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道场有蛇尾钻入裙间

    “你……别乱说。”
    季青梧一不小心说出口来。尽管她咬着唇,说得很小声,还是被身后的宋诗蕊听见了。
    “师姐,你说什么?”
    宋诗蕊在她身后问。
    “我说,以后遇事要多思考,寻找别的解决途径,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暴力杀戮。”
    季青梧转过身,已完全恢复大师姐的清高模样,面容严肃地讲大道理。也不知对方能听进去多少,她自己反正就是这样想的。
    “啊?原来是……这样吗……大师姐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啊……以前你不是也杀了很多妖物吗?”
    宋诗蕊呆呆的问。
    “以前是以前。况且我所杀之妖都是残害生灵的恶妖,罪有应得。”
    季青梧对这一点倒还是很确定的,原主确实杀过不少妖物,但因为她级别很高,参与的任务都很重要,杀的妖物也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也曾数次在与妖物的战斗中受伤。
    像那个□□母亲一样的普通妖怪,根本不够资格,到不了原主眼前。
    可世间总有各式各样的灰色地带。
    不知为何,被那暖洋洋的感觉包裹着,季青梧又有了新的勇气。
    她是带祝九阴来游览门派的,就这样仓皇离开,对祝九阴来说毫无游览体验,况且……她也不愿意让祝九阴看扁了她。
    季青梧用心声问:
    “刚才那间道场不好玩,不算我们宗门的典型道场,我们再进一间吧?”
    祝九阴无所谓:
    “行啊,找一间最难打的。”
    季青梧便转身跟宋诗蕊说了,两人又回身往里走,一间间地看木门标识。
    直到走廊最深处,季青梧停在一扇“万骨枯”门前,吸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推开了门。
    “师姐小心!”
    甫一进门,还没看清门内状况,便有劲风扑面而来,凌厉的尖啸声几乎戳穿她的耳膜!
    季青梧心念一动,身前骤然升起一道水墙,将她和宋诗蕊挡在墙后。
    那股劲风带着鬼哭之声,狠狠撞击整个水墙,没几下那水墙便四分五裂,露出攻击者的真容。
    季青梧微微一愣,那些攻击者似乎都是……鬼魂?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鬼,有点震撼,还有种现代人特有的恐惧感,但影响不算大。
    鬼魂数量极多,几乎挤满整个宽大房间,半透明的残破灵体在空中呼啸飞过,地上则是无数支棱起来的白骨。
    地面上拼凑不齐的白骨们摇摇晃晃起身,伸出尖利的骨节朝她们抓来。天空中数以万计的鬼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啸,挥舞手爪,冰冷身躯疯狂冲击她们的面门。
    宋诗蕊长剑迅速出鞘,挽起剑花杀向鬼魂与白骨,时不时放出尖锐的藤蔓与白骨对抗。季青梧使出飞剑,两指并拢拂过剑身,那长剑“轰”地一声燃起火焰,闯入敌群大力冲杀。
    季青梧看着满身火焰的长剑照亮天际,心想刚那一下应该还算帅气吧,不知道祝九阴看到没有。
    祝九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噗……看到了看到了,是好看,你比我想象的聪敏些。”
    季青梧脸色微微扭曲,心声就是这点不好,自己内心随便一个念头就有可能被对方听去,有点尴尬。她跟随自己的长剑飞上天空,开始全心全意杀敌。
    无数白骨和阴森鬼魂的尖啸声里,季青梧调动全身灵力,使用原主留下的战斗技能不断冲杀。她的火剑效果不错,鬼怪触碰到火焰便会哀嚎一声消失不见,白骨也会退避三舍,被火剑削断后就会落在地上消失。
    季青梧抬手掐诀,悬于天际,粉白长裙随火焰飞扬而起,宛如地狱图景中唯一的仙人。
    她有灵气护体,身周没有敌人敢接近,带火的长剑挽起金红耀眼的剑花,将成片鬼魂一扫而光,露出背后她那张干净清淡、毫无表情的脸。
    宋诗蕊在下方抬头看到这一幕,简直要崇拜死她的大师姐了,不由得发动全力狠命杀敌。
    整个场景倒是热闹,让某条坏蛇看得在神识中大笑:
    “哈哈哈,不错不错,总算有好看的了!”
    季青梧冲杀了一炷香左右,只觉体内灵力在流逝,速度虽然不至于快,却也让她有些忧虑。
    一开始看见鬼魂的冲击力早已消失不见,现在这些杀不完的东西在她看来,跟蟑螂都差不多了,怎么这么多。
    关键是乍一眼看过去,那些层层叠叠的白骨和鬼魂怎么一点没见少,刚杀死前面一排,后面立刻又补上来一排,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看得叫人犯恶心。
    她咬着牙关,忍不住抱怨道:
    “怎么一茬茬的,是韭菜吗,杀都杀不完!”
    原主进过这间道场,知道这道场深处隐藏着一位魔修,在背后操控一切,但现在敌人数量太多,完全当初视线,她根本寻不到那魔修的踪迹,别提去当面对战了。
    宋诗蕊也杀得肩膀酸痛,灵力告急,她抬头对季青梧说:
    “师姐,还没找到那个魔修吗?”
    如果道场试炼里被杀,当然不会真的死掉,但很可能会掉一层境界。对修仙者来说,这比让她们死一次还难受,每一层境界都是她们辛辛苦苦修炼许久才升上去的,要是在自家道场上掉了,那也太不划算了!
    季青梧暂且想不出法子,决定在心声里求助外援,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
    “你有什么法子吗?”
    祝九阴一声嗤笑:
    “哟,我们德高望重、能力超强,把小师妹哄得团团转的大师姐,也有向我这条小蛇求助的一天?多新鲜呐~”
    季青梧闭嘴不言语了,她怎么忘了,这蛇嘴里从来吐不出她想要的话来,怎么可能给她好建议,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倒也不是做不到……这间道场今天格外的难,也可能是季青梧今天才第一次战斗,发挥不出原主真正的实力,只能靠巧劲和法术堆叠。
    她低头,对宋诗蕊一线传音:
    “待会儿听我指令,准备好万秋回望。”
    万秋回望是玉清宗的一套法术,使出之后,会将面前大范围的敌人全部用秋风吹起,强行扔到自己身后几丈远的地方,但局限是数息之内无法转身,只能一味往前,后方变成空门,容易遭受攻击。
    宋诗蕊毫无迟疑地点头答应,果然剑招开始放缓,灵力运转准备法术。
    天空之上,季青梧心念归正,手掐法诀,以搜神术开始搜索那魔修所在方位,长剑由灵气指挥,自行划出火焰长圈为她护法,使鬼魂白骨难以接近。
    数次呼吸之后,搜神术出现一丝异样,就在东南角非常厚实的层层白骨之下!
    季青梧猛然睁眼,低喝一声:
    “万剑星河,去!”
    长剑瞬息之间幻化为漫天剑魂,每道剑魂都带着灼烫的火焰,说是星河更像是无数个太阳,尽数扎入那座白骨山中!
    “万秋回望,发!”
    清冷的喝令之后,宋诗蕊用尽全力使出法术,空中的季青梧也与她一同施法,两人长发飞舞上扬,浑身灵光闪烁,剧烈的风声骤然在室内炸开,一时间甚至比万鬼哭声更响!
    白骨与鬼魂根本无法抵抗,呼啸着被风吹散,前方那座白骨山中,一个黑袍人身影出现,也被秋风卷起。
    由长剑破开白骨山,露出那人真面,由万秋回望将那人拽至身后,再由最为灵活的剑*招往后攻击,使那魔修无所遁形,并占得先手,使他无法继续隐匿。
    季青梧是如此计划的,事情也确实如她所想,那一身黑袍的魔修被她甩至身后时,无数道带着火焰的长剑剑魂跟着魔修而去,全都狠狠扎入魔修身体!
    明确的扎到血肉之躯的感觉传来,那魔修应该就是本体而不是傀儡,无数鬼魂同一时间哀嚎尖叫,更证明她攻击到了真正的操纵者。
    “成功了!”
    季青梧毕竟第一次战斗,没什么经验,暂时又没法回头,只在心声中雀跃地欢呼一声。
    “傻奴……”
    神识里却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她手腕忽然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手腕上脱离,那一圈皮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有种陌生的轻盈感。
    与此同时,她倏然有种感觉,身后有人。
    来不及感受,那人已贴上她的整个后身,有什么东西清凉地贴在她耳后,发出低低的、极为熟悉的叹息:
    “奴儿……”
    后背被什么紧贴住,柔软绵滑,仿佛与寻常蛇身有所不同。
    细长某物蜿蜒曲折,从她双肩之下穿出来,将她腰肢紧紧圈住,柔若无骨,却又禁锢感十足。
    季青梧低下头,机械地看过去,那是……
    一双人类的手。
    惊鸿一瞥,泛白发青,手指透明,细如蛇尾。
    压在她的小腹上,用简直不正常的巨力,将她整个人紧紧往后压制,让她贴着、蹭着、撑着、粘着那具躯体。
    呼啸的风声与鬼哭都不再重要,那声奴儿仿佛绕着她的神识旋转,回荡不休。
    她身后有一个人。
    可她无法回头。
    “师姐!!!!”
    有人撕心裂肺地叫出来,仿佛看到极其可怕的事情,季青梧浑身一激,身子一下僵直。
    “呵……”
    笑声,一丝丝钻入耳膜,仿佛是带着香风的,叫她从耳骨开始酥到后腰,她连往前飞都做不到。
    思绪极为复杂,情绪混乱,她根本不知道宋诗蕊为何尖叫,是魔修杀过来了?还是抱着自己的人在做些什么……
    混乱间仿佛听见轻微的“噗嗤”声,又有仿佛绞肉馅一样的黏腻声响,就好像什么东西先穿透血肉,再不断搅动,声音带来的画面感极为残忍。
    那熟悉的、妖娆又沙哑的女声还在她耳畔徘徊,一丝一毫都没离开,整个躯体还叠压在她的后背上,仿佛毫无缝隙,她的长裙被什么东西顶开,有蛇尾钻入裙间。
    “就这?”
    那女声嘲讽道。也不知是在嘲讽身前人,还是在嘲讽身后魔。
    季青梧无法呼吸,被摁得太紧,后身冰凉,仿佛与她相贴的是鬼。
    周围的鬼魂和骨头好似一瞬间失去主宰,完全被抽干,发出凄惨的哀鸣之后大片大片消失,明显是背后的操纵者死了。
    整个房间变得干干净净,季青梧法术的副作用终于快要结束,她微微往后扭头,想看身后人。
    那双按在她小腹的手却又紧了一下,一只左手如蛇一般顺着她的侧腹爬上,柔滑至极,沿着侧腹、胸侧、左肩,一路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抚摸、剐蹭、揉捏,直到颈项。
    冰凉惨白的手五指张开,深深嵌入她的颈部肌肤,将她的头牢牢箍住。
    民间有一种装蚱蜢和蛐蛐儿的竹笼,不算密集的几根竹片编织起来,内里的昆虫却无论怎么跳都跳不出去。
    季青梧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笼中的蛐蛐儿。
    她脑袋无法转动半分,全身上下哪怕是没被贴住的地方,都难以动弹。
    她张口,舌头就在喉口,却完全发不出声音。像是被捏住喙的鸟儿。
    “师姐……你后面是谁?”
    宋诗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明显非常疑惑。
    季青梧微微挣扎,身后女人却将她搂得更紧,只低低笑道:
    “我要的代价,你还没说。”
    什么代价……季青梧发晕发胀,想起不久之前,这道声音用那样妖娆轻佻的语气,与她要的承诺……
    【把我介绍给你的宋师妹,告诉她,你与我,早已亲密无间。】
    现在,在遍布着白骨与鬼魂残骸的黑暗房间里,她被挟持在半空,尽失师姐的尊严,还要对着无辜师妹说出这种话。
    实在是……叫她羞耻得咬紧牙关,浑身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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