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闻家与林万颖的合作消息曝光,再加上之前曲凝与陆丹华在饭局上的争执传得沸沸扬扬,短短几天,陆氏股价连跌,风向变了又变。
    闻斯臣连着出差半月,曲凝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因为他罕见地带着闻斯威一起去的。
    商业酒会,流光溢彩,觥筹交错。
    曲凝来这,主要是应林万颖的邀约。
    林万颖身着一袭深蓝色礼服,干练优雅,在人群中步步生风。
    她径直走来,停在曲凝面前,唇角微扬:“走吧,我带你见几个客户。”
    曲凝颔首,跟在林万颖身后穿过人群。
    林万颖停在一位外籍客户面前,淡声介绍:“曲凝,闻氏的总经理,也是我接下来泉港项目的合作人。”
    那人笑着点头,与曲凝寒暄几句。
    几杯酒后,林万颖稍一侧身,笑道:“等会儿找个地方,聊聊?”
    曲凝眼睫一动,尚未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插了进来。
    “真巧。”陆丹华端着酒杯缓缓走来,唇角含笑,姿态优雅。
    曲凝眸色微敛。
    上次两人在饭局上的不愉快,曲凝还历历在目,现在陆丹华又挂上了从容端庄的笑容。
    陆丹华神态自然,仿佛早忘了那*晚的不快,“闻太太如今可真是风头无两,就连林总都主动找上门合作了。”
    曲凝唇边挂着淡淡的笑,“陆小姐也是闻氏一直以来的合作伙伴,大家彼此之间,谈的都是生意。”
    林万颖站在一侧,眸光微动,却始终未出声,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有趣的博弈。
    陆丹华扯笑,“港城的女人都抢钱不抢男人,闻太太和王小姐也是入乡随俗了,不过王小姐最近动作挺大,听说亏得不轻。不知道等她真撑不下去的时候,闻太太还会不会再次慷慨解囊?”
    曲凝听着,眸色未变,唇角笑意稍稍收了些温度,“港城确实都抢钱不抢人,但有时候钱抢不好,反而闹得人尽皆知,那就不太体面了。”
    陆丹华的笑容僵了半分,她最近确实焦头烂额。
    为了立住在圈内的姿态,既忙着对付王诗双,又单刀直入地去抢珠港的货运资源,本以为能踩曲凝一脚,谁知人脉没铺稳,配套也没跟上,一步踏空,直接造成了亏损。
    她斟酌了下语气,笑得依旧端庄,“我记得远城的沈先生是闻太太和王小姐的旧识,估计也是同病相怜吧,最近很是不顺。港城子公司暴雷,眼看就要退市了。同是天涯沦落人,闻太太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老朋友被逼到绝路。”
    曲凝有些意外,沈檀子公司有些风波很正常,但什么叫被逼到绝路?
    陆丹华瞧她反应,轻笑,“闻斯臣没和你说吗?不过,你最近光顾着跟林总谈合作,哪有空顾得上远城的老朋友。”
    曲凝眉心轻蹙,目光沉了几分,定定地看着陆丹华得意的笑容。
    林万颖看着她们两个,轻轻一笑,“我和曲凝还有事要聊,先走一步。”
    曲凝没有拒绝,慢慢跟在她身旁。
    林万颖带着曲凝去了二楼的私人雅间。
    曲凝开门见山,“林总也知道沈檀的事吗?”
    以林万颖在港城的消息网络,不可能晚于陆丹华得知。
    林万颖看着她,缓缓道:“刚收到消息不久,沈家的几条主力航线,最近被闻家兄弟联手截了。”
    曲凝心里一凉。
    怪不得,她主动提出与林万颖合作,闻斯臣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异议,董事会也顺利得过分。原来,就在她为项目奔走,与林万颖洽谈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联手闻斯威,悄无声息地动了沈家的根基。
    不是不管,而是早有打算。
    他和沈檀到底有什么仇!
    她还是太小儿科了,从头到尾,连闻斯臣下一步要走哪里都看不透。
    酒会结束的时候,司机早将车开到会所门口,低头替她拉开车门。
    曲凝提着包刚要上车,却顿住了脚步。
    后排车门内,熟悉的身影坐在黑暗中,西装挺括,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朝她伸了出来。
    曲凝一愣,怔怔地看着那只手,片刻,才慢慢抬眼望进车内那双藏着情绪的深眸。
    她只是静静站着。
    几秒后,她收回视线,没握上去,而是漠视他那只手,沉默着坐进了车里。
    关门声轻响,司机缓缓启动车子。
    闻斯臣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拉紧袖口,细细打量她的眼神。
    “今晚不愉快?”他淡淡问道。
    曲凝直视他,冷静反问:“为什么要抢沈家的航运资源?”
    四目相对,车内氛围微微凝重。
    许久未见她展露锋芒,就连被陆丹华接连下绊子时,也不曾露出这么凌厉的一面,可是此刻,她防备的神色重新浮现在脸上。
    半晌,闻斯臣掀了掀唇角,语气轻描淡写:“沈檀在港城的子公司暴雷了,他需要大量资金,我们也只是顺势而为,谈不上抢。”
    曲凝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不信。
    闻家根本不缺这些资源。
    她声音不再温和:“你到底在跟他算什么账?连航线都要掐断?”
    闻斯臣微垂眼睫,手指轻敲着膝盖,“哪有什么算帐,就如你和陆丹华一样,各凭本事罢了。”
    她和陆丹华?
    陆丹华记恨她给王诗双找律师,她为了压住陆丹华,和林万颖合作,但他和沈檀会是这么简单的关系吗?
    闻斯臣抬眸看她,神情仍旧冷静,“他现在和斯婧计划结婚,我总不会害了自己妹妹不是吗?我和斯威掌握一些沈家的资源,也是为了斯婧好。”
    一句为了闻斯婧,轻飘飘地落下。
    很久以前,在海城,她曾问他,为什么宁可替陆丹华出头,也不肯劝劝闻斯婧别再苦苦追着沈檀,免得将来受伤太重。
    那时他不屑地回了一句,陆家和闻家的利益关系,谁都知道怎么选,怎么还问感情值不值得?
    现在,他又告诉她,掐住沈家的命门,是为了闻斯婧好。
    车窗外是港城夜色,灯火交错,落在曲凝眼底,却全是她看不透的利益至上的冷色。
    闻斯臣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抬手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他声音低缓:“别胡思乱想。沈檀是你朋友,将来也会是斯婧的丈夫,难不成我们真要他的命?”
    生意场上,有输有赢,曲凝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闻家做得不对,却也更加无法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顺势而为”。
    她问,“你们这样做,不怕闻斯婧和沈檀闹矛盾吗?”
    闻斯臣沉默了几秒,“如果沈檀因为这个事情和斯婧分开,那恰恰说明沈檀确实没几分真心,我们只是介入资源而已,又不是把沈家搞破产了。”
    他语气凉凉。
    曲凝低眸,心中泛起一阵苦涩,面对这盘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她真的很难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样的现实。
    “闻斯臣,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不断周旋、不断算计的生活。”
    他怀抱微紧,下颚在颈肩蹭过,既有无奈,也有隐隐的怒气,却始终没有开口回应。
    回到家,曲凝把自己锁进书房,给沈檀打去电话。
    沈檀的声音有些疲惫,“你都知道了?对,公司是出了一些乱子。”
    曲凝:“是不是沈伯父出事了?你的思绪乱了,才出了这样的岔子?”
    电话沉默了几秒,沈檀缓缓回应:“也有这个原因吧,但我并不在意。小凝,别担心,沈家不缺钱。”
    听着电话里那疲惫至极的声音,曲凝的心里一阵酸楚。
    她又问:“闻斯婧呢?她还好吗?这件事是闻斯臣和闻斯威的决定,应该和她无关,她现在怀孕,你要多照顾她的情绪。”
    沈檀终于轻轻笑了起来:“放心,我可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几条航线算什么,这不意味着我沈檀就此终结,东山再起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曲凝当然相信以沈檀的能力,不至于从此一蹶不振。但她心底的纠结更深,为何非得让闻斯婧夹在这张复杂的棋局中?
    闻斯威的亲妹妹,怀着沈檀的孩子,即将成为一家人,却成了利益角力的无奈筹码。
    在这张复杂而冷酷的利益网络里,好像谁都不可以相信,每个人都在暗中较劲,只有彼此制衡,才能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曲凝不知道闻斯婧此刻作何感想,但她清楚,如果有一天,她也被如此摆布,被人以“为了你好”的名义送进一场算计,她一定一刻都忍受不了。
    她想起当初王诗双和陆家那段恩怨,那时候的她,还敢自诩清醒,如今回头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天真,多不知天高地厚。
    曲凝推开房门的瞬间,房内漆黑一团,但有一道柔和的灯光从阳台洒进来。
    她怔住。
    安静中,一道轻轻的童声从阳台方向传来,带着点跑调的可爱,“HappyBirthdaytoyou……”
    是奥利奥。
    他在唱生日歌,低着头,手里捧着可爱精致的小蛋糕。
    一瞬间,那些复杂的算计、利益、冷酷的现实,全都远了。
    奥利奥眨巴着眼,催促道:“妈妈,生日快乐,你快许愿吧。”
    她垂眸看着那蛋糕,就着烛光,看清了孩子纯粹的眼睛,也看见了依靠在阳台门上的成熟男人。
    闻斯臣倚在那里,衬衫袖口微卷,眉眼藏在微暗的光里,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孩子的童真与男人的深沉,一明一暗,一近一远。
    曲凝慢慢走近,在奥利奥面前蹲下身,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她的愿望很小,她只希望奥利奥成长的世界可以简单快乐一些。
    时间太晚,奥利奥吃了一小块蛋糕就困得睁不开眼,闻斯臣抱他回房。
    曲凝独自坐在阳台上欣赏生日礼物,奥利奥的画作,简简单单一家三口还有三只猫,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闻斯臣的生日礼物也是一张纸,岛屿的转让证明,他最终还是把岛毫无保留地送到了她的手上。
    薄得可以随夜风飘走的一张纸,曲凝却觉得重如千斤,最可怕的是,她心里居然没有生出一丝惊喜之感。
    闻斯臣再次推门进来时,曲凝依旧坐在阳台,长腿搭在栏杆上,手里握着半杯酒,红色酒液轻晃,衬得她指尖纤白,像什么都不在意,又像什么都压在心底。
    夜风吹乱她的发,酒意微醺,她仰头灌了一口,眼尾染了几分红,却仍是一派慵懒模样。
    闻斯臣走到面前,扫了眼桌子上,被认真卷好的画和那张被她随手压在酒瓶下的纸。
    他没有出声,只靠在阳台边,低头看着她,眼神沉静,像在试图读懂她的沉默。
    曲凝转眸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眼眸里,轻轻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矫情?”
    他只淡淡开口:“你在不高兴。”
    肯定句。
    曲凝叹息一口,“我真的高兴不起来,又一年过去了。”
    她目光落在夜色之外,想要尽量理顺胸腔那些密密麻麻的情绪。
    “从前我看着妈妈偷偷哭,总觉得一个不幸福的家庭已是人生中最糟的境地。但后来我逃了出来,却发现更可怕的是这个世界除了家庭的撕扯,还有人心的算计,伦理的桎梏,随时都能把人困死在局里。”
    人生的成长总让她感觉有一种无力感。
    她明明在努力摆脱那些厌恶,但现实偏偏就像潮水一样,一层层翻卷过来,将她重新淹没,甚至开始学会去纠缠在其中。
    小时候,她觉得曲新民和曲苒苒母女不高兴就好了,那她一定会很快乐,可现实是,她们痛苦难堪的时候,她也没觉得轻松。
    后来她帮王诗双出头,以为可以尽所能帮她讨回公道,那些她以为是正义的事情,也不过是滑稽一场。
    在看如今,她明知道闻斯婧夹在沈家与闻家之间注定无辜,难以快乐,却再也无法说清谁是谁非。
    闻斯臣站在她对面,听她娓娓道来。
    晚风掠过他宽阔的肩背,他目光越发深沉,那眼神像是沉入水底的黑石,没有波澜,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张力。
    许久,他才道:“曲凝,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他缓缓屈身蹲在她面前,取过她手中空空的酒杯,随手搁在一旁桌面。
    他伸手替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指腹划过她微凉的鬓角。
    “沈家的资源,就算没有闻家,也还有李家、王家、林家……,世界就是这样,比你想象的更深更浑。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浮上来的是利,还是血。”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随着风吹进她耳里。
    “你说你不喜欢闻家,不喜欢恩怨沉疴的地方,但现实就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心术不合的算计,明争暗斗,不论在哪。”
    他轻轻一笑,“你在港城3年,见过多少局,走过多少场面。你觉得,有谁是真正无辜的吗?”
    曲凝垂眸,默然不语,静静地看着他,任他的手紧握着她的手心,任由他越靠越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任由他的唇贴近。
    气息交缠,他低声道:
    “我也不喜欢这些。但这就是现实,没有人能完全置身事外。”
    “别不开心,等奥利奥放假,我们就带他去小岛上度假,远离这些。”
    曲凝闭了闭眼,心绪纷乱如这夜风般,起初只是轻拂,像是疲惫后的一点慰藉,可越往深处,却越凌乱,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动荡与空落。
    她不怀疑他此刻的诚意,就像夜风的温度也是真的。
    可即便如此,曲凝还是逃了。
    她带着奥利奥飞去了泉港出差,原本交给齐阳和两名助理就能妥善处理的事情,她却坚持亲自过问,一去就是整整一周,没有回港。
    闻斯臣回到家,客厅里只有三只奶牛猫在地毯上追逐打闹。他立在原地,脸色沉得吓人,佣人看了他一眼,连呼吸都小心了几分。
    他淡声道:“晚餐端上来三楼阳台。”
    “是,先生。”佣人连忙应下。
    他拎着外套,慢步上楼。几乎每上一个台阶,心头的烦躁便更盛一分。从未有一件事像这样,让他无从下手,步步为难。
    沈檀,他不会放过,沈檀也绝不会放过沈国豪。可现在,沈国豪的身体怕是撑不到回国那一天。
    那时候,沈檀会怎么做?他猜不准。
    他不贪财,航运资源被吞也无动于衷。
    沈国豪还有个养女,沈檀早早替她设了数十亿美金的信托。他可以掏空沈氏,破釜沉舟,为了一点一点折磨沈国豪,看他在最后的时间如何崩溃,如何绝望。
    偏偏,曲凝是沈檀的青梅竹马,不管他如何选择,都绕不开她。
    简单用过晚餐,佣人照例送上了酒。
    他拿起手机,给曲凝拨了个视频电话。响了几声,那头终于接通,出现在屏幕上的是奥利奥的小脑袋。
    他换了新发型,笑嘻嘻地凑近镜头,小脸洋溢着得意的神情,显然在泉港玩得不亦乐乎,早把回家的事抛到了脑后。
    “爸爸,今天妈妈带我去做的头发,好看吗?”
    小家伙一边说一边转着脑袋,把侧面也展示给他看。
    闻斯臣淡淡扫了眼,趁他转头的时候,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端着电脑加班的曲凝。
    她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工作里,没有关注视频电话的动静。
    奥利奥得不到闻斯臣的回应,又问:“爸爸,不好看吗?”
    闻斯臣回过神来,收敛了眼底那抹晦暗情绪,盯着儿子那张笑嘻嘻的小脸,“好看,很精神。”
    奥利奥开心地咧嘴笑了,转头又喊:“妈妈,爸爸说我帅!”
    曲凝这才抬头,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手机镜头上,对上闻斯臣那双深沉的眼。
    闻斯臣没说话,抿了一口酒。
    手机那头,一片灯光暖黄,显得格外安静。他忽然觉得,镜头里那个酒店房间,比自己所处的别墅,更像“家”。
    曲凝见他沉默,也没开口,神色淡淡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奥利奥歪着脑袋看他,又喊了一声:“爸爸,你是不是想我们啦?”
    闻斯臣目光微动,将酒杯搁回桌上。
    他望着镜头,静了几秒,忽而低声道:“嗯,我想你们。”
    曲凝微微一怔,指尖在键盘上顿住了几秒。
    奥利奥对着镜头猛猛地亲了一口,“爸爸,我也想你的。”
    闻斯臣失笑,温声道:“太晚了,叫林奶奶带你去睡觉,我和妈妈说点事。”
    奥利奥明显有些不情愿,小嘴一撇:“那你们不要聊太久,妈妈也要早点睡觉的。”
    曲凝终于合上了电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乖,去休息。”
    “好吧……”奥利奥恋恋不舍地冲镜头挥手,跑去喊林妈妈。
    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镜头里,曲凝重新靠回沙发,眉眼清冷,淡声道:“什么事?”
    闻斯臣没立刻开口,只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问:“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吧。”
    “过几天是几天?”
    “不知道,等项目落地吧。”
    实打实的项目,有齐阳在场根本轮不到她亲自盯,她是在躲他。
    闻斯臣喉结滚了滚,终是将满腹的情绪压了下去,只道:“好,你先忙。”
    视频挂断。
    曲凝收拾好凌乱的桌面,起身去洗漱。
    明日是周末,她也不是工作狂,更加不是苛刻的老板。这次来泉港,带着几个保镖和林妈妈,奥利奥有人照看,她也能在酒店窝着偷懒。
    只不过,完全没想到,闻斯臣居然会在凌晨就飞来泉港。
    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有人在扰她清梦,滚烫的熟悉气息席卷了她全身,将她的睡意全部冲散。
    曲凝咬他,低声怒道:“闻、闻斯臣!”
    他轻轻应了声,“嗯?”
    到底还是这样,会惹他、怒他,带着火气与生气的鲜活劲儿,让他更加爱不释手。
    她一旦沉静下来,冷淡疏离,他反倒更难受,那股无名的怒火就会疯长蔓延,连他自己都压不住。
    他受不了这样患得患失的情绪!
    他俯身在她耳畔,气息灼热,耳鬓厮磨,“我半夜飞来伺候你,你不开心?”
    曲凝被他紧紧圈在怀里,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
    她咬牙,“你疯了,大半夜飞来泉港。”
    闻斯臣低笑一声,笑意却冷,“要是我不来,是不是等项目结束,你干脆带着奥利奥定居下来?”
    曲凝不语,唇被他蹭得发热。
    她的沉默被他解读为默认,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的动作愈发急促,曲凝被冲撞到床头。
    她取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果然!凌晨4点!
    “凝儿。”
    “神经病。”
    “凝儿。”
    曲凝喘息不止,撇开脸,“神经病,我需要睡觉。”
    闻斯臣的动作微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紧盯着她的眼神像要把她拆穿。
    “待会儿睡。”
    他说完,又低头吻住她,唇齿相缠,舌尖探入,热烈且深沉,仿佛要将积压的所有情绪一并释放。
    ……
    翌日,曲凝还在睡梦中。
    客厅里,奥利奥兴奋地骑在闻斯臣肩头,惊喜道:“爸爸,你是孙悟空吗?怎么一下子就变到这里了?”
    闻斯臣一手托着他的腿,轻笑道:“你见过这样的孙悟空?”
    奥利奥摇头,又点头,“没有,可是你真的好厉害,我刚说想你,你就出现了!”
    闻斯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带着奥利奥走向阳台,“自己在这玩,不要吵醒妈妈。”
    奥利奥乖巧点头。
    闻斯臣将他慢慢放在地上,示意林妈妈看着他,才转身回到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斜斜落在床榻一角,落在曲凝披散的发间。
    她还在沉睡。
    闻斯臣走近,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附身在她额角落下一吻,低声呢喃:“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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