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坏习惯

    程之颂得到了进门许可,又没有刚刚在门口的可怜试探,醉着酒还知道换鞋,看见隋丛桉没扔掉他留宿会穿的拖鞋,小声说:“你不扔啊。”
    “没来得及。”隋丛桉什么都没扔,什么都没有处理,连微信聊天记录都没有清空。
    程之颂听到他的话不说话了,抱着酒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没等到隋丛桉过来,又不满地问:“你还不过来吗?”
    隋丛桉还在喝药,一杯不足300ml的冲剂耗费了隋丛桉十几分钟。
    程之颂显然不快,“你的病为什么还不好?”
    他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自信:“如果我还在不会让你生病那么久的。”
    程之颂会每天催促他,一日三次,按时按量吃药,而如果他不在身边,隋丛桉吃药就没有规律,又或者是慢慢悠悠地拖延症发作,导致错过预防感冒的最佳阶段。
    隋丛桉放下水杯,看着闪现到他身侧,近在咫尺的,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的程之颂,很轻地推了他一下。
    他想要强调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话到嘴边打转,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就变成了与之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内容:“那你呢?为什么会过敏?”
    两个分手的人巧合地过得不好,病痛纠缠与折磨肉体灵魂,让人在对视里难以抑制地摇摆——看吧,这就是分手的下场,所以不要分手了。
    这样的心思只在隋丛桉脑袋里停留不过三秒的时间,他转过头,没有再看程之颂的眼睛,“你喝醉了。我叫车送你回去。”
    程之颂抓住他的手,“你又赶我走。”
    隋丛桉没有说话,沉默的气氛里,程之颂松开手,“我知道,我们分手了是吗?”
    “程之颂…”隋丛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叹了口气。
    “为什么分手?”程之颂抬起头,酒气仍在他的眼里徘徊,他的眼睛变得水朦朦,表情变得可怜,变得不像平时眼神习惯俯视而让人觉得高高在上的程之颂。
    听不到回答,程之颂晃晃头,后退两步:“性格…”
    他被酒精麻痹得失去了平衡力,隋丛桉还没有来得及抓住他,他就往后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
    像被摔断了根筋的花盆绿植,程之颂坐在沙发上:“我知道,因为性格你要和我分手。”
    “不是这样。”隋丛桉的话开了个头,想告诉他,分手不是一个人的原因,不仅仅是程之颂的原因,也有自己的。
    “那是怎么样?”程之颂很固执。
    隋丛桉避而不谈,静了一会,问了程之颂两个问题。
    “你喝醉了吗?”
    “明天还会记得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双盯着他的眼睛,隋丛桉移开了目光,说:“不想分手的话,程之颂为什么不来找我?”
    程之颂慢慢地眨了眨眼,重新坐得端正:“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我分手理由不够充分。”
    既然这样,不认同分手的程之颂为什么没有像以前很多次冷战一样,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语气一贯冷硬,随意地又不容拒绝地安排他们往后的约会行程?
    为什么变得不再像程之颂?
    没等程之颂回答,隋丛桉很轻地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讨论这些问题,明明是他先提出了分手,清醒的程之颂锱铢必较,不会允许失控的自己出现在隋丛桉这里。
    可他无力招架这样盯着他的程之颂,过分少见的模样让他没有办法冷硬地在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之前让对方离开。
    隋丛桉他面前蹲下,闻到了程之颂身上未散去的荔枝酒味,猜想反正喝醉了的程之颂明天大概会什么都不记得又或是什么都不想记得,伸手碰了碰程之颂放在膝盖上的手,转了个话题:“荔枝酒,你专门拿给我的?”
    程之颂愣了一下,手指弯弯,勾住了隋丛桉放上来的毫无防备的手指,“嗯。”
    力道有点大,以至于隋丛桉无法挣脱,也没有挣脱。
    “很甜很甜。”程之颂说,“只有你会喜欢这么甜的。”
    隋丛桉转过身去,想了想,拿着酒瓶又转回来,不能把后脑勺留给醉酒的程之颂。因为现在的程之颂逻辑奇怪,不面对他时又会流露出脆弱。
    不过程之颂的脆弱里又带着些怒气,不知道哪个会冲破禁锢,率先发作。
    隋丛桉尝了一口,甜腻的荔枝香粘在了他的舌尖上,久久不散,冰冻后又恢复常温的果酒没有那么好喝了,隋丛桉还是喝了半瓶。
    程之颂弯腰,凑过来,盯着他剩下的半瓶酒,“不喝了吗?还有一瓶。”
    “先不喝了。”隋丛桉转身把它放到小桌子上,回过头,程之颂没有距离概念地把脸颊贴向他的脖子。
    一偏头就能接吻的角度。
    程之颂也确实这样做了,嘴唇光明正大地贴在了隋丛桉的颈间,亲了他一下。
    随后他移开距离,等待隋丛桉的靠近,在隋丛桉没有主动靠近他时,那份脆弱怒火又烧起来,质问得理直气壮,不带逻辑:“不亲我吗?”
    得不到回答的下一秒,他又挪回来,大概是为了宣泄某些怒火,他伸出腿圈住了隋丛桉,很有礼貌地脱了鞋踩在他的大腿上,却又很没有分寸地低头,双手交扣地从背后抱着他,脸颊贴过来,顺着他的脸颊吻至锁骨,速度快且落吻很密,温热气息把隋丛桉左脸颊和脖颈都扑湿。
    隋丛桉被亲得有点懵,往后倒时,程之颂捧着他的脸,将他的脑袋强行安置在自己的大腿间,那里湿漉漉的,隋丛桉后知后觉程之颂的腿间湿了一块,估计是酒瓶的水汽打湿的。
    隋丛桉竭力躲掉他的眼神,但程之颂在他一睁眼就能看到的范围里。他终于找到个借口。
    “怎么湿了?”
    “为什么还不亲我?”
    声音重叠在一起,程之颂皱眉:“不重要。不用管。”
    随后低头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额头,向他讨吻:“不需要你都亲回来。”
    刚刚还很急切的程之颂,这时却颇具耐心,循循善诱:“隋丛桉。”
    “我亲了你二十一下,你只需要亲回来一下就行。”
    仿佛这是一桩无与伦比的划算交易,隋丛桉不应该拒绝。
    隋丛桉难得硬气地说了不亲,程之颂愣了一下,随后仗着自己的位置优势,双手掐着他的脸,低下头重重地去亲他的嘴唇。隋丛桉毫无防备,就算有防备,却也无处可逃,很轻易地就被程之颂抓住机会,嘴唇牙齿都被轻轻地磨蹭过。
    隋丛桉睁眼时感觉到正与他舌尖纠缠的程之颂,气息已不似开始时混乱,仿佛带着些胜券在握的得意,手指不自觉地松了松捏着隋丛桉下巴的手。
    果然又是这样。
    隋丛桉想起程之颂的一些坏习惯,以前他们矛盾爆发,也会进行冷战,在彼此沉默对峙几分钟又或是几天后,程之颂会突然凑过来亲他。
    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咬定了隋丛桉会吃这一套,微张着嘴唇,吐着舌尖,引诱他的靠近与亲吻,而隋丛桉一旦重新被程之颂的气息包裹,某种习惯会让他忍不住回吻。
    程之颂被他松开时气息紊乱,却条理清晰:“你回吻了,是不生气了吧。”
    隋丛桉摇摇头,说不是又或者说这是两件事时,程之颂脸上会出现一丝迷茫与不理解,“那你怎么还亲我?”
    “如果你在生气还亲得下我吗?你的逻辑不对。”
    不知道怎么告诉他,生气、冷战、他们之间存在矛盾和爱他、给予他回吻不需要存在一定的联系。
    但因为担心他的离开,担心原本微不足道的矛盾越演越烈,大多数时候隋丛桉选择了沉默,并在程之颂说那就再亲一次好了,你要仔细想是不是还在生气,如果是就不要回亲我时,也没有办法拒绝对方,甚至会不自觉地缠上程之颂那颗尖尖的虎牙,把程之颂吻得湿漉漉,让他变成软了所有刺的仙人掌,乐意看他无力抵抗,乖顺低头,依恋地攀上他肩头的样子。
    每当这个时候隋丛桉就会前所未有地满足,会沦陷,忍不住更重地抱住对方,把呼吸都消融进对方的怀抱与亲吻里。
    而程之颂被亲完,很冷静地总结:“你看,你果然已经不生气了。”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程之颂养成了让隋丛桉主动来亲自己,以亲密的身体接触结束冷战的不良习惯。
    “隋丛桉,别耍赖。”程之颂说。
    隋丛桉没有说话,转了转头,没再对上程之颂的眼睛。程之颂拍了拍他的脸,不可置信:“你真的要耍赖?”
    又控诉:“你已经违背条约,现在还要耍赖。”
    “你根本不记得条约的内容,才三番两次地违约。”
    短短五条内容,隋丛桉倒背如流,只是不知道分手后再证明这些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这个条约的由来,那天程之颂的表情行为,都让隋丛桉不愿意回忆。
    他伸手撑了一下程之颂的大腿,裤子已经干了不少,不再紧紧地贴着他的大腿。
    隋丛桉回避着他的质问,拍了拍他,“换条裤子。”
    程之颂没动,“你根本不记得条约的内容…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他松开手,往后倒,不同于以往风格的口吻埋怨:“隋丛桉,那是我失眠了一晚上想出来的,你说不遵守了就不遵守了…”
    他的表情与语气太过委屈,好像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一个陌生的、隋丛桉未窥见过半分的程之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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