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废料

正文 第136章 特别特别的开心

    “谁呀?”
    “到底是谁?”
    “叫什么名字?”
    “好看吗?”
    “对你好吗?”
    ……
    从张雅蓝离开那一分钟开始,陆遥的提问就没停过,手指焦灼的搅着衣角,根本没顾及程树在吃晚饭,没完没了的,不理他,能一直问下去。
    程树没吭声,大口大口的吃着饭,的确是饿了,好多工作堆积在一起,忙了一整天,中午就随便拿个面包对付了。
    就算是吃饭,手也没闲着,在手机上划来划去,回复着工作消息。
    陆遥立刻炸毛:“你跟谁聊天呢?”
    声音倒不大,气呼呼的,程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马上低下了,嘴里鼓鼓囊囊的,小声的说:“别管。”
    管也管不了,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急得不行,心里急,本能的急,如果不是腿上还带着支架,他能从床上滚下去,爬也要看看手机那端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让程树那么着迷。
    因此就放任了嘴巴:“树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别作。”程树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的话,果断的起身拿着饭盒去外面的水房刷,明明屋子里就有水龙头,陆遥不是不知道。
    干着急,但的确做不了什么,放了大话,说要追他,往死里追,可张雅蓝看得明白,就那条破腿,怎么追?
    程树没带手机,就扔在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屏幕闪了闪,像个鬼在招魂儿。
    陆遥的魂儿就全被招了过去。
    手机不是个好东西。
    他眼见着程树回来对着电话在笑,最后打了几个字就去洗澡了,医院的套间跟公寓一样,除了没法明目张胆的过日子,该有的全都有。
    沙发上铺的是张雅蓝拿过来的被子枕头,程树躺在上面,半睡半醒的,突然听到陆遥小声的可怜兮兮的:“树儿……”
    “喝水?上厕所?”程树腾一下坐了起来,都应激了。
    “你过来。”陆遥请求着。
    程树真的过去了,站在床边,把手放在陆遥的额头,最担心他会发烧,幸好没有。
    工作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心里没那么暴躁,柔声问着:“怎么了?躺着累?要不要把床摇起来坐一会儿?还是想换个姿势?”
    陆遥摇头,闷声闷气的,几分钟,和他平时一样,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也有别人追你吗?——肯定有!你那么好。”
    程树刚上大学的时候,班级里有个女孩子总是出现在他眼前,比如在图书馆偶遇,装作惊讶的说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啊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比如程树不住校,知道消息晚了,选修课非常冷门,但她笑盈盈的走进来坐在了他旁边,还比如程树感冒了咳嗽了,在课堂上靠着喝水往下压,却依旧压不住,她突然举手说去卫生间,回来时经过程树的桌子随手就放在上面两盒药,眨眨眼睛,坐在了他后面。
    那两盒药程树没吃,下课也没走,女孩儿也不走,看着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俩人也没说话。
    较劲一样。
    到底是女孩儿先忍不住,坐在程树的后面,幽幽的:“你烦我?”
    程树摇摇头,他甚至觉得女孩敢作敢当的样子很可爱,但有些话也必须要说清楚。
    他实实在在的告诉女孩儿:“如果你对我有意思,非常抱歉,我不喜欢姑娘。”
    女孩儿的脸上从错愕到释然,也不过几分钟:“怪不得,我都如此明显了,你要不是同性恋,不可能这么无动于衷的,我这么好看,人也不错。”
    同性恋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平常的可怕,一点歧视的意味都没有,唠家常一样,程树笑得很开心:“你的确优秀。”
    “你有男朋友。”
    程树也没有黯淡,静静的说:“分手了。”
    “没事,我给你介绍一个,特别优秀。”
    就是那个学长,和女孩一个高中的,好朋友,追过程树一阵,长得不错,人也老实,没什么花样,勤勤恳恳的每天买水买奶茶买小零食,程树一次都没收。
    程树明白他的心意,也领情,但不想吊着对方,不管是男是女,感情这种东西,一旦受伤,终身有道疤。
    他挺会躲的,本来就不住校,一下课就跑,走廊碰上了,立刻掉头,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明白,他没那个意思。
    也就逐渐疏远了。
    当然后来也有过几个人表示过明确的好感,程树依旧老办法,现代人精着呢,谁也不愿意碰软钉子。
    都不了了之。
    其实陆遥问起来,也没什么难回答的,直接说就好了,连过客都算不上,程树甚至记不清他们的名字了。
    他的手在陆遥的额头上摸了摸,捋着他的头发,长长了,像他们初见时的样子。
    只是年纪增长了几岁。
    “我最近很开心,”程树轻轻的说,“我知道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也知道你依然很疼,大半夜的后背都被汗浸透了,怕影响我睡觉,从来不吭声,可我说真的,我最近这些天,特别特别的开心。”
    “是不是觉得我遭报应了,你很开心。”陆遥瘪着嘴,委委屈屈的,像个小孩。
    病人都这个德行,程树见多了,整日整日的困在这个房间里,虽然还挺大,但依旧憋得慌,身体难受,心里也一样。
    想被安慰,想被拥抱。
    程树俯下身,轻轻的环住了陆遥,说话很温柔:“我开心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不担心,你会走。”
    他说的挺平静的,他一直这样,他不能慌,不能崩,他得能抗事,才能护得住身边的人。
    陆遥哽咽的像个傻子,胳膊紧紧的搂住了程树的腰,肩膀一耸一耸的,手掌很用力,在程树的后背狠狠搓了两下。
    程树笑了,胳膊伸到后面捉住了他的手:“别闹……你真别闹,赶快睡觉……你现在吧,虽然不耽误用,可用不了啊。”
    这一次,他倒是脸红了,不是很明显,被没开灯的黑暗掩盖了,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陆遥吓了一跳。
    陆遥不要脸的在他耳边哈气:“不然试试?”
    程树干脆的离开了陆遥的怀抱,挺无情的,但是没忍着,手臂抽在他上半身一下,没太大力气,不疼。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样,我马上就走。”
    这句话是个万能药,陆遥果然识趣的消停了,程树也终于又一次躺在了沙发上。
    他睡觉很快,因为特别困,半睡半醒之间,恍惚的听见陆遥幽幽的说:“树儿,别担心,我再不走了,真的,说话算数,骗你是小狗。”
    程树翻了个身,脸冲着沙发靠背,用被角偷偷抹了抹眼睛。
    为什么要哭?
    怎么这么没出息?
    那个原因,他心里有答案。
    陆遥住院的那一个月,程树的确很开心,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笑,每天忙到死,可整个人和以前就是不一样。
    那天傍晚,张雅蓝在水房洗衣服,程树陪在一旁,伸手要抢过来洗,被张雅蓝打了手背。
    “去,回去坐着,上一天班了,晚上还要陪床。”
    程树猛烈的摇头:“那个动画片我都陪棠儿看了八万遍了,一听声儿就想吐。”
    “人家小陆不烦?这些天翻来覆去的看呢。”张雅蓝笑了一下,狡黠的眨了眨眼,“让他受着吧,我也不乐意看。”
    程树跟着她一起笑,跟她拧衣服:“拿回去放洗衣机里洗多好。”
    张雅蓝笑呵呵的:“就是病号服,贴身穿的,手洗干净,一晚上就干了,犯不着来回拿着。”
    她抬头看着程树:“最近有什么喜事?”
    “没有啊。”程树拿着洗好的衣服,用挂杆挂在晾衣架上,水滴在头发里,甩了甩头。
    “那你怎么这么高兴?”张雅蓝轻声问着。
    程树也诚实的回答:“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很高兴……我也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天,可是妈,我就高兴一下,不犯法吧?不会遭天谴吧?”
    “说什么呢?”张雅蓝罕见的没跳脚,以前程树要是说这话,她肯定急,可是现在的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儿子,无比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高兴,是因为你值得这份高兴。”
    第二天,他们把陆遥带回了家,陆遥的家,他现在离不开人,要么请个陌生人到家里做保姆,要么干脆就雇佣张雅蓝。
    陆遥毫不犹豫的选了后者。
    建议还是他提的,张雅蓝答应的很痛快,但加薪拒绝了,就按平常照顾卧床老人的价格收。
    卧床老人?
    陆遥还没来得及反驳,张雅蓝就说了话。
    “我知道自己的分量,该多少就是多少。”张雅蓝收拾着东西,指挥着程树把陆遥抱到轮椅上,陆遥偷亲了一下程树,以为她背后又没长眼睛,也就一秒的事而已。
    可是,地上的影子出卖了他们。
    张雅蓝咬着嘴唇才没说出什么虎狼之辞,她觉得自己特别棒,拎着东西,拽着程棠,大步走在程树旁边,前面是坐着轮椅的陆遥。
    气宇轩昂的,想要去打架。
    林川手里拎着白大褂,站在门口想要说几句狠话的,愣是没敢说,小声的嘱咐着:“且得好好养着,你真的要听话。”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