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选灯?”
    裴永昭将净过手的布巾递给一旁的婢女,先拿起碗先舀了一碗五色珍珠酿圆子递给沈云漪,这几日她吃别的都没胃口,就这个还能吃上一碗。
    “嗯,悯郡王妃白日里来府里时说年后宫里要放灯,年前便要选好样子让匠人们扎好,再送进宫里去让宫内主事的贵人们选好。”
    搅了搅碗里冒着热气的珍珠酿圆子,沈云漪顿时觉得没了胃口。这种事不好躲懒,而且悯郡王妃专门来府里传话,便是睿亲王妃授意的。睿亲王如今是宗人令,宗妇们自然唯睿亲王妃马首是瞻。可是这几日她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的难受,实在没有精神去与那些人打机锋。
    “若是不想去,便派人去跟说一声,让她们选便是。”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从他进门时就觉得这丫头有心事,连最喜欢的甜汤也没了胃口。
    “可是……”沈云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这是宗室惯例,往后也少不了,既然推脱不了,还是硬着头皮去吧。她们总不能合围着吃了我。”
    裴永昭看她自说自话,认真地自我劝慰的样子着实可爱。只得面带宠溺地摇了摇头浅笑。她有自己的思量,还是让她自己做主的好,否则她肯定要不高兴。
    现在宫里主事的是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是三王爷的养母,从年轻时便痴迷佛法,不问俗事。如今宫里无中宫主事,四妃当中贤妃因裴世瞻之事已被打入冷宫,贵妃与德妃之位空悬。淑妃无论是资历还是品级,如今都是暂理六宫的不二人选。
    无论三王爷到底是好是坏,如今他们刚得势,应该不会在此等小事上过分为难。
    而且从之前刑场之事也好,饷银之事也好,三王爷都像是在像裴永昭展示他拥有够运筹帷幄的能力,好让他幕强投靠。
    “先吃饭。”裴永昭见她久久不动筷子,只能出声提醒,虽然屋里烧着地龙,但冬天饭菜凉得快,凉了吃了要胃疼的。
    “好。”
    自从沈云漪有孕后,这饭食上全都按照她的口味来,看见这红彤彤的一桌,想必今日是又想吃辣的了。
    用过饭,裴永昭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早,便又去了前院书房处理政务,沈云漪则是去翻看各种花灯样子。
    这一年,或许是过得太不顺当,除夕夜时,皇帝命人在宫墙上连着放了约莫一个时辰的烟花爆竹。百姓们聚在皇城外,看着那璀璨的烟火,许愿来年风调雨顺,岁岁平安。
    过了年,天气渐渐转暖,因着过年堆积的一些公务也亟需处理,裴永昭从衙署回来的时间便更晚了。
    好几次,裴永昭都命人回来让沈云漪自己先用饭,不用等他。
    “郡王又不回来了?”沈云漪看见面李虎面带难色地点点头,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你先下去吧。”过了头三个月她胃口好不容易开始好了些,裴永昭又忙于公务,她看着满桌子的菜,肚子里空空的,但胸口上却有些憋闷。
    看着郡王妃的样子,李虎退出去的时候悄悄抹了把汗,以后这个差事他们几个得*轮流来,若是哪一日郡王妃怒了,这怒火也不能只撒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如是想着,脚下的步子一刻也不敢耽搁。自从沈云漪怀孕后,性子也变了许多,再加上裴永昭特意吩咐过,下人们伺候起来也更加小心翼翼。
    裴永昭回府时,主院里还亮着灯,他在衙署已经用过晚膳,连着几日公务繁忙,他也想早些回来,实在是脱不开身。
    想起昨夜临睡前沈云漪脸色便不太好,裴永昭迈进院子的脚有些迟疑。但也只是一顿,便掀开门帘进了屋。
    “郡王妃,郡王回来了。”青黛正端着水出来,看见裴永昭进来,面上一喜,翘首朝着内室禀报道。
    “回来便回来,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坐在铜镜前,沈云漪撇了撇嘴,但还是悄悄看了眼铜镜中在向她这里张望的某人。
    白薇行过礼,便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内室里只留裴永昭与沈云漪两人。
    刚刚沈云漪的声音虽小,但以裴永昭的耳力自然是听见了。察觉到房间内气氛有些微妙,裴永昭想着先去换下衣服缓和一下气氛,“……我先去洗澡换衣。”他去屏风后面将外面的衣裳换下,澡桶里的水冒着白气,一看便是刚刚准备好的。
    他隔着屏风望了眼沈云漪,弯起唇角,提膝踏入澡桶。这丫头明面上跟他置气,但还是细心让人给他备着热水,面冷心热。知道她是孕期所致,心情容易大起大落,裴永昭心中并未因为沈云漪时不时的小脾气有半分不耐烦。
    沐浴完,裴永昭感觉肚子里有些空落落的。傍晚在衙署随便吃了些,饭食也不算差,但总感觉不如在家里吃的舒服。
    “好香。”内室的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他抬头看了眼半卧在床上看书的沈云漪,果然,那丫头借着书遮挡,在偷偷看他。
    几口解决完一碗面,裴永昭腆着脸凑到床前,“还在生气?”
    “哼。”将书放下,沈云漪躺下身子扭过头,不去看裴永昭。
    还在怄气,其实沈云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想到裴永昭连着几日不能回来陪她用晚膳,便觉得心中憋闷。若是以前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不一样,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悄悄拍了拍她的肩膀,裴永昭小心翼翼地又将脸凑过去,“忙完这几日便好了。”说完,他轻轻啄了下她的侧脸。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说着,裴永昭还满脸认真地用小拇指拉起她的小拇指,“若是我说到做不到,就让老天罚我……”
    “呸呸呸,胡乱起什么誓!”另一只手放下手中的书,直接捂住裴永昭的嘴。
    握住覆在嘴上的手,裴永昭弯起嘴角,眼神灼灼的望着她,“罚我再生十个孩子。”
    “呸,这算是什么惩——”
    那个罚字还未说完,便被裴永昭含住。那吻极轻,像根羽毛轻轻拂过两人的心尖。刚开始裴永昭只是抱着浅尝辄止的心思,但他错估了自己定力。温柔地启开樱唇,他扶住她的后颈,唇齿间的厮磨渐渐变得焦灼起来,那腻软的小舌让他难以自拔。
    他的手习惯性顺着腰线滑下去,隔着薄薄的衣料,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灼人的温度,引得她轻颤着身子哼出声。
    “阿昭。”她双手抱住他的肩。
    “可以吗?”已经连着几个月吃素,对于初尝滋味的裴永昭来说此时此刻无比难捱。
    “……嗯。”轻点了下头,沈云漪羞红脸躲进他怀中。
    已经过了前三个月,前几日绛珠也帮她把过脉,说沈云漪脉象平稳,胎儿稳固。当时裴永昭也在场,但是此时他手停留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时,还是有了些许犹豫。
    察觉到裴永昭的迟疑,身下的沈云漪此时心中也是万分纠结,她能够感觉到内心的渴望,但是又羞于言说。
    细密的吻像细雨般落下,打断了沈云漪的走神。
    察觉到她再次绷紧的身子,他停下动作,温热的掌心轻抚上她的背,声音低哑“别怕,交给我。”
    她微垂着眼眸,微微迟疑后颔首。
    仰着头,唇齿触碰间两人气息交缠,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在帐内萦绕,弥久不散。
    “呃——”
    随手拿了个软枕垫在她身下,他的呼吸渐渐下移,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气随着他的移动落在她的颈侧,锁骨。
    此刻他的吻不同于方才的急切,他缓慢的,像是对待一颗稀世珍宝。沈云漪攥着锦被的手慢慢松开,又握紧。“别,那里不行……”
    但此时浑身酥软无力的她根本无力反驳。
    手上的柔软让裴永昭沉醉,他吻的力道也随之加重,让人忍不住地蜷缩颤栗。
    “我……阿昭”沈云漪语无伦次,茫然地低头,她双目朦胧地看着裴永昭。她从未有过如此奇妙的感觉,整个人突然从地上飞跃而起,又从空中坠落,这宛若失重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沉迷其中。
    帐外的烛火明灭不定,与她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她指尖放进他的发间。感觉到发顶传来的紧绷感,裴永昭不自觉加重了些力道。一声极轻的嘤咛漫出帐来,随即又被他更深的温柔吞没。
    直到她紧绷的身子轻颤着彻底软下来,他才缓缓抬头,起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润。
    翌日,裴永昭起身时,沈云漪还未醒,悄悄吻了下她的侧脸,他便匆匆去了前院。
    昨日他收到信,今日需要去趟郊外,先前他托魏叔打探的事情有了眉目。
    沈云芳的存在一直是云漪的心病,但奇怪的是,从年前开始他便派人暗中搜找,竟然连沈云芳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虽然是侧妃,却与一般的妾不同,她是上了宗室玉蝶的。按理说应该跟张氏一样,被一同关进宗人府才对。但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而她因为只是裴世瞻的侧妃,若是让朝廷大张旗鼓地追查也不现实。
    所以这阵子,除了忙公务,其实裴永昭一直在忙活这件事。
    可他刚让门房备好马,书铭便一脸凝重地跑进书房,“郡王,五王爷,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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