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冉曦呆住,半晌后才反应过来,顾贞这是亲了她。
    她也知道,他对她早就从表兄妹之前的亲情变质成了爱意,他也不是什么善良正直的人,可是,他在她的面前却是不敢轻举妄动,一向是平静如水的模样。
    可是,这一回却完全不同,顾贞的目光炙热滚烫,如同冬日的火炉烘烤着她,榨干她身上最后一丝水分。
    “你这是做什么?”冉曦的身子颤了颤,往后退了退,离得顾贞远了两步。
    顾贞笑着避开她的问题,目光仍然是紧紧地盯着她:“你打算择哪一日商议婚事?”
    “你说什么?”冉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以置信。
    她早就跟他说过,要拒了这场婚事,怎么顾贞就自做主张确定了她的婚事,她又不是那种与谁亲了一下,就认定了谁必须是自己的丈夫的人。
    她不知道顾贞现在是什么想法,只觉得他行为荒谬。
    顾贞不言语,炙热的目光却一直都没有离开她的身侧。
    “我告诉你,婚事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没有答应,也容不得你自做主张。”她直视顾贞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知道。”顾贞的嗓音有些沙哑。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顾贞轻轻地应下,宛若炙烤般的视线倒是离了她的身上。
    冉曦被他这样一闹,心里也是烦乱地很,打算赶紧和他交代完正事,自己就回到家中,日后,如果不是有十分必要的事情,她不会再来单独去找他。
    她想着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顾贞不占理,以往,她如此说了,顾贞总会在之后收敛一些的。
    于是,她开始简要地与顾贞说冉黎对她的回信,以及询问他后面的计划。
    她寻思着自己还是很分得清楚轻重的,顾贞再如何,现在也是要以想办法救治冉瑜的性命为先。
    在叙述的时候,为了说得明白些,她举起手来,做了些动作去示意。
    隐隐约约地,她感觉视线又落在自己的手上,如刚才一般炙热,甚至比刚才更为露骨。
    她的心里更是慌乱,对着顾贞道:“你再有什么见不得人想法,休怪我手下无情。”
    她举起手来,做出要将他撵离自己身边的模样。
    刚伸出手来,就被顾贞轻轻地捏住,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伤口处一阵细密的痒意。
    他的唇覆上了她的手。
    冉曦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抓得更紧,他的气息越来越浓,扑面而来,几乎掠夺了她的呼吸。
    他的手揽过她的腰身,她听到他的心跳,剧烈地跳着,一切因她而起。
    她又挨得他近了一些。
    她的脸颊靠在他的肩头,他的手似是有意般地,滑过她的发丝,将她的心思撩动得纷纷乱乱。
    他的唇又吻上了她的面颊,小心翼翼地,她的面颊歪了歪,伸出手来,学着顾贞的模样,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屋里很是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冉曦才离了他的怀中。
    她都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头发有些乱了,她匆匆忙忙地整理了一下,就打开了门,从门口溜走了。
    仿佛做贼一般,还四下张望了一阵。
    毕竟是在宫中,不远的地方还是有人的,距离虽然不近,但也能够比较清楚地看清楚这边在做什么。
    几个打扫的侍女微微侧过头,开始窃窃私语,哪怕方才打理过了,冉曦的发丝还是有些凌乱,衣衫也有些褶皱。
    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她们该不是误会了什么,她不愿意再看到,想要赶紧溜走,哪里想到,顾贞的话语传入了她的耳中:“表妹回去的时候,路上湿滑,可要当心!”
    他的声音不小,那些人应当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语气里还隐含了暧昧。
    还有,顾盼应该也在不远的地方,他怕不是也将这些听了个清楚。
    顾贞就是故意的,不安半点好的心思!
    她恨不能将自己刚才的所为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
    她愤愤地瞪了顾贞一眼,没有回答。
    路过那些宫人的时候,她也是故意走得很快,可是,那些低语,还是不合时宜地飘入了她的耳畔。
    “我前几日才听说了,冉二娘拒了赵王的婚事,怎么今日又来宫中私会呢?”
    “感情的事情,哪里说得清呢,大概是一天一个模样吧,你瞧她的头发有些乱了,衣衫有些皱了,他们必然是和好了。”
    几个人听了一人如此说,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冉曦捏紧了拳头,哪里有这些事情,其实她和顾贞本来没有什么的,被这些人误会,日后便是要说不清了。
    又是一个宫女的言语:“不过这样的话,也挺好的,也许不久后,他们就要成婚了,我记得上一次这样热闹的时候,还是陛下和皇后登基的时候。”
    又是一阵笑声。
    她们难道已经替她计划好她和顾贞的婚事了?
    冉曦不愿再听下去,赶忙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冬日外面寒凉,她的面颊却是滚烫。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风言风语加上顾贞有意指使,自然传播得很快,不过几日,连沈澈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还邀请她与顾贞一起过去,商议顾贞领兵去雍州平叛的事情。
    顾贞一直没有想通,沈澈为何要如此大力地支持他,在皇帝面前为他说尽了好话,加上皇后的执意,才让皇帝答应下来。
    但是,他知道他这个师父,做什么事情,都早早地打算好了,此事必定有着很强的目的。
    顾贞一早就来到了沈澈的府中,还做出与以前一样的模样,与沈澈寒暄起来。
    冉曦到的时候,顾贞同沈澈说起了他们的婚事。
    沈澈一脸喜色,难得地喝起酒来,笑着道:“我前些日子瞧着你们还是有矛盾,没想到现在就好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冉曦不想正面回答,赶忙使出话来敷衍。
    “成婚的事情,你有没有同皇后和皇帝说过?”沈澈又转向顾贞。
    “还没有,明日我便同阿娘说,只要表妹愿意,阿娘也不会有什么意见。”顾贞语气平和,不见半分异样。
    冉曦的心里却是陡然一凉。
    沈澈在表面上恭恭敬敬地提起来冉瑜,一副亲近的模样,怎敢想象他在背后计划着如何悄无声息地杀了冉瑜。
    沈澈得知了这件事情是由冉曦决定的,便是面带微笑,又问冉曦:“你们成婚的日子,大致选定了没有?”
    冉曦一愣,从前在卢县的时候,冯鸿也问过她这个问题,那时候,她的面上泛起了红晕,不过,想到自己与顾贞只是假扮的夫妻,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这回,却是再也不同了,她面对的就是与顾贞本人成婚的事情。
    穿书以来,她只求在这个世界苟活,下意识里抗拒与这个时代的人牵扯上更为亲密的关系,“成婚”这个词,还是第一次钻入了她的脑海。
    她不禁开始思索,成婚于她而言
    意味着什么,是与顾贞住在一处,每日抬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她能察觉到他最细微的情绪,不论是愤怒还是喜悦。
    从此,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他会紧紧地抱着她,她也会倚在他的肩膀上,他们贴得很近,他的气息会将她完全包围,使劲地掠夺她的呼吸。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脏就跳得飞快,耳边回荡着颤音。
    这样是很好的吗?好像至少不是很坏。
    她再一抬头,顾贞的目光正好撞入她的眼帘,他又笑了起来,仿佛有着一种魔力,引着她进入漩涡中,而后沦陷。
    她承认,她很喜欢顾贞的笑容,若是每日能够看到他的笑容,那的确是一件好事。
    冉曦舒出一口气,这才想到沈澈方才问她的问题,她还真的没有想过成婚的日期,只得如实答道:“还没有呢,到时候必定是要择一个良辰吉日的。”
    “那倒是,不过,世事总是多变的,好事拖得太久了,不定会有什么波折。”沈澈今日的心情极好,又饮下了一杯酒。
    若是在寻常,听起来这话,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她与顾贞也是闹过矛盾的,而且闹得也算是满城风雨了。
    但是,得知沈澈暗中的计划后,这话就有了另一层意思。
    他极力促成她和顾贞的婚事及早地进行,很有可能怕后面遇到皇后的丧事,她记得在原书的剧情里,皇后薨后,皇帝又一次破了原来的规矩,皇后的葬礼都以皇帝的规格办的。
    甚至,作为皇后养子的顾贞按照皇帝的要求,要为养母服丧三年,作为天下的表率。
    想到此处,她便想发抖,但是,为了不让沈澈察觉到异样,她极力地克制着。
    忽然,她的手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颤抖倏忽之间止住了。
    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一片微微的痒意霎时就弥漫了全身。
    冉曦忽然就想起来那日在宫殿一个偏僻的屋子中,有些阴暗的时候,顾贞蓦地搂住了她,亲吻了她。
    那一次,是从未有过的亲密和缠绵,堵住了她所有的呼吸,身边弥漫的都是他的气息。
    他蹭过她手的感觉,就如现在一样。
    她的心思飘忽,而顾贞替她回答了沈澈的问题:“那是自然的,等我从雍州回来,我就去预备婚事,各个程序都要走全,想来也是要半年的,因为我一个也不想落下。”
    冉曦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在历城的那次婚事,虽然是假的,但也是匆匆忙忙的,一切从简办的。
    她听过成婚的流程很复杂,倒还没有见过是如何,内心忽然涌上一股期待。
    沈澈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原书当中,现在距离他动手的时候,也还有一年的功夫,看起来,沈澈准备得很好。
    顾贞瞧着她又在走神,背着众人的面,在下面捏了一把她的手,凑到她耳边道:“表妹在想什么?”
    原来,他也是称呼她为“表妹”的,可是如今,这称呼平添了几分暧昧。
    她转过头,面庞完全埋在顾贞的脸颊中,用只有二人听到的声音道:“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不论是在卢县的所谓的婚事,还是现在的,都只是权宜之计,你别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顾贞依旧是没有回答,得意地笑了笑,加重了力度,捏了捏她的手。
    但是,她也没有觉得丝毫的疼痛,只是暧昧的气氛愈发浓烈。
    落到沈澈的眼里,也是如此。
    过了些时候,他才打断了二人,缓缓地感叹道:“此次去雍州,也是不易啊。”
    顾贞却是习以为常:“陛下让我做的事情,又有哪次是容易的。”
    沈澈皱了皱眉:“这次还是不一样的。你是雍州人,自然也知道雍州那位置的重要性,蜀州刺史可也是很想将那里收入囊中,与前朝叛乱的旧部勾结起来,一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至于叛军的首领段平,我与他交过手。”
    顾贞的心中一震,沈澈很少与他提起往事,忙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请沈澈对他指教。
    沈澈倒没有想太多,把自己对于段平的了解,一一对他说了。
    根据顾贞的了解,沈澈应当只与段平交过一次手,就是这一次,段平坑害了他,让他身上落下了这样的弱症,他是应该痛恨段平的,可是,似乎也不该如现在这般激烈。
    而且,他对于段平的分析,说得头头是道,仿佛段平对于他是个极为熟悉的对手,没有多次交手的经验,是绝对得不出来这些结论的。
    顾贞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恍惚之间,沈澈感觉似乎回到了七八年前,那时候,他第一次带顾贞来到京城,他只认得他一个人,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沈澈不自觉地又多说了几句,最后,还不忘嘱咐道:“你是我的弟子,可是,你的能力是远过于我的,我相信你可以打赢这场仗。”
    他的眼中盛满了期望。
    “我会尽力的,为了全师父的遗憾。”顾贞答道,抬眼看向他。
    果然,沈澈点了点头。
    沈澈的心思,他似乎摸到了一点,只是,他直觉这遗憾并不寻常。
    这一场宴席,又在众人各怀心事中度过,末了,顾贞还是和冉曦一同离开的。
    等到出了沈澈的府中,估摸着他们是绝对看不到了,冉曦立马走得离顾贞远了几步。
    顾贞似乎事先就察觉到了她会如此,立马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调笑:“表妹之前不是说要与我配合吗,就是这样配合的吗?”
    “你还要如何,非要把亲事成了才算吗?”冉曦没动,瞪了他一眼,愤愤地问道。
    “到底是要如何,还是要问表妹的内心。”顾贞一双眼睛乌漆漆的,不停地转着,让她不由地忧心。
    她自己的意思?冉曦闭上眼睛,不由地乱想起来。
    他微微托起了冉曦的手腕,阳光下,她的手腕白皙,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触碰,甚至想要据为己有。
    他看到冉曦的身子微微一颤,连带着她的手,也轻轻地抖了一下,他感知到她身体的细微变化。
    他的手渐渐地下移,感知到了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下地,透过肌肤与血肉。
    他的眼睛落到了她的心口,凑到了她的跟前,语气暧昧:“你的心跳可是很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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