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废料

正文 第48章 上瘾

    陆遥洗了个很糊弄的澡,却把自己洗得特别累,身体内部像被炸药转圈炸了个遍,太阳穴嗡嗡响,骨头节都泛着痛,尤其是手腕,酸的厉害。
    往回走时,慢慢的,抬头一看,竟然又来了保安室。
    着了魔了。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有野狗叫一声,他敲了敲门,没人应,推门,也没锁。
    程树坐在桌子旁,充电台灯的光打在他的手指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神很专注,不时的咬两下笔头,又继续写下去。
    写完了一套卷子,对了答案,好像还算满意,放在了一边,又抽出了一张。
    眼睛还盯着题呢,手去拿保温杯,杯子被放在了手上的时候,凭身体的反应去喝了口水,然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啊的一声,叫得很响亮。
    叫亮了保安室门口的声控灯。
    程树有点无奈,也有点后怕,他看着陆遥:“你怎么不喊我?你故意吓我?你烦不烦人啊?我要被你吓死了。”
    陆遥也很懵,懵了几秒钟突然的就笑了,他认识程树虽然时间不长,但似乎没见过他这个咋咋呼呼样子,他总是安静沉稳忍耐……悲伤……
    没错,悲伤。
    陆遥知道他们家的事,这事搁谁身上,谁都会悲伤,谁也过不去。
    但他看着程树,笑得很慈祥,他很喜欢他这样,孩子般的在抱怨,他把洗发水和沐浴露,干净的毛巾,新的拖鞋,一股脑的塞进了程树的怀里。
    “去洗澡,我看着,别着急,慢慢洗,热水够用。”
    程树这一次没推辞,他的确需要洗个澡。
    “那……这儿就麻烦你了,谢谢。”
    陆遥不耐烦的摆摆手:“说什么屁话呢!快去。”
    “哎,”陆遥又紧接着问了一句,“你自己能行吗?”
    “你,”程树憋红了脸,大步往前走,开了门,又回头,脸通红通红的,说话也是咬牙切齿,“陆遥,你可真流氓!”
    “我?”陆遥指着自己的脸,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跳过来要灭口,“我是问你一个人怕不怕,我站门口等你,你也太小人之心了,你给我过来,你别跑……”
    陆遥站在敞开的门口,盯着黑暗中奔跑的身影,笑得很开怀,他掏出了一根烟,很深的吸了一口,北风忽地一吹,冷。
    头发半干,潮乎乎的,一根烟的功夫就结了冰茬儿,他缩着肩膀关上了门,坐在那把木头椅子上。
    程树做过的卷子胡乱的摊在一旁,他扯过来看了两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字儿太丑!
    长得挺好看的小孩,怎么写出来这么难看的字?
    他皱了皱眉头,后来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看着推门而入的程树,又叹了口气。
    程树一只手推开门,另一只手拿着毛巾胡撸着头发,没轻没重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脑袋,头发炸着毛,一根根立着。
    “你过来。”陆遥冲他招招手,像是招呼着自家的小狗,他站起身,把程树摁在了椅子上,拿着毛巾细细的擦着,擦了几下,又变了主意,“你去我那儿,我给你拿电吹风吹干,我刚买的,可好用了,这么着是要感冒的。”
    程树往后躲了一下,眼神闪烁的:“我不去。”
    “为什么?”
    程树又拧了下身体:“反正不去。”
    陆遥看了他两眼,笑了,伸手敲了敲他的头:“小脑袋一天竟乱想,一点不纯洁。”
    “您多纯洁。”程树低头看着试卷,嘴里的声音轻飘飘的,“您最纯洁了,长款加厚羽绒服都遮不住……好纯洁啊!”
    陆遥举起了手,弹下去的时候只是轻轻的一下,他还是笑着,这一次,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见了。”
    程树拿起了笔,转了两圈,并没有看他:“不看见很难的。”
    “那你……”陆遥笑容消失,有点严肃,像是要说出什么了不起的话,“那你……是不是还挺满意的?”
    妈的!
    程树特想骂街,他到底是个什么生物?认识了这些天,程树觉得自己还是看不懂,他是怎么做到一脸正经却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然而他很不经意的说:“一般,勉强算是还行吧。”
    “你……”陆遥气呼呼的,这人气性来的快,走的也快,怼人从来不过夜,有仇当场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也就那样。”
    “那你还在这儿赖着,你就走呗。”程树头也没回,一把刀扎在了棉花上,对他没产生任何的杀伤力。
    陆遥也没惯着,马上转身:“行,我走。”
    他也就是做做样子,程树却觉得心猛地一沉,想也没想就把手伸向身后,后脑勺没长眼睛,却也准确的抓住了陆遥的手,紧紧的握着。
    说话还是嘴硬:“你走,随便走。”
    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还用力往回拽,半推半就的,陆遥就到了程树的身旁,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
    “怎么不走?”程树仰头看他,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忽而一笑,“你舍不得吧。”
    妖精!
    男的也是有成为妖精的潜力的。
    陆遥觉得自己真是上了他的道,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哦,舍不得。”
    脸色又突然一变,指着旁边的试卷:“你这题错了,还有这道,”他把试卷翻到了另一面,“还有这两道,你怎么这么不认真?还有你这字儿,太丑了,我拿显微镜都看不明白。”
    “你会啊?”程树疑惑的表情刺痛了陆遥。
    他说:“哦,我会,我二十五了,怎么能不会。”
    这些对他都太简单了,初中跳过级,高中也跳过级,学习这回事,也是讲究天赋的,虽然该上的补习班还是上,该请的家教也都学着,父母工作忙,忙着赚钱,即使他们已经很有钱。
    钱这东西永远也不会嫌多。
    至于儿子,只能用钱去弥补陪伴。
    最贵的家教,最好的补习班,钢琴跆拳道绘画,文艺体育哪个也不能落下。
    陆遥很争脸,他从来没怎么为了学习上心,几乎不熬夜,可考试那些题,他就是会做。
    钢琴十级,跆拳道黑带,父母一度以为他会考美院,好几个大师都说过他画出来的东西非常有灵性。
    但他没有,他想学医,从初中就开始准备,走竞赛,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当然这一次,他也没那么认真,看起来很不在乎,上心了,却没法一门心思只扑在学习上,老师瞧不上他的态度,话里有话的说,别觉得自己了不起,你看那个谁,每天熬夜到三点,一心扑在学习上。
    陆遥撇撇嘴,熬到三点仍然不及格,还不是太笨了。
    好孩子陆遥第一次顶嘴,把老师怼得啊啊啊了好几声,说不出反驳的话,至此,他的那部新手机,也就没能拿回来。
    他也没去要,再买一部就好了。
    一点不较真儿。
    却开始跟着程树硬杠:“你用我的方法解这道题,更简便。”
    程树抬头:“复读班的老师不是这么教的。”
    陆遥扯了把保安室的塑料椅子挤在了程树身旁,肩膀紧挨着程树的肩膀,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说:“老师也就那样,尤其是你们复读班,不知道哪请来的,编个头衔,就高级的不得了,别信他,信我!”
    陆遥抓起笔,他从来没那么有耐心,读书的时候,也有人来问题,他懒得说话,直接把笔记扔过去。
    看笔记的人满脸黑线,过了不久就传他傲气,装什么孙子,眼睛长在脑门上,瞧不起人。
    笔记上根本就没两个字,看什么啊。
    但此时的陆遥,在白纸上清晰的写出了解题步骤,还一步一步的给程树讲,不时的观察程树的脸色。
    他嘴边含笑,眼里有光,把笔啪的扔在了桌子上,看着程树的眼睛:“现在信了。”
    程树彻底被臣服了,乖乖的:“信你,陆总。”
    “没别人……”
    陆遥的嘴角被轻啄了一下,温热的呼吸喷在了耳朵边,然后耳朵边就被亲了一下。
    “信你,遥哥。”
    保安室的供暖好得不得了,把程树熏得热烘烘。
    他双手捧着脸,胳膊肘拄在桌子上,合着眼,愣头愣脑的笑了。
    实在很难不笑,刚才陆遥突然炸毛,从椅子上跳起来,磕到了脚,都没顾喊一声疼,只是低低的留下一句:“我先走了……”
    裹着那件长款加厚的羽绒服仓皇逃窜。
    太逗了,不禁撩,程树就没见过这么沉不住气的男人。
    他会怎么办?他会再去洗个澡吗?热水好像没了,大冷天的,可不能用凉水,会生病……
    程树迷迷糊糊的想着,他自己一个人独处,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趴在了桌子上。
    他观察了两天,其实这地方真没什么可偷的,晚上前面这条路,别说是人了,连条狗不路过。
    眼睛很沉,有时候会抬起头看一眼,然后又趴下,这两天就没好好的睡个觉,困。
    人一犯困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大脑也失去了反应,睡梦中仿佛被一个人扶起来,架在肩膀上走,头往下坠,马上就被一只大手搂了过去。
    妥帖,温暖,柔和,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让他打心底里想依靠。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