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晏秋沉摸了摸鼻尖看着所剩无几的筹码,他这输得也太过了,七次他就赢了一次,再这样下去家产真要被他输光了!
    “再拿一副骰子来,”晏秋沉笑着拨弄木匣子中的蛟珠,“我们换个玩法。”
    “怎么玩?”
    “这样,我们各自摇骰子让对方猜大小如何。”
    对方倒是豪迈,爽快的答应了,青年又去拿了一副骰子和骰盅。
    晏秋沉吸了一口气拿起骰盅摇,萧允怎么还没回来!再这样下去他真要完蛋了!
    赌这方面了解挺多,可他也不是赌徒,只是平时在云安城的时候喜欢到处窜,看多了知道怎么个玩法。
    可这不代表他厉害啊!
    他就是个半吊子!可能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赌个屁!他怎么玩的过这老的!
    两人同时停下,晏秋沉手放开骰盅抬头,“你先请,林老板。”
    林老板也不推脱,看了一眼晏秋沉面前的骰盅,沉默片刻,道:“大。”
    晏秋沉扯唇,垂眼盯着林老板摇的骰盅,喉咙上下滑动,“我猜大。”
    林老板眉毛高挑,“你确定?”
    晏秋沉咬牙点头,他就胡乱一猜。林老板发白的眼珠似乎定定盯着,细微的表情在僵硬的尸体脸上无限放大,明显极了。
    他似乎诡异的笑了下,“晏公子,你猜错了。”
    林老板揭开骰盅,里面“一一二”,是小,小的不能再小。
    晏秋沉扯着笑把面前的木匣子推出去,“比不过林老板。”
    这时,门被推开了,晏秋沉侧头看去,是萧允,手里还抬着两个黑陶酒坛。
    晏秋沉欲哭无泪的瞅着他,萧允不明所以走进来,看到晏秋沉面前只剩一盒银票,而对面摞起来木匣子老高。
    这是……输了?
    眼神询问萧允事情办成了没,见他不查的轻点了下头不由呼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不玩了。
    伸手接过萧允提着的酒坛揭开猛灌一口,家产被他输得只剩这么点,他爹不会气的半夜来床头盯着他吧。
    喝过酒,晏秋沉没说话,林老板转着眼珠,问:“晏公子还继续玩吗?”
    “不了,再玩我也赢不了林老板。”晏秋沉冲着对方一笑,“林老板的赌术在下佩服。”
    一顿吹捧后晏秋沉带着萧允走了,连抵押物都没去拿,一路直直走出门。
    走到没人处手扶墙呢喃,“完了,我爹不会被我气活来扒了我的皮吧……”
    “……全输光了。”语气间满是不可置信。
    手搓了把脸调整情绪,问萧允道:“看清楚人了?”
    萧允点头,“年纪略长,一侧脸上有伤,就是个普通人。”
    “你记住了就行。”晏秋沉道:“先找个落脚处,等六月七日来临。”
    “你有钱吗?”晏秋沉突然蹦出一句,见萧允看过来,不自在的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输得快成乞丐了。”
    晏秋沉低着头不看他,倏然听到了一声轻笑,惊讶抬头撞进萧允的眼里,“有,走吧。”
    晏秋沉回头深深望了赌楼一眼,他一定要想办法赢回来,不然以后怎么活,乞讨吗?
    两人就找了就近一家客栈落脚,晏秋沉日日想着怎么拿回输掉的钱,没办法,他这辈子掉钱眼里了。
    六月初七,晴。
    戏在傍晚才开始唱,晏秋沉在窗边盯着赌楼,心里后悔极了,当初就应该把阵里的钱财珠宝全收了!
    越想越气,越气越后悔。
    想想他所剩无几的家产,一匣子银票,还有一座老宅,没了。
    整整输了十几箱,他就是偷也要把它偷回来!
    萧允把赌楼老板的画像画出来给了他,房间位置很好,正对着赌楼正门,可惜三天都没见画上的人出来。
    临近傍晚,两人赶往了照雨楼,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了,两人是冲着线索来的,对听戏不感兴趣,在哪都一样。
    照雨楼这一块单独空出来,周边没有其他建筑,就是一个大戏台,可容纳上千人一起观看。
    晏秋沉在尸偶中还看到了身着弟子服的宗门弟子,他不想遇上,闪身混进尸偶群里,萧允看他低头混进里面也跟上。
    “咦?我刚刚明明看到就在这,怎么瞬间没了?”一个弟子走到刚刚萧允和晏秋沉站的位置,一脸茫然。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跟上来的弟子说。
    “可能吧。”
    拉起人往外围走,“咱们去外边些,这里太挤了。”
    “你讨厌的是我还是仙门任何一个人?”萧允突然出声。
    晏秋沉淡淡瞥了一眼,语气也淡如水,实话实说:“都有。”
    萧允低下头,目光如炬看着他的脸,“是因为当初——”
    “就是单纯讨厌,原因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晏秋沉避开前方的人,推搡往里走,“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没必要骗你,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不过还真是,遇上仙门中人就没有不倒霉的,一个两个把他拉入险境。
    遇上仙门中人是真倒霉,就像现在。
    手上的线索还没他多,合作亏得是他。
    不过现在懒得管那么多,能出去就行。
    从踏进这里开始心里隐隐不安,右眼皮直跳,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不会又要遇上倒霉事吧?
    怎么一次两次都叫他遇上,也是佩服了。
    心里虽吐槽,但还是提高了警惕,随时防着周围的人,包括萧允也在防范范围之内。
    除了自己。
    他不相信任何人。
    暮色苍茫,话语交谈声,说笑声不绝于耳,晏秋沉和萧允站在左侧靠墙,离戏台不远,脚边有块巨石,站到上面能把周围尽收眼底。
    萧允没站上来,晏秋沉往来路看去,果然看到了刚刚那几个宗门弟子,在最外面。
    夕阳余晖铺满了半边天,橘黄的云点点缀缀,照的人脸透红透亮。
    铜锣鼓声乍然响起,戏台上唱起了,腔调婉转变化,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场面安静下来,只听见台上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虽然从小爱玩,但这方面晏秋沉完全不懂,台上咿咿呀呀不知在唱什么。
    他的注意力在在场听戏的人身上,脑海浮现萧允画像上的人,在人群中一一对应,可人太多,一时半会儿找不出,得花些时间。
    “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奴在深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注1】
    晏秋沉粗略扫了一圈没看到与画像相同的人,低头看了眼只到他腰高的萧允,总不会是他给的画出问题吧?
    萧允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见晏秋沉抿着嘴眉心蹙着,这是没找到。
    莫非跟他一样易容了?
    晏秋沉朝戏台看去,敲锣打鼓的人动作僵硬,走戏步的更是,身子不协调僵硬缓慢,犹如被人控制着动作般,脸上表情也是诡异。
    萧允说赌楼老板是个普通人,易容不可能,除非她往脸上贴人皮面具。
    可这不是复刻过去的某一天吗。
    他第一反应确实是怀疑赌楼老板,可……或许不是她呢。
    六月初七老地方,他下意识就把和信封上的照雨楼连在一起,也许事实并非如此,而是自己想多了,纸条上说的老地方并不是照雨楼。
    越想越乱,一点头绪都没有,该从哪里下手。
    他想出去啊,他不想待在这。
    “……你……你回来也否是重圆破镜,休再……要觅封侯辜负香衾……”【注1】
    台上诡异的曲调还在继续唱着,断断续续不停歇,晏秋沉摸了摸后脖颈,这戏听久了怎么脊背发凉,总感觉有人在耳边吹气,阴森森的。
    不舒服的扭动脖颈,但那种感觉没有一丝缓解,像被人从背后盯上了,粘腻阴沉,怪难受的。
    几次转头背后都是墙,诡异的凉气从哪来的?晏秋沉摸着脖颈低下头,小声问:“你有没有感觉有点冷?”
    但看萧允无事的样子,又自己呢喃:“是我的错觉吗?可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身后像贴着寒冰似的……”
    萧允确实没感觉寒冷,但晏秋沉这般说双眼不由警惕起来,抬头看他压着声音,越过晏秋沉看向他背后的石块眯了眯眼,“是背后冷?”
    晏秋沉点头,搭在脖颈上的手放下,语气带着不解,“好像又不冷了。”
    天黑下来街上挂的灯笼照到的地方有限,他们站的这里许是因为有块大石头的缘故并没挂着灯笼。
    微薄光线落在身上,晏秋沉心觉得保险起见,既然觉得不对劲就得赶紧走。
    轻拍了下萧允的肩,“你退开一点。”
    萧允让开一步,晏秋沉二话不说跳下来,惊到了旁边听戏的人,转到僵硬的脑袋似乎不满的看了他俩一眼。
    晏秋沉无声道歉,仰着头想看别处,站在石头上周围的一切轻松收进眼底,现在站在地上本来就站的远,现在前面挡住一群人,根本看不到。
    咿咿呀呀的唱声和锣鼓声还在继续,这戏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晏秋沉双手环胸站着,眼睫低垂看着脚下,难道她没来?
    晏秋沉索性靠着身后的石头,懒洋洋偏过头,“有发现没?”
    他是看不到,萧允长得高,视野比他好,他只能看到前面挡着的结实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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