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对闻斯臣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兵荒马乱的清晨。
    奥利奥尿了他一身,听见动静醒来的曲凝不仅不伸手帮忙,反而靠在床头,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简直幸灾乐祸。
    闻斯臣黑着脸把奥利奥整个人拎起来,抱进了洗手间,父子俩不得不大清早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晨浴。
    奥利奥站在浴室里,小身板笔直,认真地抬头看着他:“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他撇着嘴,一脸委屈。
    闻斯臣盯着面前这个小小的人儿,怎么可能真的责怪他,他才不到两岁。
    说到底,还得怪老爷子留他们在老宅过夜,之前放在这里备用的纸尿裤,早就不适合日渐长大的奥利奥。
    昨晚一时疏忽,才出了这档子事。
    闻斯臣叹了口气,弯下身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安慰道:“没事,洗完澡,我们回家。”
    奥利奥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心虚的小委屈,小声应了句:“嗯……”
    还不是因为爸爸身上太好睡了,他才想不起来要上厕所。
    回去的路上,闻斯臣当司机。
    后座,奥利奥坐在儿童座椅上,曲凝给他擦着头发,小家伙裹在软绵绵的小外套里,打了个哈欠,眼睛完全睁不开。
    曲凝其实更困,前晚折腾了一夜,昨晚又不得好睡,她下午还要飞去海城出差。
    红灯停下,闻斯臣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女人已经靠在座椅上打起了瞌睡,长发微乱,奥利奥则已经仰头呼呼大睡了。
    他微微歪头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此刻静静地靠着座椅,眉眼柔和,像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没有了平日里的凌厉,也不再像前晚那样张牙舞爪地同他过招,安静睡着,肩膀自然地微微向小家伙倾去。
    他很少看到她这副模样,曲凝总是带刺的,冷静、锋利、防备心重,永远不会在人前露出任何一点软弱或疲态。
    他视线微动,目光重新落回前方路面,心里却止不住浮现出那些陈年过往。
    当年他不甘被闻晓峰控制婚姻,宁可先下手为强,自己挑一个顺眼的女人结婚。
    恰逢闻晓晟与远城的沈国豪因货运航线的利益撕破脸,他袖手旁观,冷淡看戏,等着看闻晓晟怎么收场。
    结果没想到,沈国豪被秘密监禁,闻晓晟借机找上了沈檀,提出交易,目的就是要让他永远“留”在瑞士。
    那时他已经开始悄悄调查沈檀身边的人脉关系,里面就有曲凝。
    命运就是这么巧,曲凝出现在了瑞士,出现在了他眼前。
    一切像是早有安排,却又像是……一场意外。
    曲凝带着齐阳飞去了海城,去收拾之前闻晓晟留下的烂摊子。
    闻晓晟在海城的港口砸下百亿,就听了个响,不但项目迟迟没落地,效益更是寥寥。不仅海城政府的耐心早已耗尽,而那些曾与闻氏签下合作协议的本地投资方更是叫苦连天。
    这一趟,注定不会轻松。
    酒局上,曲凝看见一个熟面孔——陈志森,海城本地有名的地产商,年纪轻轻就在圈里混得风生水起。
    当年,曲新民曾热衷为她安排联姻,介绍过几个所谓“门当户对”的对象,陈志森便是其中一个。只不过那场饭局她全程冷脸,吃完便走,没再有下文。
    显然,陈志森依旧记得她,那双眼里带着明显的探究与打量,自她进门起就没移开过。
    他举杯走过来,笑道:“曲总,好久不见。”
    曲凝微微一笑,举杯与他轻碰了一下,礼貌而疏离:“陈先生,好久不见。”
    陈志森却像没听出她的客气,坐到她身侧,笑着靠近半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当年曲董那顿饭我记得挺清楚,你吃完就走,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我那时候还挺受打击的。”
    曲凝低头轻抿了一口酒,嘴角含着笑意,淡然道:“过去的事了,陈先生又何必放在心上。”
    他盯着她笑:“那时候我还不算什么人物,现在在海城好歹也算有点分量,曲总今天来,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曲凝眸光微转,还没说话,齐阳便适时递来手机,低声道:“曲总,闻先生的电话。”
    她接过手机,神色微敛,完全没搭理陈志森,起身离席。
    陈志森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边笑意收了几分,眼底却浮现出一点兴致未尽的意味。
    走廊外,曲凝一边往外走,一边将手机贴近耳侧,语调平静却隐带疲惫:“喂。”
    闻斯臣淡声道:“不顺利?”
    她停下脚步,倚着栏杆,片刻才开口:“能顺利才怪,你叔叔签的合约问题一堆,海城政府早就想撕了他,合作商也没人肯真心配合。”
    闻斯臣沉默了一瞬,随即道:“你想怎么处理?”
    “不处理也不行,我会先见几个关键的人,能压住的先压住,剩下的……等我明天开完会再说。”
    那头轻轻“嗯”了一声,末了又忽然问:“累不累?”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精力旺盛吗?”
    他低低一笑:“是挺旺盛的……尤其是晚上。”
    她被他撩得一噎,抬手揉了揉眉心:“有病,挂了,我还得回去应付酒局。”
    “去吧,别喝太多酒。”
    “嗯,挂了。”
    曲凝重新推门回到包间,屋内烟气缭绕,笑声热烈。
    酒过三巡,男人的劣根性也浮现出来了。
    她刚坐下,便有一人举杯笑着开口,带着几分酒醉后的轻浮与挑衅:“听说曲总是远城人,嫁去了港城,这些天还闹出会情人的大新闻……怎么,闻先生是不行了?”
    话音落下,包间里哄笑一片,嬉笑中尽是轻慢与挑衅。
    齐阳脸色骤沉,刚要出声,却被曲凝抬手示意止住。
    那人见她不说话,更加放肆地笑道:“在座的都是男人,倒是曲总一个女人坐这儿,害我们聊点男人的话题都聊得不自在了。”
    陈志森这时也接过话头,笑得意味深长:“其实我和曲总也算有点渊源,早知道你和闻先生婚后生活这么不如意,得靠外人解决,还不如当初——”
    他话未说完,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曲凝起身一杯酒泼了出去,酒水泼满了他一脸。
    “陈先生,酒喝多了,是不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你那点手段、那点家底,不够我远远看一眼的。”
    说罢,她转眸扫向最先开口的男人,嘴角挂着笑,却冷得逼人:“你消息倒挺灵通,只可惜没想过自己够不够资格,来评价别人床上的事。”
    她举杯,淡淡开口:“这是生意场,只有生意人,没有男人女人。如果你非要区分性别,麻烦你回家找你妈。”
    见状,齐阳将她的杯子满上。
    曲凝端起酒杯,环视众人一圈,“我曲凝今晚是代表闻氏来谈合作的。如果各位更钟情风月场所,不打算谈正事,那也无妨。”
    她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声接道:“闻氏连百亿的烂摊子都敢砸,压根儿不在乎眼前这点局面。及时止损,也是一种远见。”
    话落,满桌人噤若寒蝉,再没人敢轻慢相对。
    陈志森脸色黑得滴酒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嘴角几次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句话来。
    曲凝回身看着他,“陈先生,我记得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怎么还惦记着几年前的小事呢?男人活到这个年纪,要点气度才不至于让人笑话。”
    陈志森缓过神来,隔壁的人递了几张纸巾过去,他拽过来狠狠擦了擦湿漉漉的西装,一时间面子挂不住,语气也沉了几分:“曲凝,既然你也说了,大家都是来谈生意的,那条件自然也得让我们满意,不是吗?”
    曲凝淡淡一笑,眼神沉稳如刀:“当然,我们向来讲规矩,合作讲利益。但前提是,你得坐得住桌,对得起这张牌。”
    她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清脆一响,仿佛落锤定音:“各位,我就先走一步了,想要好条件的,就拿出点诚意来谈生意。要是只想逞口舌之快,那我奉劝一句,别浪费彼此时间。”
    话音一落,她转身离席,齐阳立刻起身跟上,背影冷静利落。
    包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片刻后,有人低声咕哝:“让你们调戏人家小姑娘,怎么样,现在倒好,彻底撕破脸了吧。”
    另一人轻哼:“她还小姑娘?她看起来比闻晓晟还难缠。”
    陈志森脸色铁青坐在那里,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
    出了包间,沈檀迎面撞了上来,身后带着两个助理。
    他一身笔挺西装,笑容温煦中带着几分揶揄:“这气势汹汹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是等着我来英雄救美呢。”
    曲凝脚步一顿,诧异道:“你怎么来了?海城不是你常驻的地方吧?”
    沈檀闻言轻轻一笑,“我说路过,你信吗?”
    曲凝顺着走廊和他并肩往外走,“不信。”
    “你知道的,闻晓晟一直和我们有合作,我来这自然和你是同一目的。”
    曲凝嘴角轻扬,笑道:“所以,你也是来这和我讨债的?”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缓声问:“你一个人挑这摊子,闻斯臣就舍得让你来海城?”
    曲凝轻哼一声,笑意冷淡:“什么舍得不舍得,他现在是CEO,我是总经理。要是让他亲自来,那他这个CEO岂不是很没排面?还是说,那些包间里的臭男人才更有排面?”
    沈檀笑着接话,“好好好,别气了。既然来了海城,别总是忙得连顿夜宵都没时间吃。今晚,我请你和齐助理一起吃个夜宵。”
    曲凝随便吃了几口夜宵便回了酒店房间,主要是她实在太累了,一整天的应酬和周旋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瘫坐在沙发上,随手点开了家里的监控画面,本是无意一瞥,却意外地看到闻斯臣居然还在奥利奥的房间里陪着他玩。
    屏幕里,小家伙兴奋地在床上跳来跳去,闻斯臣倚在床头,脸上罕见地带着点耐心和笑意。
    曲凝看了眼时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晚上十点整。
    她毫不犹豫地拨视频电话,一接通,语气就带了点训斥:“闻斯臣,现在都十点了。”
    往常这个时候,奥利奥都已经睡了2个小时了。
    闻斯臣还没回话,奥利奥听见了曲凝的声音,小脑袋立刻凑到镜头前,软软地喊:“妈妈!”
    曲凝舒展眉头,语气也跟着柔软下来:“宝贝儿,太晚了,该睡觉了,好不好?”
    她真心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一个全能中干型女强人,白天要在酒局上过招,谈判砍价,晚上还得遥控育儿监督作息。
    闻斯臣推开遮住镜头的小脑袋,目光凝在视频里的女人身上。
    沉默片刻,他薄唇微启:“曲凝,你还真是要强,累到这副样子,居然还有闲情来管教睡觉时间。”
    曲凝一挑眉,刚想回嘴。
    闻斯臣却先一步开口,“闻家的人又不是都死绝了。海城那帮人,要是还想挣钱,就乖乖配合;不想配合,让他们全都滚。”
    他盯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眼神幽暗。
    曲凝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大晚上别生气,别气,别气,别气。”,生气容易变老,变丑。
    但一张口,她就忍不住呛回去,“你闻家大少爷当然有钱撒,但生意场讲的可不止是钞票,还有信誉。你可以随意翻桌,可那些被闻晓晟耍了的投资客户呢?他们背后成千上万的员工呢?你一句让他们滚,是想让所有人一起陪你闻斯臣赌气?吃不起饭?”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咄咄逼人。
    闻斯臣唇角带起一抹讽意,“我是菩萨?难道还能照顾所有人的生死,如果是,那莲花台,应该给我坐。”
    曲凝:“……”
    话不投机半句多。
    曲凝狠狠瞟了眼他,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奥利奥歪过脑袋,看着突然暗下来的屏幕,讷讷道:“妈妈好像生气了。”
    闻斯臣低头看着儿子清澈无辜的眼睛,沉声道:“不许玩了,睡觉去。”
    奥利奥:“……”
    翌日,还是要去海城港口现场,沈檀带着两个助理跟着一起去。
    港口寒风呼啸,乌云阴郁,带着刺骨的寒意。
    曲凝裹紧了大衣,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檀,问道:“你前段时间去加拿大见到沈伯父吗?他身体怎么样了?”
    沈檀眉宇间透出一抹沉稳的冷意。
    默了默,他道:“没见到他,但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
    曲凝神色微微凝重,“闻晓晟这次海城事件让他失去了在闻氏的实权,你想让他出庭作证,恐怕难以实现了。”
    闻家的话语权交到了闻斯臣手里,闻晓晟已经完全插不上话了。
    沈檀侧过脸,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小凝,如果有一天,我和闻斯臣站在对立面,你会选择相信谁?又会站在哪一边?”
    这个话,闻斯臣曾经也问过:「如果让你选,你选沈家,还是闻家?」
    当时她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倒是闻斯臣先说出了口,说她是不得不选择闻家。
    此刻,沈檀问了她类似的问题,选他还是闻斯臣?
    曲凝直接皱起眉头,“奇怪了,我是仲裁者?还是救世主?你们家族之间的恩怨,为什么总要把我拉进去?”
    她转头对视上他,直指要害:“你希望沈伯父早日脱困,闻斯臣也不愿闻家被推上国际法庭,真要追根究底,这局里最该负责的人,不是闻晓晟吗?当初和沈伯父合作的人是他。”
    沈檀没有接话,寒风掠过,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颤动
    她顿了顿,眸光冷静:“你不接受闻斯婧的感情,某种程度上,不就是已经做了选择,放弃了这一条联姻换利益的路吗?”
    他听完她这一句话,神情微动,唇角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传达到眼底。
    “你说得没错,”他语气低缓,“但你也知道,有些选择,看似是我做的,实则从一开始就没有选项。”
    他望向灰沉沉的港口远处,目光落在一艘等待靠岸的货轮上,“佛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遇见,也没有无债无偿的分离。我不欠闻斯婧的喜欢,也不欠闻家的成全,我欠的,只是沈家的一个交代。”
    他重新转回头看她,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的固执:“小凝,我们认识十多年,我也给你提个醒,闻斯臣……他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曲凝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海风自远处吹来,掀起她鬓边几缕发丝,拂过她清冷的眉眼。
    她当然知道闻斯臣不简单,但沈檀和闻斯臣两个之间到底隔着闻晓晟发生了什么,始终压着她心头一丝说不清的焦虑。
    她更清楚,沈檀那副阳光温煦的模样,不过是一层巧妙伪装。他骨子里藏着的,是长年阴翳潮湿的暗影。
    童年太多创伤,他只能靠伪装去维持平衡,掩盖裂痕。
    傍晚,灰沉沉的天空,几朵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落在港口粗粝的地面上,随即化为湿意。
    远处的港口灯光亮起,货轮靠岸,铁锈味与海水气息混在风中。
    曲凝站在岸边,仰头望着这忽然而至的雪,想起了某个遥远的冬天。
    她伸出手,掌心接住了一片雪花,还未看清形状,便已悄然融化。
    她轻声开口:“下雪了。”
    沈檀站在她身侧,“嗯,下雪之前,总要冷上一阵。”
    这时,齐阳快步从不远处走来,低声在曲凝耳边道:“曲总,陈志森被派出所带走了。”
    曲凝微微侧头,眉心一动:“嗯?”
    齐阳:“涉嫌piao娼,被当场抓的。”
    曲凝:“……”
    不过,少了陈志森这粒搅局的老鼠屎,接下来的谈判顺利得出奇。
    原本观望的几家合作方也按捺不住了,谁都怕闻氏一怒撤资,自己苦熬多时的投入就此打了水漂。几轮博弈下来,几乎没人再坚持原来的条件,纷纷接受了曲凝提出的方案。
    接下来的几天,本以为难啃的硬骨头,竟然顺利化解,合作谈判宣告结束。
    曲凝给齐阳放了假,自己则早早回到酒店,累得一头倒进床里睡去。
    曲凝再次醒来时,只听到浴室传来阵阵水声。
    这是在海城的酒店,不是在家。
    顿时,她心生一阵寒意,下意识拿起了手机,又看见床头柜上的腕表,提起来的心又瞬间歇了下来。
    他怎么来了?
    曲凝推开浴室门,水汽弥漫中,她一边脱下上衣,一边迈步走了进去。
    浴室里,闻斯臣正站在水流下,背影挺拔,水珠沿着肩线与腰窝滑落,肌肉线条冷峻。
    他听见动静,微微转头,眼神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曲凝停在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游移,宽阔的肩膀线条刚劲有力,紧实的胸膛随着水流闪烁着冷冽的光泽,腹部肌肉轮廓分明。
    闻斯臣眼眸带笑,“还满意你看见的吗?”
    曲凝笑意潋滟,指尖也随之抬起,缓缓贴上他的胸膛,答非所问:“陈志森是你报的警?没想到闻大总裁还是热心群众。”
    闻斯臣语气讥冷:“按你之前的打法,年后都处理不完这些烂事。你不是一向自诩能耐大吗?怎么,小聪明全拿来耍我身上了?那些人,只要拿捏住把柄,不就一个个乖得很?”
    蛇打七寸,闻斯臣一向杀鸡儆猴,陈志森不过是被他挑出来立威的棋子。那些人里干不净的多了去了,见他这种心狠手辣的主儿,哪还敢再蹦哒,自然个个收了声,乖得很。
    闻斯臣见她垂眸不语,眸色一沉,忽而伸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她下,脸色沉冷,“怎么,不说话了?心疼陈志森?毕竟你还跟他相过亲,是不是舍不得?”
    曲凝冷笑,反手拍开他的手,眼神一凛:“我眼光还没差到那个地步。”
    “嗯?”
    “我只是忽然觉得,你做事太狠了,狠到让我在想,如果哪天我们真的闹翻了,你是不是也会用这种方式对付我?”
    闻斯臣定定地盯着她,“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有会和我闹翻的一天?”
    曲凝目光沉静如水,“我不该这么想吗?你能替陆家大小姐把关,想让王诗双母子离开陆家,如果有一天我和你闹翻了,那我肯定也是没好果子吃的。”
    他闻言笑了声,低头靠近她,在她耳边厮磨,“曲凝,除非你哪天非要跳起来跟我撕破脸,否则我大概……也舍不得对你太狠。”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缓缓落到她腰侧,掌心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收紧,猛地一带,将她拽进自己怀中。
    她惊呼一声,瞪他。
    他低笑着挑眉:“怎么?”
    混蛋!
    曲凝不甘示弱,仰头狠狠咬住他的下巴,直到感受到血腥味才松开。
    她眸光凌厉,反问道:“满意了吗?”
    闻斯臣一个猛然靠进,掐住她的饱满,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眼神暗涌。
    他唇瓣贴着她耳骨一字一句磨过,“你呢?满意了吗?”
    曲凝吃痛,开口骂道:“闻斯臣,你,王八蛋!”
    闻斯臣索性低头噙住她这张气人又诱人的嘴,狠狠地又吮又啃。
    唇舌纠缠,力道炽热又强势。
    窗外,大雪无声无息地飘落,厚厚的白雪覆盖了窗台和屋檐,浴室蒸汽袅袅升腾,温热的水汽与外头寒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两片雪花轻轻相拥,随风缓缓摇曳,慢慢飘下,宛如在无声的舞蹈中交织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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