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大晚上的也没办法回去,林稚在悦清苑勉强捱到第二天早上,然后乘地铁回了学校。
    进站刷地铁的时候,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给手机开了机,出乎意料的是,消息列表干干净净的,上面并没有顾淮之的消息。
    上午早八有第一节课,回到宿舍,舍友们都已经起床,正在洗漱。
    向潇潇坐在桌前画着妆,见林稚回来了,神神秘秘地对她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样?”
    林稚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怎么样?”
    向潇潇放下手中的东西,对她招了招手。林稚不明所以,凑了过去,听到向潇潇小声地趴在她耳边说:“你跟你男朋友啊,这在外面待了一个晚上,你们到底和好了没?”
    夜不归宿,也难怪向潇潇这么想。林稚顿时觉得她误会了,赶忙澄清:“潇潇,不是的,我昨晚上没去找张书越。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先前已经分手了。”
    “啊?你们分手了?”向潇潇音量一时没收住,惹得宿舍里的小柔和倩倩都八卦地向这边望了过来。
    林稚这次大大方方地回应:“嗯,对。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们怎么就分手了?你俩可是咱宿舍公认的金童玉女啊。”向潇潇不相信,“当初他请我们宿舍吃饭,说要好好照顾你,我们还感动得不行呢。你们到底咋了?”
    “你别问了,潇潇。是他先对不起我的,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
    看林稚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向潇潇站林稚这边:“他怎么对不起你的,是跟别人好上了吗?”
    她气不过,打开通讯录,就要找张书越算账,“我就知道,我昨天在楼下看到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就觉得有些不太对。你放心,我这就去骂他一顿,不能让你白白的受委屈。”
    林稚赶紧按下了她的手:“不用了潇潇,是我们不合适。事情过去很久了,是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现在早就不难过了,真的。”
    向潇潇已经找到了张书越的账号,扫了一眼:“诶,他的头像怎么是黑色的了。”她将张书越的账号举到林稚面前,“账号也注销了,分个手也不至于这样吧。”
    林稚看到眼前这一幕,额角神经却蓦地跳了下。
    直觉告诉她,张书越不是因为分手就这样的。
    向潇潇看到了林稚惨白的脸,伸手摸了摸,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好了好了,是我该多嘴。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我这就把他删掉,你以后也别伤心了。”
    张书越的事情终究是没了下文。
    几天后,顾淮之的消息终于又重新出现林稚的手机上。
    他发消息说,今天的飞机回京,晚上会让司机接她去悦清苑。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也许到了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一身的孤勇,林稚现在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一天的课结束后,顾淮之派来的司机已经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了。
    林稚将洗漱用品收拾进包里,转头又瞥见了桌上林时语送给她的那瓶香水。
    她抬头望向窗外,白色的云团连成片,在晴空中肆意地舒展。林老师说得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在乎她的人,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遇到问题,她不能总是哭着去面对。
    林稚拔下香水瓶盖,像给自己壮胆似的,喷了一些在自己的身上。
    司机将她送到悦清苑楼下就离开了,林稚进电梯上楼,输密码进了门,顾淮之还没到。
    房间里的陈设跟上次来时有了些许的变化,鲜花又换了新的。
    厨师送来了晚餐,林稚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子里,吃得没什么胃口。
    后来有人重新将餐厅收拾干净。所有人都离开后,林稚来到了酒柜前,从顾淮之那些琳琅满目的珍藏中挑了瓶最烈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想在顾淮之回来前提前将自己灌醉。
    酒精这种东西,无论喝多少次,仍旧还是觉得难喝。
    林稚勉强喝了一小半杯,就已经喝不动了。酒意上头,她躺在沙发上,渐渐阖上了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一双大手揽上她的腰。
    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上,有人打横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客厅内,落地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灯光让她不适地蹙了下眉,嘴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嘟囔。
    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那人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随即后背触碰到了柔软的床垫,她酒意稍退,睁开眼,视线刚对上焦,就看到了顾淮之近在咫尺的脸。
    他从外面带来了一身寒气,此刻正垂眸看着她,将人完全笼罩在了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里。
    昏暗的房间里,两人静静对视片刻,他俯身,主动覆上了她的唇。
    湿软的触感将她包裹,唇舌才触碰随即就分开。顾淮之稍稍皱了皱眉,问:“你今晚喝了多少?”
    林稚大脑放空,上头的醉意让她整个人都处于近乎不真实的状态。她的视线描摹着顾淮之那张英俊的脸:“我乐意。”
    “行。”顾淮之声音充满了宠溺,又低头亲了亲她,“你开心就好。”
    他又开始了“强盗”的行径,吻痕从脖颈开始蔓延,然后是锁骨。顾淮之鼻息探入她的脖颈,还没吻两下便停住了,疑惑片刻,问:“你用香水了?”
    林稚不答,她不喜欢被人完全压着动弹不得的姿势,想用手将顾淮之的脑袋从自己颈间推开,然而力气不够。
    裙子被人撩起,腿间被西裤强硬地挤了进来,姿势亲密之间,他释放出来的信号越来越危险,顾淮之摸着她散落在床上的头发:“你喝醉了。”
    林稚嘴角勾起苦涩的笑意:“我倒是希望可以这样一直醉下去。”
    “就这么讨厌我?”他问,“是我对你不够好么。”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林稚现在反而无所顾忌了:“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顾淮之将她的脸扳正,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告诉我。”
    “放我走。”
    “除了这个,一切都好说。”
    她的回答顾淮之不想听,惩罚似的张口咬痛了她的唇。
    他到底也没强行占有她,但也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林稚今晚第一次见到了成熟男人的身体,也触碰到了他坚硬的欲望。情潮退去,颈后的气息渐渐平息,顾淮之从背后环着她,试图留住最后的温存:
    “明天,陪我去见一些人。”
    “好。”她眼角洇开一片湿泪,无所谓地应着,这时候才会少有的乖巧顺从。
    后来她终于睡着了。像一只倦极的猫,蜷缩在顾淮之的怀里,被人抱着睡了一整夜-
    仲春的京城,寒意未褪,空气中仍透着几分干燥的冷意。
    林稚坐在汽车的后座,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晚街景。
    “在想什么?”身旁传来顾淮之的声音。
    林稚转过脸来,摇了摇头:“今晚的这个宴会,我可以不去吗?”
    顾淮之抬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就是个很随意的聚会,不用紧张。以后多去几次,你也就习惯了。”
    上流社会的圈子林稚从来没接触过,她是个小城市里来的姑娘,露怯是她的本能。
    车开了没一会,停在了一栋星级酒店前。这里是国贸,顾淮之的公司就在这附近,林稚对这里有印象。她望着车窗外的高楼,只觉得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顾淮之倒是绅士,下了车,亲自绕过来给她开了车门。
    林稚扶着他递过来的胳膊,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或许是昨晚有了实质性的身体接触,他们之间的互动不自觉间变得自然了很多。
    有钱人的聚会其实也并没什么特别,奢华的外表,内里一如既往地空洞。
    林稚穿着黑色的礼裙,挽着顾淮之的胳膊,缓缓步入宴会厅。
    他们来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场,里面早已衣香鬓影,宾客满堂。顾淮之一进门,就已经有人迎了上去。
    他们寒暄客套,男士们聊PE/VC、股票和高尔夫,林稚挽着他的胳膊站在一旁,默默地微笑着,像个花瓶。
    那些人看到她之后,欲言又止,想问却又不敢开口直接问,但眼神黏在她的身上,仿佛想要将她洞穿。
    她不喜欢这样。胸口有些闷闷的,前面圆桌前有几个空位,她对顾淮之说:“我有点累了,想去那边先坐会儿。”
    顾淮之见她对应酬没什么兴趣,于是便点了点头:“好,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
    顾淮之松了揽在她腰上的手,林稚走到桌前,捡了个空位子坐下来。旁边有几位女士正在攀谈,见她坐下,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谈话,齐刷刷地向她看了过来。
    林稚觉得不自在,但还是微笑着对她们点了点头。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其中一位女士开口问。
    “我姓林。”她礼貌应答。
    “啊是林小姐。”那人笑了笑,“你刚才是跟顾总一起来的吧。”
    听她这么一说,桌前的其他人都有些惊讶,继而互相对视一眼。
    林稚点了点头,那位女士继续问:“那林小姐,您是顾总的……女朋友?”
    她特地加重了“女朋友”这三个字的读音,她这一问,大家的目光又再次汇聚了过来。
    林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顾淮之身边究竟算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也不是情人,大概只是他身边无聊时的消遣品罢了。
    她摇了摇头,回答:“不是。”
    “哦。”听她这样说,那女士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也难怪,我还从来没听说过顾总身旁有什么女人。”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林稚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从桌前站起了身。
    她逆着人流,往宴会厅门口走去。直到出了宴会厅,那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终于好了许多。
    宴会厅外面是一道走廊,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待到顾淮之结束应酬回来。
    林稚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看到了平台的玻璃门,想也没想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平台是露天的,推门的那一瞬,料峭的春风迎面,她穿得少,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她摩挲着自己的双臂,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快步走到平台的边缘,双手撑在半人高的围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内的污浊才终于消散了几分。
    夜晚的月亮疏离地挂在天边,光辉冷清。平台上很安静,与刚才的宴会厅恍若两个世界。
    她在这里待了一阵子,要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些动静,应该是又有人推门进来了。
    林稚下意识地回头,在看清来人时,当即愣住了。
    林时语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稚,打火机还拿在手上,手中的香烟夹在指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薄凉的春夜里,两人站在原地,一时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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