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废料

正文 第20章 清白

    程树的话把陆遥砸懵了。
    本来还是对视,他突然就挪开了眼睛,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站在他眼前的那个人。
    胆儿真大!
    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
    陆遥本想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尤其是程树往前俯身,他竟然猛地闭上了眼睛,偏过了头,还咬紧了嘴唇,都出血了。
    生怕被占了便宜的样子。
    内心极度敏感。
    要了命了,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心里会有个声音一直在大嗓门的喊,你他妈男人一点,大方一点,争气一点……来都来了……
    想得太过投入,拖鞋扔在地上的声音,把陆遥吓得一激灵。
    程树俯身从他腿边的鞋架上拿下来一双拖鞋,轻轻的扔在他前面:“你穿这双,旧了,但是干净的。”
    陆遥颤巍巍的脱鞋,程树又开始往前俯身,他再一次受到惊吓,大字一样贴在了门板上,还抬着一条腿,慌慌张张的说:“我……我自己会脱鞋……”
    程树从鞋架上拿下了自己的拖鞋,穿在脚上,刚才背着程棠,他来不及换鞋,光脚踩在旧地板上。
    地板挺干净的,就是凉,听了陆遥的话,他嘴角抽动了两下,然后轻声说:“你好棒哦,都会自己脱鞋。”
    棒不棒的陆遥不知道,他有些晕,这一天过得无比漫长,他可能真累了。
    也困,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把自己当成了一具尸体。
    而且内心里强烈的也希望程树这样想,别管他。
    程树把棉被扔在他旁边,他假装不知道,程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借势就歪在了棉被上。
    “别装了,”程树声音轻轻的,可能也是怕吵醒程棠,压着嗓子,“你眼球都转了好几圈了,你去我卧室。”
    “那哪行。”陆遥闭着眼睛,慢慢的说。
    “沙发都没你腿长,你躺不下。”程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快点,我困。”
    陆遥还是不动身,像只慵懒的猫:“你也躺不下,你腿也长。”
    “陆总,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事儿呢,是不是男人啊?”
    程树多少有些不耐烦,他是真的困,刚刚吃了药,药劲上来的挺快,眼皮在打架,一直强撑着。
    陆遥猛地坐起来,被触了逆鳞,也不装了,脸色带着气:“我是不是男人你又没试过?”
    他把不要脸说得极为坦荡,下一秒就站了起来,大步跨进了程树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了门,脱掉了外套,把自己扔在那张小床上,狠狠的用被子蒙住了头。
    想死!
    程树盯着那扇关起来的旧木门发了会儿呆,彻底睡不着了。
    这人……有病吗?
    然而自己就算清白?
    他躺在了沙发上,双人的小沙发,腿搭在扶手悬在空气里,有节奏的颠了几下,翻了个身,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耳朵离心脏太近,他很害怕,自己心脏的跳动会把鼓膜震破。
    挺没劲的,他想。
    自己这样真挺没劲的,什么情况不明白吗?还欠着钱呢,当然刚刚要来工资时,他可以先还一点,但他说不出口,装作没事发生,咬紧牙关,死守着那几千块。
    程树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滑过一道冰冷的时候,他胡乱的伸手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
    哭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眼泪只是不听话的往下掉,劈里啪啦,砸在了沙发上。
    一开始,还压抑着,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只一会儿就忍不了了,有些事,也不是他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程树抽抽嗒嗒的,猛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拽过飘在眼前的两张纸巾,盖在了眼睛上。
    很快就洇透了。
    陆遥没说话,难得的安安静静,他垂手站在那里,适时的递上两张纸巾。
    站了十分钟,陆遥终于说了话,却再也没了往日的跋扈和爽朗,他缓缓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你别哭呀,真的别哭,我这人吧……”陆遥叹了口气,“我这人最受不了别人哭,这样吧,你抽我,使劲抽,我给你解气。”
    程树耸动肩膀频率变得更快了,连着吸了好几下鼻子,但不管用,他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腿还是搭在扶手上,僵直着身体仰头往天花板看,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了头发里。
    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又一下……和哄小孩一模一样,程树都快要绷住了,但泪腺却再一次崩溃,他瘪着嘴说:“你好像我爸。”
    “放屁。”陆遥干净利落的反驳,“我哪有那么老。”
    “不是说你老,真的不是,我是说,我是说那种感觉,我爸,我爸他在我小时候,就这么哄我,不管……不管是我哭了,还是我要睡觉,他都这么拍我。”
    程树太着急反驳,解释得结结巴巴,可陆遥始终认真的听着,隔了两分钟,才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咬着嘴唇说:“那你躺下。”
    “啊?”程树特别疑惑的看着他。
    “让你躺你就躺!哪那么多废话?”陆遥伸手拽了一把程树卫衣的帽子,让程树的身体不可控制的往后倒。
    沙发挺老了,里面的海绵是干瘪的一层而已,隔着布料能够清晰的摸到支起的弹簧,程树已经想象得到自己会被嗑得很疼。
    一只手接住了他的后脑勺。
    手挺大,也挺暖,屋子里没供暖,程树的手一直冰凉,可奇怪的是,陆遥不会,热乎乎的,就像是刚在50度的温水里泡过,隔着头皮,暖意丝丝的传过来。
    程树彻底哭不出来了。
    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唯恐那只手会抽回去,僵着身体,双手放在两侧,紧紧的揪着裤缝,扯出了很多褶子。
    陆遥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他身上,肋骨的位置,一样的速度,一样的力气,丁点不嫌烦。
    半天,陆遥的手举在半空,没着急落下去,而是小声的确认一下:“睡着了吧。”
    程树立刻摇摇头:“还没。”
    他甚至睁开眼睛以示清白,水汪汪的看着陆遥:“再哄一会儿。”
    陆遥小声嘟囔着:“你怎么那么难哄。”可是也没停下。
    程树的手麻了,因为太用力的攥拳,不过血,但他不敢松开,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主动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手。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