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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不聋不哑

    早餐店要走二十分钟,阳光出来了,倒是也没想象中那么冷,街上很安静,一是这地方人少,二是该上班的已经走了。
    服装厂也是这样,门口的推拉门关着,偶尔看见厂房门口闪过的人影。
    这家工厂据说鼎盛期是十年前,几百个工人,热火朝天的,想进去工作得托关系请客送礼,可衰落也就是一两年的事,都没给人太多反应过来的时间。
    订单少了,没活,工人的工资也就降了,没处说理去,老板是个女人,程树没见过她的样子,据说算个人物。
    漂亮,有能力,不甘心把父亲留下的产业毁在自己手里。
    一个人闯荡,去南方找订单,忙碌得成宿成宿的不睡觉,答应过的事,就没有食言的。
    得了癌症,走的很快,用厂子里工人的话来说,就是累的。
    人太要强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事。
    程树又往上颠了一下程棠,静静的走着,程棠不说话,他话也少,被喊了一嗓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往前看了看空荡荡的街,还以为是自己一夜没睡觉,幻听了。
    可是幻听怎么会出现两次?
    程树终于回过了头。
    陆遥站在大概十米的地方,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头发碍事的遮住眼睛,他晃了晃头。
    阳光很明媚,他的笑容也是。
    程树呆呆的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边走边大声的问他:“干嘛去?”
    程树乖巧的回答:“吃早饭。”
    “走这么远?你家出了那条小巷左转,不是就有一家早餐店?”
    陆遥掠过了程树,走出去好几步,不解的扭过头,看他:“不是去吃早饭吗?走啊!”
    他嗓门很大,喊得程树一怔,面无表情的迈开了腿,跟在他后面。
    半晌,才笨拙的回答了陆遥的问题:“我妹喜欢吃这家的油条。
    程棠的一脸的震惊,眼球颤了几下。
    “是吗?”陆遥笑呵呵的看着程棠问,像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可也并不想等到回答,而是皱了一下眉,“你腿疼?不能走啊?我背你?你哥昨天累了一夜,别让他抱,自己的事自己做。”
    “我……”程树话没说完,程棠就一出溜从他身上滑了下来,拉都拉不住,小姑娘要面子。
    但看脸色也不算很生气。
    应该还是有一点,所以才没拉程树的手,自己一个人低头走在了前面。
    “我没事的。”程树和陆遥并肩,轻轻的说。
    “你在打晃儿你知道吗?”陆遥收起了大嗓门,怕程棠听见,压着声音说。
    “你脸怎么那么白?”他斜眼盯着程树问。
    白吗?
    程树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冷。
    早餐店挺暖和的,一看供暖就不错,他还是觉得冷,一直哆嗦,去点了油条和豆浆,端回来放在桌子上,又给程棠取了筷子,回来时,看见她盯着油条发呆,程树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吃吧。”
    一抬头,看见陆遥端着两屉小笼包,一碗豆腐脑,放在桌子上,却没有坐下来,而是转身又快步走了回去,拿回了一碟子油炸糕和两张油饼。
    “你……吃这么多?”
    这算是程树第一次主动和陆遥搭话,他惊讶的已经忽视了陆遥的自来熟,没计较明明空桌子还有两张,他为什么非要和他们挤在一起。
    “你要不要吃油炸糕?这家的挺好吃。”陆遥端着碟子举到了程棠眼前。
    程棠只是看着他。
    “不喜欢。油饼呢?外酥里嫩的。小笼包?刚出锅的,热乎呢。”
    程棠还是看着他。
    陆遥也不急,直勾勾的回视,好像非要问出个答案。
    良久,空气都要凝固了,程棠终于摇了摇头,专心致志的开始啃油条。
    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程树一直低头喝豆浆,一幅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的死样子。
    看来也不是无条件的宠妹妹。
    陆遥想着,也没计较,本来就是强人所难的事,好像人家吃不上饭一样。
    可看起来的确就是这样。
    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孩,一个似乎不怎么靠谱的妈,陆遥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忍不住又开始多嘴:“你慢点吃,别噎着。”
    这一次程棠看都没看他,较劲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油条。
    三根油条她全都吃光了,拽了拽程树的胳膊,眼睛看着外面,程树大手一挥:“去吧?”
    “她自己?”陆遥嘟囔着问。
    程棠不乱跑,只是安静的站在早餐店门口,也不怕冷,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看。
    “你妹妹……”
    陆遥的话还没说完,程树立刻就抬起头打断了他:“我妹妹她不聋不哑,就是……就是她不想说话。”
    就这样。
    “我是说……”陆遥抽出一张纸巾擦嘴,“你妹妹很好看,像个公主。”
    早餐的钱被陆遥提前付了,程树生平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他是穷,可不至于连顿早饭都吃不起。
    他纠结的站在还没吃完的陆遥旁边,轻声说:“收款码麻烦给一下,我把钱给你。”
    陆遥好像没听见,但程树也没走,他们有着相同的执拗,他看着陆遥终于喝光了最后一口豆浆,喊着老板拿两个塑料袋,慢悠悠的打包,终于抬头看着程树。
    “你从小就住在这儿?”
    程树摇摇头。
    他三年前来到这个小破地方,时间不算久,但也不算短,该知道的事也知道一些,该认识的人也会认识。
    “昨天有个朋友请吃饭,又叫了个他的朋友,他说他叫齐东。”
    程树立刻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恨不得把不认识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给陆遥看。
    还特意强调了一声:“不好意思啊,陆总,这人我听都没听过。”
    “那个,陆总你收款码,我把钱给你。”
    陆遥打包了食物,抬眼看着他,笑得莫名其妙的:“但他说认识你,说他是个物理老师,还说……”
    故意的停顿,卖关子,话说到半截儿起身就走,但程树似乎不是很感兴趣,还是站在那儿,问也没问一句。
    陆遥受挫,走到门口都已经撩起了厚重的塑料挡风帘,又回过了头,直视着程树的眼睛:“他还说,他是有个学生叫程树,总不来,但人还认得的,对了,他开的车是白色,我特意看过的。”
    “所以呢?”程树慢慢昂起头,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我撒了谎,骗了你,所以呢?你想要怎么样?我又没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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