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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杀富济贫

    后来的后来,琴姨跟张雅蓝聊起这件事,说没想离,离什么呀?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对自己这样好的人了。
    毅叔暗地里撇嘴,撒谎!可也知道,那是琴姨给他留着面子呢,一个大男人,靠打打杀杀赚钱养家,甚至没赚到多少,不能给自己的女人十足的安全感,那就不是人!
    毅叔自此隐退江湖,跪地上给琴姨发誓。
    那些抢地盘争老大的事,与他再也没关系,心里盘算的就是如何多卖点小馄饨,给琴姨买个金项链。
    日子过得穷了点,但不算苦,两个人搀扶着倒也是很幸福。
    “毅叔,”程树在他耳边大喊,“琴姨那儿我去解释。”
    毅叔骑着摩托车,风声很大,但也听清了,爽朗一笑:“你以为是谁让我来的?我有事从来不瞒你琴姨。”
    他看着前面,目光炯炯,像只狼:“你琴姨说了,不把人抢回来,我就不准回家,所以啊,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事了。”
    程树感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拐上了一条小路,很偏僻,没有车经过,前面不远的地方倒是停了辆车。
    被前面两辆摩托车,后面两辆摩托车围在中间。
    毅叔和他周围的十几辆摩托车慢慢减速,停在了路边,围车的其中一个人走了过来,冲着毅叔点点头:“毅哥。”
    毅叔让程树先下来,自己也走了下来,冲着那人问了声:“围多久了。”
    那人回他:“五分钟,差不多。”
    “好!”毅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抓紧时间,速战速决,记着,我们要人,不要命。”
    周围的人听到了这话,都开始往前走,手里的铁棒呲啦啦的划在地上,程树听得太阳穴嗡嗡响。
    他漠然的走在了人群的最前面,这些人他一个不认识,但喊了声叔,顺利的就拿到了一根铁棒,他站在副驾驶的车窗旁边,看到陆遥正在拼命的用拳头捶玻璃。
    手侧面又红又肿,手腕肯定很痛,可现在也不是心疼的时候。
    这车贵,隔音特别好,陆遥看见他一下子就疯了,赤红着眼睛,应该是在喊他的名字。
    程树扯扯嘴角,特别尽力,居然真的扯出了一个笑。
    他喊着:“遥哥,你别捶车窗,停!”
    他觉得陆遥肯定听见了,因为真的停了下来,可胳膊还罩在玻璃上,似乎是想让程树隔着防窥膜也能看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他说:“他们报警了!”
    程树其实没听清,但想也想得到,他拿出了手机拨给了陆遥,电话居然接通了。
    “树儿,回去,他们报警了!”陆遥的话一连串的往外蹦,“让毅叔他们都回去,你们斗不过他的。”
    程树继续笑着:“遥哥,让你爸爸接一下电话。”
    隔了几秒钟,一声沉静的:“喂。”
    带着点嗤笑,陆之明一点也不急,这不算是他的地盘,但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车子前面出现一辆摩托车的时候,他们没急,出现两辆的时候,也没急,可是三辆,四辆,这就不能不急了。
    李叔是什么人啊?这种场面一瞧就看出了端倪,被人找上门来了,仇家?
    陆之明的仇家可真不少。
    但他也没慌,沉静的开着车,不时的加速减速,回去的路他很熟悉了,大路堵车,眼看着就要被围困,他拐进了没什么人走的小路。
    挺破的路,坑多,特别颠簸,李叔镇定的说:“老板,忍着点啊。”脚忽地踩下了油门,陆之明坐后排,没系安全带,猝不及防的,头撞到了车顶。
    砰一声,紧紧抓着前排座椅,提前系好安全带的陆遥,扑哧一声笑出了出来。
    他抓紧一切机会嘲笑自己的父亲,在陆之明落到座位上的时候,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没留情面,踹的踏实,陆遥身子一歪,贴到了车门上。
    可他还是笑。
    就是乐见陆之明吃瘪生闷气。
    反正自己怎么样他不管,陆之明绝对不能好过。
    “知道谁吗?”他瞅着陆之明又被撞了一下头顶,正拉着安全带要系好,乐了,“你怕不是今天就交待在这儿了吧!”
    他很乐于见到这样的情景。
    “我要是交待在这儿,你也没有好,你是我儿子!”
    陆之明爆喊,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如果不是被安全带困住,他肯定甩手就呼陆遥巴掌。
    而现在,他只能盯着陆遥瞪,眼睛里的厌恶感第一次表达的清清楚楚,仿佛他根本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世代的仇人。
    车子急速的刹车,哧的一声,水泥地面都被磨出了火星子,陆遥抬头望去,两辆摩托车停在了车前,摩托车上面的人并没有下车,而是依然坐在车上,调转车头,对着他们的车,猛拧油门,排气筒排出了阵阵浓烟。
    李叔换挡,手扶着副驾驶的座椅,方向盘急速的转着,想要掉头,又因为路太窄,临时决定直接倒车。
    倒车的速度挺快的,然而并没有倒出去多远,车底下不知道被扔进来了个什么东西,陆遥觉得应该是钉板,车子的左后轮爆胎,要不是李叔经验丰富,临危不惧,拼尽全力停好了车,交待在这儿的就不只是陆之明一个了。
    李叔扭头,依然毕恭毕敬的:“老板,我得找人来。”
    找谁呢?
    陆之明在这个地方没什么根基,手底下雇佣的都是清清白白的职员,不是应付这种事的莽汉。
    他的手指头敲了敲膝盖:“报警吧。”
    这种时候,只剩这个法子了。
    李叔犹豫了一下,打了电话。
    他还小声的犯嘀咕:“这些人怎么不上呢?”
    也不是他盼着这件事,他只是奇怪,趁着没帮手,这应该是最好的时机,车窗玻璃的确是防爆的,可看着他们手里的家伙,手指粗细的铁棒,猛敲一阵,再好的玻璃,也扛不住的。
    陆遥也奇怪,往外望着,眼巴巴的,这时候,是伤口也不疼了,委屈也不抱冤了,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一边看热闹还不忘一边找当事人八卦,问着陆之明:“你到底惹了哪路人?”
    陆之明白了他一眼,没说话,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其实也没几根毛。
    陆遥不肯放过他:“你招惹人家的老婆了?你不知道吗,朋友妻不可欺。”
    陆之明伸脚又要踹他,脚都抬起来了,却停在了半路,眼神越过陆遥径直看向了车窗外,嘴角渐渐咧出了一丝笑意。
    让人恐惧的不安的笑。
    陆遥可太熟悉了,陆之明每一次打妈妈,都会露出那个笑,看着心情还不错,却能在下一秒就撸起袖子,一巴掌把妈妈扇到墙上。
    陆遥心里一抽抽,莫名的害怕,扭脸看着窗外,看到程树手拎铁棒,站在车旁,也就两米,他在笑。
    陆遥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怕什么。
    他从没担心过他自己,他怕的一直是陆之明对程树下手。
    他真的做得出来。
    他可能比大家想象的还要狠,还要厉害。
    他疯狂的捶着车窗,让他走,赶紧走,陆之明报警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程树的脚没挪动一下。
    等等,他怎么光着脚?脚底板怎么都是血?他到底在做什么呀?他还笑得出来?
    陆遥的心脏团在一起,皱巴巴的疼,手机响了,他颤巍巍的接了起来。
    程树清朗的声音:“遥哥,没事啊,你把电话给你爸爸,我有话跟他说。”
    陆遥颤巍巍的把手机递给了陆之明,电话漏音,他听得很清楚。
    程树在听到陆之明那声喂之后,笑意更重:“陆总,商量个事,你让陆遥下车,我不为难你。”
    陆之明笑得很大声:“你跟我谈条件?”
    “对,我在跟你谈条件。”
    “凭什么?”陆之明没拿他当过一回事,一个小孩,只有一个最底层的家庭,没人给他撑腰,这几个人没准是雇来的,可能都花不了几个钱。
    他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谈条件?
    然而程树没生气,一直淡定的,像给人讲道理一样,好声好气的说话。
    “陆总,前两天拆迁老房子,有个拆迁队的工人死了,你知道吧?家属得到了两万块的慰问金,得到的结论是那人工作时间喝了酒,自己走到了马上要拆的楼房里睡觉,已经喊了好几遍了,都没发现,被埋在了里头。”
    程树的笑逐渐消失,虽然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生生活埋啊,陆总,太他妈惨了,可是你知道吗?外边都在传,说那人根本没喝酒,在巡楼,他在工作呢,谁知道天降横祸,楼突然就倒了,被砸死了。”
    “陆总,大家都说,这就是操作失误,是拆迁队的错,是他们搞错了要拆的楼,要了一条人命。一条人命啊,这要是传到了电视台,报道了出来,一定会被报的,他们最喜欢这种杀富济贫的事了,陆总,如果是这样,你能接受吗?”
    “您还不知道吧,当时在现场,有人恰好录像了,您想看看吗?”
    程树说完这些话,压根儿没等陆之明出声,直接就挂断了,他依旧光着脚,站在那里,举了举手里的电话,冲着根本看不清车里面,咧开嘴巴,肆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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