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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两张鸳鸯谱

    ◎这情要如何了断才能让他安分守己?◎
    临行前,岳后特意将孟春枝、金雪舞还有李丽华叫了过去,扫视他们一眼,见孟春枝穿了一身朴素的裙衫,与身后的丫鬟们同色,对她的打扮很是满意。
    然后说出四个人来,分别姓岳、林、刘、李,告诉她们:“去了别光顾着玩,清河现在最能听进去的就是你们几个的话了,本宫虽然明面上为清河招藩王嫡子入京择婿,实际哪里舍得将她远嫁番地?
    清河的婚事最好就落在京里,而这四个人正是哀家深思熟虑之后选择的良配,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清楚。”
    孟春枝金雪舞齐齐领命,纷纷表示乐意替皇后娘娘分忧。
    “太子妃怎么不说话?”
    李丽华突然被点名一阵紧张,磕绊回道:“我、我也乐意替母后效劳,只、只怕清河不听我的。”实际心里还是期盼清河能嫁给太子属意之人,哪怕太子,并没有将这样的大事托付给她。
    岳后深深看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瞬间穿透她的五脏六腑一般:“太子最近好些了吗?”
    “太子他……不大好,他总担心母亲您还在生他的气。”
    “怕我生他的气?”岳后冷哼一声:“叫他安心养着吧,我做母亲的自问为这一双儿女殚精竭虑,苦守这偌大的江山,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不求他为我分多少忧,尽多大孝,少来给我添堵!”
    “是,太子终日以泪洗面诚心悔过,唯恐行差踏错,求母后不要再生他的气了。”李氏连连叩头。
    金雪舞道:“姨母放心吧,您选中的人定然是极好的,我们都会为您分忧,只是跟谁有缘,还得看清河自己的意思。”
    她这话说得乖巧,岳后微微一笑:“都去吧,难得这样热闹,你们陪着清河好好玩一玩。”
    三人谢恩,一起出来正殿,李丽华便忍不住了:“金郡主,你在太子面前做下什么保证,难道忘记了吗?怎么在东宫里答应好好的事,转眼到了母后面前又答应了母后?你作为媒人,怎能将一位公主,许给两个婆家?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到底要帮谁?”
    金雪舞寒下脸来,目露不屑:“我如何说话,如何做事,自有我的考量,你不必急着挑我毛病,更不必急着去太子面前传话告状,别忘了我从小与太子一起长大,比你亲厚多了。
    我知道太子妃你,秉性蠢直却自以为良善,但似你那般说话处事,怎么却叫丈夫失了圣心?你嫁入东宫两三年,起到什么好作用了?对内你做不成贤内助,对外,太子他好不容易提拔起来你爹爹,尊上却因为得了你的传信胡乱调兵,害得太子被冤造反,听说尊上也被革了职?呵,你们全家还真是一脉相承的一言难尽呢,我要是你就闭紧嘴巴,少给家里添乱就算帮忙了。”
    金雪舞这几句话,表面轻声缓调像说笑话,实际却句句戳中太子妃的心口窝,直奔要害,还偏偏怼不回去!把李丽华气得脸色发青,好悬没当场厥过去,幸被配完了药跑回来的环环扶住了。
    环环恨恨地盯着金雪舞,劝太子妃说:“主上,从现在起,金郡主她说什么都对!再说清河公主也不听你的,所以太子才把这件事情托付给了她呀,太子把事情托付给谁就让谁去办呗,您就别生闲气少操心,什么都不要和她争,您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听太医的话,太医刚才可是说了,生气、优思都怀不上孕,人得高高兴兴的,生出的孩儿才漂亮呢!走,咱回东宫生孩子去!”说完就把她家太子妃给拽走了,她知道自己家主子说话越多越吃亏,对金雪舞这样的贱人,离得越远越长寿。
    金雪舞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两三年都没见她下出一颗蛋来,还以为早死了心,没想到还做这种梦呢。”说完不以为意地一回头,却见孟春枝已经默不作声地走远了,算她有点心眼,不欲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
    金雪舞落在孟春枝后面,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心里开始盘算,依她对朝廷的了解,岳后推荐的这四个人,家世地位远超太子选中的那四个人,就是她有心偏帮着太子,又能有多大的胜算呢?
    她知道,太子三年前选妃,明明中意于她,却因太傅沈高将她归于岳氏一党,转而选了别人。
    她必须得趁此时机表明衷心,叫太子知道她一心为着太子,打消太子心中对她的偏见。
    可是太子最近活在母亲的阴影下,做事愈发的藏头露尾起来,也是既想叫清河的夫婿是自己的人,又怕太后看出他窝藏着私心,所以选择了一些连立场都不敢表白的中立无能之辈,与姨母的人选相比实在逊色太多,还怎么拼呢?
    现在只能祈祷太子选中的人里出个凤毛麟角,地位虽差,但是品貌出脱,能入得清河的眼吧。
    但同时,她也有必要先做好失败的准备,万一清河不能选中太子的人,她该怎样向太子交代?毕竟这件事情,太子连他的太子妃都不能信任,特意绕过太子妃托给了她,绝不可以搞砸。
    更何况太子还曾暗示她,他的太子妃不能替他分忧,他特别需要得到一位机敏能干的贤内助。
    “孟妃,你等等我,你怎么走得那么快呀!”金雪舞加快脚步追上去挽住孟春枝,亲亲热热地说:“姨母最近总替清河的婚事操心,从打我来都跟我说了好些遍了,但是清河这个人你也知道,她高兴的时候怎么都好,一旦犯起拧来,十头牛也拉不住的,这件事情太子妃使性子不管了,只剩咱们俩,你可得多出些力,我可全都指靠你了!”
    金雪舞还不知道,太子妃已经将太子那四个人选透漏给孟春枝的事情,孟春枝若是只接住了岳后的嘱托,专替这四个人出力,最后清河选择了别人,金雪舞就可以在太子面前,全推成孟春枝的不是。
    孟春枝抿唇一笑:“出力义不容辞,只是我人微言轻,也怕不能做到皇后娘娘的心意上。不过我想,哪怕落到出身差些的人身上,只要人是咱们京城的人,过后抬举起来就是,总比嫁去番地去强,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肚里揣着孩儿嫁去番地,只怕有得苦吃,人家藩王哪能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姨母就是想护着恐怕也鞭长莫及了,这样的道理你可得多在清河耳边说说,她现在最听你的话了。”
    呵呵,这么好的道理你自己怎么不去说?
    “是,我会尽力的,只是尽力归尽力,最终还不是得全看清河自己的?我只怕忙到最后,结果却不是按着咱们想的来,惹皇后娘娘怪罪,到时候还求金郡主能多替我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你放心吧,我姨母她最疼我了。孟妃你人真好,怪不得人人喜欢你,你可比那个李丽华剔透多了。”这里头数孟春枝最是谁都得罪不起,又谁都威胁不到的那个人,最好她再懂点事,不出来争功,还能知道主动担过,也不枉我送了她那么昂贵的一套首饰。
    孟春枝表现得很是上道:“你放心吧,皇后娘娘说出那四个人,我都记住了,真是一片慈母心怀,我会多在清河面前说他们好话的。”
    金雪舞还不知道她将来会被最疼她的姨母,转手赐予左忌为妻,现在,还一心一意的想要做太子妃。
    前世她为了得到这个地位,殚精竭虑,做出很多极端的事情,孟春枝现在想起都觉得害怕,便推说回房取些随身使用的东西,远离开她。
    那是一个很小的包裹,里头装着好多个一模一样的瓷瓶儿,表面上都是花露水,实际里面有几个不一样的,装着跌打损伤的药膏、舒筋活血的药丸,这是她特意为左忌准备的。
    与他擦肩而过的次日,孟岐华终于离京,孟春枝悬着的心放下,同时想了很多很多。
    自打相识,自己为达目的哄他骗他在先,也不好意思怪他虚情假意,言而无信于后。
    现在尘埃落下,无需伪装,与他了断情丝是对的,可她是否太过决绝?
    就算要分开也该体面的分开,他贪图岳后给他的权利地位,左不过是当局者迷,无可厚非,自己何必伤他刺他,生这个气?
    简直神志不清。
    且不说前世今生直到现在,他是唯一一个在她入宫之后,八面受敌无依无靠之际,冒着生命危险过来信誓旦旦,说要拯救她的人。
    虽早已不指望他能兑现,可他一路多多少少体贴照拂过自己是真的,因为对她的感情,没有计较兄长的百般阻挠、甚至还致他受伤也是真的。
    如今兄长平安离京,回想前日的争执,忍不住觉得愚蠢,若是个气量小的,因她的利用和翻脸无情随便使些绊子,她可怎生兜受?
    可见他对自己余情未了,也并非全是空口白话。
    只可惜了,余情未了也得了。
    许太医已经偷偷捎话,只要她许以两本医书的下册,便会替她炼制一枚龟息丹,保她诈死出宫,孟春枝答应下来,但其实,也没敢将指望都寄托在许太医身上,她还做了些其他的安排。
    总之,现在处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绝不敢再陷入到与左忌的纠葛里,分半点的心出去,何况,给她希望又叫她失望的折磨,她也实在受不起了。
    现在关键是,这情要如何了断才能让他安分守己?皇宫中也敢找来纠缠,想想真是够可怕的。
    前思后想,不能再多犹豫:兄长既然已走,务必快刀斩乱麻,将令牌尽快还了,免得自己身上留着他一个重要的把柄,叫他欲断难断。
    何况他眼看要掌权,要立功,紧跟着就是赐婚娶妻,待他移情别恋找上门来讨要时,这令牌留在手中便是烫手山芋,此时不快些主动的还回去,彼时被动、难堪不说,还容易惹出事端。
    只不过,归还令牌也要好好说话,绝不可再如前日那般激进,要委婉,要温和,要感谢他一路走来拼死相护百般关照,感谢他对他兄妹的宽容包庇。
    今生造化弄人,有缘无分,彼此都是无可奈何,希望他能释怀。
    另外,还要多说恭维他的话,千万不能狭怨带恨乱使性子!要客客气气的祝贺他赢得武状元,盼他沙场扬名取功定威,再叮嘱他小心战场凶险,自己还特意给他配了一些跌打损伤药,希望他多多保重早日凯旋……总而言之,两个人缘尽于此,乃是上天注定,非我绝情。
    希望与他做不成夫妻也能做朋友。
    前前后后想了这么多,只求老天保佑,我不怪你送我入宫投奔前程,你也不要怪我归还令牌,你我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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