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5章

    枫丹的气候潮湿,水网密布,各处都分布着水元素凝聚形成的生物。尤其是在这段时间,枫丹的一场大雨过后,那些生物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气息,变得尤其活跃。
    警备队多次发出提醒,要求枫丹居民不要靠近人少的地方,所以此时这处往日就人烟稀少的海滩显得格外安静。
    此时戴着兜帽的金发女人感知到周围朝自己强硬覆盖下来的能量,脸上的笑容却仍然没有变化,依旧笑吟吟的。
    “殿下如有什么疑问,直接开口便是,你我故人一场,我又怎么会欺瞒您呢。”
    “你见过他?”反主空看着莱茵多特,虽是询问的语气,可那双在金色碎发下的金眸却是笃定。
    “谁……唔?”在开口的一瞬间,莱茵多特的表情微微一变,那来自灰蓝色头发的男人身上的原本还算平和的力量,竟在这一瞬间变得如刀锋一般,迫近面门。
    反主空自然没有错过金发女人表情的变化,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微微颔首的星期日,紧接着猛地攥紧了拳头。
    “难道……是我?”反主空的声音轻轻颤抖,心脏有种被钝刀隔开的疼痛,鲜血淋漓,“是我把你找来的,是我的错。”
    想到这里,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前无数画面来回切换。有覆灭的故乡,有覆灭的坎瑞亚,有一次次并肩战斗的妹妹,也有初见少年时那和自己一模一样,却格外懵懂纯粹的双眼。
    如果自己走过的地方注定经历死亡、痛苦和分别,那么是否能认为,是自己将厄运与不幸带给了这个世界……
    黑色的深渊力量在他的周身缠绕,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不断扩散发出如野兽咆哮一般危险的嘶吼。
    金发的少年眉宇之间是永远化不开的愁绪,而他挣扎在苦痛中的情绪让已经作好了战斗准备的星期日微微蹙起眉头。
    天环族的能力和为了这位空之执政放大的同谐的力量让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反主空此事糟糕到了极致的情绪。
    “冷静下来。”星期日淡淡开口。
    嗡——
    伴随着脑内一声尖锐的嗡鸣,反主空体内负面的情绪瞬间被强行压制,他的面色顿时一白,原本不受控制在周身浮动的深渊力量忽然一颤,被猛然收回体内。
    而他的思绪变得从未有过的冷静。
    “你见过他?”反主空抖了抖手腕,金色的长剑旋即落入手中,“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是什么力量?]莱茵多特的目光却看向了星期日。
    在星期日开口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思绪也有一瞬间变得空白,那些时常缠绕着自己的嘈杂声音仿佛被压制一般突然变得安静。
    当然,这股力量并非友善,它仿佛是一种来自体内的共鸣,要她所有的谎言都变成对自己的利刃。
    太奇特了,仿佛并不属于提瓦特内部。
    也许,并不是仿佛。
    [我也不知道啊。]回答的却是与她共存的纳贝里士,脑后有着蓝色光环的女人回答得轻描淡写。
    [你这么说,是完全不想管了吗?真是过分呐。]莱茵多特喃喃,[那我可也不管了。]
    [随便你吧,我说过……自从被你吞噬后,我就已经失去了立场。]生之执政纳贝里士透过一只眼睛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莱茵多特:“……”
    她的心底缓缓浮现出一丝疑惑。
    当日她作为生之执政,收到了时间执政伊斯塔露的邀请,要求一起联手将不稳定因素驱逐出提瓦特,以保证之后的时间提瓦特能稳定运行。
    她当然很好奇,于是就按时赶到了,也作为旁观者见证了一切。
    可是……
    她们的目标真的达成了吗?
    或者说,虽然表面上达成了,可是是否却将事情推向了更加未知的未来呢?
    莱茵多特摸了摸心口,当日被少年取走的能量中究竟包裹着什么?
    [你们究竟在计划着什么?]莱茵多特出声询问。
    [……]纳贝里士轻笑着,不再开口。
    “好吧,那为了我们曾经的友谊,殿下。”莱茵多特叹了口气,“我将告诉你我知道的消息。”
    ——
    另一边,穹站在冒险家协会的门口,看着一如既往笑容温和的凯瑟琳。虽然之前询问过凯瑟琳少年失踪时发生的情况,不过身为普通的机器人,凯瑟琳对就在冒险家协会门口发生的意外一无所知。
    抿了抿唇,灰发青年周身散发的不友善气息让不少接受了清理最近活跃起来的元素生物任务的冒险家敬而远之。
    “……骗子。”穹有些委屈,“是不是又在哪看到好看的美人,忘记回来了。”
    “花心大萝卜!”
    “不是个好猫!”
    “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他摸了摸衣角的车票。
    开拓者哪里去不得,只要人没事,肯定能找到的。
    虽然这样安抚自己,可穹周身怨念的气息仿佛要凝成实体。
    忽然,青年仿佛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凯瑟琳。
    身穿绿色冒险家协会统一制服的冒险家就看着站在门口的灰发青年忽然气势汹汹地掏出棒球棍,直冲冲地朝着凯瑟琳而去。
    “唉呀!”周围人顿时惊慌地避开,原本排队的冒险家也一个个警惕地缩回了脚,众人给穹让开了一条直通向凯瑟琳的道路。
    “向着星辰与……”凯瑟琳笑容不变,一如既往重复着台词。
    “关于那天的记忆,你还记得什么吗?”穹询问。
    “不曾。”凯瑟琳回答。
    “那你还记得他为什么要来冒险家协会吗,是他主动来还是你叫住他的?”
    “我不记得。”凯瑟琳平静回忆。
    “璃月的钟离先生也没有给【空】的回信。”
    “没有。”凯瑟琳思考,然后回答。
    “没有吗?”穹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眸,眼神中充满了笃定,“还是说,你忘记了。”
    凯瑟琳:“……”
    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附近的地图,按理说当日准备去见芙宁娜的【空】不可能经过这里,可是当时他却停在了冒险家协会门口。
    能让【空】停下脚步的原因很少,那位远在璃月的钟离先生却恰巧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身朝着前方跑去,将凯瑟琳那句“感谢您……”的话语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从璃月到枫丹他们一行人经过了须弥的雨林和沙漠,可是从枫丹返回璃月,只需要经过沉玉谷就行了。
    “我们把丹恒和星期日他们丢在枫丹可以吗?”三月七坐在星穹列车上,看着列车“嗖”一下飞了出去。
    “他们有自己的安排。”穹回答,“我留口信了。”
    “哦……”粉色头发的少女失落地叹了口气,“到现在我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少年的失踪让三月七心中也充满了焦急,粉蓝色的双眸无神地望着窗外。
    “你说,他回来的时候要是记不得我们了要怎么办?或者变成什么其他的存在,彻底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噫,那可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三月七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不会的,就算变成猫……”穹侧头看着窗户,窗户倒映出他的半张侧脸。
    细碎的银灰色短发下一双金色的眼睛显出几分桀骜,纯白的内衬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微微起伏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青年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忽然轻笑了一声:“也是一只好色的坏猫。”
    “嘘。”三月七嫌弃地发出了嘘声,忽然感觉列车猛地停了下来。
    穹站起身,看着窗外的风景已经从青绿的颜色变成了熟悉的黄色,此地的那些原本平静的岩元素正异常活跃地波动着,金色的粒子环绕着一个熟悉的男人的身影。
    穹和三月七立刻跳下列车,看着男人微微回眸看了过来,然后缓缓转身。
    在男人的掌心中,正托着一块手掌大小的散发着金光的方块,有点像是岩王帝君七天神像手中托举的那枚方块。不过方块的内部却像是封锁着四个更小的方块,那些小方块正在其中挣扎,似要挣脱囚笼一般。
    “你们来了。”
    “钟离先生,这是?”三月七好奇地询问。
    “一个契约。”钟离摊开手,将手中金色的方块展示在两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面前,“也是移星对你们星穹列车的承诺。”
    说到这里,钟离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重诺守信,他一直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候……不太重视自己。”
    四个白色的能量结晶被金色的屏障所封印,穹本不应该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可是在钟离解释,他立刻意识到了。
    那是尼伯龙根提到过的,四执政体内的钥匙,可以通向这个世界真正主宰的钥匙,也是能顺利离开提瓦特的路。
    “是那四个执政,果然是祂们动的手吗?钟离先生,难道你还要替祂们隐瞒消息吗?!”
    “你不拿着钥匙离开吗?”钟离垂眸,看着掌心中依旧在挣扎的那四股能量。
    “我不走!我要【空】!”穹怒气冲冲,看着试图让他们拿着钥匙离开的钟离,呼吸急促的起伏。可是想着面前男人到底是少年崇拜的师父,他勉强压下了掏出棒球棍的冲动。
    “……嗯,其实拿走你打不开那扇门。”看着年轻人仿佛要冒火的眸子,钟离缓缓抬眸,融金一般金红色的眼眸漾开一层暖暖的笑意。
    被钟离耗费数天才封锁起来的这四把钥匙,除非有他的允许,否则谁都无法打开。
    “你试探我?!”穹的怒气忽然消失了,他抬手挠了挠头发,声音有委屈地开口,“好吧,看在你是【空】师父的份上,我不记仇。”
    “呵。”看着蔫头耷脑,一副怒气发不出来模样的青年,钟离低低地笑了一声,旋即表情忽然变得格外严肃。
    “纳贝里士、若娜瓦、伊斯塔露、阿斯莫代以及……法涅斯。”
    立在悬崖边的棕发男人开口,用一种缓慢而悠长的韵律念出了五个名字。
    那本是提瓦特大路上的生灵永远不能念出的僭越之词。
    即便身为禁书的《日月前事》,让魔神奥罗巴斯看过后就为此送了命的书,其上也只敢将时间执政的名字记录为倒着写的[露塔斯伊]。
    可他就那么平静地念出了数个名字,而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感受到一股投来的目光。
    “七之秩序一角已然崩塌。”钟离仰头看着破碎的水神神座,“我与尔等的契约……也到了尽头。”
    随着钟离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破碎声。而距离钟离最近的穹和三月七忽然后退了一步,他们齐齐感受到了从男人身上骤然爆发的,如群星一般沉重的威压。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