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复合

    程之颂头一次不去思考计划成功率,只在大脑里过一遍实施的可能性,在隋丛桉回来之前,去卧室重新检查了摄像头。
    他心里笃定,今晚隋丛桉还会亲他。
    晚上洗完澡,他换上了睡衣,走到卧室门口,隋丛桉还靠在沙发上听新闻,听得很认真,电视里传出了天气预报的播报,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提醒宜州近日将持续降雨,居民出门注意防范。
    “洗澡了。”等一段播报结束,程之颂才提醒他,“睡衣我收好了,你可以直接进去洗。”
    隋丛桉抬起头看他,似乎是对他为自己准备了洗漱用品感到意外,程之颂意识到自己的心切貌似露了点馅,解释:“你今天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晚上早点睡。”
    “好。”
    但隋丛桉是很磨蹭的,程之颂在床上躺了一会,迟迟没有看见对方路过卧室前往卫生间,忍无可忍从房间里探出头,隋丛桉正站在玄关前折雨伞,将雨伞放在了显眼位置,慢吞吞转过头时正对上程之颂的脸。
    “你困了吗?”
    程之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觉得他的思绪如暴洪,快要压制不住,半晌,他半撒谎地说:“嗯。我想早点睡。”
    早点睡、早点亲,好让隋丛桉早点被抓包,程之颂早点解决他们奇怪爱情关系里的遗留问题。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颇有耐心地调整呼吸,侧躺着装睡,姿势也经过考虑,如果是平躺,伪装难度太大,被程之颂否决。
    等了很久,隋丛桉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关灯,再躺下,程之颂已经等得有点困了,但隋丛桉睡在自己身边时,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程之颂没忍住地转了转眼睛,幸亏眼皮很干涩,根本睁不开。
    大概又过了一会,熟悉的气息终于萦绕在他的身边,是隋丛桉牵住了他的手,他们会在睡前治疗过敏,而今天程之颂提早入睡,隋丛桉仍然贴心地开始了治疗程序。
    程之颂皱了皱眉,闭着眼睛,耳朵、手指变得更敏感,被细细地捏过五指,很舒服,他没忍住地动了动手指,回握。
    在思考熟睡的人能否如此迅速地对牵手作出反应时,程之颂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棉花碰了碰,随后干巴巴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很轻,感觉得到温度,却感觉到不到重量。
    如果不是一直清醒地蛰伏,程之颂都不确定自己能捕捉到,他极速地睁开眼,眨动眼睛,适应黑暗里的环境,以非常重的力度摁住隋丛桉的手,他们交扣的手陷入床垫里。
    程之颂有点哑,尾音带着兴奋的颤抖:“抓到你了。隋丛桉。”
    隋丛桉完全没有辩解的意思,也没有反抗意识,程之颂动作快,不允许他逃离地跨坐在他身上,将他重重地压制时,对方还体贴地扶了一把他的腰,而在程之颂疑惑愣住的时间里,甚至配合他的动作,把他抱近了一点。
    明明被抓包,整个人却依旧自在:“你没睡着?”
    预想到他的迟钝,却没想到他显得这么自然,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是程之颂顿住,酝酿好的凶狠、逼迫齐齐被驱回体内。
    程之颂声音干巴:“你觉得呢?”
    “你在特意等我?”
    “是。”
    隋丛桉没有说话,黑暗里,程之颂找回一些气势,开始控诉:“你亲了我,不止一次。”
    “那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他们依旧牵着手,占据位置优势的程之颂,习惯了主导地位,此时此刻居然说不出半个字。
    他确实打算惩罚他,逼迫他,他预想这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虽然他不清楚隋丛桉为什么口是心非地偷亲他,却也记得他分手的决心,但他没想到隋丛桉会是现在这幅全然接受的模样。
    就好像此时此刻无论他说出什么,提出什么条件,他都情愿。
    程之颂搞不清楚,谨慎地抓住机会:“那我要和你复合。”
    听他不出声,程之颂正打算把练习过的那段坏话提出,他是恶劣,可他在这件事上并不觉得羞愧,他反而理直气壮,他对上隋丛桉的眼睛——你没有理由不答应我的复合,你的分手理由本来就不充分,你还一直偷偷摸摸亲我,根本不符合我们的关系,也不符合你的行为逻辑!而且我有证据,备份了很多,你删不掉。你在亲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这些后果——
    然而没有办法说出口,因为隋丛桉沉默过后点了点头:“好。”
    程之颂不是傻子,终于明白:“你早就知道我没睡着?”
    隋丛桉没看他,程之颂往前移了移,另一只手掌没有什么威慑力地撑在他胸膛,掌心里隋丛桉的心跳很快。
    不言而喻。
    程之颂整个人软下来,“你怎么会知道?”
    “呼吸。”隋丛桉碰了碰他的鼻子,“我能猜得出来。”
    程之颂没动,有点懵。
    “还有你的表情。语气。”隋丛桉很有耐心地向他罗列,“你今天晚上一直在催我。”
    程之颂反驳:“我平时也催你。”
    估计语气也不好,毕竟程之颂是不允许他拖延的。
    “没有。”隋丛桉说出了程之颂不知道的事实,“你会催我,但不会打扰我。”
    今晚的程之颂却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眼睛转得快,像被炸开了的蒲公英,情绪飘得整间房间都是,但他不知道,板着脸催促时其实没有什么威慑力,反倒带着些祈求,好像隋丛桉再不去洗澡,再不回到房间躺下,他都会难以忍受。
    程之颂张了张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计划被毁于这么小的一些细节,自己的重磅武器甚至都没有拿出手,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隋丛桉的回答。
    “你知道…?”他不理解地问,“那你还亲我?”
    搞不懂隋丛桉的行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程之颂发现自己有时候大脑压根转不动,并没有想象中有活力,反而生锈迟钝。
    在他们的恋爱里,大多数时候,隋丛桉确定的话与指示起了润滑的作用,可惜分手之后隋丛桉不再对他进行沟通与交流,程之颂无法再得到任何滋润。
    程之颂松开手,落到旁边时,碰了碰手机屏幕,亮起来才发现计时器还在后台计时:三十分零一分钟。
    程之颂问:“因为过敏?”
    他好像也能明白隋丛桉的脑回路,在牵手三十分钟即将结束时,续上一个可有可无的吻,如果不是偶然被发现,简直算得上天衣无缝,符合隋丛桉的作风。
    程之颂突然觉得没意思,整个人有点烦躁,刚想从他身上下来时,隋丛桉搂住了他的腰,程之颂腰塌下去,在与他很近的距离里对视。
    “不是。”隋丛桉摇了摇头,“因为我觉得你一直在等我。”
    程之颂对此无话可说。在开始之前他就做好了拉锯战的准备,毕竟隋丛桉比他更擅长等待,却没想到隋丛桉会配合着他提早结束。
    他不确定隋丛桉的态度,只能执拗地睁圆眼,威胁的语气:“你确定?你要答应了我的复合,就不能反悔。”
    “我知道。”
    “不能再提分手。”
    “嗯。”
    听他回答得那么干脆,程之颂迷茫几瞬,认真地对他说:“你知道,我的语气一直就这样,我现在还没有改正,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正。”
    “就算是这样,也确定?”
    隋丛桉摸了摸他的发尾,程之颂的发尾已经很长,柔软地把隋丛桉的抚摸盖住,他顺着隋丛桉的姿势与抚摸再度低头,两人下巴贴脸地碰在一起。
    “我确定。”隋丛桉的回答就这样顺着相贴地弧度落在程之颂的眼睛里。
    程之颂眼睛睁得有点酸,好像有什么要流下来,慌乱中他摁着隋丛桉的肩膀,重重地吻了上去。隋丛桉依旧纵容,允许他更加深入,也允许他在他的口腔里横冲直撞,等程之颂回过神,已经被人抱着翻身躺在了床上。
    很长的吻结束,程之颂手指环住他的脖子,再次确认:“复合?”
    “嗯。”隋丛桉不厌其烦,低下头亲他的脸颊,又回答了一遍:“复合。”
    程之颂很直接:“那我们要不要做?”
    隋丛桉愣了一下,“如果你想的话。”
    “我要做。”程之颂肯定地给出回答。
    隋丛桉动作很快,答应的瞬间就压着他的手,顺从地让程之颂的手伸进他的睡衣,自己则单手脱了睡衣。
    程之颂伸腿圈住他的腰,没等到下一步,隋丛桉低了低头,显得懊恼:“我忘了,上次用完了,没有买新的。”
    程之颂反应了一会,并没有松开他,而是移开目光,在隋丛桉动了动时,不安地圈紧他,轻声说:“我有。”
    “书包里。买了很多。”像掩盖,他补充,“我猜到你没有买,才买的。”
    程之颂的书包放在衣柜里,距离床不远,隋丛桉去拿包,看不清楚,程之颂想要开灯,被隋丛桉喊住:“之颂,不要开灯。”
    程之颂重新坐了回来,等他拿过来安全套,重新坐到他怀里,问:“为什么不开灯?”
    但等他摸到隋丛桉发抖的手,撕不开包装袋时,他什么都忘记了,摁住他的手,把它拿了过来,“你的手在抖。”
    隋丛桉轻轻地叹了口气,望过来,黑暗里不再躲避程之颂地眼睛,低头碰了碰程之颂的脸:“可能是因为,我太紧张了。”
    “之颂。”
    程之颂嗯了一声,身体被他声音刺激得微微发抖,体贴地说:“那就不开灯了。”
    他撕开包装袋,很小心地给他戴上,说:“我也很紧张的,隋丛桉。”
    程之颂低着头,专心致志。
    又略带抱怨地说:“毕竟我们很久没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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