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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鲁王离京

    ◎远的不说,就方才三皇子赵拓那样的,孟春枝一哄一个准!◎
    东方泛白,左忌起身招手唤近张川,小声交代:“去弄三份文牒,再扮成马贩子赶马先行,趟趟前面的路,有什么不对就用击征联络。”张川领命而去。
    一夜过去,两人还在呕着气,互相背对着,谁也不理谁。但左忌怎么想,怎么觉得孟春枝说得那些,应该都是气话。
    她很喜爱自己,绝不只是单纯的利用,是因为他不肯迁就,所以在闹着脾气。
    其实他心里也反思很久,要想女人死心塌地的跟着,总归是要给些好处,而他给过孟春枝什么?放又不能放,甚至拖也不给拖,那他凭什么还要孟春枝跟他?
    他总得做点什么,好叫她即便入宫,也别怨恨,心里永远别忘了他才好。
    剩下也没几日了,她昨日的话虽然气人,但她处境如此,若非太想抓住他的心,也不至于找那*么多理由替宫庆开脱。他七尺男儿,不妨忍让迁就,费些心思,哄着她点。
    *
    孟春枝这夜睡得极累,听见左忌张川在旁边说话,马匹在周围踢踏走动的声音,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打着哈欠,问左忌:“这就要走了?”揉开眼睛一看,张川已经动身了。
    左忌回过头,目光凝着她,倒是异常的温柔色。
    孟春枝的目光只与他一触便收敛了回去,好似才记起正与他吵着架的事情,分明累极,却立即起身,麻利地收整了铺盖,捆扎到马上。
    像是二话不说,立即就愿意随他入宫去的样子。
    以退为进,用的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眼看孟春枝收拾好了一切,默不作声地立在马旁边,只等左忌过来,就随时可以出发。
    左忌看她这样,心里又起了怜悯,昨日吵得太凶,现在想想,她说的每一句话,无非是在变着法的祈求和缓,偏偏他在此事上面斩钉截铁绝无退让,恐怕叫她认定这是过不去的坎了,才会做出死心之态。
    平心而论,左忌一丁点也不舍得敲打她,更不想让她这样紧张惶恐下去。说了不会再因为她舅舅迁怒她,她好似也并不相信。
    毕竟这里隔着血海深仇,将她吓退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冤有头债有主,这些旧事与她无干,左忌不想再提,同时也知道,不管她现在如何生气,只要他肯迁就一二,将脚步稍稍放缓,她就会重新相信自己的大度。
    左忌一边这样思虑着,一边扭身朝河边慢慢走去,两人之间,牵着链子,孟春枝自然跟上。到了河边,左忌看着河面不动声色,孟春枝在旁边蹲下来,洗净了手脸,又对水自照,抓拢着头发。
    左忌深吸口气,扭过头和颜悦色地说:“你在岸上等我,我去给你插鱼。”
    “插鱼?”孟春枝意外抬头,脸上湿漉漉的。
    “是啊,我早说过了,遇到河边就给你插鱼。”左忌边回答,边俯身用袖口替她擦了擦脸。
    就好像两个人,已经床头吵架床尾和了一样。
    孟春枝有些莫名起来:“不着急走了?”
    “着急啊。”左忌说:“但我说话算数,我说过给你抓鱼就要给你抓鱼,说过给你打猎也一定会给你打猎。你非得因我过骗你一句,便连带着别的承诺都不信了!还想与我一刀两断,有你这样的吗?你想想这一路走来,我是不是就只骗过你一次?还是你骗我在先,明明会骑马偏偏说不会的时候,我有怀疑过你吗?”
    他提这些干什么?还在生气吗?
    孟春枝急忙补救:“对不起。”你到底想要把我怎么样?
    左忌看出她的心思,彻底转过身来:“你道什么歉?我不是也说过,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咱们已经两清了。”
    “已经两清了?”孟春枝真是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那既然都两清了,你还抓什么鱼啊?”
    “两清了,难道就不能吃我一顿鱼了?一夜夫妻百夜恩,怕我给你下毒?”左忌义正言辞的反问她。
    孟春枝尴尬摇头:“没有,我只是……”
    只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不生你的气了吧?左忌故意沉默,留给了她一些体味他宽宏的时间,孟春枝也终于趁这功夫彻底的醒过神来:
    “不对啊,我们不是说好了一刀两断,你也同意了,现在又提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
    “你骗我多次!我有这样对待过你吗?我还不是一次次的原谅了你!甚至我还不计前嫌,每一次咱们俩生气都是我主动先去哄你!”
    有吗?
    分明都是我在委曲求全!
    算了,孟春枝很想反驳但是不想再吵下去:“其实我也劝过你很多次的,我都叫你别再生气了。”
    可是你不听我有什么办法?还怪我不去哄你,我都快要死的人了,要我怎么哄你?以身相许你敢要似的?
    左忌点点头:“好!你不让我生气,那我便不生气了,但是我对你说过的话,希望你也能往心里去些。”虽然我能承诺的有限,但是希望你不要不在乎。
    孟春枝点点头,心底也是明白过来了:“我记得,你承诺将来我能出宫就娶我嘛。”但我若能靠自己侥幸熬到那个时候,何苦还要嫁给你呢?
    左忌简直欣慰,用力攥紧孟春枝的手:“我没骗你!你记得就好。”三言两语果然就将她给哄好了。
    左忌相信她对他有情,果然不假!
    孟春枝哭笑不得地挣脱出来,点了点头。
    “你在岸边等我!”左忌噗通一声,心满意足地跳水里去了。
    激起那么大的水花也不怕把鱼都吓跑!
    孟春枝站在岸边瞧了片刻,觉得左忌有心和缓,她也不妨就坡下驴。
    毕竟跟他犯不着反目成仇,闹太僵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行程,他想快就快,他想慢就慢,自己跟着他,随遇而安就是了。
    既然这样,他下水摸鱼,她就生堆火吧。
    便在周围捡捡石头围起来一个圈,想拣柴,可惜锁链牵着她走不远,与此同时,左忌想去水深处插大鱼,也被这锁链牵制不得方便,无奈游回岸上,朝水边的树林走去。
    孟春枝被锁链牵引只得跟了上来,一眼看穿他的居心:“你想把我拴在树上?”
    左忌脚步不停:“就栓一会,等我抓完了鱼。”
    哼,刚才还对我一往情深:“吃鱼的心情都被你给弄没了!”
    左忌:“不吃饿着,心情能更好?我又不是没放纵过你,可我得到了什么?”
    孟春枝无可奈何被他拴在了树荫下。
    左忌临走,还捏捏脸又哄了她句:“别生气了,等我给你抓条大的!”说完就走。
    “哎,左忌。”左忌回头。
    孟春枝俏立在树荫下,初醒的太阳为她镀上柔和的光,宛若神仙娘子:“等你抓住了鱼就赶紧放开我,我来烧鱼,比你烧的好吃。”
    “好。”左忌笑,这次轻轻潜入了水中。
    孟春枝百无聊赖地站在树下,瞧着水面,看他半天没露头,心里有些不安:万一他淹死了,自己岂不是要栓在这里活活饿死?
    又一想,应该不会,毕竟他有帝王命嘛,不可能死的,刚想到这里,左忌果然冒头,朝岸边扔上一条鱼来,随即又潜入了水下。
    眼看着那鱼活蹦乱跳的!孟春枝心都跟着活了,生怕它三蹦两蹦再蹦回河里逃走,想按住,又过不去,急的团团转。
    左忌一条跟着一条,又陆陆续续扔上好几条鱼来,就是真蹦回水里一两条,也足够他们吃了,孟春枝这才彻底放心,可眼看都已经够吃了,左忌还在抓!再抓一会鱼干死了就不新鲜了!孟春枝喊他,他沉入水里也听不见,简直抓出瘾来,就死心眼光顾着抓,这时,突然又飞来两只鱼鹰,啄食岸边的鱼。
    “左忌!你快回来!”眼看到嘴的鱼肉就要被这些鱼鹰抓死啄烂,人还怎么吃?左忌偏偏听不见,孟春枝只好捡石头去扔,打那些鱼鹰。
    而鱼鹰有鱼引诱,怎舍得飞远?边吞鱼,边此起彼落轻而易举地躲避着石子,眨眼间已经在岸边聚集了十几只。
    晨光之中,一队人马缓缓出城,为首男子原本神色凝重,看见这一幕,笑得勒住了马,逗孟春枝:“姑娘,用不用我帮你把这几只鸟给射下来?”
    孟春枝手边能捡得起、扔得动的石子都打光了,寻声一望心跳加速,故作镇定地道了声:“不用。”便立即收回目光。
    是鲁王赵拓!
    赵拓初见孟春枝,也是预料之外的惊艳,他听得拒绝非但没走,反而还纵马骑下官道,驰来近前,驱马围绕着孟春枝被拴住的树木慢慢绕了一圈,两只眼睛端详着、审视着,眼神叫孟春枝如坐针毡。
    如此稀有的美人,却被一根铁链锁在树上,这一幕本就诱人遐想,更何况凑近之后,还能看清美人脸颊腮边带着些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的痕迹。
    绕了一圈,美人只顾绕树躲闪,并不求救。
    赵拓眼中笑意更浓,饶有兴致地翻身下马:“姑娘这是玩的什么把戏?好新鲜啊。”边说边步步逼近。
    这锁链属实让人尴尬,躲也没办法躲,跑也没办法跑,孟春枝眼看退无可退,索性站稳了:“你离我远点!”
    “是谁把你锁在这的?”赵拓笑着:“我来帮你解开好不好?”
    “不要你管!”孟春枝明确拒绝,扔石子打他,但是赵拓狭眼微眯,含着笑意步步逼近,他这人乍看便知不是简单角色,更何况早知他是个什么样的魔头,孟春枝很怕甩不脱,情急喊了声:“救命!”
    左忌突然从水中窜出,跳到岸上,吓了赵拓一跳!
    “他欺负你了?!”左忌来势汹汹,像座山一样挡在孟春枝面前,浑身往下淌着水,先确认了一眼孟春枝有没有受伤,随后才逼视赵拓。
    赵拓的眼睛打量左忌,暗道好一条威风凛凛的莽壮汉子,下意识便退缩了半步。
    “他没欺负我!”孟春枝急忙拉住左忌的胳膊:“他是看我被绑着,好心想帮忙。”转而又对赵拓说:“谢谢你了,我没事,你快走吧!”
    左忌又看孟春枝一眼,刚才她还喊救命,腰上的锁链都绕树几圈,显然被这男人追赶调戏过,眨眼间怎又好言相劝了?
    赵拓微微笑了笑,故意激道:“你怕他吃亏?”
    左忌瞬间被激怒,钹大的拳头攥得青筋毕露:“你找死!”挥拳如风。
    孟春枝拼命抓住他:“他没将我怎么,你别跟他打仗!”
    赵拓虽然知这莽汉危险,但有孟春枝拼命阻拦,眼见是伤犯不到近前来,便轻轻眯着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
    女人的美丽自不必说,男人赤着上身,体型精实器宇轩昂,周围溜达的两匹马也不是一般的马,一看就是战马,猜不透到底什么来头,但英雄美人,很是般配。
    何况这位美人即便被拴住了,却始终都在极力的阻拦着这个男人,没什么关系的男女怎肯这样撕扯?而这男人虽然烦躁却也不舍得用蛮力将她搡开,怕弄伤了她。
    关系这么好却为何要用铁链拴起来?真是耐人寻味。
    不过事已至此,他很该走了,现在这个关头,别人的事情哪里有心思细究?官道上赵拓的随从也已经打马过来喊他:“主上,可有吩咐?”
    赵拓上马,调转马头之际,不知怎么,故意忽视左忌敌意的目光,笑问孟春枝:“姑娘,如果被胁迫了,你就眨眨眼。”
    左忌本就恨这男人是来调戏的,他非将这轻浮浪子从马上拽下来揍一顿不可!偏偏孟春枝扑抱住他腰身死死不放:“别去!别去!你冷静一点,别跟他打仗!他们人多!你会吃亏的!”
    “不要你管!”左忌扯开她的手,她就抱紧左忌的腿,左忌被她牵绊住,到底没能近那赵拓的身,眼看着他打马远去,怒气难歇!不过斜眼瞧了下官道上已经张弓对准了他的赵拓随从们,不得不冷静下来。
    纵是对方人多,他也不惧,只怕那些人护主心切当真乱箭齐发,误伤了孟春枝。
    何况她见对方人多,还这般惧怕。
    算了,饶他一条狗命!
    左忌便站住,像头蓄势的豹子,见官道的人还没走,便探手入怀,将钥匙交给孟春枝,一旦真打起来,也好方便她躲藏。
    孟春枝立即解开自己,左忌召马过来,马上背着明晃晃的陌刀。
    张川也驾马归来,远远喊了声:“主上!”
    赵拓虽然已经纵马驰回了官道,但还频繁遥望这边,孟春枝生怕他们会打起来,解开锁链见左忌要上马,急忙追上去拽住缰绳压低声音,焦急情切地说:“你别过去,他是三皇子赵拓!”
    左忌一怔:“皇子?”上马的动作霎时停滞。
    张川打马趋近,虎视眈眈望着官道上头那群人:“怎么回事?这都谁?”正说着话,赵拓的队伍总算是收起弓箭,启程出发了,没有继续为难他们的意思。
    孟春枝重重松了口气,她走到江边,发了狠把那付铁链丢到了水里去,噗通一声激起巨大的水花。
    “我都说了叫你别绑着我!往后这一路上,似他这样的浪荡王公多了去,你想平安把我送入宫,就不要太显眼。”
    左忌蹙眉:“你认得赵拓?他不认得你?”似孟春枝这样的女子,过目怎可能忘?
    孟春枝一怔,她前世见过赵拓,今生还未曾见过,便道:“我看过他的画像。”想搪塞过去。
    哪知左忌不肯放过,他盯着孟春枝:“你一个大姑娘,没事闲的看男子画像?”
    孟春枝气结:“看、看又怎么了?许你无情无义,就不许我未雨绸缪?我跟你来之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将来入赵宫,都要面对些什么样的人,谁能帮我谁能害我,谁可贿赂,我还不能提前做做功课了?”
    左忌瞬间了然:“所以你刚一见面就夸我如何英雄,也是提前做了功课?”不等回答,他又追道:“怪不得你要一刀两断!除我之外,你还琢磨谁了?入宫之后,可是打算像当初哄我那样,去哄别人?”
    远的不说,就方才三皇子赵拓那样的,孟春枝一哄一个准!
    左忌气苦又悬心:“你做皇妃,哪怕皇帝再老,也不可乱来!秽乱宫闱可不是小罪,宫里那么多双眼睛,时刻盯着你呢!”
    孟春枝没成想他会敲打她这么大一堆,气道:“你以为没人盯着你?你被诏安,押送了我,就当自己安枕无忧了?左忌,我说宫王造反是岳后一手策划你不相信,但做贼之人必定心虚,岳后既诏安你,你的底她能不清楚?是你杀父仇人,她心里没数?她永远不可能信任你!”
    左忌怒火中烧:“是,我自身难保,我多余管你!咱们现在就走,别耽误你另找大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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