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章

    伊蒂斯又做梦了。
    感觉不太好,和前几次在梦中醒来然后顺其自然的不一样。
    她在抗拒这一次的梦境。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梦境是自己曾经的记忆的话,她大概会想起什么令自己不太愉快的记忆。
    唉,真是的。封锁记忆就是这点不好,要等到自己接受了,等到尘埃落定了,才在一切结束之后给记忆的持有者致命一击。
    没有犹豫的踏上那条已经走了两次的路,黑雾盘旋在路两边已经很弱了,脚下的小路看起来也比之前来的宽阔。铺路的石子圆润而光滑,连色泽都比前两次来的温柔许多。伊蒂斯匆匆走过第一次梦境走不尽的路,第二次梦境听见对话的空地。
    踏上空地另一边在上次直到醒过来也没有走到头的小路。
    黑雾张牙舞爪的想要突破光明攀上伊蒂斯的身体,然而明光太盛,每一个小触角在靠近的路上都会被灼烧。触角尖尖努力坚持到冒起了滋滋的白烟后就刷的收回,颇为人性化的动作看起来甚至还有一点可怜巴巴的。可惜这里唯一能给它们安慰的人已经快走到下一个尽头了。
    那里比上一个的空地大的多,如果说第二次梦境的空地是一个泡泡,那么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这片空地就称得上是气球。这个气球散发出来的威势让周围的黑雾退避三舍,眼看着伊蒂斯不断接近身影被白光淹没,锲而不舍跟了一路的触手只能回到本体静待时机。
    又或是就此消失。
    伊蒂斯被光芒闪到的眼睛恢复视野的时候,她已经走
    到了空地偏向中心的位置。
    同样的半圆形天幕上,一幕幕黑白的场景仿佛默剧一样播放。直到伊蒂斯睁开眼,天幕染上了色彩,耳边也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但令她想不到的是,这次应该被解封的记忆似乎很熟悉啊。
    “你疯了吗!巴黎圣母院。为什么不告诉我!”伴随着记忆循环再一次流动,一声包含愤怒的声音揭开了序幕。
    覆盖整片空间的半球形天幕,让现在的伊蒂斯仿佛身临其境。而记忆里的伊蒂斯发出的略显稚嫩的声音好像是从现在的伊蒂斯身体里发出的。一瞬间让她如坠冰窟。
    还没有坐在轮椅上的巴黎圣母院有些焉焉的,看的出来的内疚,但也只是内疚。她抿了抿嘴唇,“对不起,但我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黑发的伊蒂斯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来找你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在打我们的主意,我们这些新诞生的和其他老家伙的主意。”记忆里的伊蒂斯是最开始出现的形象,似乎要比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时候要更矮一点,黑卷发也没有那么长,脸庞还有些圆润。
    连生气质问面前人的时候,听起来都像是在可爱的闹脾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显露出她还在幼生期的事实。
    可对面的圣母院看起来却丝毫没有轻视的意思。
    “你知道些什么?”她诧异道,转瞬间情绪就从低落的愧疚转变成了压抑的烦躁。“我不允许你破坏我的计划。而且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只是什么都没有做。杀死他们的不是我,你搞清楚!”
    圣母院的语速有些快,反驳的有些激烈。显然这个时候的她同样也没有后面化形之后那么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而且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她只是看见了但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在这件事情中推一把。哪怕她确实是因为起了利用这次意外的想法,她也根本不应该得到指责!
    本来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而升起的那一丝罪恶感,反而在揭露后的短短几秒里就消散,变成了对计划失去掌控的烦躁。就如同洁白无瑕的纸张第一次被画上黑线以后,突破了障碍的就更容易,更不在意染上墨色。
    “你不能用玛莎和托马斯当做筏子,却还企图我什么都发现不了按照你的计划进行,混蛋!”伊蒂斯简直想不通圣母院在想什么。
    在接到玛莎他们意外死亡的消息之后,她就开始排查在死亡那段时间里附近一公里范围内所有经过的人。她知道那是枪杀,她想要找到凶手,建筑意志确实很难插手现实,无论他们怎么做对世界的影响都微乎其微。但她是新生代,她和圣母院他们诞生的形式不一样,这也就注定了她可以用一些手段,付出一些代价得到想要的结果。
    比如,为帮助她诞生的两个人类复仇。
    她拒绝了所有试图联系她的声音,包括同时期的阿卡姆,那个时候还没有苏佩尔,斯塔克也只是有一点点诞生的苗头,阿卡姆也还很弱小。离他最近的完全没有其余的手段强制联系她,她想办法脱离了本体,变成了一只不应该出现在哥谭的白色小蝙蝠去到案发现场。
    她很容易的就调取了监控记录,查到那个布满了血色哭声伴随着珍珠散落的监控画面。也看清了那个该死的抢劫犯,可是托马斯求饶了,玛莎也是,明明他们活着对方能拿更多的钱,抢手却直接杀掉了他们!伊蒂斯不信抢劫犯只是一个人,她甚至顾不得观察那时还小小的布鲁斯的情绪(他还在哭泣),周围到处都是警察,但他们什么作用都没有,只会干扰她的排查。
    她从中心点一圈一圈的环绕,向着周围扩散开去。一张张人脸在面前划过,这个不是,那个不是。
    但是,看,她发现了什么?一个伫立在现场默念着悼词的没有离去的教士。
    她跟着教士离开,第一次看到了巴黎圣母院的本体,繁复的外墙,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和信徒,还有教堂内漂亮的花窗。这座教堂本身正在给人们带来宁静和安抚,却没有人知道由她诞生的意志策划旁观了一场谋杀。
    伊蒂斯没有惊动的退去了,毕竟她到达现场的时候已经是结束的时候了。她只是认为有幕后凶手,因此发现了教士的存在又跟着怀疑到圣母院身上。她还需要时间来确认巴黎圣母院的计划才行,伊蒂斯告诫自己,这是同伴,要找到充足的证据……
    时间一点点过去,本就没有成功化形的伊蒂斯在外待的越久,能量消耗越大,哪怕只是一个小小蝙蝠形态,她也快要撑不住了。
    她寸步不离的跟着教士,猜测他在上班之余与巴黎圣母院的交谈,看着他出乎意料的每次行动。一点点拼凑圣母院的计划,直到能量耗尽回到庄园。
    于是她就知道了,这场意外没有谁策划,只是有一个旁观。而这个旁观甚至是因为她而起的,圣母院想要挑起建筑意志与人类之间的斗争,而托马斯和玛莎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画面上的伊蒂斯在发现了这一切之后堪称崩溃,但她还记得在圣母院对峙之前先干掉那个造成这一切的枪手。那是她自诞生后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这么做。然后就是现在,伊蒂斯在质问完后就没打算等圣母院的解释,恰好圣母院也没想要解释。
    伊蒂斯最先打出攻击,圣母院的反应很快,短暂的几招之后。伊蒂斯不要命的打法让她很快受伤,圣母院也觉很冤,勉强防御几招后狠狠心来了个大的制住了伊蒂斯。新生代本就不是老一辈的对手,更何况伊蒂斯在找寻凶手的过程中已经消耗的差不多。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和圣母院对峙都已经是很艰难了。
    输掉了的伊蒂斯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也不大声的质问对方了。只是躺在地上像是放弃抵抗一样的望着天空。
    圣母院的语气有些发狠:“如果你想要沉睡,我可以帮你。你可以什么都当做不知道,这样就不会痛苦。”她摘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白手套扔在地上,那上面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果然和人类牵扯深了就是不好,韦恩以前看着多理智的一个建筑意志,现在都能这样。
    而地上的人仿佛还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圣母院似乎还想要等待她的回答,可直到她转身离去之后,她都没有等到她以为的认可或是决裂。
    圣母院觉得,她或许已经看清楚了现在的韦恩庄园,包括现在的伊蒂斯也能够看清那个画面上躺在地上的人的想法。
    她没有仇恨到想要所有人陪葬,毕竟就真的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再加上一点点的巧合利用。但她也真的没有大度到转头就默认了圣母院的所作所为,因为她诞生的原因就是托马斯和玛莎啊,就像是人类中的父母一样,没有人会对自己父母的死无动于衷。
    但令她痛恨的是,当她选择在这样一个状态去找圣母院作对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在偏向了。而还不是她本来应该最重视的,受害者的一方。伊蒂斯厌恶这样的自己,她甚至不敢在这样的状态下回到自己的本体,面对剩下的人。
    哪怕他们一无所知。
    情感封印只会屏蔽掉感情最浓厚的部分
    ,以至于对于伊蒂斯来讲,那些被锁进大脑深处的记忆其实是跳着来的。譬如这一段,已经在短暂的白光后开始的下一段。
    ……
    那天的对打以后,伊蒂斯确实没有回家,但她也没能量维持小蝙蝠的状态到处失魂落魄。她停留在被圣母院刻意遗忘的原地,在倏然间变得长长的时间里思考,又或许只是在胡思乱想。
    她想起了第一次与两人揭露自己的存在时鸡飞狗跳的样子,想起了他们两人年轻时把她当做闺中密友和好兄弟对待的时候,想起托马斯一定要找到办法屏蔽她对主卧感知的时候。和知道她更倾向女孩子的时候,玛莎快乐的样子和托马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就不应该主动退出自己的感知的,在确定不会有人在暗中观察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世界很快就被打破了。小韦恩分走了一半的爱,后来她觉得那可能并不止一半。甚至里面可能还有自己的一份!你看他才出生时候的样子多丑,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长开到让玛莎断定他以后一定比他爸爸还要风流。
    伊蒂斯是有人类的审美的,她一直觉得玛莎很漂亮,托马斯很帅气,那他们的宝宝也不可能丑!
    然后她又想起了因为吓到布鲁斯之后的短时间的闭麦,托马斯和玛莎的道歉,和一无所知的布鲁斯。
    美好的,不美好的,都是这两个人带给她的。或许,现在对她来说最好的情况是回到原点。建筑意识的传统果然经过了时间的考验,他们就不该出现在人类的面前。
    画面不断流逝,曾经的记忆从深海浮向海面,伊蒂斯不仅是看到了天幕上的画面,还有画面上幼生期的自己在想的所有。
    她想,她终于还是看见了成长的痕迹,人长大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建筑意志从幼生期到现在的成长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这场意外不只是布鲁斯变了,也让她变了。
    这之后的记忆逐渐清醒,其实并没有被封锁,只是现在想起来之后,作为衔接的部分它也越发清晰。她收拾好自己回到了本体的韦恩庄园,布鲁斯正在睡觉,一边做噩梦一边睡觉,阿福默默的关注着他的状态又贴心的不在这个时候去打扰。
    这个家里现在并不需要她出现告知一个残酷的事实,以及她突然跳出来扰乱他们的情绪。
    她又去找了巴黎圣母院,在对方略显防备和诧异的视线里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沉睡?你真的想!”之前的话是她正在气头上,但她没想过当事人真的会想要这么做。圣母院有些烦躁的走过来走过去,看表情一会儿在后悔一会儿在想管她去死。
    而伊蒂斯却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除了玛莎托马斯那样的人,人类确实没几个好东西。尤其是在我诞生的哥谭。所以现在的我不会拦着你为我们争取站立在这个世界上宣布我们的计划。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想要做什么,大概你现在已经成功了,你以后的计划最好小心一点。”她与圣母院面对面站着,语气平静的说着,并嘱咐她注意一些计划初始的漏洞。
    而对面的圣母院看起来更烦躁了,还带着愤怒。“你就这么没出息!”
    伊蒂斯觉得自己放弃了某些成为人的特质,才能够冷静的面对这一切,保持现在和圣母院面对面的反应。而对于圣母院来说,自己的同类宁愿沉睡也不愿意面对失去两个人类的后的世界,甚至对她那一丁点算不上过火的行为记到现在。
    所以他们面面相觑,彼此都很不理解对方的选择。
    但好歹原来的圣母院比原来的伊蒂斯还是要更会迂回一点的,她在死气沉沉的伊蒂斯面前梗了梗,还是说道:“不行,你沉睡了之后其他人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他们也许不会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肯定能查到我身上!”
    “那你想怎么样?”
    “封锁记忆——我的能力。总有些人来到我的本体只希望能够忘掉一些不愉快的记忆。本来也不会因为这个诞生出一个能力的,但是我活的时间太久了,有些小能力会不知不觉的诞生。”圣母院似乎想要表达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的被动,但伊蒂斯没感觉到,她只是觉得圣母院隐藏的太深了。
    她沉吟了一下,“所以你想要封印我的记忆?”
    “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不用记得我也不用担心你会妨碍我的计划。”
    “好。”
    到这里结束,蝙蝠侠给她看的那些资料中已经映照了一半。接下来就应该是另外一半了吧。
    时间继续流动,平静的日子和流水一样飞速的快进到杰森死亡消息传来的那一晚。
    在布鲁斯成为蝙蝠侠之后,伊蒂斯也在不断的受伤之中强大了自己的心脏。学会了一个人静静的飘在阿福的身边与他一同悲伤,这样就好像她不是一个人在孤独的发泄情绪。
    布鲁斯曾经多好的一个孩子啊,长大后却学会吝啬自己的感情。像是夹心面包,只有一口咬下的时候才知道内里的美味与柔软。伊蒂斯其实很看好那几个孩子的,他们都是很会品尝夹心的人,只是有些时候。吃没吃到夹心只有吃的人才知道。
    当他们同样吝啬于分享这一部分的时候,所有人就只会看见他吃了面包。
    偶尔她也觉得布鲁斯其实是一个很会表达自己的感情的人,就像小时候父母告诉他的一样。但长大是一份时间也参与其中的试剂,它的颜色不只是童年还有青年、中年和老年。而对于布鲁斯来讲青年和中年的占比太大了。
    所以她开始尝试去理解这样的布鲁斯,然后发现其实还不错。
    伊蒂斯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想要就这样直到这座庄园慢慢冷清之后再思考未来的生活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意外来了,那真的是一个好大的意外。
    意外到她觉得,也许建筑意志会给人类带来不幸的程度。不然为什么托马斯和玛莎不得善终,布鲁斯三天两头的受伤还甘之如饴,连这些来到这个家里的孩子们都有着惨痛的过去和与布鲁斯相匹敌兴趣爱好。为什么有人会想要为同伴付出到这种程度呢?
    明明布鲁斯的身边布满罪恶,他却偏偏想要在这里树立法律的正义。假惺惺的怜悯和恶狠狠的帮助明明本该是极其容易做出选择的,但落到实际上,大概很多人都会选择怜悯。因为人是社会动物,需要的不只是实物还有虚无缥缈的感情。
    哥谭其实是一个很发达的城市,光是看看韦恩集团的含金量就知道了,一个小城市的龙头集团是称不上的。这里的人费尽心思是为了活得更好,他们不是活不下去。伊蒂斯觉得自己的话或许有些高高在上,但在布鲁斯面对的那些人的时候,她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些。
    而现在,这群怨天尤人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变成罪犯的,恶棍!伤害了一个哪怕曾经吃透了生活的艰苦也反过来要拯救更多人的孩子!
    甚至沉眠的地方那么远,远到她只能等待布鲁斯把已经没有一点声息的人带回来。
    观看记忆的伊蒂斯沉默的看着这一部分昭示着她感情剧烈变动的一幕。其实人类是很难看出来的,因为他们的房子一如既往的没有半点变化的屹立在那里。只是那毕竟是伊蒂斯自己,没有谁会不了解自己。
    她说她怎么不太想想起这段记忆,原来这么辛苦啊,光是看着都感觉都感觉心脏在痛了。比她之前行动的时候受到的伤疼多了。伊蒂斯眼也不眨的看着画面,手缓缓的抚摸上自己的胸口。
    很有力的在跳动,也没有湿乎乎的黏腻,她就说在自己的记忆里怎么会受伤呢。
    可是好痛啊!这颗心甚至不是在为那个时候的自己而痛,而是为了那个时候的蝙蝠侠和罗宾。因为对于哥谭这个偌大的城市而言,那天最大的事情就是蝙蝠侠失去了他的罗宾。
    为了那个时候的布鲁斯韦恩和哥谭首富的第二个养子。因为,你瞧啊,一个父亲甚至不能在讣告上写上孩子真正的死因。
    伊蒂斯看见了漂浮在布鲁斯身边跟随参见的记忆里的伊蒂斯,那个女孩看起来已经和化形之后没什么两样了。面容沉静而清晰,长发置于腰后。浅蓝色的眼睛和身边的人相得益彰。只是相比之后化形目不能视的空洞,现在不自觉含着要落不落的水光。
    这个时候伊蒂斯看着其实状态还挺好的,如果不是在此之前她像是一座即将喷涌的火山一样找到阿卡姆的话。那个时候杰森还没有被带回家,伊蒂斯还在妄想通过建筑意志的手段复活他。
    但是不行,建筑意志本就已经是得天独厚的物种了,他们没有办法更改他人的命运。
    那是伊蒂斯第一次觉得活着真没有意思,爱着的人一个个的离开,而她会在原地亲自目送。而他们家的这个情况甚至不一定能保证死亡的时候能有完整的身体!
    伊蒂斯前所未有的想要改变这一切,她想要化为人形亲自拦着这些人去作死,实在不行可以危险的都让她来。她想要了解造成这一切的小丑的命,恰好她
    知道蝙蝠侠也想。
    她再一次想第一段记忆未曾封闭前一样,蹲点、观察、静静地等待时机。但是她又一次察觉到了不对劲,是自己的不对劲。
    她在探查的过程中,在某一时刻感觉如遭雷击。而那个线索其实平平无奇,她看不出来一点点的异常。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如果潜意识在给自己提示,而清醒的她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一定是自己出了问题。
    伊蒂斯尝试了各种手段想要知道自己的潜意识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无果。于是百般无奈之下她决定去找巴黎圣母院看一下究竟问题出在哪。
    然后就是意料之中的发展,只是想找同伴帮忙看看问题出在哪里,结果发现同伴就是问题本身。而且乱成一团的毛线只要发现线头之后剩下的就很好理清。
    她可是韦恩庄园啊,是有蝙蝠洞的那个韦恩庄园。
    这一次的伊蒂斯比上一次的更加疯狂,毕竟上一次查到之后巴黎圣母院只是冷眼旁观。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当了一把推手。
    “我的记忆里上一次是什么?我是不是已经视而不见了一次。那这一次你又是为什么?”伊蒂斯质问面前没有一点意外的圣母院。
    他们所在的位置看起来与后来的战场极其相似,都是独立构建的空间。青草铺地,微风徐徐,还有小型的白蝴蝶在零星点缀的花朵上盘旋飞舞。甚至连这个场景中的两个人都是一顶一的漂亮。加个背景音乐就能够当做最新唯美动画片的程度。
    “我想过你会很快查到我,但是没有想过你会这么快。你真的忘了吗?”圣母院凑近伊蒂斯的脸庞,歪头似乎想看一眼她眼里的情绪。
    “你最好把你手上的动作停下,我沉睡了你的杰森可就真的醒不来了。”她笑眯眯的在压下火山的海面掀起海啸。丝毫不在意海面是否能够压下这一切。
    “你有办法?”捏紧的手心倏然放开,能量的闪光点扑簌簌的落下。半空接住的蝴蝶和脚边的花草都在能量的滋养下更加活泼。
    圣母院看着迅速消散的庞大能量撇了撇嘴。“早就知道你会这样,我可是怕了你了。我保证他会复活——以人类的方式。”
    “别把你查到的那点东西拿过来质问我,我是在你那栽了一次,不代表我次次都要栽在你这。推手我是当了,但我没当这个推手的话,你大概找不到让他复活的办法。”
    首先就是不要搞错因果关系,不是她在死亡中推了一把,然后找到了复活的办法来降低同伴的怒火。而是她发现了这个计划,想要确保死亡不会落到实处而去推了一把,让既定的结果偏向圣母院想要的,不会让同伴暴走的一面。
    “……谢谢。”
    “不用,算是你对我视而不见的感谢。……你是不是又发现我想做什么了……”圣母院突然意识到什么,莫名的有些牙疼。都瞒成这样了又发现了?她明明这次已经很小心的没有涉及到自己的计划了。
    “嗯,我的记忆是你封印的吧。你能不能在帮我一次……”海啸带来了寒流的温度,明亮滚烫的岩浆在低温下凝固成海床上丑陋的疤痕。伊蒂斯不知道上一次为什么做下这个决定,但这一次她还是想要这么做。
    “等待的时间很痛苦,我诞生至托马斯和玛莎。他们虽然是很坚强的人,但他们都远不如现在的蝙蝠侠坚强,所以也许这就是我没有办法像布鲁斯一样控制自己的原因。我……想要找你拼命的,现在也没有了理由。”
    “圣母院你说,这就是我们建筑意志吗,还是只是我一个是这样?”伊蒂斯罕见的有些迷茫。是增加了什么debuff吗?他们的诞生吸取了来自家庭的运气,才让身边的人都如此不幸。
    “也许这就是我想要改变我们现状的原因。因为你在那里不动的话,连尝试挽回的权利都没有。”圣母院指的是本体,她不懂他们这个族群诞生的原因,但她觉得他们不能没有任何作为的等待人类把他们逼入死路。
    就像是伊蒂斯现在这样——只不过是死了三个人她就好像一同失去了活下去的力气了一样,又或者是实际威胁到他们的生存——没有人权的建筑只不过是别人可以随意支配的所有物罢了。
    无论历史多么悠久,意义多么重大,地位多么特殊。损坏他们的人类甚至不会因此而付出死亡的代价,因为他们不是真正与人类具有同种地位的灵长类。
    圣母院:“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哪怕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想起这段记忆?”
    伊蒂斯:“这句话我好像有点熟悉,你是不是以前就对我说过?”
    “……”
    “我以前后悔过吗?”
    “……过来吧。”
    ……
    画面上的色彩渐渐暗淡,恢复成一开始白茫茫的状态。
    现在的伊蒂斯已经在空地中央看傻了。
    说实话,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好,实际也和看着的一样好。就像是封印的原理一样,情感越深刻记忆的封锁越强,所以现在她能够看见这些记忆反而代表她已经放下了。而放下了就不会介意。
    她只是有点震惊以前的自己这么能搞,什么都做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还不如一开始就没发现呢,起码她的记忆不会断档。
    至于解封的原因,她大概也能猜出来。虽然涉及到的是自己家的事情,但实际上这段记忆的主人公是巴黎圣母院。
    记忆里的圣母院以为伊蒂斯是因为不想回忆起有关家人逝去的痛苦记忆,才两次同样选择封印。但实际上也不止是为了自己,还有一部分确实是为了圣母院的计划。
    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魄力去做和巴黎圣院一样的选择,但她可以不去妨碍想要走向明天的同伴。有关家人的执念早在一点点的与杰森的相处和后来回到韦恩庄园后,慢慢的消散。
    这些记忆本该在那之后就恢复的,但一个是之前长期供能不足,二个就是与巴黎圣母院的执念还没有完全消散。
    直到最后一战结束后她确保确实没有成为那个破坏圣母院的不稳定因素。哪怕沉睡对建筑意志来讲并不是一个好的后果,但她确定圣母院很满足她一手策划的事件的结果。
    她很确定巴黎圣母院达成了她想要的。
    把建筑意志群体拉入到了人类之中,并给予了人类建筑意志初印象(可以对抗,可以利用,唯独不可伤害本体,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对付伤害他们本体的人)并且所有的建筑意志能化形的都化形了,差一点的再攒攒也可以,等待建筑意志的将是作为智慧生物与人类共分地球的未来。
    灿烂而光明。
    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包括自己既定的死亡。
    伊蒂斯感觉自己快要醒过来了。
    画面没有像第一次一样不断的循环播放,大概是已经确定她完全记住了。周围的黑雾在张牙舞爪后蜷缩成小小的可爱的模样,在整片看不清尽头的空间的最下面匍匐着。
    看样子,这东西大概会一直跟着她了,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等到她找到稳定进入这里的办法之后,大概还可以从这里面看看自己的心理状况是否还正常。
    伊蒂斯在梦境里闭上眼。
    大概要想办法和奥尔加解释一下吧,她才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丁点提示的人。倏然面对这一切,比她无助多了。
    想到这里,伊蒂斯微微翘起了嘴角。其实圣母院也算不上孤独,哈佛耶鲁这两个化形之后就没违抗过圣母院的安排,甚至没怎么动脑子去想。还有圣帕特里克,其实现在想想他的很多行为其实早有苗头。估计就连最后的大战成为战场建立者都是循着圣母院的命令吧。
    她就说奥尔加的行动瞒不过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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