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

    酒气尽数灌入冉曦的喉咙当中,又在冉曦的口中翻涌。
    她看着顾贞,顾贞的慌乱尽数落入她的眼中,她记得从前顾贞是带着一股张狂与侵略劲头的,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反倒激起了她的兴致,她伸出手来,扶住了他的后颈,迫使二人的面颊贴在一起,她的面孔在顾贞的眼中无限放大。
    她的眼角含笑,用舌尖抵住了他的牙齿,探入了他的口中。
    她以为顾贞不会有什么回应,自己于此有些生疏,只是想借此向顾贞表明,不论在何时,她都不会忘记顾贞,哪怕顾贞被万人唾骂,被命运捉弄。
    然而,下一刻,唇舌就交缠在了一起,顾贞的动作激烈,按在她的肩头的手指暗暗用了力气,彰示他心中的热切。
    如同浪潮携着巨量的水汽奔涌而来,将她完全包裹,如同托举着她飘入云端。
    她闭上了眼睛,发自内心地很享受脑海中的一阵眩晕。
    待到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的离了地,被顾贞搂着在半空中。
    顾贞的手扶在她的腰间,将她的衣服揉搓出一道道褶皱来,她和顾贞的身子挨得很近,他剧烈的心跳透过彼此的衣衫,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肌肤上。
    这里离她的床很近,刚才顾贞唤她,她也猜到了顾贞大概要告诉她一些段平告诉她的机密的事情,所以屏退了下人,如今,屋里只有他们二人。
    这个想法一旦涌上来,她的心中便开始作乱,伸出手来,拍了拍顾贞的肩头。
    她的力气不大,于常年在战场作战,受过数不尽的伤的顾贞而来,甚至并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只如一阵风一样,轻轻地拂过他的肌肤,带来些许清凉,让他痛快异常。
    但是,顾贞感受到了怀中之人的颤动,还是止了自己动作。
    抱着她走到了床边,将她稳稳地放在了床侧沿坐好,自己站在一旁,扭身点燃了一根蜡烛。
    烛火在他的眼中跳动,他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清醒了,看着冉曦,笑道:“我如今算是明白了表妹是何种意思了。”
    冉曦万分后悔,寻思着刚才还是低估他了,在种事情上,一旦激起了他的半点兴致,她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的。
    她的脸颊滚烫,嗔怪道:“我是看着你听了段平的话,备受打击才如此的,哪里想到你竟然半点也不领会我的好心。”
    顾贞笑着反驳:“哪里,对于表妹的动作,我个个都有回应。”
    甚至还在她不娴熟的时候掌握主动。
    冉曦更是羞,提高了音量,斥责道:“你不要再说了!”
    她喘了一口气,想不明白现在事情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她总是觉得现在再和顾贞纠缠下去,不是一个好的法子。
    顾贞如同绷紧的弓,一直在克制,一旦撒开了手,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她转移了话题:“方才段平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顾贞悉数将段平与他说的话告诉了冉曦,如今,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不少。
    梦里的那阵风仿佛一直缠绕着他,在他的脸颊吹拂。
    冉曦继续安慰他,她发现顾贞在努力地改变,现在剧情也在渐渐脱离了原来的线索。
    顾贞早早地发现了沈澈谋害皇后的计划,以他的能耐,定能够阻止沈澈,这一次,他又有些解除了对顾安的误会,若是等到他回了京城,能够对顾安挑明自己的身世,那是再好不过了,他们父子之间就不会有任何大的嫌隙了。
    虽然顾贞此时也是十分痛苦,但总归不会像原书那样,父子相残,落得不可挽回的地步。
    还是很好的,冉曦甚感欣慰,毕竟,事情是要一点点地改变的,哪里能立刻就变得很好。
    她的手轻轻地搭在顾贞的手上,轻轻地抚摸,安慰他。
    她知道,他下一步还是很艰难,要将刀尖对准沈澈,那是他一向很尊敬的师父,他从前很信任的人。
    顾贞叹了一口气,仿佛一阵清风吹过,驱散了他心中的阴沉,他到底是清楚了,大概无论发生什么,冉曦都会在自己身边,不会抛弃他。
    她仿佛见过他很难堪的一面,她畏惧过,也想过逃避,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他。
    只是,他还是很想知道一件事情:“表妹是否还记得从前和我吐露过的,你很欣赏陛下那样的人?”
    冉曦注视他的眼睛,笑了:“是啊,因为我那时候就感觉你和他很像,虽然,你在刻意隐藏真实的性格,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怀疑你想与太子争夺储君的位置。”
    如同一盆冷水浇到顾贞的身上,将他浑身上下都淋了个透,完完全全地驱散了身上的燥热与昏沉。
    “所以,一直以来,我注意的都是你啊,要不然,就你从前的那副模样,我为何要和你多说上那么多的话。”冉曦捂着嘴笑道。
    开始,她确实是为了保命,可是,后来,却变了味道,明知道他在欺骗与伪装,却不由自主地想去接近他。
    她说完,扑入了顾贞的怀中,她的发丝扫顾贞的脸颊。
    顾贞感觉自己的情绪又如一杯水,重新溢满了起来。
    他伸出手,揽过冉曦的脊背。
    他的胸膛前,感受到了冉曦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仿佛融入了他的血肉。
    他听到了冉曦的低语:“不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就很好。”
    “如何好了?”顾贞接过她的话,只是心里还不是很相信,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所谓的宽仁,不过是权宜之计,经过一番算计,力图使得自己的利益最大罢了,他的底色到底是狠辣。
    “你不信吗,你去瞧瞧他们都是如何称颂你的。”冉曦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终至淹没不见,最后的话音落到了顾贞的口中。
    他最在意的,还是冉曦的对他的态度,只要她觉得好,那便是好的。
    如今,他只看到了冉曦因含笑而弯起来的眉目。
    既然冉曦喜欢,他更想让人们称颂是冉曦。
    没有过多久,段平畏罪自杀的就传过来,他如实地给了皇帝写了奏折陈述此事,如此的处置,已经很给段平留情面了。
    但是,雍州和凉州的事情,还需要重新部署,在皇后的授意之下,他免去了一些和段平勾结在一起,并与乾朝与蜀州有联系的官员,并费了些功夫对两州的官吏进行考察,选贤任能,针对两地的实际情况制定政策,一为百姓的生计,二为防范蜀州和乾朝。
    这样一呆,就是几个月过去了。
    他们启程的时候,已经是雍州的早春了。
    这年冬天极为寒冷,大雪、战争与疫病接连袭来,雍州和凉州两地的百姓艰难在冬日里苦苦地熬
    着。
    若是往日,他们该是尸横遍野了,而今年,却在艰难中熬过来了。
    而顾贞和冉曦一同制定的政策、任用的官吏,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在他们出城门的时候,无数百姓赶来相送,十分不舍,还希望他们能够再在这里多待上一些时候。
    冉曦望着顾贞,见他的面色微变。
    风吹过他的面颊,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寒意,带着一股暖流。
    百姓的呼唤声此起彼伏地落在他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如同一只手,将他的心中轻轻地掰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阳光照了进来。
    他从小经历过许多苦难,一次次地告诫自己要谨慎,不得过于相信任何人,如今又经历了沈澈一事,更倾向于将自己紧紧地锁在一个空间,斩断自己认为过多的宽容。
    却在面对那么多双清亮的眼睛的时候,心头一动,原来,他看到这些,心里还会激动的。
    冉曦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与他们交谈,双手抱了一堆东西,沉甸甸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但却是他们心中很好的东西。
    顾贞一直站在旁边,一幕幕的画面落入他的眼帘,过了些时候,冉曦才过来,把那一堆东西搁到了马车上。
    冉曦招呼他过来:“你瞧瞧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雍州一地独有的,你都认不认得?”
    “几乎都认得。”顾贞扫了一眼,过了十年,雍州一地的风俗也没有变多少,还是如他少时一样。
    他的手大致拂过每一样物件,忽然顿住,怎么其中有件东西,还冒着热气。
    他从繁杂的物件里将它揪出来,拆开层层包裹的布,才发现是一张饼,里面夹着肉馅,应该是在路上被颠簸过,少部分馅落到了绸缎上。
    冉曦看了,笑着给他解释道:“这个人我知道,是我救治的生病的难民之一,家里在凉州算是很贫困的,能拿出这样的东西,也是不容易的,也是一份心意。”
    顾贞的嗓音有些沙哑:“我没有半分要怪他的意思,只是,我记得在我的小时候,雍州和凉州久经战乱,大部分人哪怕是在遇到了贵客,也拿不出来这样的东西。”
    包括那时在旁人眼中还算宽裕的他的家庭。
    他怨恨过顾安,可是在顾安接近十年的经营下,到底还是让雍州和凉州的百姓在不遇到太大的灾年的时候,能够安居乐业。
    再之后,还有冉曦同他在雍州几个月的治理,让他们彻底熬过了灾年。
    他收拾好东西,与冉曦同乘了一辆马车,马车走在路上,微风时不时地荡起马车的帘子。
    外面的情景入了他们的眼中。
    他们行在塞外的道路上,抬头望去,是祁连山的皑皑白雪,转头看向身侧,道旁的树枝与田地已经有了绿意。
    冉曦常听人说,塞上的春天来得从来都是很晚,可是,它还是会来的,春风还会吹过更遥远的玉门关,到时,漫山遍野一片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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