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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明日就出发了?”阿莴转头看他问,“原先不是说还有几日?你们可准备好了?去那儿可会有危险?”
    阿莴虽然不知道江庭雪出这趟远门会遇上什么事,但阿莴能猜到,此次出行并不轻松。
    单看江庭雪每次回来,都眉头紧锁地与周管事、敏行商量些什么事,阿莴就知道,江庭雪遇上了难事。
    她不知道江庭雪这一趟出行,非常危险,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把命丢在那了。
    朝廷的物资迟迟不曾派发下来,纣县这儿还遗留了两万名流民,边关的禁军不管这些民事,只关注边关敌国的局势,江庭雪不能不行此险招,前往火罗国“借”粮。
    今夜是小娘子头一回关心起江庭雪的事务,难得小娘子肯上心他的事,江庭雪有些愉悦。
    他微扬眉,低声道,“且放心,我不会有事,很快就能回来……”
    “我才不担心你。”阿莴猛地转身,别开头不去看他,江庭雪一把将阿莴打横抱起,“晚了,江莴莴,咱们歇息。”
    次日,江庭雪扮作商队头领,领着一队精兵,出关了。
    敏行也跟着江庭雪出发,纳言和陈蝴则留下,江庭雪把这师兄妹二人留下,守着阿莴那一头。
    江庭雪走后,一连几日,屋中都是静悄悄的。
    周管事担忧不已,连着几日,时不时跟阿莴叹气道,“二郎这一趟危险呐,他要办的事,太难,都是如今时局不宁给惹的,都是家主……唉,叫他一个小侯爷,去做这般危险的事。”
    阿莴低着头,安静地听着周管事叹气,听周管事竹筒倒豆子似的,全给阿莴说了,阿莴这才知道,原来江庭雪这一趟去火罗国,路途很可能会遇上凶险。
    念叨完这一行可能会遇上的不顺,周管事又继续和阿莴念叨着江庭雪的过去,道他家公子小时候是多么可爱活泼的一个孩子,后面逐渐变得沉默,安静,因为他上头有个出色的大哥。
    又道江庭雪的父亲因此看不到他,对江庭雪要不要考取功名很无所谓,因为江家有个能指望的大哥呢!
    而江庭雪的母亲,却因此怨恨起他的大哥……
    “大郎心里还是有我们二郎的,总是私下来找二郎玩,二郎也愿意同大郎说话,可有什么用。到了主君考查二人功课时,主君总是夸赞大郎,无视我们二郎。”
    “可大郎大我们二郎十岁,功课能不比弟弟好吗?可怜我家二郎,一辈子被大哥压着,到现在主君都瞧不见他。”
    “其实我家二郎心性一点也不坏,他只是习惯闷着自个,不常能在意旁人。他现在倒很在意四丫姑娘,我知道姑娘你不愿,可说实话,老奴心里却很高兴。”
    周管事说着劝慰的话,阿莴心内却气愤地想着,江庭雪心性哪里好了?
    他把她带来这儿,突然之间就露出真面目,欺负着她,若非他还有点良心,她定是要恨他一辈子的。
    周管事还在说着,“我家郎君从前可没喜欢过小娘子,一个也没有。他十六岁时,主母原本给他屋里放了个通房,他不喜欢,三年了,硬是不碰那通房,逼得那通房去我们主母面前,自请嫁人。”
    “他是连一丝将就都不肯,可他现在却很喜欢你,他有个在意的人也好,总算有点活气的样子。”
    阿莴再听不下去,愤恨开口道,“他才不好,他虽然教我念书,可他一把我带到这儿就变了,忽然就欺负我,他与从前再不是一个样……”
    周管事听着阿莴的埋怨,微愣一下,他着实未料阿莴竟是如此天真可爱的小娘子,几句话便能套得她的心思。
    这下可好了,周管事知道阿莴埋怨江庭雪哪点,更加卖力地对阿莴说江庭雪的好话。
    “害,二郎就是这一点不好,他是因为太喜欢四丫姑娘了,不懂怎么待小娘子好。这事等他回来,我真得说他几句。四丫姑娘,你千万别恨我家二郎,他啊,还不懂,才这么伤你心的。”
    阿莴将头转开,听不进去,周管事又道,“四丫姑娘,你放心,我家二郎最是重情的人,他瞧上你,定会给你一个名分,绝不会亏了你,你放心跟着他就是。”
    周管事说着这话,阿莴却知道,江小侯爷瞧上她,要给她个名分,不会太难,可他能给什么名分?
    不过妾室罢了,她才不稀罕。
    阿莴还在想着,周管事忽又口出惊言,对阿莴道,“虽然我家主母已为二郎相中郡主,但以二郎心性,他即便是将来尚公主,也会想出法子安置好四丫姑娘的……”
    周管事本意是为了早些告诉阿莴一些实情,好叫小娘子提前有个准备。阿莴却大惊站起身,近乎怒道,“什么?原来江庭雪已有相看好的亲事了?!”
    周管事吓了一跳,忙又絮絮叨叨地说着,此事是主母潘婉莹一厢情愿而已,江容瀚与江庭雪都不同意,是以此事并未定下。
    于江容瀚而言,本朝男子尚公主,几乎就算是断了仕途。他虽已有了个大儿子极有出息,也还是希望小儿子有前程似锦。
    于江庭雪而言,便是全然不感兴趣一个小女娃。
    早在郡主还很小的时候,潘婉莹便生出如此念头,可江庭雪大郡主十一岁,怎会将这个小女娃看进眼里,怎会答应?
    耳边是周管事还在辩解的话语,阿莴心头却莫名泛起一股恼怒之感。
    他既已有门相看好的亲事,便不该来碰她。
    对他而言,此事之后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转头照样可以迎娶小娘子过他快活日子。
    对她而言,此事却在她心中,到底留下痕迹。事关她清白,她不能不受影响。
    怪道江庭雪先前肯同她那般商量,说什么不碰她清白,原来他不过是为寻个乐子。
    想到这一路,江庭雪把她当作消遣的玩物,阿莴心头一股怒火便涌了上来。
    阿莴愤愤起身回了屋。
    然而她进了屋,却又冷静下来。
    实话说,得知此事,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她该高兴。
    江庭雪将她视作玩物,便不会对她上心,等后面他们差事忙完,他会痛快转身离去,不会再继续扰她。
    而她自己,始终都只喜欢侯争鸣,只要江庭雪肯放过她,到时候,他娶他的小娘子,她则好好同争鸣哥哥过日子,他们再无瓜葛,各自安好。
    如此难道不是最好的?
    想到这儿,阿莴缓缓呼出口气,平静下来。
    不知争鸣哥哥那儿如何了。
    阿莴忍不住思念起侯争鸣,她便在这种期盼里,数着日子,每日和兔子玩,看书,习字,等侯争鸣来。
    可惜侯争鸣始终不曾来纣县。
    一晃,一月上旬悄然而过,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
    朱城里,侯争鸣也有了盼头。
    他马上就能北上去纣县找阿莴了!
    侯争鸣自秋闱放榜后,抵达朱城,没多久便在朱城病倒,他这一病倒,却让一个人记挂着。
    谁?工部侍郎朱远也。
    侯争鸣刚考过秋闱后不久,那一夜,侯争鸣曾书写过的手稿,被江庭雪命人悄悄放在朱远也的桌上。
    等朱远也看见时,很是高兴,道今年工部又将能人辈出。
    他的一番话,却引起女儿朱婄惜的好奇。
    这位朱小娘子,自小便跟着父亲,去各地农田探查粮作田地,对于父亲的许多事,她总是能知道一二。
    此刻见父亲难得欣赏一位学子,朱婄惜拿起桌上其余的手稿,低头看起来。
    看着看着,朱婄惜也对这陌生的手稿主人,生出好奇之感,“爹,此人倒是有些意思,知道粟多利国富,却也说粮盛则米贱。”
    侯争鸣在手稿里写下的观点无数,朱婄惜看完笑一下,“他倒是看得明白,不知此人今年几岁。”
    朱远也道,“正因他年轻远见,我才觉得江山后辈,才能辈出。”朱远也摇了摇手中的卷子,“这侯争鸣,今年才十七。”
    是的,侯争鸣考秋闱的这阵子,迎来了自己十七岁生辰。
    十七而已?
    朱婄惜大吃一惊,心中对侯争鸣的好奇愈加浓盛。她抱着朱远也撒娇道,“爹,等这位学子今年入城参加春闱,你可要带我见他一面,我也想看看,能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怎样个郎君。”
    朱远也答应下来,岂料,没过多久,朱远也私下听说,侯争鸣竟落榜了。
    虽然还未放榜,但朱远也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亲自请了罗约吃饭,向罗约要这名学子,罗约倒也给他面子,回去就让人把侯争鸣的名字添上。
    侯争鸣由此中榜。
    又过了没多久,朱远也便听说了侯争鸣进朱城后,因水土不服,病倒在书舍的消息。
    朱远也决定亲自去看这个少年郎,朱婄惜得知后,也要跟着去。
    她扮起男装,假作男儿,跟随在朱远也身后,去了一趟书舍。
    侯争鸣万万想不到,他初来朱城,便引来了工部侍郎的重视,他很是感动,病中从屋里走出,与这位朱大人相见。
    谁也没料到,侯争鸣因人在病中,面色憔悴苍白,他就这么披着件外衫,有些虚弱地坐在一侧,同朱远也斯文谈话的模样,竟一下击中朱婄惜的心。
    朱婄惜自小便似男儿的性子。
    她从前瞧不上文弱书生,却万万没想到,她见过了豪爽健朗的男儿,竟在今日,对这般淡然处之的侯争鸣,一见钟情。
    自此,朱婄惜便时常女扮男装来找侯争鸣玩。
    侯争鸣不知朱婄惜是女儿身,以为她是朱远也的儿子,便也肯与朱婄惜时常约着读书习字。
    两人之间聊得倒越发地好。
    因侯争鸣备着春闱的事,总是在书舍里埋头用功念书,后来朱婄惜便每日以男儿身找侯争鸣一同念书。
    如此两人天天相见,念书时,又总会被对方的才情折服,朱婄惜夸赞侯争鸣读书渊博,侯争鸣赞朱婄惜见多识广。
    一来二去,两人聊得愈发地投缘,偶尔闲暇时,还会聚在一起喝酒,谈天说地。
    直至这一日,侯争鸣在浴室冲凉,朱婄惜不知情况,冲了进去。
    朱婄惜大惊之下,就要夺门而逃,侯争鸣却觉朱小郎君总是有些不对,笑着一把抱住她道,
    “朱弟,怎么每次来找我,都羞于见我寝内?”
    朱婄惜心跳快得不行,只觉自己一颗柔软的心也被侯争鸣搂进了掌心。
    她慌张转身,扬手甩了侯争鸣一耳光,喝他“放肆”,便挣脱他跑了。
    侯争鸣就那么被朱婄惜打愣当场,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连几日,朱婄惜不来找侯争鸣,侯争鸣也不觉如何,始终专心念自己的书。
    朱婄惜却自那日起,害了女儿思,总日夜思念侯争鸣。
    过了几日,朱婄惜总算又鼓起勇气去找侯争鸣,打算同侯争鸣说清,她是女子的事。
    岂料,这一次,她还未开口,却骤然得知,侯争鸣在家乡,竟有位未婚妻。
    简直像晴天霹雳,朱婄惜被此事震惊当场,她看着侯争鸣说起未婚妻时,一脸幸福的模样,一时狼狈而逃。
    她也想过就此不再去见侯争鸣,可小娘子已然思情,怎按捺得住这股思念?
    更何况,随着朝堂政变,流民四起,战事随时可能再起,朱婄惜见到这般景象,骤然想明白一件事。
    她喜欢侯郎,更该在这乱世里,叫自己每件事都得到快活才是,她愿与那位农女公平竞争。
    朱婄惜的近身女使听到这个打算,也很赞同,“我们小娘子多好的人,怎会比不过一个小农女,只怕那小农女不肯放手,倒叫侯争鸣难办。”
    朱婄惜这才想到这一处,她沉思片刻,笑一下,“也无妨,小农女想必也没有什么见识,到时候送几箱银钱珠宝给她,她也就愿意放手了。”
    朱婄惜又恢复了天天去找侯争鸣的日子。
    许是二人关系太好,引起了书院里其他人的妒忌。
    又是一日,侯争鸣送朱婄惜离开后,返回自己屋里,却在经过一间房里,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自己的事。
    “那侯争鸣运道真是极好,他一个本来落榜的人,竟还能靠着朱大人的关系上榜,我说他哪来的手段,这阵子我可看明白了……”
    “你可别说了,他现在不是同朱大人家的小郎走得很近,人家啊,不仅得朱大人赏识,也得朱小郎的亲近呢!”
    “嗯?朱大人有儿子?我怎么听说,他就一个女儿……”
    “是儿子,我们都见过那小郎,生得白面文弱,连朱大人都说那是他儿子……”
    “哦,许是我打听有误……总之,侯争鸣这厮,真是好运气,他这一上榜,不知挤掉了谁的名次……”
    侯争鸣大吃一惊,悄悄走到屋外侧耳去听,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秋试,原定是落榜的。
    若非他的文章被朱大人赏识,他此刻断然要打道回府,重新备考三年之后的秋试。
    三年又三年,他家境况那般糟糕,可撑不起让他一直读书。
    一想到这种境况,侯争鸣后背不由渗出层层冷汗。
    他还以为是他少年才学,博得自个的前程,原来还是得先得权贵者的青睐才行。
    而自己曾经与此等前程失之交臂的事,也叫侯争鸣后怕不已。
    不,他不能失败回去,家中贫困至此,他必要抓住每一份时机。
    也是自这天起,侯争鸣再见到朱婄惜,便不能以平常心面对朱婄惜了。
    他虽还是喜欢同朱婄惜谈天说地,态度里却也多了一点小心翼翼,凡事都顺着朱婄惜。
    郎君谨慎有礼,反而叫朱婄惜更加喜欢他,只觉侯争鸣性子好,脾气好,哪儿都好。
    随着流民之势越来越严峻,赈灾与重建家园的事也迫在眉睫,朝廷之争也越发的厉害。
    原本江容瀚已将罗约逐出朱城,整个大沅朝堂近乎是以江容瀚马首是瞻。岂料就在这时刻,官家病重之中,竟想起了罗约,想要召回罗约。
    官家这一声令下,激得朝堂纷争四起,而随着罗约的即将回归,江容涵心生不满,他暗中下令,各路关卡阻拦罗约回来,罗约的旧日手下却极力护着罗约返回,几方人马之间斗争愈发的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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