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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见色忘友

    高昂傻眼了。
    张着嘴巴说不出话的那种傻眼,浑身的火气迅速消失的那种傻眼。
    眼睛来回在程树和陆遥身上扫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像是在确定着点什么似的,咬了咬牙,半天,终于发出了声音,抖的不像话,似乎要哭了。
    “树哥,他逼你?”
    程树大手一挥:“你可别说瞎话,是我喜欢他,我上赶子追他的。”
    他很耐心的解释着:“高昂,我喜欢男生,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喜欢陆遥,恰好他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了。”
    “怎么个在一起法?”
    “就是……谈恋爱。”
    男的和男的也是可以谈恋爱的。
    程树大大方方的,不遮不挡,坦诚的把自己的一颗心剖给高昂看,也是把他当成了朋友。
    当然,也没忘记补充一句:“如果你烦这个,我可以离你远点。”
    高昂又开始傻眼,但这一次没有迷了心智,脑子还是清楚的:“树哥,你说什么呢,你可是我兄弟,就是,他真没逼你?”
    说着说着又要急,斜眼看着陆遥,满脸的不忿,拳头都握紧了,时刻准备着,只要程树说一个字,他保证往前冲,保护他树哥。
    然而树哥见色忘友,挡在了陆遥身前,护着宝贝一样,甚至张开了双臂:“你别这么说了,他是个好人。”
    “就他?好人?”高昂嘴快撇到天上了。
    十分不死心的又开始问:“树哥,你真喜欢他?”
    最后的那个他字,没控制住,破音了,飞到了天空顶上,余音绕了很久。
    “嗯。”程树重重的点头,脸上不是一般的认真。
    高昂轻轻的吹了口气,似乎是认命了:“行吧,他就真的……还行吧。”
    “你喜欢我们树儿?”陆遥冷不丁就来了这么一句。
    “哦,树哥很好。”
    剑拔弩张的气氛慢慢消散,高昂丧着气:“跟你白瞎了。”
    “我……他妈的……”陆遥想骂街,可没骂出来,因为高昂说完那句话就走了,似乎是珍贵的东西被抢了,还没法抢回来,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无力感,耷拉着着肩膀,走的很慢,走出去很远又忍不住回头,盯着陆遥看,恶狠狠的:“你要是对树哥不好,我找你算账!”
    “找我算他妈的什么帐?”陆遥吼着,声音很大,震得树枝乱晃,嗓子都快哑了,气的不像样,但也觉得欣慰。
    终于有人知道了程树有多好,竟然有了种知己的感觉。
    “呸呸呸!”他赶紧呸出去,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做知己,小孩一个,动不动就发火,情绪一点不稳定,像只没绑绳的哈士奇。
    衣袖被程树拉住,轻轻的撕扯着:“遥哥,回家了。”
    陆遥没动,还气着呢,伸手指着那个只能看到一丁点的背影:“你少跟他来往,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遥哥,回家……”程树扬起了头,嘴巴离陆遥的耳朵很近,马上就要贴上了,吹了一小口气,陆遥举着的手慢慢放下了。
    “遥哥,回家,我想亲你了。”
    刚刚坐在小破店的椅子上,膝盖摩擦着膝盖,程树就想亲,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高昂,终于有了机会说出来。
    “啊……”陆遥僵在那儿,慢慢的回了声,“走!”
    也没等到回家,陆遥开车突然从大马路拐进了一条小巷,停靠在路边,伸手捞过了程树的脖子,迫不及待的嘴唇够到了他的嘴唇。
    陆遥吻的很凶,像是要把程树吞噬下去一样,舍不得分开,一秒都不行。
    程树憋得满脸通红,手摸上了陆遥的手背,反复摩挲着,后来,终于忍不住,拍了拍。
    一被放开,就趴在了膝盖上,呼吸特别急促,像是快要被闷死了,陆遥一下子清醒过来,愧疚的手抚着程树的后背,抿着嘴,没敢说话。
    “你可真行,”程树抬头笑了一下,脸色刷白,“你以前学游泳的?憋气这么厉害呢。”
    程树还比了个大拇指,由衷的称赞,用一根手指贴到了陆遥嘴唇上,擦了擦:“遥哥,别乱吃飞醋,人家高昂喜欢女生的,一直都是,就是怂,不敢表白。”
    “真的?”陆遥瞪着眼睛问。
    “真的。”
    程树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于是又死性不改的贴了上去,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分开。
    “去后边。”陆遥说。
    后座很宽敞,陆遥把程树抱在自己腿上,让他坐着,手指还没碰到什么,就感觉到了程树紧张的微颤。
    他最喜欢在亲热的时候看见程树无法自控的样子,非常沉沦,特别迷乱,又很带劲,仰着头,头发往下滴着汗。
    陆遥就更来劲了。
    车子摇晃了几下,里面传来了两个人低声的闷笑。
    “疼吗?”程树摸着陆遥的后脑勺,揉了揉,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肯定会起个大包。
    可是程树还摸了摸门框:“这车挺贵,幸好没撞坏,要是修一次,得不少钱吧?”
    “那我的脑袋呢?”陆遥愤愤不平的指着撞到的地方,“我的脑袋怎么修?”
    程树苦笑了一下:“不让你动,你非要动,你活该!”
    “我,我那不是……想帮你擦干净……”
    陆遥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程树用嘴捂上了,才渐渐没了声息,转眼,又有呼气溢出了嘴角。
    那天回家已经是半夜,折腾了一晚上,又累又脏,洗了澡,程树随便擦了擦头发,照例坐在了书桌前。
    书桌整整齐齐的,一定是陆遥白天又抽空回来打扫过,擦了灰,拖了地,洗好水果放在冰箱里,又把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程树都知道。
    他看着同样湿着头发走进来的陆遥,黑眼圈挺大,胡子都扎脸了,满面的倦色,却还是拿过了他做过的卷子,仔仔细细的看着。
    这个人可真好。
    程树心里暖暖的,被陆遥摸了摸头,哄小孩一样劝着:“树儿,该睡了,太晚了,成绩不成绩的不重要,身体要养好。”
    程树很听话的点头,慢慢的收着卷子,其实今天他那么主动,是受了刺激。
    来自自己亲妈的刺激。
    张雅蓝在医院的走廊里打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喂,树儿,跟你说个事,我要带棠儿回去了。”
    照顾的病人恐怕挺不了多久了。
    “就这两天的事儿,”张雅蓝小声的,“医生告诉的,让把该准备的备好了,省着到时候抓瞎,干着急,忙着哭,耽误了正事。”
    一个人死了,留给活人的正事就是好好把人送走。
    要穿好看的衣服,显得体体面面,要来奔丧的人多,显得人缘好热闹,要在大家齐声哭的时候低头流泪,显出同样的悲伤。
    然而,悲伤这个东西,永远没办法感同身受,刀子不捅在自己身上,是感觉不到疼的。
    张雅蓝忽地话锋一转:“你跟那个陆遥挺好的啊?还谈着呢啊?他一看就是个老手,你得看着点,肯定不是初恋。”
    一个老男人你要求他什么初恋。
    程树自己都觉得好笑,但又实在好奇,不是因为吃飞醋,就是想问问。
    但张了半天嘴,就是说不出来。
    “说啊,”程树从后背抱住他,头埋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你心里都说过一万句了,嘴里为什么不说出来?说。”
    程树揪了揪被角,肩膀往后一撞:“遥哥,我问你个事儿啊?”
    “问。”
    “那个,你,那个,就那个啊……”
    “什么啊?”陆遥真是猜不出来,哑迷一样。
    “那个你有没有……和别人……谈过?”
    陆遥稍微换了个姿势,但手臂始终没松开,声音有点沉,就是困的。
    “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都沉不住气,没想到你能憋到现在才问。”
    陆遥隔着衣服亲了亲程树的肩胛骨:“我要是说我没谈过,你肯定不信,可的确就是这样的,暧昧倒是有,但都没多长时间,我吧,二十出头的时候,过得很难,活着都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其他的,想不了。”
    程树本想说你家那么有钱,卖什么惨,然而他见过陆之明,知道陆遥说的是实话。
    人活着是为了死?
    他有段时间,真的想不通到底是不是这样?
    那位病人,程树见过一面,在两天后离开了这世间,张雅蓝说她生前活得很好,自己能赚钱,去过了所有想去的地方,就算在癌症发现的第一年,也抽空出去旅行,挺大的年纪,一点不服输。
    最后还是输了。
    死的非常痛苦,虽然打了止疼针,但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还是挣扎着,扭动着身体,从喉咙深处发出呼啦啦的哼哼声。
    儿子和女儿都有点怕,从来没见过一向温柔体面的母亲是现在这个狰狞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吓人。
    张雅蓝没怕,她也没做过多长时间的护工,但做起来却是得心应手,她让程棠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看着那一对麻爪的儿女发话:“得给大姐穿衣服啊,要送人走了。”
    最后,主要是张雅蓝给换好了衣服,还拿着毛巾擦了擦脸,用梳子梳了梳头发,头发丝儿都板板正正,她做完这些,站在床边左右看了看,挺满意的表情。
    她说:“走好啊,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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