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呸!”程钰吐掉一嘴苦茶,皱着脸嫌弃道:“真搞不懂,你们怎么都喜欢喝这东西,又苦又涩,呕!”
    程钰做了个呕吐的样子,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殷珵垂下眼帘看着还剩的半杯茶水,是啊,他以前明明一点也不喜欢喝茶的,就像程钰所说,不仅苦涩,还寡淡难喝,他怎么就能喝的下去了?
    好像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喝茶,好像从被认出过后喝过不止一次吧?怎么就能喝下了呢?
    殷珵抬起来轻轻抿了一口,仔细品味,是有点苦涩,不过没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况且,他刚刚只是觉得口干,有点渴,就没想太多。
    喝了半杯的茶被他搁置在桌上,殷珵低低说了一句,“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突然一声爆笑,程钰拍桌跳起来指着他大笑,“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哈哈哈哈!”
    殷珵面无表情端坐着,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颇为咬牙切齿,阴恻恻道:“笑够了了没?”
    被他这么一盯,程钰瞬间收起笑,面色正经的扶着桌沿坐下,故作稳重的咳了咳,“我不笑了。”
    “南宫越住哪?”殷珵手指把玩着杯沿问,程钰不假思索道:“内二宫第三院。”
    仙道盟弟子院落分为二十四宫,每一宫又由十院组成,前十二宫为内门弟子住所,后十二宫就是外门弟子的,他和程钰就住在外六宫七院。
    看到殷珵沉思的模样,程钰猜到他想干嘛了,“怎么?今晚想去探探?”
    “是啊。”殷珵回答。
    “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殷珵摇头,“你就留在屋里睡觉吧,要是舍友发现我不在记得帮我打掩护。”
    “那行吧。”程钰丧丧趴在桌上仰头说。
    入夜,殷珵从床上翻起身,轻手轻脚开门出去,在门快关上时他对上了某个此时应该闭眼躺在床上睡觉的人的视线,程钰被子搭在腰上坐在床中央抬高手伸懒腰,朝他点了点头,他的意思是: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殷珵合上门,往内二宫第三院的方向去,走房檐虽然可以快速到达,但风险太大,这里好歹是一大宗门,到处设了阵法,没准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阵法可以看到看到宗门,他要是在屋檐上蹦跶不就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是来挑事的,还是保守点好。
    走小路虽然七拐八绕,但要是被发现有隐蔽之物,还可遮掩视线让他有逃脱的时间。
    路途有些长,为了防止突发情况,殷珵身上穿着完整的弟子服,从外宫到内宫需要绕过上百个小院,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总有些努力的弟子不分日夜修炼。
    就像现在,殷珵蹲着躲在一处花坛后面,这已经是他这一路上第十一次遇到人了。
    内宫之内走一段就会遇到三五人,不比外宫,一路走进来就遇到了仨,在内宫中穿梭找院子,极度消耗忍耐限度。
    殷珵手指扣着花坛边缘,力气大的都快把墙皮扣下来了。
    内二宫三院在哪!
    趁人走远,他快速顺着小路溜到对面,穿过石门就见前面绿荫树下挂着块玉牌匾,上面刻着‘内七宫第九院’,殷珵转昏了头,手抓头发左右打量,这是绕到哪里来了?
    他要找的是内二宫第三院,应该往哪边走才对?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该带着程钰一起才是!
    胡乱抓了把头发,左看右看,他在心里抉择一番。终于,他选不出来,走那条都是走,大不了走错了再折返回来。
    不过他运气不错,看着路过的一处处院子前面挂着的玉匾上的数字越来越小,呼,走对了,这次居然运气不错,还以为会像之前那样倒霉呢。
    一堆坏运气之内也出了个好的,殷珵心情不错,走路时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走过拐角,殷珵眼睛一亮,露出个笑三两步走到前面门前,抬头一看,这里的玉匾上刻有内二宫第三院的字样。
    殷珵站定捋了捋因为刚才四顾奔走而落到胸前的头发,呼~,转了半天,终于是让他找到了。
    挂在檐角的灯笼橙黄明亮的光照亮了眼前的路,殷珵浑身警惕,小心翼翼往里走进去,夜已深,周遭静悄悄的听不到其他声音。殷珵把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脚轻踩在石子小径上,院里的屋子都暗着,住的人应该早就歇下了。
    一宫内有十个小院,殷珵轻轻踏上台阶一间一间找过去,没办法,这院子里的房间是打乱的,前一间门口标着‘壹’,后一间就变成‘拾’了,对于仙道盟的一切,殷珵真的感觉的头疼,给他一种整个宗的人都挺不正常的感觉。
    从程钰的口中听说南宫越可能已经突破至化神境,当时看到他在门口跪着之时里面有人他不方便探查南宫越的境界,现下倒是没问题,殷珵绕到窗边,用手轻轻掀起一角朝里看去,里面的布局和外宫完全不同,有桌椅书架,只有角落放着一张床,一人一屋啊,这就好办了!
    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解决他那些舍友,啧,现在完全不用了。殷珵目光在室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在床上打坐修炼的人身上。
    身上有灵力不停流转,南宫越身上流转的灵力雄厚,不过距离化神境还有一点差距,众所周知,在修真界只要境界不同,那么不管还差多少,中间始终隔着一境,能做到越境杀人的,少之又少,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就算他灵力再强,只要没突破,那都还是金丹境。
    南宫越无法突破的原因,恐怕是心里藏着心事,而且这心事还不小,应该伴随了他很长时间,甚至在后面发展成了心结,心结不消,修为停滞,时机不到,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殷珵手撑床翻身落在他对面,手指结印,对着南宫越眉心打出一记灵力,南宫越似乎有所察觉,不过他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殷珵的灵力击的没了意识。
    殷珵手成剑指抵上对方眉心闭上眼,他要看看困住南宫越的心结是什么,或许这是他能和此人达成友好合作的契机,顺带套出一些关于仙道盟的事。
    毕竟是长老首徒,知道的事肯定不少。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过了许久,耳边听到几声鸟叫与流水声,好像还有风声,忽然眼前骤然明亮,殷珵还没从身处黑暗又突然变明亮中适应过来,抬起手遮住眼前的明亮,适应了一会儿才放下手。
    他身处在一处绿意盎然的草丛里,这些草长的特别高,比他人还高出一截,不过草丛中有人踏出的小道,殷珵顺着小道走,他现在在南宫越的记忆中,这里就是他的心结所在,不知是什么捆缚着他?
    殷珵在他的记忆中并不是实体,而是类似魂体的形态,太能看到别人,但别人看不到他。
    他现在首要的就是找到记忆的主人南宫越,殷珵几乎没用过这套术法的很大原因就是到了记忆里他和主人并非视角捆绑,他还得自己去找记忆的主人。
    不过既然他出现在这,就说明南宫越应该也在附近,他只是探取了有关南宫越心结的小段记忆进行查看,并非生平全部记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要找到猴年马月。
    高大的草被风吹的摇晃发出唰唰声,仔细一听还能听到叮咚流水声。
    殷珵踩着一地草叶往前,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像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不动,在唰唰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几声说话声,不注意听很容易错过。
    殷珵分辨出声音所在的方向赶紧过去,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亮点,他跑过去,眼前视野倏然变开阔起来,殷珵眯起眼睛望着前方不远处面对面而来的两人,这两个人他一个都没见过,南宫越不在这里,那么这两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他都记忆中?
    可这是他的记忆,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两个人,或许南宫越就在周围,只是他看不见,不过两人都看到了同一个场景。
    “师傅,宗主又闭关了,不知此次有说要闭关多久?”身穿着仙道盟弟子服的青年问。
    “不知,宗主没说。”另一人忽的笑了声,“不过说不说都一样,仙道盟还有他一宗宗主的立足之地吗?慕容临就是个蠢货,居然敢把宗门一切事务交由那人打理,也就他会信此人,哼!”
    “师傅,接下来怎么办,他代管宗门事务,会不会朝师傅您发难?”
    “哼,我会怕他?他有什么招数手段尽管使出来,老夫会怕?”
    师傅?
    莫非这两个人是仙道盟某位长老和坐下弟子?
    仗着他们看不到他,殷珵大步走到两人更前站着,光明正大的偷听秘密。
    “只是如今宗门一切权利都在他手中,我们怕是不会办。”略微年长那人默然半晌,忽然道:“郑然,你去跟后山那群人说,让他们这段时间低调些,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郑然躬身一礼,“是师傅,弟子这就去知会他们一声。”
    说罢,那个叫郑然的弟子离开了此处。
    后山。
    他正在想要用什么办法混进去,没想到南宫越居然去过后山,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殷珵二话不说跟上了郑然,如果南宫越没有进过后山,那么记忆中就不会出现相关场景,他抬头看着周围景致,没有虚化的样子,看来南宫越真的进去过。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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