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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阴差阳错

    ◎张川一记手刀将人砍晕,转手推入了左忌怀里。◎
    孟春枝此时,正带着清河躲藏门帘后,偷看完了各国世子,姑娘们又都悄悄走去一边嘀嘀咕咕的评判,说那夏侯兵既没有他夸的那样英俊,也没有画师画的那般丑陋,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放人堆里挑不出来的那种,不值得一提,并公认这里头最俊的当数孟岐华,可惜他左拥右抱,没个正形。
    孟春枝急忙说:“我哥是为送我而来,来的时候哪能想到公主要择婿呢?他都已经失了先机索性也就不装了,不像其他那些世子,直接就是为求娶清河而来,又当着太子的面当然不敢搂女人了,但背地里,说不定姬妾比我哥还多!”
    李丽华也道:“是啊,这些公子王孙,各个放浪惯了,留在这边还能装装相,真随他们嫁去番地肯定是要原形毕露的!到时候气死了我们都不知情,谁能给你撑腰呢?倘若留下入赘,他们答不答应是一回事,与嫁给咱们本地知道根底的又有什么区别?”
    清河叹了口气:“别的都是后话,这里就没有一个能叫我眼前一亮的。”不过她也没有特别失望,反而更兴奋了,她决定要挨个船舱都走一遍,将这天下的好男人都暗中欣赏一番,享受一下微服私访的乐趣。
    金雪舞这时姗姗来迟,也趁机说:“普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找不着,两条腿的男人可不到处都是?走,姐带你去挑个出众的,你也别光顾缠着孟郡主了,叫她和她哥哥说说话吧。”
    金雪舞怕孟春枝抢功,实际正中孟春枝下怀:“你们先去,我和我哥说句话,说完了就去找你们。”
    金雪舞怕她反悔急忙拉着清河的手把她带走了,李丽华急道:“你可得快点来,要跟你哥说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把他叫出来?”
    “不用不用,我这不用你操心,你快去吧!你得跟住清河,她才是主要的,我一会就去找你!”总算是把李丽华也给支走了。
    孟春枝片刻不敢耽搁,立即使钱,命上菜的小斯将兄长叫出来,摘下面具,拉到偏僻些的地方,痛心疾首的质问孟歧华究竟什么时候能走!
    而于此同时,暗中窥伺好半天的郑图也终于确认了孟春枝的身份——穿粉色衣服,带福娃面具!现在其余人都走了,孟春枝独个落后,正是主上找她说话的好时机,得赶紧回去汇报!
    孟歧华说:“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待会刘娥过来,就说收到家书一封,父王抱恙,我接到信了直接就走还不行吗?”
    孟春枝又说:“那你这次可得快马加鞭抄近路,再别让人追上了!”
    “好好好,你就放心吧,我这次保证从你面前消失!”
    孟春枝瞪他一眼,孟歧华说:“瞧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这几天为你操碎了心,你看见我没一句关切,就知道赶我走,好像我成万人烦了。”
    “我用你操什么心了?”孟春枝不服。
    “我……”孟歧华这几天特怕左忌跟人厮打,不小心坏了衣服,露出胸前的字迹,把他吓得天天起早贪黑跑去演武场,顶着烈日观战,发现左忌赤膊与人缠斗,简直魂飞魄散,急忙拿起千里镜仔细观察,万幸他泥灰满身,汗流浃背,身上花里胡哨看不出孟春枝的名字,可不到最后一刻他不能放心,日日都是提着心吊着胆,观察得满眼血丝,直到尘埃落定,事情没有败露,他仍然觉得这是一个巨大隐患。
    但这样的事就别和妹妹说了,免得她听了徒增烦恼:“生意上有点小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和刘娥就能处理。”
    孟春枝也着急走:“那你快回去吧,少喝点酒,逢场作戏就算了,别跟那些女人来真的,免得伤了我刘姐姐的心。”
    孟歧华一震:“你说什么?”
    “你不懂吗?刘姐姐喜欢你,她再大度,看见你成天左拥右抱的心里也不会好过。”
    “谁?谁说她喜欢我?我我一直把她当兄弟!”孟歧华急赤白脸。
    “兄弟?”孟春枝说:“你是不是傻?她从小到大围着你转,我心里可一直拿她当嫂子的。”
    这时候太子一掀帘,孟春枝匆忙拽下面具,但只那一眼,也已经足够赵恒怦然心动了,赵恒微醺,含笑过来搂住孟*岐华说:“你这妹妹冰雪聪明,甚得我心。”说完又对孟春枝道:“上次我要赏你,太子妃回来却说你什么都不要?你为何不要?你只管开口,不必替爷省着,爷乐意赏你!”
    孟春枝时间紧张,生怕被他缠住,便道:“太子妃帮我说情,我才能出来游玩,已经算是赏过了,我走了,清河公主还在前头等我呢。”
    孟春枝说完急忙离去,但都是男人,孟歧华一看赵恒那个紧追不舍黏在妹妹身上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冲赵恒拱了拱手:“赵兄,我妹妹嫁到你家,享受荣华富贵,等闲之事我都不担心,我只怕……只怕她结局不好!我就她这一个妹妹,您来日登基,能不能费心替我关照关照,别让她陪葬。”
    赵恒眉毛一挑,想这孟春枝瞧着聪明伶俐,却一次两次的敷衍不待见自己,到底是个女人,还没想清楚自己的未来究竟攥在谁的手里?哪有她兄长这般远见。
    赵恒自得道:“好说,好说,你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就放心吧。”她不过池中一尾鱼,还能化龙飞天去?赵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携着孟岐华,回舱喝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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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忌又闻到了那阵熟悉的香气。
    他立即严阵以待,这次就连张川也闻到了,自动来到门口,看见有十几位带着面具的女郎在他们面前鱼贯经过,左忌说:“你看见了吗?那个带着嫦娥面具的姑娘,腰上系了一瓶花露水。”而花露水只孟春枝才有。
    “可惜她胆子太小,身边那么多人,看都没敢看我。”
    张川连连点头:“既然她胆子小,咱也别跟她废话,只要她落了单,我来将她敲晕,装进麻袋就走。”
    这倒是干脆利索。
    只是左忌又望了一眼那窈窕远去的背影,心里疑疑惑惑,虽然瞧那身高,身段,确实肖似孟孟,但怎么总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左忌:“我还是先跟上去看清楚究竟。”说完急忙往自个身上洒了些酒,如果掀开面具不是她,便推说喝多了酒。随即迫不及待地追赶了上去。
    张川抓着麻袋紧随其后,刚走两步被郑图追上,压低声音:“看见郡主了!”
    “我也看见了!别声张,快跟上。”张川继续前行,眼神里带着单纯的坚定和鲁莽,郑图见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左忌,而左忌的眼睛则盯着前面一群女人,可他明知道孟春枝是落在后面的,忍不住回头一望,正看见身着桃色长裙,面带福娃面具的孟春枝跟了上来,张川还在耳旁叮嘱他:“待我把郡主敲晕顺窗扔到水里游去暗黑处,你记得撑船接应。”
    “可是,郡主她?”郑图前顾后盼。
    “穿紫衣服,带嫦娥面具的那个。”张川飞快指了一下。
    “呃?”眼看众女郎转入了一处歌舞弹唱,乐声悠扬的热闹所在,左忌也跟了进去,突觉事情变得好有趣啊!郑图哈哈一笑,随张川一同转入,眼尾扫见孟春枝也跟了进来。
    叫她知道知道天底下好女人多得是,省着她被追捧得找不到北!便任由左忌去朝那嫦娥面具的女子靠拢,闭严嘴巴不曾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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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春枝着急找左忌,可巧的是她一转弯就看见了左忌的背影,不敢呼喊,只是急忙加快脚步,可背对着她的左忌偏偏也加快了脚步,好似也在追逐着什么。
    很快便看出,原来他追赶的,竟是前面清河他们一行人。
    他在追着金雪舞?
    金雪舞虽然带了面具,但仍穿着方才跳舞时候的衣服,凡是看过她舞姿的男人都能认得出她。
    所以左忌,难道这么快就已经爱上了她?
    孟春枝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理智上,明知自己是来还令牌,是来一刀两断的,可心突然就悬了起来。
    前几日他还口口声声的说爱我,要拯救我,怎么初见金雪舞便将我抛之脑后?甚至都等不及岳后赐婚?
    孟春枝简直气撞顶梁。
    可是,她只能苦苦的克制着,甚至不敢点破,点破除了让自己难堪还有什么作用?他们真要在一起,又岂是我能阻止住的?
    我都已经入宫为妃,站在什么立场不准他去追逐别的女人?何况我就算阻拦住一时,却闹出个笑话,回头被锁入深宫,他在外面还不是照样潇洒?
    孟春枝气得想走,可是自己还没有归还他令牌。
    可是现在,怎么归还?自己的出现,只会叫他觉得扫兴吧?
    不知不觉,孟春枝的脚步已由快追变成慢走,眼看左忌追着金雪舞拐入挂满红灯笼的歌舞舫,她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终究还是跟在传菜的侍童后面走了进去。
    里面男男女女纵情调笑,每个灯笼都照下一个花影,摇摇摆摆,忽明忽暗,好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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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忌看“孟春枝”身边人多,徘徊犹豫,没机会上前,身边人提醒金雪舞,后面有好几个男人,已经追了一路专门盯着她看!
    金雪舞回头,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左忌,嫌弃道:“方才我落后一步到的晚了,也是因为有些男人,看我跳完舞,便能根据衣服身段认出我来,想方设法的纠缠,真是讨厌!”
    左忌楞在当场,不对,听声音不是,她回头看我的时候,眼神也不是,再看她旁边其余带着面具的女眷们,就都更不是了,所以难道,孟孟她果真没有出宫?
    一腔期盼落了空,不禁难过,但又一想,诚如沈俊所言,她没出宫才是正常的,她怎么可能出得来?
    左忌的心情瞬间低落,想回屋喝酒,却见王野与沈俊也在此间把酒言欢,正招手唤他。
    左忌朝他们走去,金雪舞要去方便也错开众人,朝同个方向随后走来,张川一言不发地跟在后头,三挤两挤,便将金雪舞与丫鬟们挤散,左忌同沈俊说了句话,接过他递来的一杯酒,才看见张川竟然挤到前头去,还在追着金雪舞。
    马上撂下酒杯也追出去,刚出了角门便见张川一记手刀将人砍晕,转手推入了左忌怀里。
    左忌冷不防也只得接住,当即七窍生烟:“你不长眼睛,没看见我都已经走了怎么还来砍她一记!”
    张川愣楞的:“你从前头走,她在后头跟,你不是故意把她引到这来?”
    “她?不是!”左忌切齿,可恨现在人已经昏倒怀中,还哪有地方安置?这不成了烫手山芋?
    郑图眼看见带着福娃面具的孟春枝立在角落默默注视,憋不住的笑:“哎呀,做了武状元就是好啊,走到哪里都有大美人投怀送抱。”说着还手欠要去掀金雪舞的面具。
    被左忌一巴掌拍开:“你是不是疯了?”
    郑图丝丝哈哈甩自己的手,哀怨地说:“这就嫌我碍眼了,我走还不成吗。”
    灯火熹微处,娇憨福娃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只是不知为何却刻意的走去落寞孤单之所,郑图忽然觉得这女人好像开不起玩笑,差不多可以了,叫了声张川,预备打配合过去掳人。
    突然一股大力撞击船身,所有的人惊叫着随惯力朝外摔去,原本连在一起的龙船被撞得四散,又自水面旋转着互相磕撞不知几许,四周都是尖叫声,不停的有人扑通扑通的落水,怀里的人冷不防脱了手,左忌急忙跳水去救,同时沈俊抓住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浮出水面。
    眼瞧着那位带着嫦娥面具的姑娘越坠越深,左忌毫不犹豫朝她游去。
    就算她不是孟春枝,想必也是她的朋友吧?否则,她怎会把花露水送赠给她?
    殊不知同样落水的孟春枝刚好看见这一幕。
    左忌拉住金雪舞,奋力向上救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该遇到的人总会相逢,他们的故事里,本就不应该有自己。
    主动纠缠的是她,当断不断的是她,忍不住自我鄙夷,可即便这样,眼瞧左忌携着金雪舞越去越远,终于浮出水面,而自己的身体却在不停的下坠时,仍然觉得太难过了,太难过了。
    胸腔憋闷,窒息频死。
    明知道他们将来早晚会走到一起,为什么这样难以接受?是不是太傻太傻了?
    忽然有股大力抓住了她的腰带,将她向上提去。
    孟春枝张眼一瞧,见救她那人游得吃力,便松手丢了自己的包袱,也手脚并用发力向上,终于浮出了水面。
    湖面一片混乱中,孟春枝把住浮木大口大口的呼吸。
    “郡主,他是宫里咱们的人,现在是五品带刀侍卫,名叫韩磊。”
    “多谢韩公子救命之恩。”可孟春枝脸上并无劫后余生的喜悦。
    “东家别开玩笑,我算哪门的公子?您就叫我小磊,叫小磊就行。哦,我是郭聪带出来的,他一听说东家来了京城入了宫,已经写了好几封信叮嘱我好好伺候,他本人也正在来京的路上,不日便会到了。”韩磊憨憨地一笑。
    孟春枝点点头,知道下头这些人里,郭聪是个精明能干的,刘娥将他调遣过来,专门负责与宫里接应,以保孟春枝安然抽身。
    水面的龙船此刻已经四分五裂,且还火光冲天,耳边哭声喊声混成一片,孟春枝、秋霜和韩磊把住一片浮木,随着水流缓缓向下游飘流。
    此时此刻,于事后每每想起都是一个绝佳的逃生时机,偏偏孟春枝的脑子一片空白,竟然忘记心心念念的自由,任由自己随波逐流。
    她鬼使神差般,频频的回头遥望。
    她看见金雪舞已经丢了面具,紧紧的抱着左忌,已由左忌带着朝岸边的方向游去,离他们越来越远,渐渐只剩下一对模糊的影子了。
    “郡主,您喊他一声,兴许看见您在这,他就不管金雪舞,过来找你了。”秋霜都替她着急。
    孟春枝却摇摇头:“喊过来何用?指他带我走吗?求了好几个月都绝无可能的事情,现在眼看掌兵,更不可能了。”
    而他不能带我走,我又哪敢当着金雪舞喊他?回头他去潇洒掌兵,留我一个人如何面对这些风言风语?
    亏我惦记他的伤势,惦记他前路凶险,我惦记他,谁惦记我?
    今天就不该出来,太愚蠢了!想还令牌分明可以委托韩磊转交出去,都怪自己明知不该,偏还对他怀抱着一丝期待,出来走这一趟,见他看见金雪舞马上就追着人家去,演了这出英雄救美,可死心了?!
    “东家想走何须指靠别人?”韩磊道:“师傅早有安排,我带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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