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雷亚卢卡利亚学院

    ◎更适合褪色宝宝的魔法学院◎
    我抓紧时间跑了一趟大赐福。
    意外的是,本应该站在入口处的狄亚罗斯并不在,我在圆桌厅堂晃了一圈,也没见人影,只得去问罗杰尔。
    “你问狄亚罗斯?”罗杰尔推了一把鼻梁上的金属眼镜:“几天前听人说见过他那随从的消息,急匆匆地走了。”
    我的目光在他眼镜上停留了一会。
    罗杰尔笑道:“是不是显得我很有学者的气质?”
    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谢谢夸奖。”罗杰尔欣然道:“你现在应该在利耶尼亚吧?百忙之中抽空赶来大赐福找人,方便告诉我遇上什么急事了么?”
    这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略去菈雅的邀请,将勒妮娅的事和罗杰尔说了。
    “原来如此。”罗杰尔思考了一会,随即道:“我近段时间不会离开圆桌厅堂,倒是可以帮你留意他。”
    我眼睛亮了:“麻烦你啦!”
    罗杰尔失笑:“交给我吧。”
    我放心地走了。
    这下可以专心进攻学院了。
    正常情况下,进攻魔法学院需要从门前镇一路杀到大门口,会历经沼泽狙神虾bro和蟹bro,游荡的二代白金之子们,从天而降的魔法进攻,以及围城的杜鹃骑士。
    全部打完还没结束,学院门前的一道封印拦路,不让进就是不让进,没钥匙只能干瞪眼。只能再跑一趟找钥匙,拿了钥匙后再再跑一趟。
    ……以上为一周目的我心酸经历。
    二周目就不用面对那些了,我走捷径,直接摸传送门到门口,携带没有用过的学院钥匙,再次触碰封印门,我感受到了钥匙和封印的互相作用,又是一个传送门被启动,我稳稳地站在学院内。
    我很有仪式感地换上了观星长袍和观星杖,又将红蓝露滴圣杯瓶的比例调整成1:2。
    一些挺有必要的好胜心,我执着于用魔法打败魔法,特别喜欢在那群高高在上的魔法师歧视的领悟打败他们。
    比如一周目的我虽然是个手拿大棒的无用之人,非得左手再捏一个亚人女王杖,走在学院走廊拉仇恨的能力直线上升。
    将观星杖维护好确定好主要武器没有问题,后腰是不变的贴身黄铜短刀,左手套上祷告印记,将随行骨灰切换成离群野狼。
    嗯,我没打算让奥雷格下场,让史东薇尔城高手打魔法师着实有点太欺负他们了,刚好这三头狼自从被我强化,时不时拉出来溜溜,还没正式随我推过主线,这次就放它们出来玩一玩。
    三只大狗狗随行看起来就很威风。
    我摩挲了下法杖,一脚踢开了铁门。
    头狼带领着另外两只低吼着冲了出去,直扑台阶上的两个炮台魔法师。
    最高端的魔法对决,往往只需要最基础的攻击技能——我说的。
    观星杖的辉石魔砾同时射出两道,撕裂撞上来的大魔砾,学院蓝紫色的天被魔砾碎裂的蓝色照亮,两个布甲魔法师被狼群扑倒,沉重的辉石头罩磕在地上,弱物理抗性的魔法师就双双晕了过去。
    本来想上前补个闷棍的我:“……”
    放下手拍拍回到我脚边的狼:“干的不错。”
    雷亚卢卡利亚学院一整个被迷雾掩盖,尖尖的塔顶上似乎永远挂着月亮,和史东薇尔城又是不同的风味,但路线比它阳间多了。
    我一路顺着正门往里走,学院的整个面目也慢慢地呈现在我的眼前,虽然没法去霍格沃兹,但雷亚卢卡利亚还是满足了我对魔法学院的一切幻想。
    等我这次把整个学校打一遍打通,下次瑟濂老师进攻学院的时候会方便很多,等老师掌权,我就可以尽情在学院乱逛,而不用担心角落会窜出老六了。
    抱着这一份期待,我能下狠手的绝不留情,除了不把人打死,简直就是往死里打,学院里还都是些站桩读条的魔法师为主,只要走位好不能够再简单,加上有三头离群野狼在一旁掠阵,我打的那叫一个舒服。
    学院门口的聚集的魔法师要比一周目翻了两翻,全都是听说门口来了个好像涉猎所有教室魔法的褪色者来踢馆,前来凑热闹的。
    当然,这些魔法师有一个没一个的都被我一视同仁地放倒了。
    “褪色者谷雨,替我师瑟濂向学院问好。”我微笑着放完这句话,将这片区域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魔法师用海摩大锤打得不省人事。
    很好,很有气势。
    我对自己搞出来的排场很满意,相信经过这么一耽搁,曾被赶出学院的魔女的名字又会在学院内掀起轩然大波,而前来“会会”我的魔法师也会越来越多。
    要的就是越来越多。
    并不是所有的魔法师都会出来对抗入侵者,更多的教室学徒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魔法书。
    与其我一个个揪他们出来,不如勾他们主动来找我。
    瑟濂老师的名号很好用,无论是看不惯她顺带也看不惯我的,还是保持中立对她好奇前来讨教的,又或者和她同出一脉关系亲近所以混在人群真的想友好交流的,我都坚持奉行不打不相识,不打死就是手下留情的原则。
    我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在刚才的斗法中,因为混战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辉石魔法砸脑袋,而倒霉地一头磕在门上晕过去的某位师兄。
    抱歉啦,论魔法造诣我或许不如,但要说实战,尤其是混战,我超在行的!
    而且以一敌百,斗法混战的感觉可真棒耶!
    充分的热身运动激发了我的情绪,我将一地的失败者们扔在学院前门口,往杜鹃教堂进发。
    再这之后,大概也意识到了再派学者型的魔法师就是白送,学院加派出了更多的物理攻击性质的机关人偶与魔法师随行,整个杜鹃教堂和下饺子一样源源不断地有挥舞着白刃的机关人偶坠落下,封闭的教堂不比室外开阔,配合着贴壁站桩输出的魔法师,乍一照面还真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有意思。”我用指腹抹掉侧脸渗出的血,目光落在教堂内错落有致的、需要三人环抱的石柱上。
    啊,上一次绕柱好像还是在被花花带入某个国风武侠mmorpg,带她打赛季竞技场上段的时候吧,好怀念。
    我的游戏口味还挺杂的,主机我爱,网游也玩得,手游也能吃得下,来者不拒,所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都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刻进了DNA。
    比如绕柱。
    “哈!想我可是号称有个柱子就能打一年的资深绕柱专家!”我耻高气扬且怂地带着一群机关人偶士兵开启了秦王绕柱:“来啊!今天让你摸到我的袍角就算我输!”
    然后我就给角落里的魔法师们真真切切地上了一门何为走位的课。
    等我把人偶士兵绕晕,逐个击破,最后站在魔法师面前的时候,我感觉有几个殷切的目光都要把透过辉石头罩把我身上烧出一个洞了。
    “那什么,咳咳,师妹,”其中有一个压低了声音,“这个能教吗?”
    我手里法杖都举起来了,目光诡异地在他的辉石头罩上停留——你一个海摩教室的是怎么敢厚着脸皮叫我师妹的啊?
    我的目光给了他错误的提示,他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哦我忘了还在学院里,那下次我们在外面遇到的时候我再问。”
    按照瑟濂老师的科普,海摩教室的学生的确是入世派,所以他的这句话也不完全是寒暄……但他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没看到旁边的同学在瞪你吗!就算都戴着头罩他们也在瞪你啊!
    我都忍不住提醒:“我们现在是敌对状态。”
    你头上红红的血条还在呢。
    “那你加油。”这位来自海摩教室师兄显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他左看右看,最后找了一块合适的地,拿着法杖点了下自己,接着脑袋一歪,陷入了昏死般的熟睡。
    目睹了一切的我:“……”
    好、好有个性的师兄!
    我将目光转回了另外几个还站着的。
    很快,又有另外一个大姐姐轻笑一声举起手:“别,不劳烦师妹,我也自己来。”
    那声音带着点沙哑,配合她连魔法长袍都遮不住的好身材,就很有成熟女性的魅力。
    再看她的辉石头罩——双贤辉石头罩,拥有的人都是天才中的天才,能广泛学习各种类型的魔法。
    “我只是听闻有人的魔法广泛涉猎各个教室,有些好奇,”她坦然表示自己是来划水的:“感觉你还挺适合当我直系师妹的。”
    又一个态度友好的,给我险些给整不会了:“……我有老师。”
    “知道,你一进门就放出话,现在学院都传遍了,”她笑道:“如果是那位的徒弟,也难怪了。”
    她的话让我隐隐察觉到,学院内部对瑟濂老师的态度,似乎并不全然的排斥?
    “魔法师从来不是纯粹的白,但也不会是全然的黑,”她随口说着,靠着墙角坐下,“希望你能打得远一点。”
    她也倒了。
    我……我又看向了剩下的:“你们还有吗?”
    “应该没了,剩下的都是各自带着任务来的。”为首的那个耸肩:“其实睡一觉也好,我挺久没休息过快猝死了,不过我没那两位洒脱,劳烦师妹下手的时候留口气。”
    “好说。”我也严肃点头:“放心,我有丰富的只留一口气的经验。”
    “感觉听起来更不放心了。”他沉沉叹气:“唉,你能不能把学院打下来……算了我开玩笑的,当我没说,来吧。”
    “那不行,我当真了,”我切换成卡利亚迅剑,和这位拉兹利教室的师兄近身战:“建议你快点昏过去,说不定你睁开眼睛就实现愿望了。”
    “这么轻易被打败我不要面子啊,”拼刀没拼过,他理智地选择拉开距离,换成了更加耗魔攻击距离也更远的卡利亚大剑:“……你什么时候学的迅剑。”
    我突进到他面前,又鬼魅地绕到他背后,卡利亚贯刺被我用成了卡利亚背刺:“刚刚。”
    一门通,样样通,花大心思理解了辉石魔法后,原本生涩到要啃书的其他魔法世界似乎也对我敞开了,再加上可能处于魔法学院的学术环境给了我悟性加成,总之好多只停留在理论,实战卡了我很久的魔法在斗法的混战中,在看见被别人用出来的时候突然就会了。
    我知道这是量变造成了质变,但是在别人那里,似乎被理解成了看一次就会的天才。
    ……并显然造成了不小的威慑力。
    现在的时机不适合,以后不敌对了有机会再澄清吧。
    我毫不留情地解决掉剩下“有任务在身”不得不又敷衍又积极的魔法师们,不过这回,全部打完的我好心地把他们摆了一个醒来后不会肌肉僵硬的姿势。
    即平躺向上,双手致于小腹的安详睡姿。
    不客气,你们该谢的。
    ……
    出了杜鹃教堂就到了室外,这里是一大片的墓地,也是整个魔法学院最阴间的地图。
    昏暗的室外,密密麻麻的墓碑,数不清的腐败狗和僵尸,僵尸还是学院特色僵尸,行动速度慢吞吞,但那玩意几乎走路没声音,而且总是会冷不丁扑你一下,抓住就死死抱着开始吸蓝,没蓝就吸血,打又打不完,真要打吧没什么好处,不打吧又很烦,我一周目来的时候着实给恶心坏了。
    点了个星光照明,我仔仔细细地将记忆和现实整合,先规划了一条完整的路线,确定没有遗漏后,直接头也不回地加速跑。
    这里的好东西不少,但除了卡利亚骑士套,其他的并不是不可或缺,所以我也没有贪。
    “那卡利亚骑士套,”梅琳娜问,“有什么特殊吗?”
    “好看。”我回答得果决,“很帅。”
    整个游戏中最帅的两套骑士套就是卡利亚骑士和失乡骑士了,后者就是太重了,全套穿上翻滚都滚不动,走路都是框次框次,前者就不一样了,精巧轻便还贴合身材,盔甲明亮光洁……对不起,没有贬低失乡骑士的意思。
    我将卡利亚骑士的全套铠甲收进背包,继续横穿墓园。
    中途解决了一只守在尽头的白王,沿着桥上的大水车升降梯往上,算是脱离了阴间地图,来到了学院的校舍外。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校舍暖光色的灯光落在门外,空气中和水车落下的水煮从我的兜帽上滚落,没入草丛中。
    台阶的两侧,灯光落不到,露水常造访的墙角,放置着一张破旧的桌子。
    用手抚过粗糙皲裂的桌面,摸到了一手的灰。
    这桌子看来放在这里很久了,没被人使用过。
    直到后来,被排挤的托普斯搬到了这里。
    然后死在这里。
    想到不愉快的事,我按在桌面上的手没收住力,书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随后分崩离析。
    碎木屑飞溅,离群野狼们察觉到我糟糕的情绪,围着我转圈,用头蹭了蹭我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我深吸一口气,控制住不稳定的情绪,不让它影响自己乃至周围的同伴。
    “走吧,继续。”
    ……
    进入校舍内部,生活气息和研究氛围明显就浓厚了许多。小教室、藏书阁、研究室层出不穷,几步一盏的壁灯、遍布整面墙的书本笔记、随处可见的辉石结晶都彰显了这里就是魔法师的学术殿堂。
    到这里,魔法师的衣着明显也变得更名贵了,肩膀上的绸缎,繁复的花纹都显示他们又有钱又有地位,同样的,一手持剑一手举盾的近战法师也多了起来,与或握着法杖,或举着书本远程法师们一起,三三两两地穿梭在校舍内的走廊。
    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同于学院门口的那一批,这里的魔法师更为年长,数量少而精,全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理所当然的,战斗升级,并开始见血。
    我刻意避开了那些藏书和研究教室,将战斗范围控制在了更为空旷,贵重物品更少的走廊上,那些魔法师应该注意到了,不再有意无意地堵在我和那些门之间。
    这一场校舍内的战斗没有交流,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但同时又残酷异常,离群野狼们用频繁的跑动替我分割战场,我不再考虑是否留下活口,对他们而言,手下留情反倒会让他们觉得屈辱。
    ……啊不过,大部分魔法攻击只要别刻意冲着要害去,本身也不容易打死人,顶多生不如死,最差的也不过是以后当不成魔法师,哈哈。
    一个小时后,校舍外围沦陷。
    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三分之一的地图陷入瘫痪。
    学院的校舍和个人研究所全部向我敞开。
    但是到此为止,我还没遇上学院的掌权者。
    比如囚禁了女王蕾娜拉的那一批,又比如下令阻拦我的那一批。
    说实话一周目的我一路平推,但从头至尾都没遇到学院的掌权者,二周目重来,我对自己也没这个信心能从偌大一学院揪出他们。
    但我可以交给专业的来。
    在瑟濂老师没来前,先让女王蕾娜拉试试。
    至于女王已经疯了无法交流……说的好像我没疯过一样。
    我接着向校舍的核心去。
    一边走,一边收起了立下赫赫战功离群野狼。
    众所周知,我打BOSS战都是单挑。
    魔法学院曾经的掌权者之一,女王蕾娜拉的伴侣,红发的英雄拉达冈——
    ……的红狼。
    这家伙可不好打。
    既然这里没有了魔法师的围观,我也就不再执着于用魔法打败魔法,反正BOSS战嘛,BOSS房一关,除了当事人谁也看不到交战的情况,能赢就行。
    红狼蹲守在讨论室,连接礼堂与庭院,同样蕾娜拉大书库的必经之枢纽。
    拉达冈离开后留下的这头红狼,也不知道是意图保护蕾娜拉,亦或者是……监视?
    红狼的个头很大,离群野狼已经是一个大型犬的个头了,拉达冈的红狼的一个头就比我一头狼的身长还要大,可想而知这么一个家伙的体重和咬合力有多离谱。
    它甚至还会魔法。
    不过远程攻击就两种,一旦左右跑动起来,就是预备在跑动的路径发射三发魔法飞弹,射程远前摇长,注意到了就很容易走位躲开。
    再一个就是后跳拉开距离,从嘴里冒青色光芒发射彗星魔法,有点像大号的帚星,但更像小型彗星亚兹勒……这年头连狼都会彗星亚兹勒,就我不会,可恶。
    总之是大炮,看准躲开直线弹道就完事。
    注意到单一的魔法攻击无效,它就主动拉近距离,突刺咬是最防不胜防的,体型并没有给它的行动造成阻碍,红狼的前冲势头收放自如,突刺咬、被躲开就接三连咬,这个时候体型差会让我非常方便近身接平A,观星杖再次被我当棍棒使,挥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冷不丁就给近身的红狼抽一冷子。
    兽类的本能依旧没讨到好,红狼明智地再次拉开距离,接连魔法飞弹阻止我靠近,一甩头,嘴里叼了一柄金光灿灿的剑。
    这年头连狼都会……打住。
    我翻滚躲开它从天而降的跳劈,条件反射地抓住它攻击的空隙贪了一刀,红狼冷静地后撤步,接横扫二连击,刀刃与法杖相撞迸发出火星,红狼的咬合力和冲力确实让我难以招架,我松手矮身,避开了和它的正面冲突。
    你砍你的,我锤我的,咱俩各打各,看谁先撑不住。
    不用想,那自然是走位更胜一筹的我占上风。
    红狼的战斗节奏已经被我摸透,这是一头能量极强的前端犬类,在族群中能担任头狼的存在,在这样劣势的条件下也能一直都保持着冷静,但正是因为如此,它的一切行动都有迹可循。
    我冷静地补上一击,继续抽身走位。
    红狼发现,无论它怎么攻击,怎么压迫,都造不成我的恐惧后退,也达不到它想要的效果。作为对抗者的我的情绪比它更加稳定,甚至,一步一步地逼近、侵占它的空间。
    它很快就通过这个举措察觉到我并非要击杀它,而是想要它的臣服。
    这让这位头狼感到愤怒。
    它情绪失衡了。
    红狼开始更加激烈的对抗——到这里,已经不是单纯的守卫战了,而是抢夺头狼地位的争斗。
    情绪的发泄与对抗是正常的。
    我不再四处游离,而是稳稳地扎在原地,攻守易势,以不变应万变。
    落在地上的辉石杖被我用脚尖挑至半空,重新握入手中,一条接一条的辉石迅魔砾散射出,在空中画出交织的网络,落在红狼的周围,阻止它逃跑。
    红狼低吼着咆哮,我冷下眼与它对视。
    它尝试攻击。
    我随即化解。
    它试图后退。
    我继续逼近。
    它龇牙暴冲。
    我突然出声喝止。
    红狼的身形突兀地停住了。
    我的眼中带上了笑意。
    我慢慢地走过去,抬手,将掌心覆盖在了它低垂的额心,拍了拍,对它的行为表示了认可、鼓励及赞赏。
    “好孩子。”
    ……所以说,动物比人简单多了。
    只要你展现出比它强,能给它带来稳定,给予它认可,它就会尊重你。
    拉达冈,你的狼挺好。
    现在是我的了。
    ……
    红狼臣服,讨论室沦陷,雷亚卢卡利亚学院校舍再无阻碍。
    从讨论室向外,宽阔的中庭一览无余,再往外延展,过断桥就是囚禁蕾娜拉女王所在的大书库。
    一鼓作气打到这里,我不再往前,而是预备稍作停歇,巩固后方——冲得太快,得把背后整顿下,免得打女王的时候出现前后夹击被包饺子的窘境。
    我带着不是特别服气的狼,圈定了从校舍到门口的范围,细细地巡视了一圈。
    包括但不限于四仰八叉被我放倒的小部分魔法教授、大部分魔法学徒,以及所有的校舍巡守。
    红狼落后我一步,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一路走过来威慑力惊人。
    ——这里的威慑指双向威慑。
    学院门口最早倒下的那一批,已经有几个体质好的魔法师醒了,揉着后颈刚坐起来,就看到了遛狼路过的我,一下子整个人都僵硬了。
    “醒了啊?”我亲切友好地询问道:“要再打一次吗?”
    惊恐并光速摇头。
    “好吧。”我的态度更亲切了:“那夜安哦。”
    恍惚但条件反射礼貌回话的魔法师:“……夜安。”
    一圈走下来,蠢蠢欲动想搞事的人和狼都乖了。
    我们回到了讨论室。
    这个像极了霍格沃兹礼堂的讨论室因为我和红狼的战斗变得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
    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看到其乐融融又热闹的讨论室……
    怅然的念头一闪而逝,我拍拍红狼的背,掏出一块万能的勇者肉干给它。
    虽然你之前拦我打我咬我,但这些我都不介意,只要你接下来跟随我,做的对我就马上给你反馈。
    它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的态度,得到我肯定的眼神后,拱下头,用牙尖叼住那个肉块,随后大块地撕咬咀嚼了起来。
    目睹了我把狼当狗训,还训得挺成功的梅琳娜欲言又止:“小春你……包里究竟有多少勇者肉块?”
    “都堆满了吧?”我不确定道:“盖利德分别的时候亚历山大给了我好多。”
    梅琳娜有被活壶战士纯朴的友谊给震撼到。
    “不过梅琳娜一开始不是想问这个吧?”我偏过头,“话说一半改口是坏文明哦。”
    “你如果不介意我问的话,”梅琳娜问:“你是特别喜欢……动物吗?”
    我:“啊?”
    “熔炉骑士的尾巴,半狼人布莱泽的耳朵,离群野狼,这次的红狼,”梅琳娜一个一个细数,“你似乎特别的关注。”
    啊。
    我游刃有余的表情倏尔凝滞。
    糟糕,话说太满了。
    “这个……”我支支吾吾:“其实,也不……”
    该怎么办,假如选择实话实说,表明前两者和后两者并不是同一种类型的关注,那就必须得对她解释什么叫“福瑞”,甚至于什么叫“人外”。
    不行。
    不行不行,唯独这个……
    我闭眼:“你说得对,我特别喜欢人外的生物。”
    什么也别解释,直接囫囵认了吧。
    纵观蠃鳞毛羽昆,除了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其余的基本上在我这里都能有额外的初始好感加成。
    在这之中,纯粹的人类初始好感反而是垫底的。只不过相对的一旦确立关系,建立下的感情也是最不容易摧毁的就是了。
    该说不说,二周目穿着全套盔甲不露脸还是个哑巴,从零和我建立同伴情的奥雷格完美地避开了错误选项,完美得我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社交牛逼症——对症的那种症。
    梅琳娜更加欲言又止了。
    ——我知道我的口味挺异端的,别说了。
    我用坚定的眼神传达了这份无声的请求。
    梅琳娜也不知道看明白没,真的转移了话题。
    我松了口气,再不敢摸鱼了。
    粗略地巡查过一遍后,接下来要进入一些密室和隐藏门,这个就不适合带红狼了。
    我把它放了出去,它自己就自觉地找了块必经之地蹲着。
    而我则继续抄家式地把打下的地盘又翻了一遍。
    这么做主要是警惕藏在暗处放冷箭的家伙。
    一周目当然没有这么麻烦,因为那时候的我直接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血与生命的代价永远是所有方式中最能见到效果的。
    和一周目相比,二周目我愿意花时间和心力走弯路,细细地筛查,给每个反抗者都剩口气留一次反悔和选择的机会——这手段已经温和许多了。
    而且哪怕我不动手,等到瑟濂老师来,就不会是这么耐心了。
    学院的校舍里没什么人,大部分的学徒都跑去前门被我当场打晕,小部分的守卫刚刚也全都被我放倒,转了一圈没发现陷阱,反倒是发现了一间地下室套地下室的通道。
    下方的布局乍一眼看着像是一间废弃的研究室。
    我用脚踢开封了好久的石板,又踢开一块……又踢开一块。
    这地下室套地下室的,都挖到学院下面的山体了吧,这个打洞程度,难免会让人怀疑开辟这个研究室的魔法师属鼹鼠的……也有可能是穿山甲。
    总算是最后一块石板了,我机械性地从天花板落下,正准备继续,这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和位于室中心的大块魔法师球对上了视线。
    一个活着、会发出痛苦声音的魔法师球。
    “……”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San值还健在。
    我不至于被这么点事吓到。
    坏消息:吓到我的另有其事。
    或许是巧合,这个魔法师球,无论是周围的场景、还是整体的大小,都像极了瑟濂老师变得那一个。
    PTSD当场发作的我险些把整栋楼给拆了。
    如果没有梅琳娜及时唤醒我的话。
    “抱歉……”我呼吸还在打着颤,勉强地对她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有点……被吓到了……”
    我的一只手在背包摩挲,直到触碰到瑟濂老师的源辉石,感受到从指腹传来的魔力流动,随着我的呼吸在迟缓而坚定地搏动,我才像是找到了对抗负面情绪的支撑,控制着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守在上方的红狼。
    动物对情绪的告知比人敏感得多,再引以为傲的掩饰在它们面前都是徒劳。
    我以为我冷静下来了,但事实上,红狼与我对视的一瞬间再度紧绷的肢体语言表明,我没有。
    它将我视为了它的“头领”,当“头领”情绪失衡,它的情绪也开始不稳。
    同样的情况,校舍门口那次,离群野狼也出现过。
    责任感使得我不再是强迫压制情绪,而是尝试着真正地疏解郁结,回归平静。
    等我再一次抬手,红狼已经恢复了放松的姿态。
    ……就像是镜子一样。
    “某种方面而言,这样也不失为一种方法。”梅琳娜跟在我的身后,轻声说道。“挺好的。”
    “什么?”我转头问她:“梅琳娜,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她说:“你打算带走它吗?”
    “谁,红狼?”我眨眨眼,否认:“不一定……它可能不愿意跟我走,红狼需要魔法学院,远大于需要我。”
    “而且我也养不好。”我补充道。
    梅琳娜不知怎么又不说说话了。
    “梅琳娜?”
    “唉,没事,”她浅浅地叹了口气:“你可真麻烦。”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对不起?”
    ……
    经过一些考虑,我还是决定继续朝着中庭推进。
    其主要是原因还是安全感不够。
    本来校舍建立的时候就不是按照堡垒来,它就是一个后方的宿舍,外加私人研究室,公众休息室,属于大后方,外加后勤保障处。
    谁来都很好打,守又很难守。
    得往前推进,至少要把中庭拿不下也得先把敌对的几个刺头给清了。
    红狼被我重新按在了校舍的讨论室,不同的是我将所有的区域对它开放,允许它巡视、管理,这让它看起来精神奕奕,比起干守着讨论室,它显然更喜欢这份新工作。
    穿过铁门正式踏入中庭后,拦路者的种类又多了起来。
    除了已经打过交道的活壶、法师,庭院游荡的铁处女最具威胁性的那一类。要不是担忧在校舍走着走着会被飞过来一斧头连窗带头给劈了,我也不会这么着急往前推。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因为外面的铁处女不知不觉已经快纠集成一个班了。
    ……我说学院的反抗力度怎么这么弱,感情暗搓搓在这等着呢。
    我没给它们再扩大队伍的机会,十个以内还能靠着走位各个击破,再多就真的要战略撤退了。
    等艰难地全部打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下了。
    中庭也纳入了我的安全区,我总算能喘口气,歇会了。
    今夜的满月分外明亮。
    本着不能让女士陪我一起熬夜的原则,我决定择日再登门拜访。
    至于接下来一个晚上的时间要怎么度过……
    我爬上了魔法学院的楼顶。
    楼顶毫不意外地埋伏着人偶士兵。
    魔法学院特色的三百六十度旋转挥刀的人偶士兵并不比史东薇尔城无处不在的失乡骑士们的杀伤力差,我忍了又忍,没忍住,还是放出了奥雷格和它们掰头,自己则直接靠着屋顶划水。
    “有点累。”我拉长了声音:“大哥我不想努力了大哥——”
    奥雷格似乎是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超级猛地杀穿了一个来回,给我清出一片可以躺平休息的地。
    其实只是随口一说的我:“……哎呀。”
    这下好像真的有点累了。
    天空中一轮满月高悬,我望向月下的骑士,邀请道:“要一起看月亮吗?”
    骑士在我不远处单腿屈膝坐下。
    没一会,女巫也与我并肩落座。
    褪色者、骑士、女巫,三人一同望向夜空。
    “满月真亮啊。”
    “可惜看不到星空。”
    “星星的话,去高原上还能看到吧?”
    “嗯。”
    “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上一次看到星空还是在盖利德,拉塔恩解放封印,群星斗转,流星坠落……”
    “你上一次睡觉也是在盖利德。”
    “……倒也不必记得这么仔细。”
    “不困?”
    “还好,没什么感觉。”
    “那要睡一觉么?”
    “不了吧,还在别人地盘上呢,打下来再说。”
    话题从满月转向满月女王。
    “棘手么?”
    “如果是全盛时期,非常棘手。至于现在得见了面才知道。”
    “也是。”
    接着说回月亮。
    “学院的月亮……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是蕾娜拉的满月吧。”
    “艾蕾教堂?当时有个自称魔女蕾娜的女性,出现的时候就是伴随着同样的浓雾,和这相似度极高,但是一轮冰冷暗月。”
    “相似的暗月,魔女菈妮?”
    “她啊。”
    “应该就是了。”
    “也不知道罗杰尔调查到哪一步了。”
    话题急转直下,来到了黑刀之夜。
    别人看月亮都是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我们倒好,从魔法理论谈到阴谋诡计。
    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我放松地仰望天空。
    蕾娜拉的满月纯白、明亮,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的夜色朦胧地像是罩上了一层纱。
    “梅琳娜。”
    “嗯?”
    “你说奥雷格这么久不说话,不会是睡着了吧。”
    “没有。”
    “没有。”
    “那么我们没睡着的奥雷格骑士,你不说点什么吗?”
    骑士久久未曾出声。
    就在我觉得他不会说的时候,他低声道:
    “这样就很好了。”
    梅琳娜的手轻轻地掠过我的脸颊,将一缕发丝撩开。
    我皱了下眉。
    骑士替我挡住了过于明亮的月光。
    女巫手上的疤痕擦过微微扇动的眼睫。
    风越发地轻柔。
    我听到自己说:是已经很好了。
    但实际上,我只是吐出了长长的,陷入沉眠的呼吸声。
    夜深了。
    晚安,雷亚卢卡利亚。
    【作者有话说】
    入V啦!撒花!
    说实话我好怕写老头环没人看啊……我能不能风光入V就看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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