插一脚,害她走不成功!
    孟春枝满心焦躁:“妹妹怎么不动筷?”忽然有人夹了一块剃掉刺的鱼递到碗里,应声一望。
    “刘姐姐!”她激动得险些喊出声来,是刘娥!
    刘娥与她相视一笑,紧紧攥住她的手,问:“妹妹如何憔悴成这样?”
    孟春枝冲她眨眨眼,笑容狡黠:“没什么大事。我哥让你来送贺礼的?我哥到家了?”
    左忌全部的神思都奔着她去,听见她的声音觉得亲切至极,虽然听不真切,但偶尔也能捕捉到几个字眼,心里忍不住发酸:她见到刘娥像见到亲人,打听她兄长也满怀挂念,怎么对我偏就这般冷淡?她心里装了那么多人,谁都比我重要,而我心里只装了她,这不公平!左忌恨不得把刘娥一脚踢飞,好让自己占据那个和她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位置上去。
    刘娥说:“到家了,家里都很好。”岳后正是看见了弥泽诚意满满的礼单,很是满意,这才开恩准了孟春枝出来赴宴的。刘娥继续给她夹菜,还道:“我是自告奋勇要来,果然借公主的喜事还能见上你一面。”
    孟春枝见到刘娥,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恨不得贴到一起亲昵,她抱着刘娥的胳膊不住的说:“我想死你们了!”声音带着撒娇,听得左忌骨头都苏了,他整颗心都火烫起来,并在心里不住的回答:“我也想你,我也想你!”
    分开的日子,数一数不算多长,可是煎熬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左忌始知相思之苦,终于懂得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人虽去了战场,心却留在她这,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担忧她,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的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被她害得每一餐都味同嚼蜡,不论醒来还是梦中,都是她的影子。
    现在,久悬的心仿佛得到了一丝慰藉,就像苦海之中抓住了一片浮木,小心翼翼的珍贵着,体会着。喘息之间,酸甜苦痛,无处言说,只盼两心相印,她能懂我。
    刘娥趴在耳边悄悄告诉孟春枝:“绿珠跟我一起来的,她已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孕。”
    “什么?”孟春枝这声惊问,把左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可惜刘娥后面的话还是附耳细声,他听不真切。
    “是张川的,我想让她落掉,她自己不肯,说她将来不想嫁人,但一直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只是不知,这孩子是否还能帮上你的忙?我碰见她时她已走了大半程,只得带过来了。”
    这时鼓乐奏响,歌舞蹁跹,吸引了好多人扭头去看,身边杂音一大,左忌更听不清一屏之隔的声音了,又急又恼,急欲探知孟春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孟春枝道:“叫她好好休养,不必为我担心,找稳妥的人照顾好她。她也真是,肚子大着千里迢迢,多吃辛苦,折腾什么?”张川未来不可限量,就是不认绿珠和孩子,孟春枝也会周全她母子终老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刘娥趁周围人不备,又低声道:“郭聪押黄玉进京,始终被赵拓的人紧盯着,也不知这赵拓究竟安得什么心。”因为杂音大,刘娥声音也略微大了一点点,这句左忌虽没听全,可是赵拓究竟安得什么心?这几个字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那个狗贼,他正在打孟春枝的主意?!果然不出所料!
    左忌的目光瞬间移去赵拓身上,他正跟在太子屁股后,哈巴狗一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全没有宫外时候的嚣张跋扈,好生虚伪,好会装腔!左忌恨得牙痒。
    “我贱卖黄玉,赔掉五十多万两,便宜了金雪舞。又叫郭聪去游山玩水,郭聪很是着急,巴不得能快点甩开赵拓的眼线好能为你效力。”
    孟春枝略一思忖,倒是能猜中一二:“他缺钱,定是郭聪在他面前露了富,才会引起注意。”可是他怎么就看上了咱这点小打小闹的生意了?
    孟春枝也朝赵拓望去,很快发现,他的心思全在金雪舞的身上。
    那才是真正的大金主,想讨好她,也需真金白银铺路,怪不得主意都打到郭聪身上去了。
    刘娥用口型无声道:“我已经安排好一切,等你。”
    孟春枝含笑点头,轻声又问:“你们接到秋霜没有?”
    “接到了。”刘娥说:“秋霜没什么身手,想帮忙又怕她坏事,被我送回老家去了。”
    “你做得对。”
    左忌使劲朝这边贴,将屏风贴得凸出一片,刘娥抿嘴一笑,也是早注意到一屏之隔,故意贴近的人是谁。
    很怕他在此关头节外生枝,给孟春枝惹来麻烦。
    不肖她多说,孟春枝也正有此担忧,上回船上没做什么,都险些害去她的性命,这回可万万不敢重蹈覆辙。
    万幸孟春枝所在的位置,正好有个殿柱遮挡了上方的视线,又见周围人都醉心歌舞,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他已经立下大功,岳后很快就要赐婚,金雪舞那么美,自己这般憔悴,相形之下,想不变心都难。何况他随便打听一番,恐怕也早听说了她勾引太子的风言风语,此刻故意贴过来究竟何意?
    该不是上次归还令牌做得没留情面,叫他恨上我了?总不可能还想纠缠我吧?
    此地不宜久留。
    孟春枝低声叮嘱刘娥:“姐姐早些吃完,早些回去,不用惦记我。”
    这时清河的嫁妆连带着沈家的聘礼已经围宫绕了一圈,又顺西门拐回了王宫,身披红袍的驸马郎骑在骏马上,陪同婚车中的公主,一同下榻到岳后赐给女儿的明珠楼里,妥善安置好清河,驸马郎过来拜谢天家恩亲,又给宾客敬酒,沈俊强颜欢笑,一杯接着一杯,显然是想把满腹的不痛快都和酒吞肚。
    公主下轿的时候,已经显怀,沈俊只看一眼,便嫌恶得无以复加。
    岳后盯着女婿,见他除了敬酒喝酒,接受众人的恭维之外,并没有酒后说任何过分的话,便原谅了他此刻的失态,赵王甚至还乐呵呵的称赞女婿海量,有英雄气概。
    岳后笑着说:“折腾这么久,您想必受累,不如回去歇歇?”
    刘娘娘好不容易看见自己的亲儿子赵准,不舍得走:“都说喜气养人,清河公主的喜事一办,我瞧陛下都年轻了不少,要我说,别着急走,多坐一会,沾沾这里的喜气,也好好瞧瞧咱们的儿郎们。”
    岳后眼神一凛,刘娘娘浑然不觉,还在一个劲的跟陛下夸她儿子如何能干,将给他那块小小的封地治理得多么多么好,她已经得到了圣旨,是真盼得望眼欲穿,无时无刻不想早些出宫与儿子团聚,还说孙儿快要百天了,她天天空拿着个拨浪鼓,想逗逗不到,都急死了!
    赵准趁机出列,跪倒在地,祈求父皇,岳后恩准,待他参加完清河婚礼,便想带自己的母妃去自己的封地颐养天年,以尽孝道。
    刘娘娘眼泪都要流出来。
    赵王乐呵呵的准了,岳后真是庆幸给他下好了毒!恨不得他现在就肠穿肚烂好让刘娘娘亲眼看见!凭你刘家,前朝后宫不停的给我添堵,还敢妄想翻出我的掌心?!
    可惜今日,毕竟是女儿大喜的日子,毒发也不过早晚的事情,岳后便也开恩,准了刘娘娘离宫从子,刘娘娘跪地谢恩,咚咚磕头。
    这一幕,难免又骚动了其余后宫妃嫔们的心了,可是岳后怎可能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不过几句话便堵住了诸位妃子的嘴,孟春枝暗地里也盼着能快些散场。
    左忌眼看宴席接近尾声,心情却是无与伦比的焦灼。
    他急欲探清孟春枝的心,假如她迫不得己给太子绣过帕子,落得这般境地,已幡然悔悟,那便旧事不提,他不会怪她。
    可是现在,赵拓也打起她的主意,她在赵恒那里吃了瘪,是会和我重归于好,还是另投赵拓的怀抱?
    左忌愈发的焦灼,偏偏这时候忽然听见挪动椅子的声音,生怕孟春枝就这样走了,也不知道哪里的急智突然隔着屏风举起手:“那边的贵人,你东西掉了。”
    声音很是克制,尽量的轻描淡写,尽力的不轻不重,可照样于一瞬之间吸引得左近所有女郎都朝他手上望去,见是一枚木制的令牌,并不是帕子、发簪、香囊那等寻常用来传情递秋风的东西,却也接连笑开,暧昧的眼神都朝孟春枝脸上扫来扫去。
    孟春*枝扭头一瞧,见左忌手里拿着的不是别个,正是被她好不容易才归还回去的令牌!
    孟春枝尴尬无比,全没想到左忌竟然会来这一出,轻声回了句:“不是我丢的!”便起身往外走,只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哪知左忌也站起身来,目光坚定:“是你丢的,我看见了。”
    他将令牌递得更近,执意要还给她,那眼神好威慑,吓得孟春枝一动不敢,连呼吸都忘了。
    “你、素不相识,您别害我!我是宫里的妃子,怎么可能给你乱丢东西?”孟春枝企图提醒他。
    “素不相识?”左忌震愕,方要再说,刘娥挺身而出将孟春枝挡在了身后:“这令牌上面好像有字,是谁丢的一看便知,私相授受可是死罪,我家妹子背不起呀。”她边说边伸手试图夺下令牌看那上的字,左忌却将令牌攥紧。
    “你不给看,是想大庭广众之下,冤死我妹子?”
    左忌看着孟春枝那忐忑的模样,怯弱的眼神,松手将令牌交给刘娥,刘娥看一眼,笑了一下,立即展示给众女眷:“这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只写了一个左字,不晓得是谁家尊姓。将军说是我家妹子丢的,准是看错了,这样的误会可闹不得,会要命的。”说完便将令牌奉还。
    这下,周围人都相信是个误会,别说令牌写了个左字,就是没写,也眼瞧着像是男人之物,不是女儿家贴身的东西,何况这里只有左忌姓左,心思活的,已经觉得状元郎怕不是想要结交人家女眷?做事也太鲁莽拙劣了些。明着暗着的笑话起来。
    左忌不怕人笑话,何况其中就里,别人不知道,孟春枝可是心知肚明的。她不接令牌,便等于是宁可另投赵拓的怀抱也仍要与他了断,左忌恨得眼睛都瞪出血丝来。
    他那目光好生威慑,是执拗,是僵持,吓得孟春枝嘴唇咬破,一片殷红,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他以为,她能有胆子拿回令牌?不想让她活了?
    “呦,孟妃娘娘这是怎么了?看见故人,喜极而泣了?”金雪舞嘴里的话听上去像是来凑趣的,实际她早在两人隔屏而坐的一刻便时刻关注着,逮着机会,岂肯放过?边说着话,边将目光投去太子脸上。
    赵恒正陪着驸马挨桌敬酒,此刻走过来,看了左忌一眼:“怎么回事?”
    “没事。”刘娥收回僵持的手:“既然无人认领,这令牌就先归我了。什么时候失主想起来,再来找我索要便是。”
    “也好。”左忌已经表明了态度,不想孟春枝再受到过度的惊吓,也体谅她不敢当众拿回他的东西,何况刘娥收回,就等于她间接收回了。
    此时东西握在刘娥手里,赵恒虽没细看,但也瞧出不过是个非金非玉、非铁非铜的木头牌,单凭这么个拿不出手的东西,也敢纠缠女眷?怕不是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
    赵恒的目光与左忌对上,互相打量,同为男人,他们几乎一眼就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赵恒更是在这样的目光中,头一回如此明显的感到,这是一个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的狂徒,是一个他即便身为太子甚至当了皇帝,也恐怕依然震慑不住的男人。
    明知孟春枝是我赵家的人了,还敢狗胆包天的撩拨她,若非他刚刚立下大功,若非此刻的场合不宜……赵恒的拳头都攥出了青筋。
    看不见的火花在他们的目光中反复交锋。
    赵恒竟有一丝怯意,沈俊醉醺醺过来,搂住左忌的肩膀说:“我兄弟,真英雄也!我要敬你一杯!”驸马郎亲自给左忌斟酒。
    左忌便举杯,与沈俊同饮了这杯喜酒。
    孟春枝着实松了口气。赵恒眯了眯眼,也念在今日是妹妹大喜的日子,且左忌刚刚立下大功的份上,姑且忍了,暂不再计较他的逾礼。
    孟春枝低头咳嗽两声,想要趁机装病告退,不等开口,赵恒立即道:“孟妃弱不禁风,陪宴许久,想已劳累,可乘我的辇车送回寝宫歇养。”说着比了一个请的姿势,他注视孟春枝的时候,两眼含情,与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柔。何况提议又正中下怀,孟春枝急忙躬身俯礼,轻声道了句:“多谢太子殿下。”
    简直像濒死之人得到特赦一般,转身逃出了太极殿。
    左忌擎着酒杯愣在当场,难得见面,她就这样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声呼唤被齿关硬生生锁压舌底,他不能喊她孟孟,不能挽留,不能说话,他们离得再近,也隔着看不见的鸿沟,就因为她现在已经是赵家的人了!
    苦盼的重逢非但没有让她惊喜,反而成了惊吓,左忌看着她落荒而逃似的背影,虽然体谅,却也难堪,甚至不知道分开以来所有的孤苦和折磨是不是只有自己独自承受?
    她难道一点也不想念我?不欲陪我多坐片刻?她甚至还说与我素不相识?哪怕这么久不见,也不愿在此多待,甚至对我避之不及?
    左忌心里既失落又难过,不仅一腔期盼全落了空,心更像被什么贯穿似的痛着。
    沈俊不住的拉他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左忌看着赵恒,猛然联想起,都说她勾引了太子,结果事情败露被惩罚磋磨着,可瞧太子又是屈尊过来替她解围,又是护送她乘自己的辇车回寝宫歇养,看她的眼神,毫无遮拦,哪像儿子对待庶母?哪有避嫌?他们俩怕不是早就已经一拍即合!这才把我忘了?
    她另有大靠山了,且还是一位手握大权,真真正正能赦她免死的男人,难怪要假装不认识我,她有何理由不去就他?
    左忌眼圈发红,沈俊生怕他失态,缠着他喝酒,孟春枝脚步越来越快,终于自人群中逃离出来,到了门外,大喘一口气!
    三喜请她坐辇车,她怕惹来闲话,推辞不坐,说想走走,正推辞着,就听身后有人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越推辞,就越显拧捏,不如大大方方的坐了,收下太子这份孝心。”
    秦贵妃边说着话,边率先蹬车,坐在了里坐,还拍了拍身侧空位,对孟春枝道:“本宫就借你的光,蹭一趟太子殿下的辇车。”
    可她明明有自己的辇车。
    不过有她相陪,这车可就不坐白不坐了,孟春枝告别了刘娥,大方蹬车。
    “贵妃娘娘怎么也提早退席,不等陛下一起吗?”
    “我脸皮薄,眼瞧皇后娘娘恨不得直接赶我,陛下坐得住,我是坐不住了。”
    又来了,真是多余问她,三句不离宫斗,还总是想方设法拖我入局,孟春枝可不想搀和这些,忙咳嗦两声,便低眉敛目不再多言。
    万幸秦贵妃也没有多说。
    须臾,鸿宁宫到,秦贵妃起身下车,走到车门处突回过头来,问了孟春枝一句:“你可知道陛下倘若驾崩,你这寡会如何守?”
    看来所有人都瞧出清河大婚陛下命必不久矣,可是出口无忌真敢说的,也独这秦贵妃一位,孟春枝笑回:“娘娘说得哪里话,我哪有那个福分能为陛下守寡?我娘家势弱,又无所出,想来是要陪葬的。”
    秦贵妃扯唇一笑:“你当守寡是福分?不会以为守寡之后日子还像现在?你可知道,我是第一个巴不得能陪葬的。陪葬不过两眼一闭死了干净,守寡的花样可就多多了。”
    “呃……”孟春枝诧异:“您的儿子贵为藩王,您的地位又如此尊贵,何况连刘娘娘都有一道离宫从子的圣旨,您又何苦如此悲观呢?”
    秦贵妃笑里藏刀摇了摇头,最后丢下一句:“你就等着瞧吧,有圣旨又能怎样?我的宠爱最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你侍几回寝,‘宠爱’也不少了,何况你姨母当年没少给她气受,你又青出于蓝,竟惹得太子都疼上了你,且请自求多福吧,孟妃。”说完,便笑眯眯的提裙下了辇车,由嬷嬷扶着,风情摇曳地走了。
    瞧她那副越说越开心,看热闹生怕事小,好像在提点分明在诅咒的模样,可把孟春枝气惨了!
    又来敲打我,真是受够了!难道你不提醒,我还不知道自己快要不得好死了?你是巴不得我临死之前抓了岳后当垫背,好能替你出一口恶气是吧!
    孟春枝撩开帘子喊着说:“贵妃娘娘走好!嫔妾有福那天,一定与您同享。谢谢您的提点了!再有人敢诬我勾引太子,我就说是您教唆的好!”
    秦贵妃平地一个趔趄,三喜连带着东宫的几位轿夫憋不住都笑了,三喜甚至笑出眼泪,夸道:“怪不得咱家太子妃日日夸您好,孟妃,您可真是个好样的!”他竖起大拇指。
    孟春枝一摆手,谦虚道:“耍嘴皮子罢了。”
    她想和岳后拼了谁不想呢?关键是我也得有那个能耐呀!你的背后是你们秦家,身为贵妃尚且不敢妄动,我的背后也有我们孟家,哪敢逞这匹夫之勇?
    所以他们两个再恨岳后,也只能耍耍嘴皮,憋着一肚子的冤仇无奈不是人家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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