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谢时安照例去值班。
    今天来来往往登记的人很多,谢时安忙了很久,终于有了一口喘气的功夫。
    手机智能助手提醒他,他有一条漏接的电话。
    电话是樊晔打来的,时间是一小时前。
    【谢时安,你现在在哪里?你的三个室友从警局逃了。我们正在调派人手,紧急找寻他们。如果你有他们消息的话,请尽快通知我。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系统】时安,你怕吗?
    “我不怕呀。”谢时安一脸天真,带着一点无畏,“樊晔的意思不就是他们三是嫌疑人,现在还‘畏罪潜逃’?”
    可谢时安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三个室友里,就是有一个可怕的罪犯。
    在此认知之后,他才认识了三人。
    偏偏无论是三人中的谁,给谢时安的印象,都是很好骗的蠢狗。
    就算樊晔对他说,这三个极度危险的家伙逃跑了,谢时安照旧很平静。
    也不知道来的会是谁,以及对方会怎么解决掉自己呢?
    就是可惜了,他最后三点恶毒值,谢时安唯一懊悔的事就是没在之前多刷3点。
    “时安……”
    第1个找上谢时安的人是云珩。
    一见面云珩就像章鱼一样,用力缠紧谢时安。
    云珩:“时安,我好想你啊,他们好可怕,你都不知道那个樊晔……他竟然对我们严刑逼供!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云珩一边说,一边将下巴枕在谢时安的肩膀上。
    湿润温暖的脸颊,不断蹭着谢时安的脖颈。
    谢时安被蹭得有些痒,下意识闪躲。
    扣着他细腰的力量却逐渐加大。
    云珩委屈至极:“时安你在躲我吗?我们现在不是男朋友的关系吗?我很害怕,你能不能不要躲我,我想抱一下你。”
    更多的湿润,蹭在谢时安的脸上、脖子上。
    甚至腰侧和腿间。
    谢时安眨眨眼,有这么害怕吗?云珩哭得这么惨?
    淡淡的嫌弃,从心里弥散开。
    恕他直言,如果云珩真是嫌疑人的话,就这种心理素质,真的很菜诶。
    云珩抱紧谢时安,除了拥抱,他还想要更多。
    “能不能再亲一下?”
    手腕和脚踝被细长的东西缠住,谢时安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他甚至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腰一直向上爬。
    像戴项链一般,在他的脖颈处环绕了几圈。
    敏感的喉结处被轻轻刮蹭了下。
    谢时安本能地一颤:“云珩,你不要咬我。”
    云珩:“我没有咬你,我只是忍不住想亲你。”
    男人这话一出,谢时安冷不丁觉得有些惊悚。
    “你……你在亲我?”
    云珩在和他说话,那现在是什么东西在亲他?
    腿根突地被勒了一下。
    谢时安下意识踮起脚尖,云珩顺势将他腾空抱起。
    “就是那样亲你,你身上很香,我很喜欢。”
    云珩又示范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吻,同一时间落在谢时安的皮肤上。
    云珩简直像变异了。
    他被亲得有些痒,同时又产生微妙的刺痛感。
    伴随着腰窝轻轻地一刺,谢时安一个激灵,眼眶不自觉酝酿出泪水。
    云珩继续亲他,一点点吻去谢时安眼角的泪水。
    亲着人的功夫,云珩还不忘吐槽樊晔:“那就是个以权谋私的混账,我听见他跟领导请假,说过两天休假,他愿意到你身边来。保护你的同时,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我们犯罪的证据。时安,你说他坏不坏?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干。当然我不确定霍白和沈荆是不是清白,但我连那几个人都不认识……”
    云珩说自己委屈至极,所以要不断亲谢时安缓解心情。
    谢时安什么都看不见,被人捉着双手,抬过头顶。
    云珩的腿卡在谢时安膝间,谢时安被固定住。
    让人亲得大脑晕眩。
    恍惚间,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早上的时候,云珩和霍白都说过,云珩用了霍白的香水,所以云珩身上应该是霍白同款木质香的味道。
    但现在谢时安并没有闻到熟悉的气息。
    “云珩你好像有些奇怪……”谢时安伸手,从云珩身上扯出一样东西。
    云珩并未阻拦他,甚至默许了谢时安在他身上胡乱抓挠。
    谢时安用指腹感受着,他好像从云珩身上揪出一间细细的藤条。
    云珩乐得被谢时安发现自己的身份,刚落下一个湿漉的吻,又兴奋地询问谢时安:“喜欢吗?你觉得手感怎么样?”
    因为看不见这到底是什么,谢时安说不出喜欢二字。
    谢时安牙齿打颤:“你……不是云珩?”
    谢时安的拆穿,果真让假云珩笑起来:“我当然不是那个蠢货。”
    假云珩自我介绍:“重新认识一下,男朋友,我叫凌岚。”
    谢时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刷恶毒值的最好机会。
    他在这个自称凌岚的男人怀里,疯狂扑腾起来。
    手脚并用,又咬又踹。
    把一个发现了冒牌假男友身份的小可怜形象,演绎得生动灵活。
    谢时安啜泣道:“我不要你,你快把云珩还给我。我讨厌你。”
    先前在网上学的骂人的话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到最后哭累了,谢时安有气无力地趴在凌岚肩头。
    凌岚还是一副笑眯眯,又贱兮兮的模样:“如果你希望的话,那我也可以是云珩或者是霍白,沈荆那个蠢货也行。”
    短短一分钟,谢时安就见识到凌岚、流畅自如地切换着不同人的形象。
    从声音到身量,近乎100%复刻。
    谢时安惊得忘了自己接下来要骂的话。
    凌岚还是抱着他,似乎一秒都忍不住和谢时安分开。
    他把谢时安舔得浑身湿哒哒。
    深吸一口气,发觉谢时安身上都是自己的气味时,凌岚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火热的舌头舔上谢时安喉结时,谢时安不自觉咬着唇,闭起眼睛。
    他有种预感,凌岚接下来可能会舔他的脸,说不定还会舔他的眼睛。
    凌岚像条摇着尾巴,企图得到主人注意力的大狗:“你怎么知道接下来我还要亲你这里?”
    谢时安轻轻抖着眼皮的动作,在凌岚看来,这就是谢时安在邀请自己。
    谢时安有些崩溃,颤着肩膀,发出小声的啜泣:“你好烦啊,你能不能不要舔我了?”
    凌岚和那些不听话的坏狗没什么两样,自顾自地,又含着谢时安的手尖轻嘬两口。
    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结合前几次,谢时安发现,凌岚出现的时候似乎都是潮湿的雨天。
    湿漉的水气凝结在皮肤上,空气里到处是被浓缩过的气息。
    木质调的香水消散后,是一种极其浓烈的植物香。
    谢时安努力睁大眼睛,却从凌岚的身上看不见丁点绿色。
    “你是什么草,树,还是藤蔓?”
    谢时安安慰自己,凌岚应该不是蛇。
    凌岚还在亲他,跟啄木鸟似的,把谢时安当成树,连续不断地啄了上百下。
    在谢时安气得想抬手扇他巴掌时,凌岚终于老实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怪异。”
    他来自于云珩长久经历过的那些校园怪谈。
    云珩把他诞生的地方,称作里世界。
    云珩很讨厌他,和他手下的那些人。凌岚也同样厌恶云珩。
    要不是那个奇怪的家伙,扰乱了他们的平静,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变得乱糟糟。
    不过——
    凌岚手臂收拢,将怀里的谢时安圈得更紧。
    那家伙也是带来一点好处的,给了他逃离的机会,还遇上了谢时安。
    从见到谢时安第一眼起,他就处于一个极度兴奋的状态。
    每分每秒都想要靠近谢时安。
    但是云珩很讨厌,总是制止他,拆散他们。
    谢时安还记着任务:“那两个出事的人和你有关吗?”
    凌岚直接否认:“我又不认识他们,我杀他们做什么?”
    不过凌岚大概也能猜到一些,肯定是因为连接现实世界和里世界的通道受损,他能跑出来,别人也能跑出来。
    他对残害人类没有兴趣,但别的怪异可就难说。
    然而凌岚对他人的死活并不上心,这种小事也没必要告诉谢时安,徒增烦恼,还浪费时间。
    他们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凌岚又去追逐谢时安的嘴唇,他语出惊人:“现在季节正好,是最适合繁衍的天气。我们能不能……”
    谢时安看不清,却凭着本能,精准的一巴掌、抽在凌岚脸上。
    “不能。”漂亮的小瞎子急速喘气,小脸哭得湿润,却带着满脸恼意,“我说了不能,你要是再亲我,我还会再抽你。”
    【当前恶毒值99/100】
    明明是该值得高兴的事,谢时安却怎么都兴奋不起来。
    他其实有点怕这些怪异。具体表现在他们非人的思维方式上。
    尽管可以幻化成人类的外貌,模仿人类的声音。但本质上他们的行事作风,毫无人性可言。
    凌岚纯粹就是一根筋的怪异,无论谢时安生气还是高兴,他脑中只会有一套自己的思维。
    就算被谢时安连抽了好几巴掌,凌岚都觉得,谢时安对自己非常不一般。
    在他的记忆里,谢时安以前从未抽过别人,他是第1个,也是唯一一个被谢时安连抽了三巴掌。
    凌岚眼睛眯起,眼底无声地泛起浓烈的占有欲。
    ‘谢时安不讨厌自己,谢时安喜欢自己,他和谢时安可以在一起。’
    ‘他还顶替了那几个男人,成为了谢时安的男朋友,所以他们下一步……该进行繁衍的大业。’
    凌岚把谢时安抱到桌上,桌上只有一些零散的登记用a4纸。凌岚随意地将这些东西拂开,真挡道,这些地方,只应该有谢时安才对。
    做完这一切,凌岚蹲下来。
    他仰着头眼神,热切地注视着谢时安。
    两条笔直纤长的小腿,在空中轻荡。
    凌岚喉结一滚。
    在光线与阴影的切割下,被一团模糊的、被桌子边缘压得微微凹陷的软肉吸引。
    他情不自禁地夸赞谢时安:“你的腿,很漂亮。”
    瘦长,却不显羸弱,带着一点微妙的肉弧。
    谢时安的鞋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踢掉,遇到这种紧急关头,谢时安的大脑,前所未有地冷静。
    就差一点恶毒值。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凌岚这里刷了得了。
    谢时安感觉脚心有些痒。
    凌岚呼出的热气在小腿周围飘散,谢时安估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不客气地一脚踩上去。
    足心压在凌岚高挺的鼻梁上。
    难以言喻的酥麻。
    身为怪异,凌岚不会有被羞辱的情绪。
    他只知道自己很兴奋,四肢百骸涌动着激烈的电流。
    凌岚甚至没忍住,对着谢时安的脚心,舔了一下。
    一时间浓烈的植物气息铺天盖地,占据整个空间。
    馥郁到,谢时安呼吸间,都感觉肺部的空气,被凌岚的植物味道填满。
    谢时安不禁纳闷,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气息这样浓郁又霸道?
    谢时安想不明白,因为某个怪异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被凌岚扯住脚踝,用力一扯。
    两膝分开,腿侧被连续轻蛰数十下。
    漫无边际的藤蔓,将他缠绕,包围。
    困在一方小小天地。
    桌上的登记表被洇湿。
    今夜又下了一场大雨-
    凌晨4点。
    一身血迹的云珩,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的模样些许狼狈,直起身时,他刚好看见地上最后一截细长藤蔓,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擦净。
    云珩抹去唇角的血,露出一个冷淡又狠厉的笑。
    “好走不送。”
    和谢时安换班的同事交接迟了,他急急忙忙推门,又嘀咕道:“真是见鬼了,我定了十几个闹钟,怎么都没听见?也不知道时安回去了没?”
    近期海江花苑,怪事不断,他还想着早点来把谢时安安全送回去,再继续值班。
    同事一进门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瞬间被吓了一跳。
    云珩转过来,对方眯着眼打量几秒,想起这好像是谢时安的室友。
    第二眼,同事注意到的就是云珩身上的血迹。
    想起最近的传闻,海江花园不仅闹鬼,还有一个可怕的嫌疑犯。
    他猛地尖叫一声:“不要杀我。”
    晕倒过去。
    云珩沉默,不明白对方怎么会叫出这么一声。
    当务之急,他要回去找谢谢安。
    云珩顺手把保安搬到椅子上,走之前,视线在湿淋淋的桌面上停留几秒。
    窗户是关着的,也不知道哪漏水了。
    漏得这样多,把桌上的登记表尽数打湿。
    云珩走后,第2个出现在保安室的,是霍深。
    他灵巧地避开那些追捕他的人:“一群蠢货,还想抓我。”
    他抖抖身上的灰,忍不住兴奋地握起拳,看着自己紧绷的青筋,有力的手指。
    终于让他拿到身体了。
    霍深本来想离开这里,但他又忍不住好奇,能让他的主人格霍白变得如此奇怪的谢时安,到底有何魅力?
    这20多年来他能出现的机会,少之又少。
    霍白有着超出常人的可怕控制力,鲜少出现情绪波动的时刻,就连深夜熟睡时意志力都很坚定,他根本找不到偷溜出来的机会。
    而这次是霍白主动退让,放他出来。
    霍深不想放弃逃离的机会,可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
    他照着记忆里熟悉的线路,回到307室。
    一路畅行,竟然没人来围堵他。
    霍深撇撇嘴,觉得那群人可真是废物。一群人被一个怪家伙困住就算了,竟然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一想到马上能见到谢时安,霍深的心里,也涌上一股古怪的感觉。
    好像有点期待。
    刚推门,腰上传来一阵强烈的电击感。
    霍深痛得沉下脸。
    樊晔……这个讨厌的家伙,他竟然一早埋伏在这。
    霍深大骂:“你有毛病啊?追我追到这儿干什么?”
    樊晔:“身为嫌疑人,你们擅自逃跑。我的职责就是将你们逮捕回来。”
    霍深烦他,身上的痛感一阵一阵,他咬着牙,逼问道:“谢时安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樊晔同样冷下视线:“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来的时候,307室的门是打开的,但是没有人。你另外两个同伙呢,他们去哪儿了?”
    霍深:“我能有什么同伙,我跟他们一点也不熟。我看是你监守自盗,把谢时安藏起来了。”
    他只是不经常出来,并不代表他看不出樊晔看谢时安时、觊觎丑陋的眼神。
    不就是跟霍白那蠢货一样,热衷给漂亮小男生,当保姆的舔狗一枚。
    “演的一出好戏,事先把谢时安拐走,现在又在这里守株待兔,把我当成替罪羔羊,掩盖你拐人的事实。”
    樊晔并不受霍深话的影响,不动声色打开开关,又电了霍深一下。
    对方似乎不在撒谎,但如果不是霍深的话,那只能是在监控里看见的云珩。
    樊晔透露了下:“在见到你之前,我查看过保安室周围的监控。大概凌晨2点~4点之间,那段监控坏了。就在监控消失的那段时间,谢时安从保安室消失。还有一段监控画面是凌晨3点,前后大约一分钟。拍到他被人抱着,进入你们这栋公寓。凌晨4点,海江公寓所有监控恢复,拍摄到云珩出现在保安室。”
    樊晔顿了顿继续道:“监控里他浑身是血。”
    霍深面色古怪:“那抱他的人是谁?”
    樊晔表情沉重:“没拍到,当时是背面。但根据衣服判断,就是你们三之一。”
    霍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几个舔狗脑子出毛病,也不知道谁先想到的,不约而同穿同样的衣服,在谢时安面前晃荡。
    他想不明白,谢时安分不清他们谁是谁。让小男生猜他们,是什么有趣的游戏吗?
    谢时安的房间传来异动。
    樊晔不再管霍深,转身向谢时安的房间行去。
    卧房里没有人出现,刚刚的声音,源自谢时安靠床方向的那面墙。
    诡异的敲门声,从墙体内部传出。
    樊晔面色凝重,小心地对着墙体轻敲了两下。
    下一秒,樊晔被奇怪的吸力带入墙内世界。
    紧跟着追上来查看的霍深,也做了和樊晔同样的动作。
    再次睁眼,同样的地点却是陌生的建筑。
    ……
    云珩:“看,又有倒霉蛋进来了。”
    谢时安细声嗯一下,动了下鼻尖,好像是霍白身上的味道。
    另一个,有些熟悉,但谢时安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下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离开教室,他们拥有了5分钟的休息时间。
    “要上厕所的,趁着这个时间去上,下节课自习,你们需要在自习课上完成两张试卷。”临走前,任课老师顺带介绍了一下两位新转来班上的学生。
    霍深一脸烦躁:“什么狗屁学生,什么自习什么试卷,我才不……”
    莫名其妙进入这个古怪的世界,还被人像押罪犯一样,推进了这栋鬼气森森的教学楼。
    霍深忽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谢时安怎么也在这?
    不由得他多想,霍深立刻快步冲进教室,跑到谢时安身边:“小漂亮,你没事儿吧?”
    霍深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谢时安的身体,没有外伤也没有磕碰,脸色微微苍白,可能只是受了些许惊吓,并无大碍。
    行,放心了。
    谢时安翘着睫毛,嘴唇轻动:“……霍白?”
    他在分析这是真的霍白,还是那个冒牌货伪装的。
    霍深点头:“嗯,是我。”
    谢时安又问:“你怎么忽然这么关心我?”
    霍深:“……因为我。”他听谢时安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微妙,总觉得对方潜台词是在问,你怎么又来给我当狗了?很烦唉,我身边已经有好几条了。
    男人略带结巴,支支吾吾几秒:“我们不是室友吗?还有那个奇怪的警察,他诬陷我,我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再说,要是让霍白知道谢时安受伤或是怎么样,他还毫无作为,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再有任何出来的机会。
    樊晔紧跟上来,认出谢时安身边的就是云珩,忽然满脸紧张:“谢时安是他绑架的你吗?”
    云珩皱着眉,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语气冷冷,以最简短的话,向他们解释了这段奇异的经历:“你们现在身处里世界,这里到处是危险的怪异,在这里你们需要遵守规则,否则……会被惩罚,追杀,死亡。刚刚你们也听见了,你们拿到的身份是两个新来的转学生,最好乖乖听话,好好完成接下来的考试。”
    霍深不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还有,就算被惩罚又怎样?”
    云珩最后威胁道:“会死。永远被困在这里,现实世界也会抹去你的踪迹。”
    “当然你们想死,我不拦着。只是你们离谢时安远一点。”
    霍深还想说些别的,但5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班长催着他们俩快回自己的座位,又发了试卷,让他们快认真做题:“这次小测也会打分,要是分数太低,到时就要站在教室后面听课。”
    听上去就很丢人,谢时安根本看不清题目,他小声地向云珩求救。
    云珩在桌下轻轻捏捏他的手,让他放心:“一会儿我帮你写,我会模仿你的字迹。”
    谢时安松了口气。
    他到这个奇怪的世界有一段时间了。云珩就是在他来到此处后,第1个找到他的。
    谢时安最初因为真假云珩的事,记恨了男人许久,一见面就对着云珩又扑又咬。
    真云珩现在脸上还顶着两个鲜明的巴掌印。
    男人摸着烫热的脸颊,轻轻吸了口气,他无奈苦笑,谢时安看着瘦弱,没想到扑腾起来抽人的时候,力气倒是前所未有的大。
    偏偏对方一口一句,混蛋、出生、不要脸,云珩还没法反驳。
    起先是那个冒牌货凌岚,趁他不在,伪装成他的样貌,对谢时安做了些过分的事。
    也不知道那混账到底用了多少手段,才让谢时安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可怜巴巴掉着眼泪,一边怕、一边主动攀附上来亲他。
    咬他的喉结,用那张湿润明艳的漂亮脸蛋,肆意轻蹭着他的喉结。
    潮热浓郁的甜香包裹着他,谢时安哆嗦地抱住他的腰,小声问他。
    只用腿行不行。
    谢时安表示,不喜欢生命力旺盛的藤蔓。
    霍深坐在两人身后,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云珩凳子上。
    谢时安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转过头,云珩搂着他的肩,轻拍两下安抚道:“没事儿,是霍白没坐稳。”
    谢时安扭扭腰,知道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后放下心,但转瞬小脾气上来,他往霍深桌上丢了个橡皮擦,扔的力道很猛,橡皮擦直接弹到霍深胸口。
    霍深被砸得一痛,橡皮从身上滚落到地上,滚进角落里。
    霍深忍不住低头。
    他个子高,块头大,而这个教室座位安排的间隙很小,他弓着腰,努力把自己塞进桌下空档的缝隙里。
    橡皮掉的位置不凑巧,恰好在灰尘最多,也最里面的角落。
    等霍深捡完橡皮,满手满脸的灰,呛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旁边的樊晔,皱着眉看他:“你真要考试?”
    霍深直起腰的动作一僵,用力握紧的掌心,将橡皮擦攥得火热。
    对啊,他又不要考试,也不信这里的什么规则,还被谢时安拿橡皮擦砸了……
    这么随意又挑衅的动作,他不发火就算了,他为什么要像霍白那个蠢货一样,巴巴地把小男生丢的橡皮擦从角落里捡出来。
    霍深表情复杂,懊恼和不解,在脸上交替出现。
    他咬着牙,有点想把手里的橡皮擦丢了。
    再三纠结之下,他把橡皮擦收回来,用嘴对着吹了几口气,把脏兮兮的灰尘吹走。最后又用衣服擦了两下,小心翼翼收进口袋。
    谢时安砸过他的橡皮,霍白应该会喜欢吧?到时候他就拿这个破橡皮跟主人格交易,没准又能换很多次出来的机会。
    谢时安没有在意后桌的动静,他在小声和云珩摇耳朵。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大部分的真相,
    包括那个叫凌岚的怪异,据云珩所说,他的本体是里世界一个特殊的藤蔓。
    擅长伪装。能够完整复制见过的人或者事物,从样貌到声音,都能精准复制。
    云珩:“至于他对你做那些事……是因为我之前被卷入校园怪谈时,和他打过几次照面,他被我所伤。”
    植物嘛,遇到危险,或者严苛难以存活的环境,都会本能地想要繁衍。
    “不过没事,我之前帮你检查过了。”云珩耳朵通红,呼吸间尽是灼热的吐气,“一点不剩,都弄出来了。”
    也不知道云珩说话时,又想到了什么。
    谢时安压着唇角,捏着笔尖敲敲桌子:“过。不要总讲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我现在对植物的……呃,没有兴趣。”
    谢时安并不知道,真假云珩的交替,远比他知道的时间更早。
    因云珩有意无意的误导,谢时安将所有的怒气全部归到凌岚身上。
    “你再提那个冒牌货的话,那你也到后面去,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谢时安作势要喊霍白上前。
    云珩当然不会把同桌的位置让给霍白。
    故意板起的小脸,皱起的眉毛,脸颊鼓鼓的,像是含了口气的屁桃小兔。
    实在可爱。
    云珩长长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盯着谢时安发呆。
    云珩快速对着试卷扫了几眼,上面有提到一些时间:“现在应该是25年前。”
    25年前,海江花苑前身的教学楼,面临考试却又离奇失踪的学生们……
    谢时安脑子一转,瞬间就把之前得到的消息串联起来。
    樊晔好像也说过,他们拍的那个灵异短片,还有他们是现在居住的307室……
    谢时安忽然问云珩:“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进来时,这间教室的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吗?”
    云珩没注意看,他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谢时安身上,根本没有分心去看别的事。
    “好像是3楼还是4楼……”
    云珩不想让谢时安觉得自己很没用,又立刻翻看其面前的本子。
    虽然这里只是一个自习室,倒也能找到不少线索。
    “元真,你妹妹的东西掉了,麻烦帮我拿给她吧。”
    一个陌生同学,忽然对着云珩的方向叫了声,还递过来一样东西。
    云珩等了几秒,发现对方没有收回手:“我妹妹?”
    云珩这古怪的反应,惹了对方一笑:“是啊,你妹妹不就在你旁边吗?怎么,你不会连自己妹妹是谁都忘了吧?”
    话题中心的谢时安终于意识到,他们嘴里的妹妹似乎是在说自己。
    他想辩驳,自己是男孩子,不是什么妹妹。
    云珩却按下他蠢蠢欲动的手,笑着道谢:“好,谢谢你。”
    谢时安感到自己腿上一凉,他有些无措,并着膝盖蹭了两下。
    见鬼,他的裤子呢。
    来之前他明明是穿着裤子的。
    现在大腿一凉,又一热。
    温热的大掌靠近,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云珩压低声音:“应该是世界规则修正,你扮演的角色和我扮演的角色是一对兄妹。现在……”
    谢时安的裤子离奇失踪,换上了一身清凉的裙装。
    笔直修长的双腿,并在一起轻蹭,摩擦出浅淡的粉色。
    云珩眼睛一亮,真心觉得谢时安很适合穿裙子。
    霍深在后面看*得冒邪火,他一脚踹上云珩的凳子。
    云珩咬着呀,却懒得回头理他。
    霍深又踹一脚。
    在云珩扭头时满脸贱兮兮:“抱歉,我腿太长你有点挡道。”
    这一闹腾,霍深忽然看见了谢时安身下的裙摆。
    霍深骤然大脑宕机。
    裙子……谢时安什么时候穿的裙子,他怎么不知道?是他没注意到吗?可是也不对啊,他来的时候,谢时安的衣服好像不长这样?
    总不能是为了见他刻意换的吧?
    这个漂亮的小瞎子室友,是不是能猜到他和霍白不算是一个人?
    小漂亮或许有些贪心,觉得一个霍白还不够,想把他也拿下……
    霍深反复纠结,可他对谈恋爱没兴趣,也不想给人当狗。
    谢时安转过来,一张瘦尖的小脸上弥漫着淡淡的红霞:“你别动了,都是风。”
    谢谢安耳根烧得通红,怎么会有霍白这么烦的人啊?
    一直在身后乱动,带起阵阵凉风。
    吹得他腿根起了鸡皮疙瘩。
    谢时安一直尴尬地摁着自己的裙摆,生怕又忽然又起一阵更大的风,把他的裙边全都掀开。
    霍深显然不像霍白那么好说话,但他能理解谢时安发脾气,毕竟这个小瞎子长得很漂亮,骄纵一点很正常,以前那些舔狗也很爱哄着他,把他捧到天上。
    那谢时安怎么能只骂他,不骂云珩呢?明明那家伙还把手放在小男生腿上。
    霍深咬紧牙关,越想越气:“那他也不能摸你。”
    这可是霍白喜欢的人,虽说他和主人格不对付,但大敌当前,当然要一致对外。
    霍深瞪了云珩,又瞪了樊晔。
    两个男狐狸精。
    云珩语气冷淡:“我帮我妹妹整理一下裙摆,你有什么意见吗?”
    代入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谢时安也忍不住拽了一下云珩的衣袖:“喂……”
    云珩别有用心:“嘘……”
    他故意压低声音:“现在的时间线有些诡异,而且他竟然叫出这两个名字,应该是把我们当做了20多年前的谁……要是我们不好好遵守规定的话,可能会出什么岔子。时安,你穿裙子很好看,应该也不用穿多久,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的。”
    云珩沉着地分析:“樊晔警官应该一早调查过这里的事吧?这栋教学楼在出去之后,是不是很快就被封禁起来?”
    樊晔点头,他为了办这次案件,特地查了海江花苑之前的事。
    “因为那次考试,学校无故失踪了很多人。无论是为了安定人心,又或是调查情况,封锁教学楼都是当时的最优解。”
    谢时安:“那这么说是不是只要我们考完接下来的试,就能知道20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能弄清楚为什么我们会被卷进来?”
    理应是如此,可他们几人动静太大,哪怕是在角落里也打扰到了别人。
    刚刚分发试卷的班长,阴沉着脸再次到他们跟前,年轻的男生满脸阴郁,浑身透着说不出的古怪邪气。
    “请遵守课堂纪律,否则我将扣光你们的平时分。”
    霍深刚要反驳,你又不是任课老师,你凭什么扣光他们的分?
    樊晔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霍深烦他们烦得不行,可脖子一扭,看见谢时安圆润的肩膀,蓦地哑火。
    什么破世界,让谢时安扮演一个小姑娘就算了,竟然还让他穿裙子。
    穿的还是这样一字肩的白色吊带裙。
    这人一身,哪哪都是雪堆似的白,霍深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可这角落地方就这么大,不看谢时安,他就得看墙。
    墙壁哪有谢时安白?
    于是霍深便莫名其妙被抚平了心中的怒火,呆呆地看着谢时安,不争不吵。
    勒令完他们,这位班长并未急着走,他留在原地,纯黑的视线盯着谢时安和云珩看了许久。
    哪怕谢时安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不怀好意,还掺杂着一些微妙的敌意。
    但这些尖锐的攻击性,应该不是对着他和云珩。而是真正的元念和元真。
    谢时安焦躁地抓紧笔,怎么还不走。一旦周围环境变冷,谢时安总忍不住想起,之前被凌岚包裹缠绕的情景。
    阴冷潮湿,让皮肉下的骨髓跟着发寒。
    又等了很久,安静的教室里才响起这位班长的声音:“喂,你们两个……一会儿能帮我们传答案的吧?”
    谢时安皱眉。
    他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身旁的云珩忽然被班长拎起衣领,狠狠摁到墙上。
    敌意尽显:“说话啊,小书呆子。”
    云珩本能地想要反抗,可身体却跟被控制住一样,看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这位古怪的班长把他摁在墙上,对他进行无声的殴打和言语威胁。
    疼痛在四肢蔓延,云珩又忍不住看向谢时安:“……别,别过来……”
    他怕谢时安受此波及,也被打到。
    霍深和樊晔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在班长动作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同时站起,伸出手臂挡在谢时安跟前。
    谢时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一阵阵迅猛的拳风,还有包裹着他的来自不同男人的气息。
    雪白小脸上泛出惊惶之色,谢时安抖抖嘴唇,他没敢叫云珩的本名,而是颤着声线,喊了一句:“……哥哥?”
    云珩停下反抗的动作,呼吸急促,瞳孔紧缩。他吞咽着口水,情不自禁地看向谢时安。
    极速起伏的胸膛,彰显着他的激动。
    所有人不免有了个错觉,就好像谢时安刚刚喊的,不是哥哥而是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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