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成旅行者,掉进星穹列车》 正文 第1章 热闹喧嚣的漫展上,一个cos成荧妹的少女正拉扯着她身边cos成空哥的少年。 “走啦,一起去集邮吧,那边有个提纳里好还原!” “现在还不是我们相遇的时候。”金发少年郑重地在荧妹手腕上栓了一个白色氢气球假装派蒙,然后抬手指向另一边的原魔,“带着你的应急食品一起吧,那才是我的国民。” 荧妹见赖在角落里就是不打算走的空哥,叹了口气,无奈放弃,“6,算你入戏的深。” 目送好友蹦蹦跳跳地跑远,cos成空哥的少年掏出手机,猫猫祟祟地四处瞄了瞄后,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戴上耳机,原……不对。 崩铁,启动。 咳,不是他不沉浸在角色扮演中,而是……崩铁3.0今天更新,好友剧透三月七大概是要“美丽冻人”了。 三月七,从黑塔空间站一路走来的家人! 其实在前瞻以及B站各大终末令使(?)的预言中,翁法罗斯大概率就是个往世乐土2.0,少年也做好了新出角色没一个是活着的心理准备,但…… 不要是三月七啊! 整整齐齐才是列车一家人啊! 手机屏幕上列车滑过,伴随着恢宏的交响乐,少年紧张地点了点屏幕。 “旅行者,星穹铁道好玩吗?” 在游戏启动音效消失的同时,一道幽怨的仿如女鬼的声音响起。 金发少年猛地转头,眼前却忽然一黑。 —— “哇!跃迁出金了!”有活泼的男声响起。 “按道理说,星穹列车受开拓之力的庇佑,不应该……”清冷的声音似乎在思索。 “三月,你没事了吧。”活泼的声音跳转话题。 “被吓出一身冷汗呢,不过好像没那种虚弱的感觉了。”女声中满是愉快,“咱身体不错吧,他醒了没?” “况且跃迁是空间折叠技术,在技术层面也不应该能被从外界干涉……”清冷的男声还在思考。 穹、丹恒、三月七三人此时正围在三月七的大床旁边,一边观察从车窗外直接撞进三月七房间的金发少年,一边各说各的,一时间十分热闹。 少年的出现太过突然,他是在列车跃迁时径直从窗外撞入三月七房间的。本在卧床休息的三月七差点被对方砸个正着,一声惊呼后立刻引来了两个小伙伴。 “没死。”灰色短发的穹回答,然后欣喜地看向三月七,“那到翁法罗斯后我们三个一起开拓吧。” “好耶!”三月愉快地挥了挥拳头,然后蹙眉看向床上的少年,“怎么还没醒,是不是要人工呼吸?” 三月看向了丹恒。 丹恒看向了穹。 “我吗?没问题!”穹指了指自己,点了点头。 少年的意识慢慢从混沌中苏醒,耳边是他熟悉的列车组的声音。 游戏开始了? 穹要给谁做人工呼吸,丹恒吗? 给我看看! 努力挣扎着睁开眼,少年对上了一张靠得很近的熟悉的面容,灰色头发,金色眼眸,表情沉稳,眼神严肃。 此时他一手撑在金发少年耳侧,俯身向下,灰色短发因为重力垂落下几丝,蹭的少年额头微微发痒。 好像……哪里不对。 少年脑子有些发懵。 “你醒了?准备喊非礼吗?”看着少年懵懂的眼神,穹弯唇一笑。随着那笑容,他周身那种沉稳和严肃如同泡沫一般消失了。 少年看着近在咫尺的穹,眼神慢慢变得惊恐。 等等,我难道…… “你好,我是穹,很高兴认识你。”穹伸手好奇地摸了摸少年耳坠上灰扑扑的石头,“你叫什么……唔。” “给我注意社交距离!”丹恒提溜着穹的帽子将人拽了起来,却发现眼神惊恐的少年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反而神色恍惚,显得越发害怕。 “不要担心。”青年轻轻叹了口气,放缓声音安抚,“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们没有恶意,你是意外进入列车的,你还有之前的记忆吗?” “我……”少年正准备开口,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感觉身下柔软的床铺猛然一空,径直坠落。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姬子着急的声音。 “不好,列车受到未知力量袭击,车厢已脱离控制,请……滋滋滋……” 窗外,红黑色的能量包裹了整列车厢。 一节车厢从天空坠落,仿佛一道流星划过,却因为是在白日,少有人注意。 当少年再度苏醒,头顶是蓝天白云,四周是几棵绿树,空气中弥漫着什么东西焦糊的味道。 [果然,列车组什么的,是做梦吧。] [我怎么在野外,是梦游吗?] “你又醒了?”粉色头发的小姑娘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是我们牵连到你了,不过你放心,丹恒和穹他们一定能保护好你的,他们很强的!” “他们……”少年看着很自觉把自己排除在外的少女,揉着额头缓缓起身。 “因为降落得太猝不及防,所以大家什么都没带来,丹恒和穹先去寻找食物了。”三月拍了拍胸口,“而我是留下来保护你的,对了,我是三月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少年张了张嘴,脑内一片空白。 等等,我叫什么? 他翻了翻自己的记忆,瞪大双眼,脑海中的记忆仿佛缺失了一片,哪怕曾经的回忆十分清晰,但名字的部分却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 “我不记得了。”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 “啊……”三月七从破损的倒塌的石柱上跳了下来,绕着金发少年转来转去,心中涌起一种同病相怜,“那你还记得自己之前在干什么吗?” 之前,之前在漫展上cos成空打崩坏星穹铁道。 但这个不能说。 “也许是不小心撞到头了,等回到列车我们送你去黑塔空间站治疗一下。”三月七安慰地开口,又小声补充道,“不记得过去也没什么,我和穹都不记得呢,但我相信只要一直走下去,就肯定能找到自己的过去。” 三月,活泼又可爱,温柔又贴心! 少年金色的眸子顿时亮晶晶的,“谢谢。” 三月七看着少年稚气的面容上露出的笑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点评道:“虽然你和丹恒一样很沉默,但感情上却丰富很多嘛,对了,丹恒就是黑色短发的,还有穹,他们两个你还记得吗?” 少年点点头。 冷面小青龙和银河球棒侠。 崩铁玩家谁不记得。 说到两人,两人也恰好走了过来。不愧是持明龙尊和星核精,身体素质就是好。 分明是同时随着车厢掉下的,少年此时还觉得浑身疼痛,但两人显然已经在周围扫荡一圈,找了不少的食物。 “你醒了啊,刚好来吃个苹果。”穹看着苏醒的少年,热情地挥了挥手,接着将手中红色的果子塞给三月七和少年,喋喋不休,“这里不愧是阿基维利都不曾到来过的地方,一个界域锚点都没找到,地图也没点亮,列车现在也联系不上,也不知道袭击我们的是谁……万能的丹恒老师,快发挥你无敌的智慧吧。” “三重命途的交汇之处,永恒之地……”蓝粉色的眼眸眨了眨,抬头看向天空,三月七的声音似有些感慨,“翁法罗斯。” 少年低头乖乖地啃了一口苹果,然后顺着三月七的目光看向远处,瞳孔地震。 等等…… 他看到了被一层层高大的石台包裹住巨大平台,看到了如同斗兽场的平台四周散落着倒塌的巨大罗马柱与石拱门,单凭借这些残存遗迹,足以想见这里曾经的辉煌。 若按照美术风格,这的确是翁法罗斯预告中古希腊罗马风格的模样,但…… 少年捏紧了手中的苹果,目光看向了在场地中游走的巨大机关,它步伐缓慢,每一步都似要震颤地面,它双臂垂至小腿,手部粗大,让人不自觉回忆起当它旋转成大风车时带来的巨大伤害。 是你!独眼小宝! 是你!千风神殿! “不是!”沉默寡言的金发少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浸在开拓的恍惚中的三人。 “什么?”穹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少年手中剩下一半的苹果,又好心地递了一颗日落果,“尝尝,味道不一样。” “这里不是翁法罗斯。”少年强调,然后低头接过日落果,“谢谢你。” “好乖,嘿嘿。”灰发少年发出了古怪的笑声,抬手摸了摸对方金色的头发。 “你不是失忆了吗?”三月七疑惑。 金发少年低头避开了某个星核精的毛手毛脚,没有直接回答少女的问题,“这里是提瓦特!” “但这里的确是未曾在智库中记载,开拓未曾到达的地方。”丹恒看向少年,眼神中多了几分慎重,“可否将你所知道的情报与我们分享。” “我失忆了。”少年眨巴着眼睛,真诚地回望丹恒。 “哇,也许这里就是你的家乡呢。”三月七乐观地开口,“没准我们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个神秘的大佬,他一眼就能知道你的来历。” “对啊,也许翁法罗斯只是忆庭的叫法,提瓦特是星球内原住民的自称呢!”穹猜测道。 “这必不可能!”没空打断三月七的预言,少年立即反驳了穹的猜测,头顶金色呆毛一翘一翘,似一只羽毛蓬松的金色小鸟。 正文 第2章 金发少年的反驳自然没起到什么作用,列车的跃迁是固定的,列车组的目的地也是固定的。 星穹列车追寻开拓的银轨漫游星际,足迹遍布银河,从没听说会迷路啊。 况且只是个称呼,列车组三人也不理解少年为什么生气。 能不生气吗,虽然同属一个公司,但崩坏的刀比原神的刀可密多了,原神起码不会刀自机角色……对吧? 少年气鼓鼓地揪着发尾的羽毛装饰,不自信地想。 在简单地填饱肚子之后,列车三人低声商量了一番,打算沿着这片废墟遗迹的周围探索一下,看看有什么线索。 “袭击列车的力量我们还不清楚来源,再加上此时无法联系到星穹列车,此行开拓请大家务必谨慎行事。”总结完后,丹恒看了眼已经掏出照相机跃跃欲试的三月,扭头看着用摘下的花逗弄金发少年的穹,最后看向唯一一个认真听自己说话的少年。 少年眨了眨金色的眸子,眼神中满是认真,如同课堂里最听话的学生。 丹恒老师撑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年抿了抿勾起的嘴角,总觉得从此时的丹恒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我们列车组是不是没救了”的绝望。 也许穹和三月七单独行动时也会谨慎和靠谱,但是有丹恒在,大家就习惯依赖成熟又可靠的丹恒,这对丹恒来说没准也是一种幸福的负担吧。 列车一家人,大赞! 想到这里,少年抬头望向天空。此时的太阳已有些偏西,金色的阳光给蓝天染上了几分金红的颜色,而在穹顶之上,看不到星穹列车的倒影,笼罩在提瓦特的虚假之天阻挡了包括列车组在内的所有人对外窥探的视线。 “姬子和杨叔肯定很担心吧。”三月七收起照相机走到少年身旁,学着他的模样望向天空,“列车长会不会担心地哭鼻子啊。” 少年看向三月七,想起好友发来的截图里那个不祥的信件,情绪顿时被煽动了起来。他转身握住少女的手,认真叮嘱:“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欸,欸?我吗?”三月看出了少年眼神中的认真,一时间慌乱地安慰起来,“你别害怕,虽然没有隐藏的力量,但咱也是很强的!放心好啦。” “对啊。”灰色的脑袋忽然插了进来,“要是列车长哭了,也许[闭嘴]可以给他讲个笑话。” “然后泪水凝冰,就哭不出来了?”金发少年松开手,吐槽。 说起来如果能把调酒机器人带下列车,也许可以带去见见须弥的那位风纪官,他们的会面想来会十分精彩。 让人期待。 “咦?你似乎对列车有了解啊。”在三月还在幻想[闭嘴]用冷笑话安慰列车长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时,穹忽然扭头盯着少年,“莫非……你在装失忆?” 少年后退了几步,躲在了丹恒的身后。 小灰毛,脱线的时候是真脱线,但敏锐的时候也是真敏锐啊。 他有些后悔了,cos的精髓是角色扮演,知道太多的人果然适合扮演个哑巴。 丹恒看着只是转个身的功夫就闹起来的两人,果断抬起一只手按住了穹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了少年。 此时的他正戴着一副颇有科技感的眼镜,眼镜一半透明,一半则是流淌过蓝色的数据流光。青蓝色的光芒打在他一侧面容上,让他本就清冷的面容更透出几分冰寒。 是没见过的新皮肤!少年惊讶地看着丹恒,指尖不自觉动了动,遗憾此时不能截图。不过想到就算截图也没有此刻的自己看得清楚,遗憾顿时散去了几分。 “哇,丹恒你现在像科学怪人欸。” “你给我闭嘴!”丹恒额头冒青筋,一把摘下眼镜,沉声道,“因为袭击来自天空,我没有放通讯卫星,只能在车厢上搭一个地面基站,它起码能保证我们在10公里范围内手机通讯的畅通,现在检查一下手机信号,然后我们出发。” “果然有信号了,不愧是万能的丹恒老师。”闻言三月七当即拿出手机。 “太厉害了。”穹也戳了戳屏幕,“可惜游戏上不去了,希望星期日能帮我清一下日常。” 谁? 星期日? 少年脑海里还是匹诺康尼boss战里那个强大优雅指挥着齐响诗班的金色神主日,上列车后居然会帮助穹清日常? 他上列车后变化那么大吗?会帮穹清日常那种? 星穹列车,开拓命途,果然奇妙啊。 兀自感慨着,少年冷不防对上了三双齐齐望来的视线。 “怎么?”他歪着头,金色的麻花辫垂落,一摇一晃,像是无辜的问号。 “手机啊手机,快交换个通讯号吧。” “这个啊。”金发少年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然后摊开手掌,一脸无辜。 殊不知,少年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要是真的掏出手机,屏幕一亮就是星穹铁道,他可不知道该怎么交差了。 “这样啊,那你要紧紧跟着我们,千万不要跑丢了啊。”三月七闻言立即担忧道,“等到了有城市的地方,就给你买一个吧,没有联系方式也太让人不安了。” “哦,好的。”少年乖巧应答。 虽然……三月七的话在提瓦特可能暂时无法实现了。 “跟上。”丹恒朝少年点了点头,一马当先地走了出去。 一切准备妥当,四人以螺旋向下的方式慢慢朝着千风神殿以下探索。 站在列车坠毁的山坡上还没有感觉,但随着逐渐靠近,看清那些倒塌的石墙和破损的石壁上的浮雕装饰,几个人也不由感觉到此地曾经的辉煌。 “咔嚓,咔嚓……”三月七拍照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过,丹恒也停下了脚,似乎在沉思,而一旁看似无所事事的穹则专心盯着场地中央游荡的机械巨人。 虽然没有对话,却各自分工,配合默契。 “你说那家伙游荡多久了?”穹戳了戳身旁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知道很多东西。 五百年,但这个不能说。 少年沉默。 “……也不知道能源哪来的,我看上面是不是都长树苗了?” 坎瑞亚科技,很奇妙吧。 少年眨着眼睛,歪头,继续沉默。 “不要装可爱啦。”穹盯着少年晃悠的呆毛,终于忍不住伸手呼噜了上去,少年梳好的头发顿时乱蓬蓬的支棱起来,“快使用你隐藏的力量吧。” “你放开我!” “我要生气了!” “嘿嘿嘿。”穹发出了古怪的笑声。 少年心中顿时一片悲愤。 米哈游你太过分了,同为游戏男主角,怎么还是个宝宝的星核精就能那么高,就凭他是打印出来的吗? 卡芙卡别太偏爱孩子了! 好在穹没有真的玩闹的心思,很快从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上收回了手,在三月七看好戏的眼神和丹恒警告的目光中承担起了认真警戒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拍够了照片的三月七和已经收集到足够信息的丹恒停下了动作。 “根据这里残存的一些重复出现的标志,此地的文明应该发展出了某种朴素的信仰,只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样的祭祀场所被摧毁。或许是战争,或许……”丹恒回忆起那席卷列车的黑红色能量,压下了心中的另一个猜测。 如果这个星球有类似神明的存在,那么信仰的遗失更可能代表着神明的死亡,或者说……神战? 想到这里,他的心底更慎重了几分。 “这边都已经查探完毕了,只剩下……”手中青绿色的光芒一闪,长枪击云便被紧握在手中,“上!” 反应迅速的穹和三月七同时取出了棒球棍和弓箭,然后趁着遗迹守卫背身时迅速地靠近。 原地只剩下了毫无战斗经验的少年,他看着三人利落的身影,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等……” 等等,你们不带个盾就要打遗迹守卫? 日常队伍钟离不离身的少年有些着急。 哦,不对,三月七有盾…… 但三月七的盾是单盾啊,你们怎么连战术都不商量就直接莽啊? 这就是开拓的精神吗? 少年想吐槽,可是想到游戏里一直都没缺过的战斗关卡,就默默闭上了嘴。 是了,这就是开拓的日常吧。 少年悟了。 此时冷静下来的他想到丹恒的龙尊之力,想到穹开启的三条命途,想到列车组丰富的战斗经验,稍稍放心下来。 只是一只独眼小宝,公子十秒能杀个来回,列车组自然没问题。 果然,漫天的冰箭击中了正在转圈圈的遗迹守卫的核心,泛着红色光芒的位置被寒冰覆盖后,发出机械卡顿的咔咔声。 随着丹恒和穹的同时跃起后砸在核心的攻击,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爆破声,遗迹守卫倒在地上,火热的风吹起三人衣裳的下摆。 完美!超帅! 少年轻轻叹一口气,他又想截图了…… 三月七有两个相机,也许能借一个。 金发少年胡思乱想着,却见战斗结束的三人齐齐朝自己看了过来。 “额……是要鼓掌吗?”对上三人的目光,少年迟疑地伸出两个拇指。 虽然战斗没参与,但当个合格的啦啦队也不是不行嘛。 “欸嘿,真是精彩的配合战斗啊。”耳边忽然响起了欢快的声音,“你们是来自异乡的冒险家吗?” 温迪! 只听声音少年便判断出来人的身份,正是看似不在蒙德,实则无处不在的风神巴巴托斯。 “……倒也,不意外。”少年看着那一抹熟悉的绿色,低声喃喃。在听到三月预言时少年就对初遇的人身份有猜测了。 “说起来,我好像在蒙德城里看到了你的通缉令了。”温迪眨眨那双无辜的眼睛,闲聊一般对少年说。 “啊?” 通缉令? 不应该啊,无论哪个版本,正反主都没被蒙德通缉过啊。 少年表情僵硬。 “哇,你眼神死掉了欸,要我唱歌给你听吗?” 正文 第3章 金发少年在思考。 作为一个开过数个小号的玩家,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但他清楚记得截至穿越前,正反主都没有被蒙德通缉的经历。 那现在是反主空还是坎瑞亚王子时期的五百年前?还是旅行者空已经走过了七国后又搞出什么大事然后变成全民公敌了? 完了,要长脑子了。 救命,现在能绑一个原学家考据党吗? 苦恼地揪着自己的发尾,少年思维忽然一滞。等等,温迪刚刚说什么? “要听!”少年眼神聚焦了,目光落在了少年吟游诗人手中的里拉琴上,满是期待。 先不管为什么被通缉了,现在温迪说要唱歌欸,谁会拒绝? “你……”温迪轻轻拨动琴弦,指尖流淌一串悠扬的音符,精灵一般青绿色的眸子疑惑地打量着少年,“似乎和我听说的不一样。” 他的眼底倒映着金发少年,那双温柔又灵动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心底努力隐藏的秘密。 少年张了张嘴,稍稍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垂眸避开了温迪的目光,“也许,你认错人了?” 少年的语气很不确定,毕竟现在的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究竟是旅行者空,还是反主空,还是无辜被卷入的coser? 脑子,丹恒老师借个脑子吧。 少年求助地看向列车组几人。 “他失忆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们说。”丹恒靠谱地走了过来,站在了少年的前方,挡住了温迪探究的视线,手中握着刚击碎遗迹守卫核心地击云。 穹、丹恒和三月七三个人来不及检查损毁的遗迹守卫,匆匆赶了回来。 “你刚刚没胡乱答应什么吧,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可千万要小心。”三月七面对少年,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回头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对峙的两人,压低声音安抚,“被通缉也不要怕,这种事咱熟。” “我没害怕。”少年微微一笑,“谢谢你,三月小姐。” “哎呀,叫我三月好啦,既然是列车事故把你带到这里,我们也得保证你的安全。” 三月抬起头,担忧地看向了正和温迪对峙的丹恒和穹,少年也趁机从三月身后探出脑袋。 温迪正仰头看着两个手握武器身形高挑的青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两人,然后抬手压了压青绿色的帽檐,忽然后退一步,语气无辜又慌乱,“哎呀呀,你们好吓人啊。” 温迪的动作表情十分自然,那略显稚气的面容让那份惶恐有几分真实,看上去就像是遭遇不良少年抢劫的好学生一样。 穹,一头小灰毛,左手握着棒球棍,一下一下地敲在另一只手掌心中,脚尖在敲击的同时轻点地面,那轻佻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痞气十足的不良了。 不到一岁的星核精抢劫,唔,三千岁(?)的小男孩,风系,很奇妙吧。 晃了晃脑袋,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联想,少年正要开口说什么,却注意到放下手的温迪嘴角勾起的浅浅弧度。 现在他不像是被无辜抢劫的好学生了,像是知道学生会正跟在身后,主动充当诱饵钓鱼执法的好学生了。 少年下意识抬头,视线来回梭巡,很快就在夕阳快落下的方向,看到了一道被阳光拉长的影子。逆光方向他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却听到了那熟悉的,慵懒随性的语调。 “欢迎来到风与牧歌之城。”披着一条有毛茸茸领子的披风的男人慢慢走了过来,“不过,即便你们再喜爱我们这里的歌声,也请不要威胁我们的吟游诗人哟。” 是你!黑皮风纪委员(?)凯亚。 少年看着凯亚把玩着手中的硬币走了过来,想到自己的通缉令,往三月的身后藏了藏。然而三月七一个人到底挡不住,海风吹起少年发尾,如同露出的金色尾巴。 似乎察觉到来人平静表情下的危险,穹转移了目光,警惕道:“你是谁?” “唔,忘了自我介绍。”男人慢悠悠地行了个并不标准的骑士礼,“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凯亚,嘛……只是现在是帮人催一下这位吟游诗人欠了许久的酒钱。” “啊!不,不是说下个月吗?”温迪小心翼翼后退,“难道我记错时间了?” “好像海盗哦。”三月七看了一眼凯亚的眼罩,又不好意思地匆匆移开视线,眯着眼睛嫌弃道,“不过这什么地方啊,居然给未成年人喝酒?” 闻言少年歪了歪头,偷偷瞄了一眼凯亚和温迪。 作为一个玩家,他觉得有99%的可能性催账是假的。毕竟谁都知道迪卢克老爷嘴硬心软,每次说着要收温迪的酒钱,每次却又放任对方偷偷喝酒。 与其说是为了催讨酒钱,不如说是注意到列车的坠落才来的。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误会我们了,蒙德人虽然爱酒,却不会让未成年人饮酒的。” 明明三月七是小声地吐槽,距离不近的凯亚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笑吟吟地绕过了警惕的穹,走到了小三月面前。 “抱,抱歉,是我误会了。”三月七下意识低头道歉,却正好让身后的少年暴露了出来。 本就是来看看少女身后有什么猫腻的凯亚看着垂下脑袋的金发少年,微微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罩。 “哎哟,这不是……” 凯亚的话语顿了一下,在三月七警惕的目光中绕着少年缓缓转了一圈。 男人紫色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从上到下一一扫过少年左侧耳坠上的石头、胸前菱形装饰、围巾和披风上下坠的宝石与护腕、护膝上镶嵌的装饰。 感受到那若有实质的目光,少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头皮发麻。他知道凯亚在观察什么,在游戏里如果与七天神像共鸣,这些位置就会亮起与元素相同颜色的光芒。放在提瓦特大陆,就是拥有元素视野的人能看到上面元素流动的痕迹。 “你好?”硬着头皮,少年打断某人毫无掩饰地观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凯亚绕过一圈后站定,在几人警惕的目光中忽然伸手揽住少年的肩膀,“这不是我们蒙德的荣誉骑士一直在寻找的双胞胎哥哥吗?” “你!欸?”已经准备给少年上存护之力的三月七愣了一下,看着同样发懵的金发少年,歪了歪头,“荣誉骑士的哥哥?” “是啊。”凯亚笑嘻嘻地在口袋里翻了翻,然后掏出了一叠皱皱巴巴的寻人启事,“哎呀呀,这可真是太巧了。” 三月七接过寻人启事,给丹恒和穹分别塞了一张,这才低头看了起来。 果然是寻人启事,上面写着“寻找失踪少年,蓄金发,身穿异域服装……有消息联系侦察骑士安柏。”的简单信息。 少年探头扫了一眼,发现正是游戏里安柏到处张贴的寻人启事,顿时来了兴趣,也拿走了一张。 “哇,所以你有家人了!”三月七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充满了喜悦,“真的太好了,能找回过去和家人……这位荣誉骑士就在蒙德吗?” “三月。”丹恒打断了三月七的话语,而后一边抚平纸张,一边向凯亚陈述,“说实话,一来仅凭这金色头发和异域服装两句的描述并不能证明他就是寻人启事上的人,二来这位吟游诗人刚刚分明说的是通缉令,因为我们的朋友正处在失忆中,我们无法相信你的一面之辞。” 丹恒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凯亚与温迪的表情。说实话,在青年人凯亚和少年温迪中,他反而莫名在意一个看上去弱小的少年。比起已经表露出隐藏实力的骑兵队长,这个在所有人都没*在意的时候忽然出现的吟游诗人或许并不如他表现得那么简单。 “通缉令?”凯亚疑惑地看向温迪,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诧异,接着他摊了摊手,对丹恒四人解释,“你是异乡来人吧,其实所有蒙德人都知道,这份寻人启事找的就是荣誉骑士小姐的双胞胎哥哥。” “欸嘿,我记错了嘛。”温迪的眼睛眨巴眨巴,嘻嘻笑着。 “这种事也能记错?”穹不可置信,“我们差点以为要开启逃亡之旅了。” 温迪揉了揉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可以免费唱歌给你们听,就当是赔偿啦,好不好嘛。” “你下次靠谱一点啊。”穹虚弱地揉了揉太阳穴,“体会到丹恒老师的辛苦了,不过好在只是虚惊一场,虽然……一起亡命天涯也很刺激”。 “我拒绝。”对上穹期待的视线,少年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沉沉低下了脑袋。知道自己隐藏不住情绪,少年决定放弃挣扎。 清楚温迪身份和性格,少年自然不会把对方之前的通缉令当作什么误会。 是试探。 唯二的初代七神,哪有省油的灯?不会真有人觉得温迪是那种什么都不管,整天弹琴唱歌喝酒的酒蒙子吧。 而试探原因…… 少年抬头看向了摘星崖下停靠的那被打下来的列车车厢。 提瓦特的天空是虚假的。 而这是个秘密。 注意到少年的走神,凯亚叹了口气,“如果你们见过旅行者——哦,就是荣誉骑士小姐就不会怀疑他们的关系,两人样貌十分相似。” “是妹妹吗?”三月七看着少年,努力幻想着对方妹妹的模样,“所以她就在蒙德城吗?” 三月七喜欢一切团圆与重逢,她甚至已经幻想着兄妹相见后两人抱头痛哭的画面了。 那一定是值得铭记的画面吧。 她摸了摸照相机,已经开始期待了。 “抱歉,为了寻找她的哥哥,旅行者已经离开了蒙德,听说是去了璃月。”凯亚摇了摇头,“不如你们先跟我们去蒙德,到时候委托冒险者协会,就能将你的消息传递出去了。” “我们也可以直接去璃月。”丹恒试探。 “你们有顾虑是应该的。”凯亚叹了口气,“我骑士团指导手册第五版没有背下来,要是安柏在的话一定表现得比我更值得信任吧。” “不过你们不必怀疑我的话语,旅行者她是蒙德的大英雄,拯救了被风魔龙侵害的蒙德城,蒙德的不少市民都记得她的模样。”凯亚解释道,“不是我们阻止你们去璃月,而是璃月最近……他们的神明死去了,龙身从半空坠落,砸毁了请仙典仪的会场。” 凯亚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四人面上的表情。 然后他发现,灰发青年和粉发少女的目光好像若有若无地扫过手握长枪的青年。 “抱歉,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丹恒反而是其中表现最平静的。他朝着两人点点头,而后带着四个人走到了一个偏远的角落。 “丹恒,要不你退出这次开拓吧。”穹率先开口,“这地方感觉风水不好,克你。” “是啊,这怎么又是龙灾,又是龙尸的……”三月打了个哆嗦。 “我拒绝。”丹恒摇摇头,“若因为害怕而畏葸不前,我便不会踏上开拓之路了,况且你们都还在这里。” “呜呜呜,丹恒老师。”穹假哭地抹眼泪。 “太可靠了,丹恒老师!”三月当即配合。 少年和丹恒面面相觑。 “你不许学!”丹恒警告。 “哦。”少年当即挺直后背,乖乖点头。 “别瞎想,只是如果此地这么多龙裔……我猜想或许有不朽的遗泽?” “啊,对哦。”三月七眼睛一亮,惊喜道,“三重命途,永恒之地,不朽……这不是对上啦!” 少年:??? 少年:!!! 快住脑! 提瓦特,这里是提瓦特! 正文 第4章 少年没想到,怎么话题转了一圈后又重回翁法罗斯。 不要啊! 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崩铁已经死掉两个自机角色了!米沙和加拉赫还在队伍里看着你呢。 匹诺康尼吃过的刀子就不要扔给提瓦特了吧。 少年欲言又止,可是看到列车组在认真讨论开拓的任务,他又默默闭上了嘴巴,熟练地当起观众。 “你似乎……”在安抚了穹和三月七的情绪,统一了继续开拓的思想后,丹恒忽然看向了少年,“对我的身份并不意外。” 思绪被一瞬间拽回,少年当即愣在了原地。 他的确知道,甚至听过无数次水龙吟,但是…… “我……”少年张了张口,似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穿越和游戏是他唯一的秘密,但他不知道将这些告知坦白后会发生什么。 就像在黑塔空间站里有过一个支线任务,少年曾直白地将真相告知了一位被制造出来的人造人,然后目睹了对方思维崩毁。 哪怕无名客们的意志再坚定,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影响到他们,少年也是不会愿意的。 少年抿了抿唇,试图给一个合理的谎言。他抬头,金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一双同样璀璨金眸微微闪烁。 可是,竟要对他们说谎吗? 虽然列车组的三人不知道,可是在少年看来,他们一起搭乘星穹列车,从黑塔到匹诺康尼,他见证了星核精的诞生,见证了饮月君临……太多太多,他们早已经是经历过太多冒险的伙伴了。 善意的谎言终究也是谎言。 就连三月都不会接受被忆者以“为你好”的理由遮蔽自己的记忆…… 就在难以抉择时,少年耳边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叹息,眼前的画面骤然被一只手掌覆盖。青年的掌心温热,指根处稍显粗糙的布料蹭过少年眉心。 “想要说谎的话就不该露出这样的眼神啊。”丹恒轻轻叹息,少年那双金色眼眸委屈又愧疚,仿佛面对自己说谎是多么罪大恶极的行为。 “……抱歉。”少年怔了怔,回答带着些鼻音和轻颤。 “我们并不是指责你隐瞒过去,无名客没有来处的有很多,但因为我们走在开拓的命途上,我们看向的是未来,因而才聚在一起。” “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会责怪你。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们,对吗?” 少年额头蹭在丹恒的掌心,飞快点着脑袋,如同撒娇的小动物。 “唉……”丹恒屈起手指,敲了敲少年的额头,这才看向穹和三月,“他比你们可麻烦多了。” “嗨,但谁让他掉到我床上了呢,这是缘分啊。”三月手痒痒地也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可不要那么轻信于人啊,开拓可是一场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冒险啊。” 是的,就连三月也看出来了,在少年那双金色眼眸睁开后,除了一瞬间的害怕,之后就充溢着让人觉得暖洋洋的信赖,无来由的信赖。 他乖乖听从三月七的话语,他毫无防备地吃下穹递过去的果子,认真遵守丹恒定下的安排,如同一只刚刚破壳的小鸟,因为那刻在基因的印随效应无条件跟随着列车组的行动。 就连失去所有记忆的穹在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也询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等问题,少年却什么疑问也没提,一点怀疑他们心怀恶意也不曾有。 三月七本来猜测对方可能是曾经的无名客,出于对星穹列车的信任如此,然而在两个本地人出现后,三月从少年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信赖。 虽然被人全心信任的感觉很好,看着少年的眼睛,心心就像是被温水浸泡,但是三月还是想揪着对方的耳朵,让他保持警惕,可别随随便便就被人骗走了。 在穹还满脑子是翻垃圾桶的时候,三月都不曾有这种担心。 毕竟被星神多次瞥视的穹有掀棋盘的能力,但面前的少年就像是有着柔软根茎的花,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时,他甚至没长出能保护自己的刺。 “唉,下次可不能让杨叔和姬子担心我了。”推己及人,三月七体会到了列车组两个大家长的辛苦。 咱小三月也成长起来了嘛。 三月七叉腰,眉眼飞扬,颇为自得。 “好了,三月。”丹恒出声,将走神的三月七思绪唤回来,“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两个问题,第一,蒙德的两人是否值得信任;第二,我们是否要接受邀请,前往蒙德。” “他们,看上去似乎没有恶意。”三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正背对着自己的两人,对了对手指,“而且如果丹恒你要了解这里的龙,去解决了龙灾的蒙德是不是方便一些?” “同意,我们总得去见见当地的人,才好收集消息嘛。要是他们不怀好意……嘿哈!”穹挥了挥手中的棒球棍,“手底下见真章。” “嗯,我知道了。”丹恒点点头,而后看向少年,“你怎么看?” “我也要投票吗?”少年诧异地指了指自己,语调微微上扬,显然十分惊喜。 列车组三人对视一眼,无奈一笑,然后齐齐点了点头。 “我觉得……凯亚”少年脑海里闪过凯亚的信息,坎瑞亚遗民,这个不能说;四星冰系单手剑角色,这个也不能说,那能说的是? 脑海中忽然跳出了可莉可可爱爱的声音。 [凯亚哥哥是好人] “……是个好人。”少年说完也被自己的词穷逗笑了,捂着脸尴尬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耳尖放弃挣扎,“他们很爱蒙德,来试探我们大概是因为……我们从天而降吧。” 说完后,少年眼神忐忑地看向丹恒。 “谢谢,这很有帮助。”丹恒给了少年一个肯定的眼神,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线,“这里的情况和其他星球并不相同,这里的天空……或许更像一个囚笼。”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穹忽然开口,“我们和他们居然可以交流欸。” 少年被穹跳跃的话题砸懵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想,都是米哈游旗下游戏,难道还因为跨项目有沟通障碍? “唔……对哦。”三月七思考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如果开拓未曾到达,银轨不曾铺下,这里的人应该没有接种过联觉信标……好奇怪啊。” “现在考虑这些都有些早,我们需要更多线索。”丹恒点点头,表示记下了这点怀疑,然后朝着温迪和凯亚走了过去。 三人走在前面,少年恍惚地跟在后面。 联觉信标,怎么能忘了这个设定? 如果列车组沟通是通过联觉信标,提瓦特自有其中原理,那自己呢? 地球可没有联觉信标啊。 脑子,要长脑子了…… 少年稍稍挣扎了一下,然后……看着面前从左到右丹恒、穹、三月七,看着他们对面笑吟吟的温迪和凯亚,他放弃思考。 有脑子的人很多,也许并不需要自己努力呢? “哎呀,你还没说要听什么呢。”温迪抛下了和列车组交谈的凯亚,蹦蹦跳跳地来到少年身边,指尖流淌下清脆的乐声。 此时月亮已经露出了一角,银色的光辉落在风精灵头上的塞西莉亚花上,仿佛给花朵凝了一层清霜。 “可以吗?”少年精神一振,稍稍思考,“那……能说说那位荣誉骑士的事迹吗?” 让温迪唱旅行者。 嘿嘿,爱听。 “看来即便是失忆,他也会关心妹妹近况啊。”走在前方带路的凯亚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和身旁的穹闲聊一般开口。 “唔,有点难度啊。”温迪不愧是最好的吟游诗人,虽然说着困难,指尖下却很快流淌出一串欢快的音符,“荣誉骑士的故事,要从一头龙说起,特瓦林……” 传闻中,里拉琴是神的乐器,琴声可以平息神明心中的一切怒火,温迪的琴声自然也如清风一般能抚慰人心。手中的乐声随着温迪的歌声变得悠远沉郁,行走在月色下的一群人仿佛被拉入了那场波澜壮阔的冒险。 无意中卷入的少女,被毒血腐蚀的龙,他们一个不忍见到无辜之人因为龙受难,一个为了宣泄怒火,最后的最后……少女以纯洁的心灵净化了毒血,而那条龙重归自由的高天…… 吟游诗人的歌声优美动听,作为匹诺康尼的股东之一,穹已经想好等通信恢复,就将温迪推荐给知更鸟小姐了。 全银河最好的歌手,其中必然有温迪的席位。 “怎么样,唱得如何?”良久,琴声渐止,空气中只余下悠长的余音。 被温迪看着的少年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很好听。”他的回答有些勉强。 怎么说呢,温迪娓娓道来的故事的可信度就和罗浮仙舟里说书人口中的龙尊mark2000一样…… 是你,虚构史学家! “欸——”温迪不满地拉长语调,睁着一双委屈的眼睛凑近少年,“听上去有些不情愿啊。” 少年顿时心里一晃,愧疚之情顿起,正要解释什么,却大脑一震颤,仿佛听到了一声琴弦拨动的声音。 进战了? 他忽然抬头,在溶溶月色下,一个冰深渊法师冒了出来,随即朝着众人砸下一串冰刺。 “冰系……麻烦了,倒是我不擅长应付的类型。”凯亚双手环胸,坐壁上观。 “是怪物吗?没问题,交给咱吧。”三月七举起弓箭,列车组三人一拥而上,在深渊法师盾破的一瞬间,将之打回地脉。 “yaya……wala”他挥动着法杖,看向众人,似乎说着什么。 “唔,联觉信标没起作用?”穹发现听不懂,求助地看向丹恒。 “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叫声吧。”丹恒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收到翻译。 两人简短的对话,却听得少年背后冷汗直冒。 他听懂了。 最后看向自己的深渊法师分明说的是—— [欢迎回来,王子殿下] 我是深渊空? 嘶……救命! 正文 第5章 早知如此,就应该把派蒙气球拴自己手上了。 不对,自己就不应该接受邀请参加漫展,好好呆在家玩游戏不好吗? 在遇到冰深渊法师之后的路途都十分顺利,少年却看上去有些精神萎靡。 “被吓到了吧。”三月七挥了挥拳头,“不怕不怕,乖乖站好,这就给你加个祝福!” 冰冰凉凉的空气轻轻包裹住少年,这样冰凉并不刺骨,是一种清凉舒爽的感觉。少年回过神,惊异地摸了摸胳膊。 “怎么样,厉害吧。” 少年乖乖点头。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指尖滑过皮肤分明触摸不到任何东西,但意识却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层无形的力量保护。 这就是存护吗?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耳边炸响,星星点点的绿色光芒带着暖意洒落在少年身上,如同春风拂面。 是毁灭主价值一个秘技点的不灭三振! “真是奢侈的温暖啊。”少年嘴上这样说着,眼眸中却是浅浅的笑意。 扛着棒球棍的穹揽住少年肩膀,看见他眼底的温度,不由嘿嘿一笑,“别怕了,我把他们都杀了。” 杀气很重。 这很毁灭。 少年摸了摸自己慌乱跳动的心脏,看了一眼那根从黑塔空间站顺来的奇物,感觉胳膊腿开始幻痛起来。 要是被列车组发现自己深渊王子的身份…… 嘶——刚刚落在身上的温度冻结了。 “好了,前方就是蒙德城。”沉默许久的凯亚停在了一座宽大的石桥前,抬眸看向远处高耸的城墙。 夜色中的蒙德城少了几分白日的灵动,沉默的石墙上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整个蒙德的地势西高东低,从桥下望去,能看到城中旋转的巨大风车与视线尽头高耸的教堂尖顶。 “天色已晚,蒙德城的店铺大多休息了,不如我请几位去天使的馈赠喝一杯吧。” “来到蒙德,可不能不去天使的馈赠。”听到酒,温迪也精神了,“如果你们愿意请我喝一杯,还可以继续点歌哦。” “好啊,好啊!”听闻喝酒,穹当即眼眸一亮,扑了过去,“可以自己调吗,我超熟练……呃?” 锁喉的感觉让穹停下脚步,他诧异地回头,对上了少年不赞成的目光。 “未成年不得饮酒。”预判到穹动作的少年揪着穹的兜帽,想到自己是起码五百岁的深渊空,少年顿时底气十足。 我也得是个靠谱的大人啊。 穹还是个不到一岁的宝宝,怎么能喝酒呢? “帽子,帽子。”穹装模作样地挣扎, “不必了,饮酒误事。”丹恒看了一眼耍宝的两人,抬头又看了看天色,询问,“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能提供住宿的地方吗?” 三月七打了个哈欠,伸懒腰,“困啦……噫,那个吟游诗人呢?” 三月七愣了下,发现刚刚还在说话的温迪已经没了踪影,如一缕清风,消散在夜色中。 “温迪大概已经去还酒钱了吧,尊贵的客人初至蒙德,当然要推荐最好的地方,让你们不虚此行。”凯亚抛了手中的金币,调转方向,“歌德大酒店是蒙德……” “什么大酒店??” 困倦的三月七,被阻止去喝酒而低落的穹同时惊呼出声,就连一直沉稳从容的丹恒也不由动作一顿,眼底有着明显的错愕。 “嗯?怎么了……” 其实一直在观察几人的凯亚没想到他们会因为一个酒店名字而失态,想到目前酒店里的愚人众们,他状似无意地随口询问。 “唔……有些不必要的记忆回来殴打我了。”穹捂着额头回答。 三月七看着带路的男人,是冰系,还是个骑兵,颤抖…… “贝洛伯格还在追我!” “三月,穹,这只是名字相似,不必太过介意。”虽然这样说,丹恒却也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开口。 “抱歉,只是曾经旅途中遇到过的一点麻烦,让人不安。”丹恒安抚了同伴,这才对凯亚解释,最后眸子落在了少年身上。 藏在角落里的少年努力压抑着笑声,瘦削单薄的肩背轻轻颤抖,垂落的白金色披风随之微微晃动,一双金色眼眸偷偷瞥着列车组三人。 太可爱了! 被一个名字搞出ptsd的列车组太可爱了! “咳咳。”丹恒清了清嗓子,示意某个偷乐的少年不要太放肆了。 穹还在拽着凯亚追问:“你们这没一个叫可可利亚的大守护者吧。” “西风骑士团团长名叫法尔伽,不过你们暂时无法瞻仰他的英姿了,因为他如今并不在蒙德。” 凯亚说出的这些信息都是蒙德人都清楚的,也不打算隐瞒,“不过若有事寻找西风骑士帮助,你们可以去找代理团长琴。” “不能找你吗?”在丹恒不赞同的目光中收回笑容的少年疑惑歪头。 有隐藏力量的骑兵队长啊,像你这样的人,列车组还有三个! 看着少年金色的眼眸,凯亚恍惚想童年时听父亲唱起的歌谣,那是抛洒起漫天鲜花的那一天,是地底的王国以为等到救赎的一天。 “如果你愿意请我喝一杯午后之死。”男人抬手摸了摸蒙着眼罩,露出几分邪气地笑,语调慵懒,“可不要以为我是琴那种负责的骑士哟……唔,我们到了。” 普普通通的酒店,稍显简陋的雕花木门。看上去比贝洛伯格的宏伟建筑小了很多,但因为四周花木的点缀,这座歌德酒店比贝罗伯格的奢华多了几分生活的情调。 “站住!这里被愚人众包下了!” 酒店门口,一个身穿黑红色制服,戴着标志性多米诺面具的男人傲慢地挡住了几人。 “这四位是我们西风骑士团的贵客。”凯亚走上前,包裹露指手套下的左手在压住男人张开的手臂上,“你确定要代表愚人众挑衅西风骑士团吗?” 看着忽然对峙的双方,在暖色灯光下,少年瞪大眼睛。 他想起来了,在女士拿着风神的神之心离开后,一大批愚人众还留在了蒙德,而且一住就是几年,旅行者在纳塔时都没离开。 搞了事还这么大胆,难怪迪卢克会觉得西风骑士团手腕软弱, 但现在,凯亚将列车组和愚人众两个不安定的因素放在一起……是凯亚的风格了。 凯亚,他太坏了! 少年气鼓鼓的,伸手拽了拽站在自己前面的穹。穹顺着拉力转身,看着少年低头小声抱怨,“不要住这里。” “要住。”穹摇头,语气坚定,同样金色的眸子闪闪发光,视线在愚人众和凯亚身上来回巡梭,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与好奇心。 “在蒙德,还是要遵守蒙德的规矩。”凯亚金币上附着一层寒霜,在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神之眼持有者后,愚人众终于扛不住地后退了。 木门开启,酒店内灯光明亮,豪华奢侈。大厅中央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酒店登记人员,她在看到凯亚时松了口气,“是凯亚队长啊。” “凯亚队长,久仰久仰。”登记员旁边,一名衣着更为华贵的愚人众缓步而来,“您的诉求我们知道了,” “卡佳女士,好久不见。”凯亚记得女人的身份,正是愚人众第八席[女士]的副手,“我还以为你已返回至冬,莫非……八席还有其他安排?” “您说笑了。”女人笑容不变,看着走在凯亚身后的四人,转移话题,“不过我们只空出两间房,真是太遗憾了。” 女人同样是在拒绝其他人进入酒店,拒绝的理由却比门口的守卫委婉太多。 “没问题!”穹掏出了手机,“请问你们收信用点吗?” 委婉拒绝被打断的女人面具下的笑容微微一僵,目光扫过穹的身上,发现青年并没有神之眼后暗自松了口气, “那是什么?罢了,一点小钱,你们自己留着吧,告辞了。”女人说完,傲慢而优雅地转身离开了。 被用钱打发的穹并不在意,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机里一串数字。 “这里居然不能用信用点,星际和平公司不行。”穹叹气。 看着收下房卡的丹恒,凯亚自觉功成身退,笑眯眯地告辞离开。 列车组和少年四人站在房间的走廊。 “今天大家先休息吧,其他……明天再说。”丹恒目光扫过四周紧闭的房门,而后平静地收回目光。 “也对。”三月七点点头,“不过今天要不要找人守夜啊。” “丹恒守夜!”穹举起双手拥护。 “好耶,美少女要自己睡。”三月七迅速夺过一张房卡,嗖一下窜了进去,“拜拜~” “你们……”丹恒疲惫地按着眉心。 虽然责任心重的他的确决定自己守夜,但是……算了,习惯了。 “要不……”少年忐忑地指了指自己,“我守夜吧。” 一路上自己都是被人照顾的,况且游戏宅嘛,熬夜不睡肝游戏这种早就习惯了,能出一份自己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点点帮助也好。 “睡你的吧,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出声反驳的是穹,他大掌压着少年的脑袋,使劲揉了揉,“嘿嘿,好乖好乖。” “我成年了!”少年反驳,挣扎。 丹恒无视了身后打闹的两人,推开了房门。 沉默…… 房间布置得温馨浪漫,桌上摆着玫瑰味道的香薰,花瓣洒满整个圆形大床。 “蒙德,真是自由浪漫的城邦啊。”注意到丹恒迟疑的少年探头,看清房间布置后同样沉默了。 这是一间情/趣房间啊! 余光瞥见丹恒微微泛红的耳尖,少年想到这布置也许对保守的仙舟小青龙来说,有些刺激了。但……某个A开头,数字结尾网站还是强势挤入了脑海。 ……我真该死啊。 少年立刻收回目光,愧疚自省,却看到一道身影嗖一下窜进了房间。 “愣着干什么,哇,好大好软的床!” “当当,恢复出厂设置!”大声宣布完毕,灰黑色的衣服瞬间散落一地,穹眨眼将自己塞进了被窝。 暗红色的被子里拱出一个灰色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暧昧的花瓣四处滑落,发现门口两人许久没有动静,穹赤裸着后背坐起身,拍了拍床铺的另一边,“来,睡!” “他……”少年声音颤抖,指着坐在床上的青年,疑惑地看向了丹恒。 丹恒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对,他还没成年,你见谅。” “那个……我去外面守夜了。”说完后,丹恒立刻转头,脚步匆匆离开。 对哦,星核精还是个零岁的宝宝。 是个宝宝! “那个,开拓者……”少年深吸一口气,抬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要不你还是穿条裤子吧。” 正文 第6章 提瓦特的月光千年不变,月亮照射在蒙德城屋顶上,照进了歌德酒店巨大的落地花窗内。 少年躺在床上,金色的麻花辫拆开后被仔细梳好,顺滑地铺在床上,压在身下。 偷偷拈起一缕发丝,少年忍不住摸了又摸。丝滑、柔软、微凉,绕在指尖带着发丝独有的韧性。 太感动了,是真发! 真头发出cos,有生之年啊。 少年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然后慢慢闭上双眼,疲惫蔓延全身。 今天一天的经历对他这个游戏宅来说到底有些太刺激了。 但一旁的穹还在被窝里蛄蛹,精力旺盛的好像准备夜里跑酷的猫咪。 这张床可能是特制的,摇晃的有些剧烈,少年值得无奈睁开眼,说话的声音沙哑倦怠,“睡不着?” “唔,想打游戏。”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装饰精美的床帐。 少年沉默。 倒反天罡!到底谁是游戏宅啊。 “别想了,睡吧……不行就玩单机游戏。” “没想到这个地方连通用点也不能用,还想给帕姆和姬子、杨叔买点特产。” 有人接话,穹反而精神更好了。他翻了个身,看着身边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少年,“你说那个被丹恒收回车厢的机甲怎么样?” “独眼小宝?杨叔会喜欢的。”少年声音软糯糯,蹭了蹭枕头,显然已经忘记了伪装。 “很可爱的名字,杨叔也许会觉得不够酷炫。”穹很开心,他的选择被认可了,“对哦,还有星期日,不能忘了给他也买礼物。” “……应该的,他帮你清日常了。”少年回答的声音越发含糊。 “但是我们没有当地的钱,你觉得我去那个天使的馈赠打工怎么样?”穹翻了个身,趴在少年身旁,勾着少年耳朵上的耳坠,越来越兴奋,“跟你讲,我超擅长调酒,那个可好玩了!” “嗯嗯,嗯嗯。”少年粉色唇瓣微微张了张,脑海里想着惊梦酒店的特调活动,嘴里却含混的咕哝了一声。 “嘿嘿,那可说定了哦。”穹看着已经半梦半醒的少年,狡黠地笑着。 昏暗的房间陷入了安静,而在同一片夜色下,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战斗已然结束。 巨大的火鸟清理了商道上的丘丘人,手持大剑的男人缓缓站起身,耳尖微微动了动,冷笑了一声。 “你又将什么东西带进蒙德了?” “哎呀,不愧是蒙德的暗夜英雄。”树影下走出一个深蓝色的头发,蜜色的皮肤的男人,“消息来得就是快。” “呵。”男人不作言语,红色的眼眸盯着来人,示意对方少说废话。 “是一群……没有神之眼也能使用元素力的人。” 擦武器的动作一顿,迪卢克眯起了眼眸,声音冰冷,“邪眼?” “有趣的来了。”凯亚摊开手掌,一步步走近,声音中饶有趣味,“他们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元素力。” “怎么可能?”迪卢克虽然从温迪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此时却仍然难以相信。 “如果你想知道,不如问问当事人吧。”凯亚停在迪卢克面前,然后转过头,“跟随了一路,辛苦了,朋友。” “这并非我本意。”丹恒走入月光下,明亮的月辉也好似他的点缀。 他走到了两人面前,平静陈述:“只想确认你们对我和我的同伴是否怀有恶意。” 清冷的视线扫过面前一红一蓝二人,“看来,此地的局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迪卢克后退半步,把交涉的权力让了出来,红色的眼眸似乎烈焰,但那火焰绝非爆裂,只是安静的燃烧着。 “同伴?”凯亚口中咀嚼着这个亲昵的称呼,忽而讽刺一笑,“那你知道那个深渊法师死前称呼他为王子殿下吗?” “他失忆了”,丹恒一怔,然后看着凯亚平静地开口,“对你来说身份也许很重要,但对我们来说,深渊还是你们……或许没有什么不同。” 男人平淡的语气却恍如针刺,凯亚握住金币的指尖紧了紧。 无边月色下,安静的只听见风声树林中仿佛一片刀光剑影的战场,即便在四周游荡的史莱姆也转身逃离。 “坦白来讲,我不信任你和你的伙伴,但……”就在这接近冰封的窒息中,迪卢克忽然开口,打破了此时冻结的气氛,“小心愚人众,他们似乎盯上了你们那个能飞天的铁皮盒子。” “有空的话,可以来天使的馈赠坐坐。”说完,迪卢克转身离开,“骑士团的事我不便了解。” 迪卢克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丹恒收回了视线,他想起留在酒店的同伴和迪卢克的警告,开口,“凯亚先生,明天我会正式拜访西风骑士团。” 听出了丹恒今日不打算交流的意思,凯亚收回思绪,点了点头,“我会同琴团长说的。” 话音落下,二人各自散开。 蒙德城最高处,西风教堂前立起的巨大的风神雕像上,一个偷了小半瓶苹果酒的吟游诗人躺在雕像的掌心,缓缓闭上双眸。 日升,月落。 提瓦特的天空从未改变。 睡饱了的三月七精神奕奕地拉开窗帘,看着阳光透过花窗洒落斑驳的影子,看着城中不停旋转的高大风车,看着远处教堂尖尖的顶,看着什么人从高处一跃而下,然后张开了翅膀。 三月七:啊啊啊…*…欸? 这是什么!好像很有趣! 粉蓝色的眼眸睁大了,然后她毫不迟疑地冲出门去。 “穹,丹恒,我看见一个超好玩的!”三月七脚步停在门口,“丹恒?” “没什么,哦,三月啊。”丹恒垂眸,双手环胸,靠在门外,朝着三月点了点头,“早上好。” “你站在门口……算了。”三月七是个行动派,拉着丹恒就冲进了另一间房,丹恒都没来得及阻止就被一起带了进去。 不要小看一个弓箭手的臂力啊,丹恒老师。 此时床上的两人还纠缠(?)在一起。 “你别动,挂着我头发了。”少年嘶了一声,尖锐的疼痛顿时让眼前泛起一层水雾,声音也有些可怜的哽咽,“好疼。” “我不动要怎么解开啊。”穹低声抱怨。 此时的穹正半坐在床上,身旁少年金色的长发丝丝缕缕缠绕在穹的身上,从赤裸胸膛到紧绷的手臂,从脖颈喉结到肌肉分明的小腹。 现在的穹就像是一只被金色毛线团缠起来的猫咪,只能依靠腹部力量半坐起来,稍稍一动就可能扯到少年的头发。 “是你非要我穿裤子的。”一动不敢动的穹看着缠在腰带环扣上的金色发丝和忙忙碌碌解头发的指尖,低声抱怨。 “……闭嘴吧。”少年顺手掐了一下穹的手臂,在对方紧绷的小臂上留下两个浅浅的月牙,“给我注意点社交距离!” “你看,那我们现在没距离了。”穹看着身上缠绕的金发,不满反驳,“不要学丹恒讲话。” “那是你非要往我这边挤,这么大的床,我们各占一半不好吗。” “是床的原因,它就是会朝中间陷的嘛。” 穹,一只有着良好精神状态,从不内耗的星核精。 就在这个时候,三月七拉着丹恒闯了进来。 “哇,你们这……”三月七看着房间里两人的模样,一时间很难想象是怎么一夜间睡成这样的,“打架打的?” “哇,三月,”穹惊喜道,“快来帮忙!” “交给我吧!”三月七毫无顾忌地点头就要走过来。 少年脑子一懵,三月可是个女孩子啊! “等……”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沉稳的声音打断了。 “三月,你先去拿早餐,我来吧。”丹恒开口后走了过来。 可靠的丹恒老师! 少年松了口气。 在丹恒的帮助下,乱七八糟缠绕的头发和穹腰带上金属环扣解开了,房间里的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吃饭!”解脱了束缚,穿好衣服,穹立刻精神奕奕,跑出门去。 房间里玫瑰的香气还没有散去,想到之前的画面,少年恨不得现在面前裂开一道无想刃狭间让自己跳下去。 “咳,早上好。”丹恒清了清嗓子,看着少年从脖颈蔓延到两颊的红云,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一起吃早饭吧,别让小三月和穹等太久。” 少年点点头,飞快梳好头发后沉默地跟在丹恒的身后。 看着丹恒和往日相比稍显急促的脚步,少年用手背给脸颊降了降温。 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努力保持镇定什么的……丹恒真的很温柔啊。 以及,穹和三月真的是白纸一张,让浸淫互联网的自己看上去像是肮脏罪恶的灵魂。 餐厅桌子上摆满了食物,少年打眼一扫,认了个七七八八,主食是有渔人吐司和火火肉酱面,汤品是萝卜时蔬汤,餐后还有一份清清凉凉的薄荷果冻。 “哇,快来快来!”三月美滋滋地收回了拍照的相机,“快来看这里的早餐,比黑塔的看起来美味,比雅利洛的繁多,比仙舟的正常,比匹诺康尼的健康!” 好家伙,少年从三月七的眼中看出了试图绑架一个厨子的渴望。 不过……在提瓦特绑一个厨子不够,估计得绑八个,璃月得绑两个。 正文 第7章 一边品尝蒙德的早餐,几人一边闲聊起来,少年也渐渐从清晨的尴尬中解脱,想起了三月七急匆匆闯进门的事。 “三月,你早上来是准备说什么?” “欸,我……”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恍然。 “这里食物太好吃了,差点让我忘了。”三月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抬手指向窗外,“你们看!” 蒙德人的确善用飞行翼,在三月七指着窗口的时候,一个人正好从远处的风车围栏上跳了下来,张开翅膀。 少年探头瞄了一眼,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蒙德的飞行要考试,空中航线的确有些拥挤了。 穹顶着一头小灰毛,眼睛越发明亮。 “好玩!”穹站起身指着窗外,转头看向丹恒,直抒胸臆,“我要这个!” “先去西风骑士团拜访吧。”丹恒停下筷子,叹了口气,“之后帮你们问问。” “好耶!” “丹恒老师万岁!” 埋头吃面的少年听着两声同时响起的欢呼,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太好了,列车一家人就是最棒的! 三月七探索什么翁法罗斯啊,还是提瓦特安全。 看着少年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和那双充斥着柔光的金色眼眸,丹恒垂下了眼眸,嘴角似有了一个像素点的浮动。 有些吝啬,不过也是一个微笑了嘛。 然后,很好的提瓦特在四人吃饱喝足准备离开歌德酒店时给了少年一巴掌。 酒店大厅入口,两个头戴兜帽,面具覆面,身穿有着火焰色拖尾的黑色紧身风衣正手握两把弯刀的债务处理人,气势汹汹地站着。 “这是做什么?”丹恒挡在三人面前,对上了讨债人面具后阴狠的目光。 “昨天晚上,我们丢了东西,整个酒馆除了我们自己人就只有你们四个外人……”头顶传来响声,几人抬头望去,女人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靠在二层栏杆上,俯视着大厅里的四人,而她就是昨日和凯亚对峙的卡佳。 “你这不是栽赃陷害吗!”三月七气得叉腰,“我们可连你们丢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丢的自然是很重要的东西,女孩。”女人声音傲慢,“我这也是没办法,还请诸位谅解。” “你的目的?”丹恒声音冷静,眼底隐有怒意。 “让我的士兵搜个身吧,当然,还有你们住过的屋子。” “谁让你们非要和愚人众住在一起呢。”女人说完,扶了扶脸上的面具,然后轻飘飘地离开。 很显然,这只是一场低劣的报复。 听懂了潜台词的少年撇了撇嘴,在游戏剧情里他就不喜欢女士,现在觉得女士手下的愚人众和她这个执行官一样讨厌! 不,眼前这个女人更讨厌。 因为她明显是因为不敢惹西风骑士团,才来找几个“普通人”麻烦。她既不为了获取情报,也不曾思考得失,只是迁怒和泄愤。 向更弱者挥刀,只会让她…… 更掉价。 看着围上来的愚人众们,看着列车组齐齐降低重心,一手藏于身后,显然已经准备好反击了。 “我说歌德大酒店,下次咱就别住了吧。”三月七扫慢慢靠近的几人,语气淡定。 “迷信。”丹恒回答。 列车组三人显然很习惯这样的变故,他们没有少年心底的气恼,甚至还能调侃两句。 一场战斗似乎一触即发,少年却透过敞开的窗户,看见了天空上一道格外灵动的红色身影。那红色比其他颜色更加鲜艳,那身影像是天空中灵巧的鸟儿,风之翼就是她的翅膀。 安柏! 在认出来人的一瞬间,少年金眸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嗖一下窜到了窗前,双手合十做喇叭状,大声呼唤。 “侦察骑士!!愚人众遭贼了!!!” 一句话喊完,天上的安柏当落了下来,大厅的愚人众也停下了步伐,准备出手的列车组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诧异地看向了金发少年。 少年微微抿唇,露出了一个羞涩的浅笑。 一句话,让愚人众恶心一年。 蒙德,风的国度,也是消息流通最迅速的地方。 相信过不了多久,愚人众驻地被盗窃的消息就能传遍七国。 使了个坏的少年说完后就缩回丹恒和穹的身后,一双金色的眼眸透过缝隙怯怯地瞄着对面的动作僵硬的讨战人,猫猫祟祟,但幸灾乐祸。 讨债人可不是一般的愚人众,在游戏早期也算个小BOSS,隐身一刀能让不少萌新的血条瞬间蒸发。 好在两个讨债人有点被面前的情况打蒙了,一个个呆愣在原地,毫无反应。 踏踏的脚步声很快从楼上传来,原本还没离开多远的卡佳怒气冲冲地冲下楼,脸色是仿佛被人殴打一样地看。 “刚刚谁在胡说八道!”女人的话语激动,不见之前的优雅从容。 丹恒和穹对视一眼,将身后的少年挡得更严了一些。 但在两人肩膀相抵的位置,一根白生生的手臂高高举了起来,少年踮着脚尖,露出一双金色眼眸。 “丢东西别怕,我帮你们报警了哦。”金色眼眸弯成小月牙,“不用客气。” “你!”多米诺面具下那双眼睛仿佛在喷火,卡佳把牙齿咬得嘎嘣响,像是要生啃了少年的那一节手臂。 三月七慌忙伸手把少年冒出的脑袋按了下去,嘻嘻一笑,“他小孩子乱说的。” “我不是小孩子!” 卡佳此时已经顾不上听几个普通人斗嘴了,看着推门而入的西风骑士团成员,她脸上的表情更阴郁了几分。 “你好?听说你们有财物损失?”扎着如同兔耳发带的少女精神奕奕地行了个礼,“在下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安柏,前来支援。” “不必了,是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卡佳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放缓了语气,打算敷衍走面前这个看上去十分单纯的女孩。 “有财务遗失?放心交给西风骑士团吧,能说说你们具体丢失了什么吗?” 显然,成年人的话术并不能敷衍一位热忱的骑士小姐,女人很快被问得面色发红。而更令人难堪的是,没过多久,那个麻烦的骑兵队长也来了。 “哎呀呀,居然让我们蒙德的贵客遭受了财产损失,这是西风骑士团的失误。”凯亚打发走了满心疑惑的安柏,一群西风骑士随后强势地包围了整个歌德酒店。 “想来是有窃贼藏入酒店之内,正好让我们彻底搜查一番。” 卡佳当然不愿意,但凯亚又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愚人众和西风骑士团之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见到这样的情况,丹恒抬手拦住了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少年,又出声提醒光明正大看热闹的三月七和穹道:“走”。 丹恒的思路一直很清晰,并不会被其他消息干扰。在离开了歌德酒店后,直接前往了西风骑士团,找到了正在处理工作的琴团长。 “你们好,欢迎来到蒙德,我是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直接沟通。” “你好,我们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因为列车受到一股黑红色能量的袭击被迫降落在这里。” 丹恒的话语瞬间吓了少年一跳。 虽然他知道面前的琴是温柔的蒲公英骑士,是善良而正直的骑士,但丹恒不知道啊,这样直白地表明自己的来历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丹恒的话,肯定不会错的吧。 少年认真回忆了一下游戏剧情,顺利说服了自己。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眉眼舒展,乖巧而安静地听着。 “所以我想知道……”丹恒一边说,一边也在注意着自己的队友。 三月七似乎有些紧张,这种身处高位却又十分温柔的女性让小三月板正规矩了很多。穹倒是一如既往,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在办公室随意溜达,一刻也坐不住。 金发的少年表情变来变去,时而担忧紧张,时而信任放松,所有的情绪都直白地袒露在丹恒眼底,直白得让人担心。 也许得抽空教教他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将这一条列入计划后,丹恒这才接着说道,“我想知道那道能量的源头。” “很抱歉,我也想给你们提供帮助,但是……”琴摇摇头,“我无能为力。但如果袭击你们的力量来自天空,那么那一份力量可能来自天空岛。” “天空……岛?难道是一座黑塔一样的空间站?”三月七疑惑。 “抱歉,你们口中的空间站我并不了解,关于天空岛消息也只是出现在初代西风骑士团团长温妮莎的情报中,传说中她在风神大人的帮助下登上了天空岛,但西风骑士团成立也已过千年。”琴的声音温柔理性。 “这样吗?那么如果我需要相关的情报,请问需要从哪寻找消息,又需要什么交换条件呢。”丹恒看着对面金色长发的女骑士,微微欠身,“感谢您的坦诚,作为交换星穹列车也愿意付出同等善意。” 少年:??? 他瞪大金色的眼睛,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剧情里旅行者就是在这里解锁了抽卡,也接下了梳理四风守护神庙的工作,开始了游历七国的第一站。 怎么到丹恒你这里就直接打上天空岛了? 正文 第8章 “你……想要登上天空岛?”琴也被丹恒话语中隐藏的意思吓到了,忍不住站起身,不安地来回踱步。 “并非如此,只不过我们离开的话,就必须了解袭击列车的黑红色能量究竟是什么。”丹恒还是很在意列车被袭击这件事。 “这样的话我有两个建议,”琴伸出两根手指,“一方面可以找一些历史研究人员,他们或许能有一些线索,如果要找他们,你们可以委托本地的冒险家协会。” 向面前的几个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冒险家协会,琴团长接着说道:“另一方面也许一些长生种族会清楚,传说璃月有存活了上千年的仙人,当然,蒙德城已经回归的四风守护之一的东风之龙也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东风之龙行踪不定,而且只有少数人才能与龙族交流……”琴无奈叹气,“抱歉,我们能提供的帮助仅有这些。” 丹恒半垂眼眸沉思,透过花窗的斑斓光影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如同洒下的亮晶晶的彩色星芒。 好看! 少年只不过瞄了一眼,就忍不住动作一滞,心脏重重一跳。 比起原本的模样,掩藏起龙族本相的丹恒虽少了几分非人的惑意,却英俊的扎扎实实。 龙族,真是得天地厚爱的种族,要实力有样貌,要样貌有实力。 少年拽了拽三月七,金色眼眸飞快眨了眨,然后侧了侧脑袋,示意对方看丹恒。 听了一大段你来我往的官腔,正在走神的三月七回过神,顺着少年的眼神看向了丹恒,双眼一亮。 秒懂。 “咔嚓。” 相机声唤醒了沉思的丹恒,他给了三月七一个不赞成的眼神。 “他指使我的。”三月七立刻把少年供出来了。 丹恒看向少年,却只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原本翘着的呆毛也委委屈屈耷拉下来。 “见笑了。”丹恒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无妨,年轻人活泼一些好。”琴笑着开口,“蒙德是风的国度,也是自由的国度,愿风神护佑你们。” “这样啊……所以琴团长告诉我的建议是不是少了一个方面?”丹恒抬眸,看着职业装的金发骑士,“你们的风神呢?” 琴微微一愣,然后平静地解释道,“巴巴托斯大人作为自由的神明,已经许久没人看到他的踪迹了。” 琴解释完,目光转向了金发少年,再开口时声音更为柔软,“对了,旅行者一直在找她的哥哥,她……很担心你。” 少年原本脑海无声地回答丹恒的问题,被猝不及防提到荧,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低垂眸子:“多谢,多谢琴团长,我知道了。” 作为穿越者,他对荧当然没有什么来自血脉的亲情。 但想到自己可能会辜负旅行者的一片心,作为玩家,见证了旅行者一路寻亲之旅的他又怎么忍心。 对哦,我现在是反主空了。 ……深渊会不会完蛋啊。 想到这里,少年不由瞳孔轻颤。 作为一个剧情党玩家,少年觉得按照米家游戏的习惯,大概游戏里所有人,包括剧情开始那个傲慢的无礼的天理维系者,包括反主所在的势力深渊,可能都是友方。 然后整个剧情可能就是一个充满了许多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人类不得主动背负苦难为了和一个绝望的命运斗争的故事。 怎么办,要真的是这样,自己这个反主空拖后腿怎么办?会不会导致提瓦特毁灭啊? 要知道,空间站里奇物里可还有风之翼的残片,谁知道是不是来自哪个平行世界已经凉了的提瓦特。 少年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郁,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僵硬,整个人看上去灵魂就要飞出躯体了时,他的掌心忽然被塞了一个苹果。 少年木木地抬头,看到了直接大剌剌坐在自己椅子扶手上的穹。 “这……” “嘘!”小灰毛指尖抵唇,歪着脑袋给了少年一个wink,压低声音道,“我偷苹果给你吃,别不开心啦。” 少年游移的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随后就看到了琴桌子上一个摆放精美的果盘里缺了个明显的口子。 穹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双手抬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大半重量压在少年的身上,如同一只长条条的西伯利亚森林猫。 “那我们一会儿去天使的馈赠吧。” “不行!”一手撩开穹背后琐碎的飘带,一手努力撑着对方的重量,想也没想的拒绝道。 “你昨天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少年:?! 被穹离谱的话语震撼到当场失色,少年连原本的愁绪忘了个彻底,握着苹果的手紧了紧,恨不得现在冲回家里把每次都选最离谱选项的自己干掉。 隔着屏幕看游戏里其他人无言以对是一种欢愉,但这落到自己身上可真是难熬。 “我……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嘿嘿。”穹眨了眨无辜的金色眼眸,拒绝道,“不要。” 他故意的! 少年望着一本正经拒绝的穹,耳尖发烫,暗暗咬牙。 “呼……”丹恒长长吐了口气,在琴团长有些同情的表情中缓缓起身告辞。 “辛苦了。”琴看着容貌年轻但气质老成的丹恒,同为熊孩子大家长的她心底升起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小孩子嘛,大部分时候是又可爱、又乖巧的,但偶尔也会让人些头疼。 只不过这孩子……琴看着穹的身高,心中又多同情了几分沉稳的青年。 “丹恒,你……生气了?”穹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缩了缩脑袋。 都怪逗着金发少年,看他虽然面红耳赤却还努力保持平静的模样实在太有趣。 [你知道就好。]受害者本人双手环胸,气鼓鼓地瞪着穹的背影。 “……没事。”丹恒却没有表现得生气,反而平静地摇了摇头。 少年震惊。 少年委屈。 少年不说。 金发少年瘪瘪嘴,抬眸就对上了丹恒无奈的青绿色眸子。 “我没有偏袒穹。”丹恒解释道,“实际上这位琴团长已经不会再提供其他消息了,我本已经打算离开。” “你的意思是琴团长隐瞒了什么消息?”三月愣了一下,不理解,“我看她很温柔啊,很诚恳啊。” “但这就是问题。”离开西风骑士团,丹恒看向了远处那尊矗立在教堂前有着巨大羽翼的风神雕像。 “我怀疑,巴巴托斯就在蒙德。”丹恒忽然说道。 “咦?”三月七疑惑。 “欸?”穹茫然。 “哇!”少年赞叹,不愧是丹恒老师,太聪明了。 列车三人组齐齐停步,看向丝毫藏不住秘密的少年。 少年愣了一下,动作顿时一僵,试探开口:“让我狡辩一下。” “丹恒你为什么这么说,不是说象征自由的风神自由地不在蒙德吗?”穹询问丹恒,“我还以为他们的神和星神一样,必须走在自己的命途之上。” “你记得那位骑兵队长对我们的警惕吧。”丹恒却从另一个方向解释自己的推理。 “记得记得,他还把我们安排在歌德酒店。”三月七配合点头,有些不满。 列车三人组默契地忽略了某少年藏不住的破绽,只留下一脸感动的金发少年。 [流泪猫猫头].jpg “快跟上啦。”三月七见少年落后几步,急忙挥了挥手。 金发少年回神,立刻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也就听到了后续来自丹恒后续的补充。 “凯亚对我们的态度保守谨慎,按照常理,身为上级,凯亚的态度必然会影响到琴……除非,有另一个让她信赖的信息来源。” “而作为蒙德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能让她毫无缘由信任的——” 丹恒没有说完,但其他两人已经听明白了丹恒的意思。 很难想象丹恒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就凭借一点态度的变化判断出了蒙德的情况。 自己可是打到女士出场才发现温迪就是巴巴托斯,打到女士出场才发现钟离是摩拉克斯…… 让人羡慕的智商,难怪丹恒要负责星穹列车的智库,因为他是个智者啊。 “万能的丹恒老师!”少年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眼眸亮晶晶的。 就在这一刻,他小小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妄念。 因为游戏剧情里还没有提到过太多关于反主的情报,自己显然无法承担起深渊空的职责,但如果有丹恒老师的智商,有列车组的武力,那么…… 应该会没问题的吧。 等等,这个剧本怎么这么眼熟? 芙宁娜!? 有生之年我也能拿芙芙这个等级的剧本了吗? 小coser忽然觉得背后渗出一层薄汗,心脏剧烈跳动,紧张与刺激扑面而来,却也夹杂着某种让人跃跃欲试的兴奋。 丹恒眼看着兴奋到忘乎所以,差点一头栽进人家水果摊,被穹揪住披风才站稳的少年,太阳穴轻跳,觉得少年就不应该惯着。 “当然,也是你的反应让我确定了推测。”丹恒双手环胸,轻轻偏着头,看向刚给摊主道完歉的少年。 怎么还有秋后算账的呀? 少年瞪大无辜的双眼,一时不知所措。 正文 第9章 之后的一路上,少年安静乖巧,沉默地走在后面,怯生生的模样有点像是他刚刚醒来的模样。 见状,三月七上前两步,挤走了在少年身后拽着他辫子玩的穹,小声说道。 “等回了列车,我把照片洗出来给你一份。”三月朝着少年眨眨眼,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相机展示。 低头自省的少年看到了相机中的画面,正是在琴办公室拍下的那一张。画面中丹恒垂眸思索,气势沉稳而内敛,本因显得沉闷的画面却因为半开的窗户卷入的风添上了几分活泼。比起少年在游戏CG里看到的丹恒,这张照片构图不算完美,却分外的灵动。 少年活了,他飞快地点了点头,满心期待。 “哇,我也要!”穹凑过来看了一眼,举手表态。 “好好好,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份。” 三人暗戳戳交流完,抬眸就看到了几步之外平静看来的丹恒,默契地龇牙,无辜地笑着。 “我们什么都没干!”三月七不打自招。 “你看我信吗?”丹恒回。 “好看的照片为什么不能发给本人?”看着努力敷衍丹恒的三月七,少年侧头看向穹,问道。 “可能因为丹恒太稳重了,怕他害羞吧。”穹想了想回答,然后…… 两双金色的眸子默契地对视,一种无言的默契同时击中两人。 “你好坏。”穹垂眸看着金发少年。 他发现了,少年乖巧的外表下,是蔫坏蔫坏的小坏蛋。 “你应该自省。”少年反驳回答。 “我不,我是大坏蛋!”穹叉腰宣布,抬手拿走了三月的相机,“丹恒,你看这个!” “欸!”三月七愣了。 “太好看了,你就是美神降世,你就是银枝口中的伊德莉拉转世!” 蒙德城的街道上不少人正在来来往往,他们不定去做什么,只是轻松惬意地走着,享受清晨的微风,享受头顶的暖阳。猫尾酒馆的猫咪踩过红色的房顶,悄无声息地落在草地上。 听到了穹响亮的声音,街道上的人默契地停下手中动作,好奇地朝声音处看去。 “哇,都很好看啊。”有人赞同。 “愿风神护佑你们完美的容颜。”有人起哄。 一时间整条街道都热闹了起来,路过花店的店长小姑娘萝芙拉还送上了一束风车菊。 丹恒:…… 丹恒耳尖微红,青绿色的眸子微微闪烁,脚下不由加快了速度。 “你们别闹了,我们到地方了。”丹恒努力保持镇定,不过那种清冷沉稳的气质却散了彻底。 “什么地方?”少年收回视线,先一步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酒香。 天使的馈赠。 蒙德城知名打卡点,迪卢克老爷的产业,迪奥娜一生之敌。 “要工作吗??”穹还是没忘记调酒的工作。 “不,我和这里的老板有约。”简单解释后,丹恒抬手推门,率先走进。 吧台后面,一个火红色头发,身穿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的青年停下了擦拭酒杯的动作。 “你们来了,随我上二楼吧。”迪卢克说完,稍稍解开了一颗马甲扣子,从吧台后走了出来,细窄的腰带勒住他劲瘦的腰肢,黑色的长裤包裹他修长的双腿,佩戴在腰间的火系神之眼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哇!”少年低低赞叹了一声,虽然知道可能在天使的馈赠里遇到迪卢克,但是没想到居然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位蒙德的暗夜英雄。 欸,等等。 丹恒什么时候和迪卢克约好了,昨天晚上? 倒是……不意外。 猜测到二人相识的时间后,少年神色平静了下来,倒不觉得两人认识有什么奇怪的,不论是丹恒还是迪卢克可都是思维缜密的智商型人才。 少年观察着迪卢克,迪卢克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少年。 旅行者的哥哥,失忆了的……深渊王子吗? 迪卢克蹙眉,元素视野下,少年身上的确笼罩着一股晦涩的气息,却又跟他曾经交手过的深渊魔物的感觉不太一样,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也许是感知到了迪卢克的目光,少年抬头,平静地回望,而后礼貌地轻轻颔首。 蒙德的风吹起了少年柔软的头发,在喧嚣了一夜的酒馆中,那金色的发丝仿佛将清晨的阳光携入室内。 ……和旅行者很相似,但和凯亚口中他又差距很大。 不排除表演的痕迹。 迪卢克冷静地对少年评估着,一边将所有人引上了二楼,顺便送上了免费的点心和饮料。 五人围坐在一张大桌上,看上去似乎又是如同早晨一般,是丹恒和迪卢克两人的交锋。 丹恒开口,“你们的神明就在城中吧。” 迪卢克垂眸,一张有些稚气的娃娃脸上却很是淡漠,“哦。” “也不是所有蒙德人都在意神明的,哪怕是教堂的修女。”迪卢克开口。 迪卢克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破绽,但丹恒的回答却更是平淡,“我并非向您询问,只是陈述这件事。” “随便你。”迪卢克敲了敲桌子,“事实上,我只在乎愚人众。” 听到愚人众,想起今天早晨被莫名其妙找理由堵在门口的穹和三月七同时瘪了瘪嘴。 列车组的嫌弃.jpg “事实上,你们早上的选择让西风骑士团出面是正确的,他们不能一直被动下去,你们……”迪卢克看着面前的三人,丝毫不隐瞒自己能快速拿到西风骑士团内部情报的消息,“不要和愚人众起冲突,也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们没有神之眼也能使用元素力,他们对力量的追求几近疯魔……” “当然,这只是萍水相逢的我提供的一点小小建议,听不听由你们。”迪卢克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很是冷漠。 “神之眼……就是你们身上的那种宝石吗?”丹恒留意到自己在蒙德遇到的这些实力强大的人,他们身上都佩戴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听你们的意思,它并不方便获取?是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这是一种外置的元素魔力器官,传说若有凡人的渴望达到极致,神明的视线就将投射而下,这就是神之眼……” “当然,这只是最普遍的说法。”迪卢克实话实说,“也许有专门的研究成果,不过对我来说它只是有点用的工具。”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神之眼是怎么来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丹恒的神色更慎重了一些。 比起已知,这些连本地人都讳莫如深的消息显然隐藏着诸多秘密。 “感谢您提供的消息。” “我是个商人。”迪卢克敲了敲桌子,“这是情报交换。” “可以,如果能回答的,我们自然坦陈以告。” “你们来自天外,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一群追随着开拓星神阿基维利脚步的无名客,以开拓为目标,探索未知,开拓未知。” “那你们为何丝毫不介意愚人众对你们的……载具?进行的研究?”迪卢克还是那么在意愚人众的动向。 “那是星穹列车的一节车厢,在列车受袭的同时,空间转移同时启动,剩下的之前我们也已经带走。”丹恒看着迪卢克,诚实得可怕,“根据列车智库记载,分离列车车厢的回收率大约40%,返修率100%。” “帕姆会哭的吧。”第一次听说这个数字的三月七吐槽。 “那也没办法,只能把毁坏列车的家伙脑壳敲掉给帕姆赔罪了。”穹将五颜六色的果汁混合在一起,然后搅了搅,分给了桌子上的所有人。 看着杯子里混合出的难以言喻的颜色,小桌安静了一瞬。 “快尝尝,我的手艺很不错的。” 少年人嗅了嗅杯子里的果汁的味道,想到穹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一边说着*很恐怖的话一边调制果汁的画面,就觉得又离谱又合理。 “这个看上去就和姬子的咖啡……”三月七欲言又止。 丹恒和迪卢克对视一眼,默契地忽视掉杯子里饮料,忽然“和平友好且专业”地忙碌了起来。 少年有些好奇,真的只是一点点。 能喝吗? 他试探地举起杯子,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舔了舔。 “唔?”意外不错。 原来惊梦酒吧的客人真的不是因为主角手中的棒球棍才认同对方调酒师的身份啊。 “怎么样,怎么样?” 少年点点头,平静地喝了半杯,给了对方一个让他心安的拇指。 “迪卢克先生,你觉得我能来应聘调酒师吗?” 迪卢克看看少年,又看了看穹,最后目光移动到面前的酒杯上。 “抱歉,天使的馈赠人手够用。” 迪卢克是好人,他没有把怀疑少年和穹是一伙准备来搞垮天使的馈赠这种推测说出来。 闻言,穹顿时失落起来,委委屈屈地看向少年,像是抱着自己尾巴忧愁的小浣熊。 少年只觉得心头一软,穹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整点摩拉给列车上的人买些礼物而已。想到这,他开口安慰道,“没关系,你调的很好喝,调酒师干不了还可以卖奶茶嘛。” “……好了打扰了,非常感谢迪卢克先生给予的帮助。” “无妨,只是不知道诸位之后有什么安排。”迪卢克询问,开口时十分体贴,“你们初到蒙德,风俗迥异,想来也有许多不便。” “多谢,如果有委托,迪卢克先生可以直说。” “蒙德以南有一座雪山,愚人众一直试图在那里调查什么,但据我收到的消息,就在几天前,他们全部都消失了。”说到这里,迪卢克冷笑了一声,“说实话,他们做出什么蠢事我都不意外,但前提是不能危害到蒙德。” “普通的探险家无法靠近,原本我是想委托旅行者的。”迪卢克说到这里,然后看了一眼少年,“但现在我觉得你们前往或许会更好。” 旅行者? 少年闻言一愣,有些发毛,心底有些抗拒。 跟旅行者相关的可没什么小问题,尤其地点还是雪山,这个隐藏了太多秘密的地方。 “我明白了,我们会尽量搜集一些线索,然后在三天内给你答复。” “好的。”迪卢克点点头,“我已经将委托下给冒险家协会,到时候你们需要的所有需求都由我提供。” 丹恒表示明白,随后带着几人离开了天使的馈赠。 迪卢克站在二楼目送几人从东边城门离开,缓缓收回视线。 “他们会答应吗?”一道侧门打开,蓝色的人影走了出来。 “那个地方很危险,暴风雪、深渊魔物、上古遗迹、消失的愚人众还有……”迪卢克没有说完,而是平静地看向凯亚,“所以他们会去。” 凯亚试图偷酒,被阻止后无奈摊手道,“开拓嘛,真是不意外的答案。” “星神。”迪卢克低喃,“祂与神明有什么区别吗?” 迪卢克思考的,也是列车组几人正在讨论的。 “自由之神,追寻自由;契约之神,履行契约……”走在蒙德空旷的野外,丹恒忽然开口,“穹,你之前说他们像行走在命途上的星神。” “……不会吧?”少年有些害怕自己反应太快的脑子,他声音轻轻颤抖,有些恐惧。 “为什么不可能,他们甚至有神明的‘瞥视’的神之眼。” —— 提瓦特大陆之外,一辆列车停靠在星球外围,看着那坚不可破的巨大牢笼,三人面色严肃。 “我不建议贸然将列车驶入。”姬子虽然担忧掉进去的三人,却还是理智判断。 “流光忆庭的黑天鹅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也许我们得找其他人帮忙了。” “我……”长着一对耳羽的天环族青年伸手触摸列车窗户,“我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正文 第10章 提瓦特造神? 听着列车组神色严肃地讨论起提瓦特尘世七执政与星神相似的运行模式,金发少年神色开始恍惚。 真的假的.jpg 我真的玩过原神吗? 虽然星穹列车都开到提瓦特了,虽然你们也同为一个公司旗下的游戏,可是崩铁的世界观和提瓦特完全不一样啊。 星神是什么? 在少年看来那就是一种哲学概念,哪怕游戏中将星神赋予了实体的模样,但本质上也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理念。 先不说提瓦特七神中有几个符合设定,纳西妲呢?纳西妲难道要冲出去提瓦特后和博识尊碰一碰命途吗? “可是,怎么可能有人能制造星神呢?”三月七难以置信。 丹恒回答:“智识星神博识尊传说也是人造产物。” “别开玩笑了。”三月七脸色惨白,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个猜测太过可怕,让在场的四人同时安静了下来。如果此地真的是一个星神的培育场,其危险程度足以令任何一个智慧生命后背发凉了。 少年想起阮梅制作的繁育令使,即便只能活几十秒,繁育的命途之力让虫子不断繁育,那场战斗极为艰难,哪怕是星核精也数次命悬一线。 这还是提瓦特吗? 少年神色恍惚,原本自以为熟悉的事物变得陌生后,一种来源于人类原始对未知的恐惧席卷而来。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胸口微堵,周身仿佛被雨天冰冷的雨披裹住一般,寒意遍布四肢百骸。 “好可怕。”少年听到了三月七的低呼,一种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 是不是我…… 是不是因为我才让本该去翁法罗斯的列车组来了提瓦特? 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里遭遇到危机,那我…… “倒是有点有意思了。”就在这压抑到了极点的沉默中,穹忽然嘿嘿一笑,站了出来。 “你们不觉得吗,这一趟的开拓,从开始就全是未知。丹恒……”穹看向在计算得失利弊的丹恒,“我们的智库管理员,你觉得之后需要在智库中补充多少记录?我偷姬子的咖啡给你喝怎么样。” “嗯……”丹恒垂眸,紧绷的语气忽然轻快许多,“的确适合磨练意志。” “还有你,知道不少东西吧,是不是被打破了固有认知?但这不就是开拓嘛。”穹站在少年身前,目光看向前方。 闪闪发光。 不愧是模拟宇宙钦定的阿基维利。 少年愣了一下,看着转身潇洒向前的小灰毛,眼眸忽然一亮,一个加速疾跑,身后白色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起,扑! 细白的手臂从后搂住穹的脖颈,少年将自己挂在穹的后背,“小灰毛你怎么能说出这样帅气的台词,快撤回给我说!” 少年像是一只傲慢的猫咪,大声宣布。 “不要!”穹双手托着后背的少年,嘿嘿笑着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帅气与严肃的气势散了个干净,“只有我才是最帅的!” 三月七下意识拿起了照相机,就是飞快地一张抓拍。 照片中阳光正好,两双同样金色的眸子就像是倒映着天上的阳光。 “他们怎么恢复得那么快?”看着手中的照片,三月七忍不住吐槽,“是什么天然粗神经热血漫主角吗?” “挺好的,不是吗?”丹恒松开紧蹙的眉头,抬步迈了出去,一派清风月。 “也对,开拓嘛。”三月七看了看照片,迅速说服了自己,蹦蹦跳跳跟了上去。 行走在开拓的命途上,又怎么会畏惧于前路的莫测。 “咱可不能输给后辈啊。” —— 四人重新返回千风神殿,在路上,丹恒也和大家仔细讲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那位迪卢克先生人还挺好的。”三月七想了想,叉腰,“……不过愚人众还想要抢咱的车,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所以那位迪卢克先生提到的探索蒙德雪山,你们怎么看?”丹恒没有阻止三月七的意思,只是提到了另一个话题。 “雪山啊,不知道和贝罗伯格哪里更冷一些。”三月想了想,她其实并不太在意目的地是哪里,毕竟没有过去记忆的她去哪里都是未知。 “不过,去璃月也不错。”像是想到了什么,三月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少年,她还担心少年那个正在四处旅行找哥哥的妹妹。 “可是我们现在东风之龙也没见到,风神……”穹迟疑了一下,“可能也没见到,虽然也拿到了一些消息,但直接离开我们不白去蒙德了?” 穹还是注意到了少年对与妹妹相见有些许抗拒,他金色的眸子看向远处视线尽头的雪山一角,“我支持去雪山。” “雪山太危险了。”少年摇摇头,他还记得第一次进雪山时到处找火盆的狼狈。蒙德雪山里面的怪物强度本就高出一筹,更何况还是连愚人众都发生意外的雪山,指不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明白了,之后几天,我们就分开调查关于雪山的资料吧。”丹恒开口,“西风骑士团有一间图书馆,也许里面有相关记录。” “那我去天使的馈赠。” “迪卢克老爷不会雇佣未成年人的。”少年看着跃跃欲试的穹,吐槽。 “那咱就去冒险家协会吧。”三月七想起了蒙德城正门口那个永远有很多穿着绿色冒险服的冒险家协会,“没准就能打听到一些新的消息。” 此时少年也判断出了列车组的倾向,如果不打算去,他们也不会如此主动地收集资料了。 “那我去学两道菜吧。”少年叹了口气,放弃挣扎,既然一起从列车里掉到提瓦特,自然还是一起行动。 雪山嘛,跟列车组比起来也许自己战斗不行,但论解谜,包括带小号在内跑了数十遍的他自觉可以闭着眼睛过,不如就当好后勤? “咦,准备给我们露一手?”穹苍蝇搓手。 “是加抗寒buff的。”少年回忆了一下,雪山脚下就有教食谱的,到时候准备些食材,总不能让没遇到过寒冷值的大家真的冻死在提瓦特的雪山上。 “天气的情况并不需要太过忧心。”丹恒垂眸看着正思考什么的金发少年。 “我知道你们有开拓之力保护,但雪山不一样的。”寒天之钉这种东西,就是火神来了还得烧火堆,完全就是规则意义上的寒冷。 “并非如此。”丹恒摇摇头,手中青绿色的光芒一闪,击云落在手中,“有开拓的能源可以作为动力,我们可以开着列车去。” 少年:??? 话音落下,丹恒的长枪已经刺出,枪出如龙,迅疾如风。 青白色的身影从少年面前冲了出去,卷起少年金色的长发,直指围着列车的愚人众。 愚人众已经围着列车研究了数个小时,然而无论如何测定,这一辆看着受到了撞击,有些微变形的车厢却仿佛撑开一面护盾,拒绝愚人众的探索。 “干脆将整辆车直接带回吧。”有学者模样的人站在一群愚人众之中,矮小的身影瑟瑟发抖,“我真的不知道这层防御应该如何打开。” “蠢货,这里是蒙德!我们怎么把东西运回去?”戴着多米诺面具的愚人众小队长正要开口责骂,却感觉后心一凉,整个人被挑飞起来。 “你们对我们的列车有兴趣?”随即杀入战场的灰发少年棒球棍一横扫,四周警戒的愚人众顿时被掀了个人仰马翻。 远处的三月七一箭一个,气呼呼地瞄准了那些对着车门敲敲打打的愚人众全都冻成了冰雕。 丹恒破强敌,穹清理小怪,三月七牵制,哪怕是面对数倍的敌人,三人的战斗也十分轻松。 少年站在站圈外,他本以为自己会跟不上列车组三人的战斗节奏,却没想到这次的围观居然清晰地看清了他们的战术布局,甚至是每个动作。 不过现在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变化,迟滞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们开星穹列车探索雪山? 从未设想的道路……但这也太开拓了吧! 微微走神的他没有注意到身边微微倾倒的草叶,直到感受到身后涌起一股炽热的风,脖颈微微一凉,他才愕然回神。 “住手!”讨债人站在少年身后,威胁一般将刀刃抵在对方脖颈,压低嗓音,“让你的同伴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你!” 很奇怪,分明是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少年却没感觉到丝毫慌乱。 他垂眸看着倒映自己双眸的刀刃,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颤动,让他有些陌生。 对啊,我现在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coser,我是反主空啊。 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刀刃上映出少年金色虹膜微微紧缩,一股熟悉的力量在他周身涌动。 “……讨厌。”少年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一样毫无威胁,“不要打断我的幻想。” 似乎有所感应,金发少年轻轻闭上目光,在讨债人愤怒开口的一瞬间,掌心忽然出现了一把金色单手剑。 同时,他的胸前、耳坠、挂饰同时亮起了白色的光芒。 ——那是不同于提瓦特七元素的光辉。 正文 第11章 自以为挟持了人质的讨债人攥紧手中双刀,目光警惕地看着突然袭击的“敌人”,表情狰狞。 “住手,否则我就要了他的命!”讨债人攥着刀柄的指尖紧了紧,看着惊讶停手的三人,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与我们愚人众为敌!” “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有少年轻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讨债人一愣,低头看向手中的人质,却正对上少年一双跃跃欲试的璀璨金眸。 少年紧握手中长剑,后退一步抵住敌人的胸口,熟练地抬起手肘。金色长剑的剑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撞在了刺向脖颈的刀刃。 “刺啦”一声,兵刃激烈的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 本打算上前支援的三月七被拦在了原地。 “相信他。”丹恒这样说着,却紧紧握住了击云的枪柄。 少年的反击十分漂亮,他的眼神平静的仿佛见惯了战斗的战士,一招一式带着凌厉的剑风, 戴着兜帽的讨债人见状不妙,下意识隐去身形,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暗红的轮廓。 在对战中失去敌人位置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少年却似早有准备。 一枚金色的结晶附着在敌人心脏位置,在敌人隐身的瞬间锁住了他行动的脚步。 讨债人猝不及防栽倒在地,再恢复视野,也只看见抵在脖颈的金色单手剑。 “你是什么人?”讨债人此时的话语虚弱而胆怯。 “朋友。”少年握剑的手平平递出一寸,看着剑尖染上一层血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现在,是我问你。” 摘星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狂风吹起少年轻薄的披风与金色的发丝,露出那有些稚气的面容,但此时的讨债人再也不敢小看面前的少年。 “你们是哪位执行官手下,为何来到蒙德,又从哪里得到这里的消息?” “我们是第七席木偶大人的属下,奉命搜集这些遗迹机关,我们之前是在璃月活动,因为魔神袭击,我们便撤到了雪山。”讨债人服软得很快,也许是发现其他队友都昏迷了,没什么心理压力的他迅速将自己的情况交代了个彻底。 “你是说蒙德雪山?”此时列车组三人已经走了过来,丹恒看向少年,“你去休息吧,我来询问。” “我可以……”少年想说自己对提瓦特了解更多一些,可是对上丹恒清冷但坚定的眼神,他迟疑地松开了手,下一秒,金色长剑骤然散成光点。 “去吧,车里应该还有一些奶茶。”丹恒想了想,补充道,“不健康的东西,少喝点。” “走走走,尝尝仙舟特产。”穹干脆利落地抱起少年,如同高举着金灿灿辛巴的狮子王,芜湖一声冲向了列车。 “车门!!!”猝不及防的视野变换让少年眼中只能看见飞快接近的列车车门,紧张之下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意料之外,他并没有撞上车门,愚人众努力了许久都没撬开的车门在两人靠近后丝滑地打开了。 整列车厢并不是少年熟悉的样子,在他正惊异地四处张望,却猝不及防被穹扔到了一张柔软的座椅上。 “冒失……唔。”少年正准备抱怨冒失的星核精,却忽然感觉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额头上当即泛起一层冷汗。 “别动。”穹摘下手套,一只手抬起少年的下颌,另一只手轻柔解开了少年系在脖颈上的披风。 “讨债人的刀那么快吗?”少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为什么丹恒和穹非要让自己回列车。 少年仰着头瞄着被穹甩在座椅上的披风,看到白色的披风上沾染了一层血红,下意识抬手试图摸一摸脖颈上的伤痕。 “啧。”穹按住试图乱动的手,接着熟练打开了座椅下的药箱,取出清洁伤口的药物和绷带,低头细清理起来。 实际上,少年受的伤比他自己想象的要重,邪眼激发的火元素力量附着在刀刃上,让白皙的脖颈上被刀伤横穿而过,伤口处皮肉翻卷,边缘也带着些烧焦的黑色。 也许是第一次战斗少年太过紧张,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疼痛,可是随着穹的动作,少年的身体终于忍不住轻微颤抖。 “疼……” “帅的代价。” “你个小灰毛还说风凉话。”金色的眼眶蓄满泪水,少年声音呜呜咽咽,“你的不灭三振呢!” “这个名字你都知道?”穹嘟囔,“那是战斗应急用的,又不能治伤口,也不能减缓疼痛。” “你不行!”少年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无理取闹,“药师怎么没看你一眼,让你走丰饶命途呢?” 穹垂下金色眼眸,看着掌心下轻轻颤抖的小小喉结,动作顿了顿,忽然一笑道:“你想好再说,我手里可是仙舟医疗技术。” “哦。” 少年安稳不敢动了,只仰着脖子默默流泪,穹处理伤口的动作顿时快了不少。 在清理好了伤口后,他仔仔细细地将绷带绕着少年的脖颈缠绕好,最后还在收尾处恶趣味地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很乖哦。”摸了摸少年的头顶,穹信守承诺地给对方塞了一杯奶茶,“奖励。” 少年一手握着温热的奶茶,一手摸了摸从锁骨处垂落的蝴蝶结一样的绷带,无奈地看向穹。 “有意思?” “超有意思。” 穹打了个响指,不灭三振绿色的光点落在少年身上,“感觉怎么样?” “现在不疼了。”少年擦了擦眼泪,摸着脖颈上的绷带。 “那是仙舟的药的作用,治疗外伤很好用,不是秘技的能力。”穹无奈解释,“我是问第一次战斗的感觉怎么样?” 少年指尖轻轻一颤,一柄只在游戏最开始剧情中才见到过的华丽金色长剑落入掌心,“不是破坏剑真的太好了。” 白色的光点萦绕在金色长剑上,与少年金色的发丝一样,有着耀眼的光泽。 “什么?”穹疑惑,没听太懂。 “我好帅!” “对对对。”看着开心表扬自己的少年,似乎没有因为第一次战斗留下心理阴影,立刻点头赞同,“不过差我一点点。” “……不过。”少年长剑上浮动的白色的粒子,“这属性没见过啊。” “这是虚数属性啊。”穹回答。 虚数? 少年愕然:“怎么又是虚数?” 这个赛道竞争很激烈啊。 啊,不对。 提瓦特的反主使用的能量怎么是虚数?而且颜色也不对啊,白色和金色差很多啊。 头枕着自己的披风,少年盯着手中长剑微微出神,陷入思考。 “为什么是白色?”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一点穹也有些意外,“我猜是因为有其他力量介入。” 是……深渊吗?少年想起游戏设定中反主似乎有接受深渊力量。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车厢里传来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少年被打断了思绪,目光移向少女,此时三月七已经低头凑了过来,在仔细检查了他脖颈上的包扎后赞叹,“穹还是有靠谱的时候嘛。” “本银河球棒侠一直很可靠!”穹反驳,“丹恒,你说对吗?是我可靠还是三月七可靠?” 丹恒的眼眸淡淡扫过二人。 “那群愚人众已经处理完了。”丹恒装作很忙地拿出了从愚人众手中收缴的东西,“你来看看。” 被丹恒委托重任,少年也不再思考自己的属性问题,精神奕奕地坐直身体,期待地望着对方,“看来在丹恒老师心中还是我最靠谱。” 丹恒沉默。 看着丹恒一贯从容淡定的表情中透露的无奈,少年抬眸和三月七与穹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哈哈……嘶。”少年捂着刺痛的脖颈,眼泪汪汪,乐极生悲,“不笑了,说正事吧。” 宽敞的车厢里被搬进来好几个华丽的大宝箱,哪怕行走提瓦特已经开过许多宝箱,少年还是忍不住瞪大双眼。 “这……这么多吗?” 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愚人众.jpg “金币!”穹打开一个最大的宝箱,金色的光辉顿时泄露出来,“好多钱,看来黑吃黑比工作赚多了。” “这是摩拉。”少年晃了晃试图将自己塞进宝箱里的小浣熊,“快冷静。” “嘿嘿,我不管,我晚上要和宝箱一起睡。” “丹恒?”少年求助一般看向丹恒。 可靠的丹恒正在飞快翻看面前的一摞资料,“别管他,让他睡去。” “这是什么?”三月七从盒子里拿出两枚巴掌大小的暗色宝石,“神之眼?” 少年回身,看清三月七手中的东西,慌乱道:“快丢掉!” —— 在蒙德城中,愚人众负责人卡佳怒气冲冲走出西风骑士团。 因为执行官不在蒙德,缺乏武力保障,不得不吃下西风骑士团一个闷亏的卡佳越想越气,回到酒店后立刻找人质询,“那四个人呢?” “大人,他们离开蒙德城。”女人的下属回答。 “切,胆小鬼,他们最好一辈子别踏入蒙德!”女人咬牙切齿。不过现在不是找几个普通人麻烦的时候,想到如果今天早上的愚人众遭贼的消息传到女士大人的耳中…… 卡佳身体颤抖了一下,指尖急促焦躁地敲击桌面。 必须,必须要一个更大的新闻来平息这次的影响。 女人脑海在脑海里挑选适合放出的情报,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慌张而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 “进,怎么了?”思绪被突然打断,女人语气烦躁。 “是木偶大人手下的愚人众。”来人声音因为害怕有些发飘,“他们来求助,说……他们被人打劫了。” 卡佳:? “荒谬!”女人一掌拍在桌子上,“提瓦特大陆上谁敢打劫愚人众?!” 等看清狼狈求援的愚人众后,女人猛然站起。 “邪眼都被人劫走了?!” 正文 第12章 “邪眼?”听到少年对手中石头的介绍,三月七嫌恶地立刻将东西扔回盒子里,“咱才不要变成老婆婆。” “对,坏东西,丢掉。”少年松了口气。他就害怕这些好奇心很重的无名客打算拿着玩玩,那就太可怕了。 “不能丢,被普通人捡走了可不太好。”三月七摇摇头,“但也不能还给愚人众们,再用这种东西去干坏事怎么办。” 两人一盒子的邪眼,一时拿不定主意,却不知道就是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已经闹得整个蒙德城中的愚人众人仰马翻了。 卡佳为首的愚人众担忧四个本就实力不弱的年轻人使用邪眼的力量袭击愚人众,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愚人众遭贼这种流言丢不丢人的事情了,如果愚人众被迫撤出蒙德城,这将是对女皇命令的违逆。 “绝不允许!” 愚人众的行动引起了西风骑士团的警惕,在琴的命令下他们加紧了夜晚的巡查。深夜中,一道漆黑的身影隐于夜色,冷静地观察着双方的行动。 然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几个人——或许丹恒有所猜测,却默契地选择留在列车上过夜。 在蒙德自从解决了风魔龙之后这个最混乱的夜晚,少年与列车三人组吃着从蒙德打包带过来的食物,喝着仙舟出品的奶茶,数着从愚人众手中抢夺的战利品,度过了轻松安逸的一天。 除了丹恒。 男人的面前悬浮着一块蓝色的电子光屏,低眉敛目,神情清冷。坐在对面的少年只能看见一双指节分明的手不断敲击,指尖荧蓝色的光芒汇聚流淌。 哇,是认真工作的智库管理员! 车厢里安静无声,丹恒敲击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又平静的低下头,翻过一页资料,继续敲击光屏。 没过一会儿丹恒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少年撑着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隔着屏幕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眸。 “唉……”丹恒轻叹一口气,站起身关闭了连入智库的外接设备,戴着黑色半指手套右手按在桌面上,低下头望着少年,“你不去休息吗?” “啊……不太困。”少年眨巴着无辜的眸子,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专注的目光影响了某人的工作,“要我帮忙吗?” 没见过丹恒将数据录入智库的工作,有些好奇。 丹恒看着说完后的少年仰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却还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说不困,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抬手帮对方把已经有些走形的蝴蝶结绷带重新系好。 “所以一定得是蝴蝶结吗?”少年看着一本正经的丹恒老师,质疑。 “以后别喝太多奶茶,受了伤早点休息吧。”丹恒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然后转过身,那条从肩部延伸至后背的飘带形如龙尾,随着他的动作飘忽忽地转了个圈,离开了。 “知道了。”少年乖巧地回答,然后跟在丹恒的身后回到分隔的房间中。 咦?丹恒是不是回避了自己刚刚的提问? 背靠着房门的少年懵懂地思考。 随着两人离开,列车的灯光昏暗了下来,月色透过宽大的车窗照射进来,给温暖的红色座椅铺上了一层清冷的霜雪。 少年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透过窗帘缝隙看窗外,月亮落在远处的蒙德雪山上,从这里看去,只能在视线的尽头看到一点带雪的山间。 “蒙德雪山啊……嘿嘿。”想到能开着星穹列车进入雪山,少年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什么雪猪王,什么丘丘人,什么自卫机关,那些还是萌新时百般折磨的元凶,从此后必然成为列车下的遗骸,就算是杜林复活也…… 等等? 少年笑容一僵,猛然从床铺上弹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也顾不上。 杜林! 蒙德雪山里有魔龙杜林的心脏!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少年无助地在房里转来转去,焦躁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杜林是什么,是一条恶龙,他是被黄金莱茵多特用不合适的物质与游离的灵魂制造出来的错误生命。刚刚诞生的杜林顺着歌声来到蒙德,他以为自己在和当地人们一同歌舞,实际却是将灾厄与死亡带来了蒙德。最后是特瓦林咬死了杜林,让他从虚幻的梦中惊醒,看到了自己犯下的罪恶。 是不是有点眼熟? ……能不眼熟吗?罗浮仙舟的云上五骁就是因为一条被制造的孽龙分崩离析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少年抱起被子,他不知道丹恒关于前世的记忆还有多少,但他担心丹恒会因此受到影响。 在房间里陀螺似的转了四五圈,少年意识到自己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解决办法,悄悄打开房门。 感应到有人经过,门口亮起一盏微弱的灯光,少年自欺欺人地用被子蒙住脑袋,小小声地敲了敲隔壁的穹的房门。 穹没有反应,少年下意识将耳朵靠近房门,想夜猫子穹有没有熬夜打游戏,脑袋却碰到了温热的胸膛。 “哟,夜袭!”穹将手中正在闪烁着战斗画面的手机塞进口袋,看着金发少年像是一只小幽灵,罩着白色的被子站在自己的门口。 似乎被自己的忽然出现惊吓,小幽灵睁着眼睛发呆。 穹戳了戳发呆的小幽灵,思考,“那我开始喊救命了?” “救……唔?!” “不许喊!”穹的配合表演被少年无情地打断了,高出少年一头的星核精被冷酷地推回了房间。 穹一步步退回房间,他不知道少年来做什么,还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角色,死掉了。 差一点就能破纪录的…… 哀怨地握着手机,穹看着成功(?)潜入的少年将自己小幽灵的外壳扔到房间的沙发上,盘腿坐了上去。 解开的金色长发顺滑地披散在少年身侧,他严肃地看向穹,“我们不能让丹恒去雪山。” 正在哀叹自己的游戏角色死掉的穹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估计不是什么玩笑,瞬间慎重了起来。 “怎么回事?” “雪山里有一只死掉的龙……”少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是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小灰毛,“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阻止丹恒?” “丹恒不会在意一条死去的龙。”穹半蹲在少年身前,看着对方扣在被子上的指尖轻轻颤抖,声音变得轻飘飘的,“是有特殊原因?和丹恒有关?” 灰色的短发遮挡住了穹一部分视线,但少年还是清楚的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目光。 但,他不能说。 以玩家的角度,少年清楚一部分丹恒上辈子的事情,可这不是他能拿出来和穹说的东西,那是属于丹恒的隐私。 “……总之,他不能去。”少年垂眸,闷嘴葫芦一样就是不开口,“抱歉。” 少年自己都有些讨厌自己了。 放在游戏里,像自己什么都不给个解释就让主角去干活的*NPC一定会被送上黑名单的。 对,甚至没有任务酬劳。 “一定要阻止?”穹却没有质疑什么,而是确认道。 少年沉默着眨了眨眼睛。 “不能被丹恒知道?” 少年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竟忽略了这部分,立刻开口,“对。” “那么……你有没有想,丹恒已经知道了呢?”穹的目光从少年头顶缓缓向上偏移。 “……什么不能让我知道?”丹恒那熟悉的清冷嗓音在少年身后响起。 穹的房门打开,门外的月色透过窗户照进门内,将丹恒清俊的身影投进室内。 少年的身体忍不住微微一颤,瞳孔骤缩,呼吸因为慌张变得杂乱,心脏不受控制地拒绝跳动着。 他的脑海中回忆着雪山中那暗红色还在跳动的心脏。 完了,我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怎么忘记锁门了! 少年愧疚的情绪从心底汹涌而起,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有个建议。”穹忽然开口打断了少年混乱的思绪,看着那双颤抖挣扎的眼眸恢复冷静,小灰毛忽然一笑,“我们现在就联手让丹恒老师物理失忆吧。” “啊?”少年茫然,一时都不知道星核精是认真的还是在玩抽象。 是后者吧…… 被这一吓,少年倒是终于恢复过来了。他歉疚地站起身,走到丹恒面前低下脑袋。 “对不……唔?” 头顶忽然被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掌心,那手并非轻飘飘地摸了摸,而是带着些重量压在少年头顶,使劲揉了揉。 “谢谢你。”丹恒声音十分柔和,像是一抹流淌而过的月光,微凉,却并不冰寒。 “我不是故意想要欺瞒你。”少年开口。 “嗯,我知道。”丹恒看着手掌下乱蓬蓬的金发,淡定地帮少年捋了捋,“咖啡因喝多了,就容易睡不着。” “嗯?” “睡不好,就容易思虑过多。”丹恒叮嘱,“以后一天不能喝太多奶茶。” 这话题是不是跑偏了? 少年茫然抬头,对上了丹恒仿佛看穿一切的平静目光。 “杜林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对上少年诧异的眼神,丹恒用平静的声音解释,“愚人众的资料我在录入前已经全部看过一遍了。” 少年:“那不是专门的科研资料吗?” “要看懂那些只需一点时间。” 少年目瞪口呆。 忘记了,丹恒还是个学霸来着。 正文 第13章 穹目睹丹恒三言两语把少年哄着回房休息之后,忽然了然地开口:“所以他的担心是对的?” 丹恒静静站在月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应该知道一些我的过往。” “真神秘啊,他的来历好让人好奇。”穹思考,“所以你真的没问题吗?” 残破的记忆与曾经的故人时刻纠缠着他,说能全然放下是不可能的,但是…… “放心,总会把你们都带回列车的。” “啧,说得我们多不可靠似的。”灰发青年双手叉腰,“放心,遇到危险还有我银河球棒侠呢。” “那……这次的开拓就拜托你带队了。”丹恒走过穹的身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后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欸?我吗?”穹看着丹恒轻快的步伐,忽然感觉肩膀沉重了几分。 “难道这就是责任的重量吗?”小灰毛挺起胸膛,自觉不能辜负这一分信任,然后…… 先来一把游戏吧。 —— 第二天,少年是在一种沉沉的压力下清醒的。 睁开眼,是一双熟悉的金眸子,一张熟悉的脸,一副熟悉的姿势。 “嗨,早上好啊。”穹好奇地拽着少年羽毛似的耳坠,“你这个石头是什么材质,怎么忽然变颜色变了?” “我不知道。”少年在枕头上蹭了蹭脑袋,甩掉某个摸着自己耳尖的手指,抬起脚轻轻踢了踢,“沉,给我下去。” 穹翻身下床,坐在床边看着坐起身的少年,飞快地把散落的头发拢住后扎好,一点也没有起床气的模样。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少年疑惑。 “哇,你真的一点也不生气。”穹回忆起自己完成任务后深夜闯进智库差点被击云砸的狼狈,“脾气真好。” 少年抬眸看了星核精一眼,“所以你要给我发一枚崇高道德的赞赏吗?” “那不行。”穹立刻戒备地抱紧自己。 少年看着星核精警惕的模样,额头忍不住冒出青筋,一字一顿地开口:“说·正·事!” 穹眨了眨眼睛,伸手握住少年的手掌,撒娇一样轻轻甩了甩,“帮帮我,帮帮我,你也不想丹恒老师遇到危险吧。” “好好说话。”少年抖了抖,慌乱地收回手掌。 “呜呜呜,丹恒老师把开拓的任务交给我了,本银河球棒侠好害怕,你这有答案吗?”穹捂着脸假哭,“借我抄一下。” “我不知道。”少年轻轻叹气。 他对雪山的了解的确不多,入坑较晚的他只从几个原学家那里听说过有关于雪山剧情的限时活动,这些活动里却也没有愚人众失踪的消息。 “不过,如果有人知道,那么……”少年沉吟,而后默契地和穹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两人在太阳刚刚升起时就离开列车返回蒙德城的原因。 一夜漫长的虚空攻防战后,清晨的蒙德城还处在疲惫与倦怠中。换防的愚人众和西风骑士团瞪着通红的双眼,却也只能按照上级的命令换防休息。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浓郁的食物香味在街道上扩散开来。 大清早谁吃烤串啊! 又困又饿的两伙人同时怨念地朝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望去,然后戴着多米诺面具的愚人众领队瞳孔一缩。 这不就是卡佳大人让他们戒备的敌人吗? 太狡猾了! 他们居然用了奸诈的疲敌战术,等到我们到了戒备最薄弱的时候忽然袭击。 [戒备!]愚人众队长打出了一个手势,所有人同时警惕地望向走进城门的穹和少年。 “才发现你的手艺这么好啊。”穹吃着野菇鸡肉串,蘑菇滑嫩,鸡肉咸香,明明是最普通的食材,经过少年的烹调后却格外美味。 “我也才发现啊。”少年扔掉竹签,摸了摸肚子。他也是没想到只是尝试性地将熟悉的食材按照游戏食谱扔进锅里,居然出现了眼熟的进度条。 “难道你是个厨道天才?” “你很有眼光嘛。” 少年和穹一路说说笑笑,互相吹捧地穿行在蒙德城中,看着一整座城市慢慢从沉睡中苏醒,心中竟然升起几分感动。 蒙德,是梦开始的地方。 “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穹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是愚人众。”少年不意外地看着那些躲躲闪闪的视线,伸手握住了穹蠢蠢欲动的手腕,提示一般轻轻捏了捏。 “……明白明白。”穹调整了一下被少年动作拉扯的黑色手套,“今天都听你的。” “那就,在找人的途中四处逛逛吧。”少年看余光瞥着身后尾随的一群人,眉头微微蹙起,“愚人众不会在城里动手,就是跟着有点烦。” “哇,那不就跟大明星一样?”穹低低笑着,指尖轻轻撩起灰色的碎发。 “嘶……不愧是你啊。”少年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小灰毛子,低声赞叹。 不愧是boss战前会说“妈妈,我上电视了”的人啊。 “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夸我?” “快走吧,你不是要给列车上的朋友们挑礼物?”少年推着穹的后背,“车上有几个人啊,他们都喜欢什么,你有计划没有?” “嗯哼哼。”穹摇头晃脑地走在前面,故作不知某个人在装傻充愣。 两人一路走过了路口的花店,路过了天使的馈赠,摸过猫尾酒馆的猫咪,逛了蒙德纪念品商店,最后在猎鹿人餐馆吃了一顿午餐,花掉了大半身上带的摩拉。 愚人众一路跟随,神色逐渐从凝重变得恍惚。 “他们这不像是对愚人众有什么隐秘行动啊。”小队长蹙眉沉思,将记录下来的两人行程放在面前。 “队长,这像是约会。” “不!这里面肯定有阴谋!”小队长不相信。 “有阴谋个头!”卡佳听着小队长一本正经地汇报,愤怒地将手中的羽毛笔扔在地上,“他们一队四个人,你们没看出这两人是诱饵吗?我问你,黑色短发的青年今天进了西风骑士团你们注意到没?粉色头发的少女已经和冒险家协会停留了几个小时你们有人关注吗?” “什么!他们太狡猾了!”小队长十分愧疚,“大人,我会立刻派人盯住他们的一举一动。” 吃完午餐后,穹和少年注意到原本跟在身后的愚人众忽然少了很多,倒是让少年留意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扎着红色兔耳发带的少女吃了一份蜜酱胡萝卜煎肉,正准备离开餐馆。 “是你!”敏锐地察觉到少年的目光,侦查骑士安柏回头就对上了少年金色的眼眸。 “旅行者的哥哥你好。”安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好,希望你和旅行者能早日重逢。” “你好,骑士小姐。”少年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转移话题,“对了,我的朋友很想学习使用风之翼,不知道……” “当然可以!飞行的问题就交给我这个蒙德城的飞行冠军吧!”元气满满的少女果断拿出飞行指南和两对翅膀,丝毫不推脱地承担起了教授飞行的工作。 留下的一小队愚人众仰头看着两个人飞快拿到了飞行执照后在蒙德城飞来飞去,顿时连最后一点顾虑都抛到脑后。 “果然如大人所说,他们两个就是放出来吸引注意的诱饵。”小队长摆了摆手,“不必关注他们,解散。” 此时的穹和少年却并没有顾得上注意那群已经离开的愚人众了,在两人一同从风车上跳下的时候,蒙德城上空的风,流向变了。 在察觉到风向变化的第一时刻,穹本打算立刻降低高度,却忽然想起在离开列车时,少年神神秘秘地说起的话。 “我们要如何找到那个人呢?” “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顺着风的方向寻找。” 穹回头看向少年,少年的表情平静,一双眼眸却亮着欣喜的光芒,好像已经胸有成竹。 这就是顺着风的方向吗? 穹放弃了对风之翼的操控,任由天上的风场将风之翼吹起,吹得越来越高。高空云层上,他低头向下看,看着仿佛小盒子的房屋,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他不是没坐过能飞得更高更快速的星槎,只是比起安全性更高的星槎,这样身体直接与风接触有了一种别样的自由。 “好玩!” 风之翼带着两人穿越一层层环形风圈,一直将人带到了蒙德最高处的西风教堂的雕像前面才停了下来。 刚一落地,一个熟悉地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今天的表演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各位的捧场哦。”吟游诗人收起他手中的里拉琴,带着笑意的眸子轻轻转动,落在了少年与穹的身上。“如果想要听加场,可以请我喝一杯蒲公英酒哟。” “他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付咨询费?”穹掏了掏空荡荡的口袋,求助地看向少年,“怎么办,摩拉花没了。” “哦?”温迪委委屈屈地皱了皱鼻子,同样看向了少年,“怎么办呢?” 被一金一绿两双同样漂亮的眼眸求助地望着,少年大脑顿时飞快转动。 “我们去偷迪卢克老爷家的酒怎么样?” 温迪眨了眨眼睛,一拍即合。 “好主意!” 正文 第14章 “听说有人要偷我的酒?” 晨曦酒庄,地下酒窖,举着烛台的迪卢克转身,一双红色的眼眸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平静地望向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哈哈,怎么会有这种失礼的家伙呢?”温迪躲在少年的身后,但显然,少年遮挡不住温迪那宽大的披风。 “啊,迪卢克先生,我还以为你会盯着蒙德城里那些愚人众呢。”少年眨了眨金色的眼睛,视线微微偏移,不敢对上男人那双火焰一般的眼眸。 “蒙德城里的那群家伙自有西风骑士团的看顾,至于我……只是听到了有人对我家酒窖似乎心生觊觎的消息。”迪卢克说完,看向了金发少年。 男人不介意透露自己在监视对方的消息,这既是一种警告,也是为了蒙德安全的一种示弱。而显然,两位天外来客,无论是穹还是旅行者的哥哥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啊,这不过是完成您委托之前的必要投资。”少年从容颔首,熟练地把自己和迪卢克拉到了一条战线。 “你和旅行者很不一样。” 迪卢克看了看少年身边看上去十分严肃,实际上正好奇地打量酒窖中那些奇怪酒瓶的灰发青年,想起十分沉默的旅行者身边叽叽喳喳却十分单纯的派蒙。 ……也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迪卢克尽力忽略了某个过于自由随性的神明偷偷摸摸顺酒的动作,将三个人领到了大厅中。 “迪卢克老爷?”管家埃泽看着庄园里忽然冒出来的一行人,神色略带诧异,却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还有老爷的朋友们,下午好。” “麻烦你了。”迪卢克朝着埃泽点点头,看着对方送上茶水后离开,这才看向几个不速之客。 “雪山的变化已经开始蔓延,以阿贝多为首的西风骑士团炼金术师们也被要求从山上撤离了。”迪卢克眉头微微蹙起,“所以你们还是打算接下这个委托吗?” “当然!”一听是不知道如何解决的问题,穹立刻来了精神。 “……那就要看温迪先生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少年在桌子下踹了小灰毛一脚,委婉地看向了长桌上的另一个人。 “欸嘿。”顺了几瓶好酒的温迪眉开眼笑,红晕浮现在他的脸颊。他肉嘟嘟的脸蛋蹭了蹭酒瓶,忽然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里拉琴。 “说好请我喝酒就给你们加一场演出的。” 葱白的指尖轻轻按在琴弦上,只听他起唇轻轻吟诵,“风带来了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什么意思? 穹还在迷茫这第一句究竟说的什么内容,余光却瞥见了身旁金色的麻花辫微微一颤。 “你,猜到了?”温迪的歌声缓缓停了下来,那双圆圆的眼睛倒映着对面忽然站起来的金发少年。 “千风神殿?”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温迪笑吟吟地举起身旁的酒杯,“祝你一路顺风。” 风精灵笑容如同清风,一双弯弯的眉眼似藏着清甜的果酒,帽檐上翘起的绿色叶片与舒展花瓣的塞西莉亚花相得益彰。 看着温迪,少年忍不住轻笑,“如果是你说的这句话,那我可当真了。” 在明媚的阳光下,整个晨曦酒庄似被笼罩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空气中充斥着草木的清香与还未成熟的葡萄酸甜的气息。 “今天真是走了好远的路。”少年拽着穹穿过晨曦酒庄前的葡萄园,轻快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今天不是用飞的?”穹看着少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猫咪,正飞快地奔向被主人藏起来的罐罐,忍不住放缓脚步,弯起了嘴角。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少年眯起眼,盯—— “你像是一只蹦蹦跳跳的金色猫猫。” 穹嘿嘿一笑,学着少年刚刚的模样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跳来跳去,风之翼时不时张开滑翔一段,然后接着跳。 “哈哈哈哈,像不像?”穹看着气鼓鼓的少年,火上浇油。 嗖! 一柄金色长剑擦着穹的身体飞了出去。 “给我个不打你的理由,你个喜欢翻垃圾桶的小浣熊。” “因为你的武器在我手里。”穹反手握住剑柄,笑着朝前跑去,“哈哈,我是一只携宝潜逃的小浣熊!” 两人一路跑跑停停,穿过了烟火人家的清泉镇与静谧神圣的风起地,在月亮升到半空时终于返回列车坠落的千风神殿。 “真生气啦?”穹将长剑还了回去,看着垂着头微微喘气的少年,伸着脑袋凑了过去。 “幼稚。”少年收回武器,平缓了一下呼吸,抬手戳了戳对方的额头,“我们到了。” 这里是千风神殿外围的一处破败遗迹,破损的石柱散落得满地都是,中心则立着一个只剩下一半的日晷。 穹记得这个地方,他之前和丹恒分开探索时也来查探过这里,不过因为这里聚集着太多戴着面具的奇怪生物,他没有继续探索。 “你小心点。”穹看着围着日晷的那些生物,掌心忽然出现了一把骑枪。 半人高的长枪看上去极为沉重,工艺虽然朴拙粗犷,却让这把火焰颜色一般的武器有了一种别样的威势。 少年的目光忍不住落在穹的武器上,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高高在上的轻慢声音。 “……筑城者的劣石,一文不值。” 不对,少年晃了晃脑袋。 砂金说的肯定是战前垃圾话,这枪分明超级帅的嘛。 “咦?”穹戒备着走向日晷下的丘丘人中,却发现那些戴着面具的奇怪生物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大叫一声然后一窝蜂地冲了上来,反而怯生生地缩在石堆后面。 即便看不见他们的脸也能感受到那种被注视的好奇目光,是好奇,而非恶意。 这样的异常反应让穹更加警惕,随后他就听到了少年在身后轻轻开口。 “你们避开一些吧。” 穹诧异地回头,却发现那些奇怪的生物似乎听懂了少年的话语,一个个拿着武器排着队,缓缓离开。 “我听你狡辩。” 正要说自己已经顺利学习了丘丘语的少年闭上嘴巴,哀怨地望向穹。 看着小灰毛将骑枪插在地上,整个人半靠在枪柄上,好整以暇望过来的目光,少年抿了抿唇。 “这是一个秘密。”少年神色郑重,语气严肃,“如果你知道了,就……” “会死?”穹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跃跃欲试。 走在开拓命途的人无法忍受不可知。 所以他们都是一群好奇心旺盛的猫猫。 开拓,是载着一车猫咪的猫猫车! “就会成为我的工具人。”少年想起自己的目标,抬起胳膊搭在穹的肩头,眉眼弯弯,笑容甜甜的,“工作吗,朋友?要求年龄小于1岁,且有18年以上工作经验的那种。”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穹好笑地勾着少年长辫的发尾,如同摇晃手指一样在少年面前甩了甩。 “什么打工,别说那么难听。”黑心老板拽回自己的头发,“你以为我会给你发工资吗?” “你太坏了!”穹忍不住惊叹少年小小的身体里居然有大大的黑心,“本银河球棒侠会饿死的。” “放心我画饼给你吃。”少年虚空画了个圈,然后手指向天空,“现在,去推翻天理吧!”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卷起了狂暴的风,这巨大的风卷起四周的沙石,穹和少年原本玩笑的表情同时收敛,警惕地看向风暴的聚集之处。 “看来天理对此表示异议。”穹将骑枪挡在自己和少年的面前,看着从日晷中央升起了一枚绿色的风核,“那是什么东西?” “果然是这里!”少年握紧了掌心,金色的光点瞬间凝聚成一柄长剑,显然早有准备。 “这是狂风之核,小心它的风刃。”少年沉声提醒。 少年这样说着,却在握紧武器的一瞬间,全然不顾它周围狂乱爆裂的风刃,整个人如出弦的利箭,直刺风核核心。 少年知道狂风之核最麻烦的就是它会升空,飞起来后能形成一定区域内无法闪避的风刃漩涡,所以战斗必须要快。 看着少年前一句说完小心风刃,后一秒就直接朝着风刃冲去,手中金色长剑如同流星飞掠而过,周身汹涌着一往无前的悍勇,穹立刻举起骑枪,叹道:“原来是个小疯子。” 【存护之志】 红色的火焰带着保护的力量,少年只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一暖,那原本迎面而来的风刃立刻失去了威胁。 “谢谢!忘了你还是个盾!”少年一边用长剑切割狂风之核,一边提高声音说道。 穹加了盾后也挥舞着武器加入了战斗。 狂风之核在两人的飞快地输出中慢慢破碎,随后缓缓消失。 直到绿色的风核消失,穹收回了武器:“我要跟丹恒和三月七告你的状!” 少年捡起了从风核中掉落的一块如同怀表的东西,听到穹的威胁,指尖一颤,怀表掉落在地。 “看见敌人就往前冲?”穹伸手拽了拽少年脖颈上还没拆下来的蝴蝶结绷带,“受伤了是不是又眼泪汪汪地抱怨我没被丰饶瞥视?” “我错了嘛。”对上穹严肃的表情,少年心虚地扯着对方身上黄色的飘带甩了甩,心虚地转移话题,“……咦,你看那是什么?” 在怀表落下的地方,一束白色的光铺展开来,一个个面目模糊的虚影从白光中浮现,穿过两人,口中念念有词。 [千风的神明啊,请您驱散冰雪吧] [我们不能回到高墙之中,我们不想冻死在冰雪之中] 在无数虚幻的人影中,一个分外清晰的身影忽然走了出来,她头戴白枝祭冠,赤足踏在雪地上。 “向西南方去吧!那里有高山绿地,那里是苍翠的乐土!”女人目光看向前方,脚下殷红的血迹成了这片白色虚影中唯一的颜色。 穹和少年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向前方,视线的尽头却是被冰雪覆盖的蒙德雪山。 就在这时候,女人忽然回过头,与两人的目光交汇了。 正文 第15章 幻影中的女人回头深深凝望着穹和少年,那双如同琉璃一般清透的瞳孔仿佛可以穿越时空,倒映出两人的模样。 “她……不会是在看见我们了吧?”穹捋起袖子,摸了摸胳膊。 “沙尔·芬德尼尔的主祭?”少年看着半透明的赤足女人,目光落在她头顶白枝祭冠上,联想到刚刚听到的祈祷,他猜出了眼前这些幻影的来历。 眼前的这些人应该就是蒙德城在高塔孤王时期从蒙德迁走的一支,也就是覆灭在雪山上的那个国家的祖先。 “别害怕,这只是地脉紊乱导致的。”少年解释道。提瓦特的地脉就像一个大型记忆储存系统,不过似乎因为内存不足,里面时不时就会钻出来一些记忆的碎片。 少年记得稻妻就经常遇到这样的记忆,尤其在漫天紫色的雷光中,这样的画面更显阴森。 少年注意到小灰毛小臂上泛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想到穹在仙舟时曾被岁阳吓到,忍不住踮起脚,笑着揉了揉对方灰色的头发,“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头顶被人安抚地轻轻拍着,穹眨了眨眼睛,看着少年稚气的面容上温和的安抚,像在哄一个宝宝。 星核精宝宝当即展开双臂,将少年抱了个满怀,热乎乎的身体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 大大的浣熊抱抱充满了力量,被抱在怀里的少年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了窒息。 “放手!” “哇,我好怕!”长手长脚的穹无视了怀中少年的挣扎,使劲蹭了蹭,灰色的短发蹭着少年颈窝,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放开我,你要把我惹毛了!”脖颈痒酥酥的,少年暴躁。 “那你就是毛茸茸的一小只了。”穹闷闷地笑着。 “……未来的孩子,还真有趣。” 轻飘飘的女声从两人身后响起,原本还在吵闹的两人同时一僵,随后警惕地看向那虚幻的人影中唯一有面容的那位主祭。 少年挡在了穹的身前,金色长剑已出现在手中,看着那静静站立的女子,神色警惕。 “你是什么人?”他轻声质问。 “你不是说了吗?”女人目光柔和地看向金发少年,“我是沙尔·芬德尼尔的主祭。” “不对。”少年举起长剑,剑尖指向女人,“你有自己的意识,你并不只是一段记忆。” “不必紧张。”女人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抬起手,半透明的指尖轻轻触碰少年的剑尖,“我并不是实体,只是有着偶然能跨出时间长河的能力。” “听上去……好了不起。”穹收回手机,手中重新握住了代表存护之力的骑枪。 “这没什么的。”女人微微一笑,目光又落在少年身上,“我族世代供奉时与风之神伊斯塔露大人,身为主祭,我幸分得一丝力量,这才有了与你们对话的机会。” “你身上有风的祝福,不知大人祂可还好?” 随着女人话语的落下,少年身边忽然飘出了一枚风种子,圆圆的白色种子扯着长长的青绿色尾翼,一圈一圈绕在少年的身边。 温迪。 人还怪好的嘛。 少年嘴角翘了翘,却在女人问题的后半句微微抿了抿唇。 伊斯塔露好不好他不知道,但千风只剩下转机与希望之风的温迪…… 似乎看出了少年的欲言又止,女人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不朽只是妄念,在时间的冲刷下,即便是时间之神也会受到磨损,这是无奈又可悲的命运。” 女人的瞳孔是带着一些非人感的透明,但当她用哀伤的眼神望着朝着前方而去的族人的虚影时,她的眼神又充满的人性的哀痛。 “你……是不是知道?”知道芬德尼尔会全部覆灭在雪山上? “是的我知道。”女人收回视线,轻轻点头,“这是命运。” 女人眼神怀恋地碰了碰少年身边跳跃旋转的风种子,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中摘下了白枝祭冠,双手捧住。 “此为银白树枝所制的祭冠,请你收下,或许有用得上的时候。” 少年下意识伸出手掌,看着冠冕似乎穿过了时空,从柔软的藤编植物变成了银白色的头冠,枝叶连接处似乎还凝结着代表冰雪的蓝白色叶子。 祭冰礼冠。 少年惊讶地捧住了落在掌心的圣遗物,在触碰到礼冠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树枝生长的声音。 “我要带族人们离开了。”女人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朝着少年微微一笑,而后提着裙摆转身飞奔。 她脚下的血印依旧鲜红刺目,可她的脚步却越来越轻快,直到消失在怀表笼罩的白光的范围中。 少年垂眸望着那行血迹,忽然明白女人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 沙尔·芬德尼尔人会死在冰雪之中。 要么是现在,要么是未来。 但已经预见了一切的主祭选择了让未来的族人死去,而赤足行走在冰雪中是对无力拯救族人的自己的惩罚。 “命运,无可更改。”少年咀嚼着这个带着悲剧意味的词语,心情低落。 “呀,那是什么?”有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三月七? 少年回过神,看着短裙的少女和手持长枪的青年匆匆赶了过来,正看见一群白色的虚影消失。 “丹恒,三月七?”少年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怀表,看向携卷一身风尘而来的两人,“你们怎么来了?” “收到穹的短信,你们没事吧。”三月七好奇地上下打量了穹和少年两人,点点头表扬,“很不错,你们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才不是,他……唔!”少年捂住穹的嘴巴,穹被迫撤回一条告状。 “哦?”三月双手环胸,粉蓝色的眼眸盯着少年,直看得少年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说正事吧。”少年转移话题,将手中的怀表和冠冕给丹恒和三月七,随后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和穹刚刚的发现。 “也就是说,刚刚那是一段记忆?难道是行走在记忆命途的人?”三月七迅速被带跑偏了关注点,“三条命途……” “停停停。”少年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不是翁法罗斯,不是记忆命途。” “对。”出乎预料,一直对少年这个观点持保留意见的丹恒这次却认可了少年的话语,“不是记忆命途。” 好吧。 少年瘪瘪嘴,原来认可的是后面那句。 丹恒此时摊开掌心,将手中的祭冰礼冠还给了少年,然后说道,“上面有非常纯粹的不朽的力量。” 丹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十分复杂。虽然知道这片大陆有龙裔,证明这里肯定有不朽星神的遗泽,但他没想到除了龙族,这里还有充溢着如此纯粹不朽能量的物品。 若自己还是龙尊,怕一定会因此而欣喜,持明的未来也许能加以延续…… 青绿色的眼眸垂下,丹恒轻轻叹了口气。 “纯粹的不朽?” “……如波月古海。” 少年拿着礼冠的手轻轻一颤,想到给角色刷突破材料时掉落了一大堆的4星礼冠系列,背包忽然沉重了起来。 他不怀疑丹恒的判断,作为持明族的前代龙尊,对不朽力量的研究是绝对的权威。 那波月古海是什么啊,是持明族沐月蜕生的地方,是整个仙舟联盟里持明族最重要的区域。自己手中的祭冰礼冠如果能和波月古海相提并论,那必然是与提瓦特原住民龙族息息相关。 沉思良久,少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提瓦特和树相关的太多了。” “不必愧疚,探索未知也是开拓的一部分。”丹恒转头看向雪山,“或许等我们前往雪山,便能找到线索,毕竟那正是那位主祭大人的目的地。” 正在这时,丹恒忽然看到了一群小心翼翼围过来的矮小影子。 “戒备,是丘丘人。”青年神色一凛,身体紧绷,持枪后退,警惕地挡住了身后的同伴。 比起只能把丘丘人当作奇怪生物的穹,从图书馆走出来的丹恒已经知道了蒙德周围大部分怪物的习性和分布。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丹恒的枪柄。 丹恒微微一惊,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他收回了武器,给少年让开了一条路。 “mita,mita。”苍老的丘丘人萨满挥舞着法杖,看着平静走来的*少年,口中重复着简单的词汇。 “mita,mita”其他的丘丘人随声附和着,走在最后足有少年两人高的巨斧丘丘人抱着一大堆生肉堆在了少年的面前。 在少年的耳中,这重复的话语被翻译成了两个词。 “吃肉,开心。”丘丘人的语言很少,他们的肉与开心读音一致。 少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些戴着古怪面具,头上生长着浓郁毛发和黑色耳朵的丘丘人,他们将最喜欢的食物分享给自己,希望自己开心…… 可对剧情一知半解的自己又能为这些从人类变成怪物的丘丘人做什么呢? 推翻天理?复国坎瑞亚?游戏中的反主做的事情现在的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不知道我做什么,我甚至至今也不全然相信自己的身份。” 少年蹲在丘丘人萨满面前,金色麻花长辫垂落在草地上。他取出了在蒙德买下的烤肉排。 “不过谢谢你们的善意,这些食物就分给你们吧,我们要离开了,晚安。” 看着欢喜地分享食物的丘丘人,少年有些苦恼地返回三人面前。 “回吧。”少年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困了。” “喂喂喂,你就什么都不交待一下?”三月七戳了戳少年,“可别告诉我你刚刚在交保护费。” “你们不是有猜测嘛,”少年不会怀疑列车组的敏锐,他叹了口气,“等我自己想想吧。” 走进车厢前,苦恼了一路的少年忽然听到了丹恒清冷的嗓音。 “那……要不要现在聊聊?” 少年愣棱地回头,清冷月色下,黑发青年安静站着,他没有看向少年,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打扰了……”少年停下脚步,他不会忽略那句话之下隐藏的关切。 正文 第16章 月至中天,千风神殿被银辉镀上一层凄冷的色彩,让这片本就荒凉的遗迹平添了几分寂寥。 少年坐在倒塌的石柱上,仰头看着月亮。他没有看向一旁身形挺拔如松的丹恒,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我其实记得很多东西。”少年回忆游戏里的剧情,然后肯定地开口,“甚至有些可能是秘密……” “我也记得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想不起来的只有自己的名字。” 一个在漫展上打游戏的coser,漫展上一抓一大把,怎么偏偏是自己呢? 少年恍惚地张开手掌,金色的长剑出现在手中,随后似乎受到某种力量引导,一股紫色的能量慢慢覆盖上了金色的剑刃。 紫色的能量汹涌爆裂,似乎比金色长剑更加难以控制。 少年挥了挥手,解散了那股来自深渊的紫色能量,然后闭上双眸,感受着自己体内白色与紫色的能量互相交融,似乎相处十分和谐。 这就是双子的能力吗?少年回忆起游戏中旅行者净化深渊力量的画面。 那似乎是——吸收? 也许是沉默的时间太久,少年听到一点衣料摩擦的声音。他抬眸,看着丹恒坐在了旁边,月光打在他精致的眉眼上。 “不必愧疚,在前往罗浮之前,列车上也无人知道我是持明族。” “不,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我本应该是个旁观者。” 少年晃了晃双腿,整理了一下语言,问道:“丹恒,你觉得一个人出现在世界上是有使命的吗?” “我大概有吧,因为或许我什么都不做,世界就会毁灭了呢?”不等青年回答,少年自问自答。 “……但为什么是我?” “我不是不想帮助大家,可为什么要我以这个身份?” 反主空能是普通人吗?普通人的自己能承担这份责任吗? “万能的丹恒老师。”少年看向身旁的听众,“你觉得我应该承担这份责任吗?” “我不是万能的丹恒老师。”出乎少年预料,丹恒第一次反驳了少年对自己的称呼,“我……其实和你有一样的困惑。” 丹恒没想到,少年竟然和自己一样,受到记忆的困扰。 少年的疑问也正是他的疑问。 人生来就有使命吗? 也许普通人没有,但持明龙尊一定有。他必须为了持明考虑,必须负起族群衰退的责任。 “我虽然坐上了列车,可上一辈子记忆的碎片,上一辈子有关的人仍然缠绕着我。”丹恒声音幽幽。 “你是丹恒。”少年的声音格外坚定。 他是丹恒丹枫二人论的拥护者,持明族转生就像轮回,只不过是死后喝了兑水的孟婆汤。没道理上辈子承受了褪鳞那么惨的死刑,这辈子还要背负罪孽。 少年想到从出生起就被关在狱中的丹恒,骂骂咧咧:“龙师傻逼!” 想了想,感觉少了点什么,接着骂道:“十王司也傻逼!” 少年的情绪如同烈火,分明被清冷的月光笼罩,少年的那双眼眸却仿佛烧着炽烈的光芒。 “好了。”丹恒放缓声音安抚,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少年头顶,“虽非我本意,但那次的转生,到底……”被动了手脚。 丹恒的世界从不非黑即白,如果有人以丹枫的罪业指责他,他定会直言否认。但如果有人如少年这样坚决否认,他又会回忆起那些深藏在记忆中的碎片。 “你还为他们说话!”少年瞬间炸毛,跳起来使劲戳了戳丹恒的胸膛。 戳戳戳! 恨铁不成钢。 指尖下黑色的布料柔软紧绷,白色祥云暗纹部分有些微硬度。少年本以为自己戳到硬硬的骨头,却没想到指尖下的触感却是带着一点韧性的软弹。 咦,胸肌? 不是说好的贫穷且慷慨? 少年略略出神,手下动作也慢了下来。 丹恒伸手包裹住少年白净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龙族微凉的体温传递到了少年的指尖,“别生气。” “我于龙师议会和十王司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在想……” “我的离开便是将一切都推给了白露。” 少年不动了,他回忆起剧情里那个被龙师监视,被药王秘传包围,就连尾巴都加上了锁扣的衔药龙女,比起已经成为无名客的丹恒,白露的日子也很糟糕。 如果白露是个真正任性的小龙女,她也能过得不错。可走在丰饶命途的她无私、利他,心地善良且富有责任心,只能默默承受那些来自外界给予的压力。 “……傻逼龙师!”大声辱骂罪魁祸首。 “所以,你的身份到底有什么问题?”见到少年还气鼓鼓的模样,丹恒连忙转移话题,“我听凯亚说,那个深渊法师称呼你王子殿下。” “凯亚居然听得懂……哦,不奇怪。”少年回过神,“就像那个法师说的,我大概是丘丘人的王子,正在组建秘密教团准备反攻天理。” “就是那个天空岛?”丹恒想到那从天上来的袭击。 “我不知道。”少年叹了口气,终于回过神想自己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多东西,但不确定真假,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算了。” 其他都能说谎,但力量不行。如果只是容貌相似那只能说是撞脸,可是在这种有战斗力的世界观中,力量才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标志。 “我不知道的是,自己要不要承担这份责任。”少年看向丹恒,璀璨的金眸中终于还是流露出一丝迷茫。 “……要是玩砸了怎么办?” 这就像是玩一款没有引导的游戏,进去之后只听到一句“给你自己找点吃的,小心天黑”。最后一切的攻略还得从游戏外找。 “丹恒?”少年求助地看向了丹恒,希望对方是个可靠的攻略UP。 丹恒垂眸看着被少年拉着甩来甩去的袖子,忽然反手握住少年撒娇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让我看看你的选择吧。”丹恒抬起头,青绿色的眸子对上少年露出的诧异眼神,“也许对我也会有所启发。” 少年:??? “倒反天罡!”少年跳脚,“学霸怎么抄学渣作业!” “对你自己有点信心。”丹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会帮忙的。” “那我要把你们全部变成被榨干剩余价值的劳动力!”少年握拳,对月发誓。 闻言,丹恒迈步朝着列车走的脚步一顿,然后回头微微垂眸,看向少年道:“不负所托”。 少年愣了一下,只觉得丹恒的这个姿势分外眼熟。如果不是他现在还是黑色短发,正常人类青年模样,就妥妥是游戏中他第一次恢复龙族本来样貌的模样。 捂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脏,少年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丹恒老师你真的这么信任我吗?” “我要是个骗子怎么办?”少年脑海中黑漆漆的自己正挥舞着火把到处放火,邪恶大笑的模样,“然后被骗做很坏的坏事。” “丹恒的朋友不多,即便是骗子,也是我的朋友。” “呜呜呜,什么帮亲不帮理的挚友啊。”少年忍着酸软发胀的情绪,学着三月七和穹的模样假哭。 “我也没……唉,你别学他们的。”丹恒有些不自在地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边说,一边返回列车。 列车上,三月七和穹还没有睡下,车厢里灯光大亮,两个人坐在桌子旁边,一边写着开拓日志,一边说起了自己一天的经历。 “哈哈哈哈,我就说怎么那些愚人众一直在念叨什么诱饵。”三月七趴在椅子上,翻看着手中的相机的照片,“天哪,想到他们一直追在你们身后看你们逛街我就要笑死了。” 少年走进来的时候,正听到少女如银铃一般的笑声。 “太有趣啦。”三月七笑着,注意到走过来的两人,扔掉写完的开拓日志,愉快地挥了挥手,“你们谈完啦?来下一场吧!” 桌面上摆着一对零食饮料,头顶的灯光是暖黄的颜色,主持人三月七清了清嗓子,认真召开开拓会议翁法罗斯第一次会议。 “不是,你们一定要用这个名字吗?”少年伸手拿过三月的笔,把翁法罗斯四个字用力划掉。 “欢迎来到——【提瓦特】。”少年用笔尖敲了敲自己写下的新名字,郑重强调。 “所以,”丹恒看了看上下并排的两个名字,“你是不是还知道翁法罗斯?” “啊,这个……”少年眨了眨真诚的眼睛、 他的确不知道翁法罗斯具体的模样,毕竟差一点才能进门。 但若说对翁法罗斯一无所知……游戏前瞻看了,PV也看了,什么阿格莱雅,什么白厄的情报他也了解了一些。 “这不重要。”少年转移话题,“还是说说雪山吧。” 列车组三人见状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分享自己一天的见闻和收获。 三月七提到了她和几个常年在雪山附近活动的探险家,因为最近雪山变得更为恶劣,没有神之眼的他们只能离开雪山,却也好心地给了三月七一张地图和一些探索雪山的生存经验。 去图书馆的丹恒遇到了图书管理员丽莎小姐,在对方的帮助下迅速扫过了西风骑士团里关于雪山的记录和书籍。 “……有些很奇怪的童话。”丹恒将重要的资料分享给了同伴,最后却蹙眉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似是而非。” 少年看着陷入思索的丹恒,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玩家能发现童话的问题,那不只是游戏阅读物的提示,还有主线中纳西妲的明示。 所以丹恒是怎么在一个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图书馆里发现有问题的童话故事的? “你怎么了?”丹恒诧异地看着表情飞快变化的少年。 “是丹恒老师智慧的光芒太耀眼了!” 丹恒原本记录的动作微微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垂眼眸,清冷的嗓音转移话题道:“说说你们的发现吧。” 正文 第17章 四人茶话会一直聊到天边泛白还没有结束,最后四个人一人抱一床被子,卷吧卷吧就窝在一起挨挨挤挤地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阿贝多从蒙德匆匆赶来,透过车厢大窗看到了车内睡成一团的几个人,匆促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表情有些尴尬,一时似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扰对方。 “也许是我来得太早了?”阿贝多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有些自我怀疑。 不过很快,其中一个黑发青年忽然睁开了眼睛,青绿色的眼眸警惕地望了过来,似乎一头时刻戒备着周围的敌人的野兽。 阿贝多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隔着玻璃,阿贝多展示了自己西风骑士团的标志。 丹恒立刻回忆起昨天遇到琴团长时对方的委托。 “你好,是阿贝多先生吗?”在唤醒了身边的同伴后,丹恒第一个走出了列车,“昨天琴有提到过你,请上车谈吧。” “是我。”白色头发的年轻炼金术士微微颔首,“感谢你们愿意提供帮助。” 阿贝多在丹恒的邀请下踏进星穹列车,然后眉头一挑,“温度……更宜人了,车辆的材质没见过。” 摘下黑色手套,他轻柔地触碰着列车冰冷的墙壁,随后飞快掏出笔记本记录了什么,全然忘记了现在的情况,一心都沉浸在面前从未见过的材料上。 “星海的气息,果然来自天外吗?是怎么做到的……” “阿贝多先生?阿贝多先生?”丹恒呼唤了几次,发现白发的少年炼金术士全然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这就是研究人员吗? 丹恒想起自己在黑塔空间站遇到的研究员们,似乎不少都会有这样的情况,自顾自陷入自己的世界。 “谁来了?”少年揉了揉眼睛,论精力和体力,他到底比不上走上开拓命途的三位无名客,被丹恒吵醒后哪怕睁开了眼睛,大脑似乎还在沉睡。 “一位炼金术士。”穹看着少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迷茫,白净的脸颊上有被桌角印下的红痕,顿时手痒地上去捏了捏。 “唔?”少年缓缓抬起眼皮,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乖乖地任由对方轻轻揉捏。 “嘿嘿,软软的,好乖……嘶。” 三月七主持公道,拍掉了穹的手,然后将毛巾递给少年,“擦擦脸,清醒一下。” “谢谢你,三月。”少年乖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浸透冰水的毛巾按在脸上,思绪顿时清醒了不少。 起身收好毛巾,少年坐回桌子前,“对了,你说来了一位炼金术士?” “是的。”三月七点点头,回忆起昨天晚上丹恒说的话,“好像是什么首席的。” “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少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阿贝多的信息,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 人造人,五星单手剑,岩系,卡BUG飞天,红蓝恐惧,白垩之子额……白厄(?) 晃了晃脑袋,少年猛然将奇奇怪怪的联想扔掉,在穹和三月七惊讶的目光中捂住了脸。 “等我冷静一下。” 一定是昨晚上脑海里播放了太多次《何者》了,导致大脑现在都还没有清醒。 正在这个时候,丹恒终于带着已经从学术研究的状态中冷静下来的阿贝多走了进来。 “你们好。”阿贝多歉意地朝几人微微弯腰,“我不该未经你们允许擅自研究你们的……载具。” “星穹列车。”丹恒摇了摇头,不在意对方刚刚的失态,“不过现在的重点你的委托。” “对,我的工坊就在雪山上。” 提到雪山,阿贝多重新恢复到严肃冷静的状态,“撤离的命令太过着急,我只来得及收拾手头的资料,一些放在工坊外的东西没办法及时带走,如果他们放在外界太久,我担心会造成一些比较危险的后果,所以我希望你们在进入雪山后能帮我销毁那些东西。” “这一点没问题。” “……感谢你们。”阿贝多轻轻笑着,将记录着坐标的地图给了丹恒,又取出了一组瓶子。 “这是放热瓶,听说你们前往雪山后专门做的。”阿贝多将中央似有火焰燃烧的瓶子交给几人,“雪山气候冰寒,如果遇到太过寒冷的天气,可以打开放热瓶给身体保暖。” 阿贝多说完后,又抬头看了看几个人。不太擅长社交的他意识到话题结束,顿时有些纠结。最后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天蓝色的眼眸微微一亮。 “你就是旅行者的哥哥吧。”阿贝多眼神明亮,“她在来雪山时给了我很多帮助,真好,我很开心你们兄妹能平安重逢。” “嗯嗯,谢谢”少年点点头,在经过昨晚与丹恒的交流后,也少了一层顾虑。 对与旅行者见面也升起了几分期待。 毕竟和星穹列车的列车组一样,少年也是从头到尾见证了旅行者一路寻找兄长的旅途的,多多少少算一只看不见的派蒙。 似乎是因为注意少年的时间太长,阿贝多忽然微微蹙眉,“你的力量,和旅行者似乎不太一样,有些熟悉,介意被我研究一下吗?” “……不用了。” “真的不可以吗?”阿贝多有些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遗憾,搭配那白色头发,就像一位高贵又忧郁的王子。 少年此时却体会不到这种美丽,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就是被研究人员盯上的感觉吗?少年下意识看向穹,不知道对方第一次被黑塔追着研究时怎么说得出“得加钱”这个答案的。 但穹的表现却有些奇怪,他沉默地站在角落里,一双金色的眼睛严肃地盯着阿贝多,似在警惕,又好像只是在沉思。 “是阿贝多,有什么问题吗?”少年茫然的视线在阿贝多和穹身上来回扫过,思考着。 似乎是注意到了少年看过来的目光,穹朝收回了望向阿贝多的视线,朝着少年眨了眨眼睛。 “?”少年歪头,没接收到来自穹的信息。 有被少年歪头眨眼的动作可爱道,穹撑着座椅边缘轻巧翻了过来,在阿贝多震惊的眼神中摸了摸少年头顶的呆毛。 “阿贝多先生,冒昧问一句。”穹抬手挡住了试图反击的少年,神情忽然凝重了下来,“你是人类吗?” 原本已经打算不顾风度和访客准备暴揍手欠的星核精的少年停下了动作,诧异地望向穹,唇瓣抿了抿,悄悄放松了力量。 他并没有将阿贝多的资料告诉列车组,原因和他没有说出凯亚的身份一样,虽然信息很重要,但对于阿贝多来说都是个人隐私。 所以……穹是怎么知道的? 阿贝多也有同样的疑惑。 “你是怎么知道的?”阿贝多并没有为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而紧张,他蓝色眼中只有单纯的好奇,“是你们外星人……星海来客的特长吗?” “不。”穹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胸口,“只是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一股强大暴虐,但暂时还算稳定的力量。” “你猜得没错,我是一颗炸弹。”阿贝多平静地回答。 车厢里似乎忽然窜过一阵冷风,空气莫名变得尴尬。 “嗯?不好笑吗?”阿贝多目光扫过神色严肃的三人,又看向了目瞪口呆的少年。 “啊,问我吗?”少年慌乱地四处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看上去只是普通研究人员的阿贝多,少年总有一种莫名的惶恐,就好像是看见了研究人员的小白鼠。 想想列车上的人吧,一个持明族,一个星核精,一个谜之美少女。放在身为研究人员的面前,这就是三个课题吧。 “果然,我并不擅长寒暄。”阿贝多仔细观察少年的神态,而后浅浅叹了口气。 “我想,这不是重点。”少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阿贝多,只能以求助的目光看向丹恒。 “说得对。”丹恒点点头,认真承诺道,“既然我们已经接下委托,必然会尽力完成。” “那麻烦你们了。”阿贝多也知道雪山的变化一天不解决,问题就会越来越麻烦。想到那仿佛两个时空交错的画面,他叹了口气,站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愿诸位此行有风神护佑。” “他们这些人可真虔诚啊。”三月七看着就算是看上去冷静的科研人员也说出这样的祝福,忍不住有些惊异,“我以为他们多少会……不信神一些?” “不信神?”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阿贝多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发愣的少女,“你不会想知道那个后果的。” 阿贝多说完后平静地迈步离开了。 “那句话,有什么不对吗?”三月七被吓了一跳,有些茫然。 “他的炼金术来自提瓦特一个覆灭的国家,无神的国度——坎瑞亚。” 少年透过窗户,看着炼金术士越走越远,也看到了几个在不远处活跃的丘丘人。 “他也是炼金术的造物?”穹虽然这样问,却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他抬起手碰了碰那个自己的胸口,“很不稳定的能量体,他说自己是炸弹似乎也没错。” “不稳定?”少年回忆着剧情的设定和阿贝多对旅行者说如果自己失控请求旅行者阻止的flag,认可地点点头。 阿贝多和杜林都是莱茵多特的造物,既然黑土层造物杜林能造成巨大的危害,那么由黑土提纯的白垩之子想来力量会更上一层楼……比杜林还强大的深渊力量吗? 嘶,蒙德。 正文 第18章 列车组的人准备前往雪山的消息并没有故意隐瞒,很快这个消息就在蒙德城中传了开来。 当第三天几人前往蒙德城门口的冒险家协会接受委托时,就有不少满心好奇的冒险家试图从他们这里打听情报,跃跃欲试。 寒冷的风雪和危机四伏的雪山阻挡不了他们对未知的向往。三月七笑吟吟地和几个已经熟悉的冒险家打过招呼后回来就说起了这一点。 “这些人真的好适合当无名客。”三月七蓝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在看田里正在努力成长的西兰花。 “那也得是开拓结束,银轨铺上的时候了。”丹恒点点头,“他们来了。” 接了任务的穹和少年从凯瑟琳处返回,穹朝着三月七和丹恒挥了挥手中的冒险手册:“任务接到了,只不过……” 穹看着一直在嘿嘿傻笑的少年,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甜甜的酒窝,“你怎么笑一路了,是遇到什么愉快的事情了?” “唉,你不懂。”少年甩了甩长长的麻花辫,脚步轻快地朝前走去。 亲耳听到凯瑟琳那句,“向着星辰……”并顺利打断的少年就像达成了某种成就,就连金色的发丝都带着雀跃的光芒。 将少年灿烂的笑容收入眼底,三月七飞快拿出相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戳了戳身旁的丹恒,“我觉得他绝对适合当无名客,你看他多开心啊。” “丹恒?”三月七疑惑为什么没有反应。 “……嗯,你说得没错。”丹恒说完,侧头看向一旁热闹的冒险家团队,“他们似乎在说那位荣誉骑士的事迹。” 三月七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侧着耳朵偷偷听着。 “难怪敢去雪山,原来队伍里有荣誉骑士的哥哥。” “荣誉骑士?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在璃月,听说涉嫌杀害岩神,被璃月七星通缉了。” “你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荣誉骑士与璃月的仙人和七星一起与海里的魔兽战斗,她拯救了璃月!” “哇!”听着众人赞叹的话语,拿到最新情报的冒险家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等等,自己的队伍里没有女孩子啊? 男人睁开眼,正对上三月七好奇的目光。 “还有没,还有没?”三月七连声催促道。 她有些好奇少年的妹妹是什么样子的,不过看那被通缉又一起合作,最后还打败了什么魔兽,一定也是个很厉害的女孩子吧。 只是不知道性格上和少年有什么区别。 “走了,还需要购买物资。”丹恒打断了三月七继续的追问。 “……雪山之后,我们就去璃月吧。”丹恒看向走过来的少年,试探询问。 “好。”少年看向丹恒,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了任务发放摩拉袋,大声宣布,“今天的消费由迪卢克老爷买单!” 列车组在蒙德城大采购的消息迅速引起了城内愚人众的注意,身为负责人,卡佳咬牙看着短短三天就给自己添了无数麻烦的四个人。 “要我们盯着他们吗?”注意到女人心情不好,下属询问的声音更小了几分。 “没有意义,他们要上雪山了。”女人摆了摆手,盯着手中的情报。 的确,蒙德雪山上的愚人众已经消失了数十天,不过卡佳却并不在意。一来那一支并非女士手下的人,二来她也不觉得有必要去救几个杂兵。 但是现在看着群从天而降的人兴致勃勃前往雪山,莫非其中真的有利可图? 不对,卡佳的思绪收回。就算雪山有利可图,自己贸然派人去也不是好事情,倒不如…… 女人想到了被木偶的下属觊觎的列车,也许可以借此机会投诚到木偶手下,就不必受到女士大人的追责了。 “呵。”卡佳轻笑一声,“既然他们要上雪山送死,那么那辆车就由我们愚人众收下吧。” 女人胸有成竹,信心满满。她将大半人手潜伏去了千风神殿,直等到列车组一行人进入雪山后就准备将整个车送回至冬。 “愚人众又在玩什么?”此时几个人已经回到了车内,被从空中坠落的车厢虽然有部分还有些干瘪,车漆也掉了不少,但这并不影响车内系统的正常启动。 作为开拓星神的列车,哪怕现在只是一节车厢,也是普通科技都无法做到的巅峰。 在驾驶舱启动的一瞬间,列车周围埋伏的愚人众全然暴露了出来,一个个红点清晰地显示在地图屏幕上。 “好过分。”少年气呼呼地看着屏幕上代表愚人众的红点,指挥司机师傅,“丹恒,撞他们,都是坏人!” 先不管愚人众的立场究竟是好是坏,但现在这些围在星穹列车周围的绝对都是不安好心的! “不至于。”丹恒调出智库,指尖轻滑,将电子光幕塞给少年。 少年本以为是丹恒心软,不太乐意地看向了屏幕。那上面是一堆堆于他来说如同乱码的文字。 “亚空晶壁?”少年思考,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他下意识地划拉了一下长长的光幕,然后就在屏幕的最后看到了一个更熟悉的名字——星期日。 “他们还不够资格。”丹恒平静地开口。 少年恍惚。 少年恍然大悟。 等等,原来这个是受到过列车撞击的清单吗?第一个是不是琥珀王筑的墙? “因为你不是列车主动撞击,所以我没把你列在其中。”丹恒似乎并不着急,一边查看着列车上的数据,一边解释道。 少年看了看亚空晶壁和星期日,忽然觉得牙有点疼,“我其实……也没那么希望自己在上面。” “嗯,所以我单独给你开一页,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啊? 少年愣愣地盯着丹恒,只看得原本还在忙碌查看数据的小青龙耳尖微红。 “咳,”黑发青年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尖,“这个玩笑……不好笑吗?” “噗嗤,哈哈哈哈哈。” 少年趴在操作台旁笑得直不起腰,弯弯的眉眼中流淌着金色的愉悦。 “不,其实很有趣,只不过……”少年刻意拖长了语调。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这边的动静,三月七和穹匆匆跑了过来。 “丹恒刚刚害羞啦。”少年无视了丹恒严肃的表情,提高声音。 “哇,让我看看!” “我先看我先看!”三月七和穹立刻冲了上来。 整个操作仓内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氛围。 “来,这个给你玩。”为了阻止自己陷入混乱尴尬的漩涡,丹恒干脆调出了几个按键和地图,将少年和其他两个人撵出了操作室。 被推出了操作舱,少年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按键和地图,“这是……列车的防御系统?” “哦,不是。”三月七理所当然地摇头,“星穹列车有开拓之力的保护,普通袭击根本无法伤害车辆。至于你手中的那个,应该是前任无名客留下的反击道具,据说可以造成随机效果的伤害。” 少年试探地戳了一下。 “噗噗噗!”地图中心圆圈位置的愚人众忽然被几团雪球砸中了。 “谁他妈的用雪球我?”愚人众捂着头跳起来,愤怒地咆哮。 “被雪球砸一下而已,我们现在正在做正事!”身旁的同伴连忙按住了男人。 “他妈的往雪球里塞他妈的石头!”愚人众愤怒地挣脱了同伴。 “哇哦。”看着屏幕里乱起来的一群人,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而后继续按下按钮。 “噗噗噗!” 这次出来的是色粉,铺天盖地的色粉将一群人染成了五颜六色。 “这个好玩!让我玩!”穹立刻感兴趣,贴着少年坐下,双眼紧紧盯着屏幕。 “来来来。”少年将手中的五颜六色的按键分给穹一半,两个人一边随机选择受害人,一边随机按下攻击键, 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哈哈笑声,三月七叉腰,目光扫过两个人。 “最多三岁。” 用效果奇怪的道具将围住了列车的愚人众“消灭”后,少年推了推已经笑得滚在自己怀里的穹。灰色的细碎短发蹭在少年半露的腰上,让本就忍不住笑的少年纤细的小腹不住颤抖。 “起来。” “我没想到车上还有这个。”穹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笑得酸痛的腮帮子,“不知道是哪位天才的无名客前辈留下的玩具。” 少年扯了扯遮不住肚脐的上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了一个“人“选! “欢愉。” “什么?”三月七和穹同时看向了少年。 “你们不知道吗?”少年挠挠头,“欢愉星神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无名客。” 这个消息在玩家中并不是秘密,只不过他没想到眼前的列车组似乎*并不知情。 “……然后他就把列车炸了,智库里也许有记录。” “欢愉的东西啊?”三月七戒备地后退一步,“要不拆了?” “你确定拆了没有其他后果?”穹摇摇头,虽然他一直在被欢愉的信徒欺骗,但似乎最后的结果并不是坏事,不如顺其自然。 而此时,丹恒终于调试好了列车的行驶设置,他打开喇叭,开口,“请大家坐好,列车即将启动。” “好的,丹恒·帕姆!”三人默契地齐齐回答。 “啪嗒”一声,喇叭被关闭了。 车厢里的笑声传不到外界,被搞得又狼狈心态又爆炸的愚人众眼睁睁看着他们计划带走的车辆缓缓启动,然后—— “卡佳大人。”顶着五颜六色面容的愚人众狼狈地汇报,“那辆车飞走了!!” 正文 第19章 少年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乘坐星穹列车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一条铺在银河中的轨道,一辆穿梭在宇宙中的列车。 是浪漫! 列车组解决一个个途中遇到的危机,结交友人、战胜敌人,最后挥一挥衣袖,继续踏上旅程。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是极致的浪漫! 感受到列车缓缓启动,少年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成片的树林与高高低低的山坡慢慢匍匐在脚下,列车越来越高。 随后,一个加速—— 列车瞬间划过天空,“嗖”一下冲向了远处的被笼罩的冰雪山峰。 坐在车里的少年只看到窗外的画面如同泼墨画卷,变成了深深浅浅的斑驳又美丽的色块,而在车外就只能看到一道横贯蓝天的横线。 温迪坐在摘星崖上,也是第一次见到如同流星一般飞离的列车,手指轻动,配上了一段英雄史诗一般的背景音乐。 “……真是资历尚轻的我没见过的力量呢。”三千岁的风精灵停下动作,思考,“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知道呢?” 列车进了蒙德雪山,沉稳的丹恒没有选择贸然进入,而是在外围一处空地停了下来,此时车内监测系统显示,车外的温度为“-3°”。 “看上去完全没有贝洛伯格冷呢。”三月七蹦蹦跳跳地下车,半分钟后面色苍白地返回车中。 “这不对吧!”三月七瑟瑟发抖,猛灌了好几口热水才恢复过来,“怎么跟六相冰似的。” 三月七说完,一双漂亮的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小小地颤抖了一下,“咱才不会住在这么冷的地方。” 少年好笑地低头,正准备拿出地图对照一下降落地点,承担起一个走过数十遍雪山流程的大佬的职责。没想到只是一低头,车上三个人全都下去了。 “不行,我要挑战自己!”三月七握拳。 “让我感受一下有多冷。”星核精飞奔。 “持明族并不怕冷。”丹恒离开前朝少年微微颔首,然后小心地关闭了车门。 透过车窗,看着在雪地里乱窜的一行三人,少年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大致确定了方位后立刻跟了出去。 这些一心要强的无名客可不能死在提瓦特小小的寒冷值上啊。 在踏出车厢的一瞬间,少年就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寒气,耳边似乎听到了凝结冰冻的咔嚓声,一种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的,名为“寒冷值”的东西正在体内缓缓上升。 指尖轻轻碰了碰裸露在外的腹部,少年不自在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谢原神的双子是长生种的设定吧,要不然冰天雪地穿露脐装和小短裙……是个家长看见都要尖叫了。 尽力忽略小腹正裸露在外那一点不自在,少年看着远方几道还算清晰的身影,飞奔着跟随了上去。 随着脚步的迈动,少年脑海中蒙德雪山的地图越来越清晰,就像是将刚刚看过的地图与记忆中游戏里的大地图融合一样,甚至附近哪里有营火、古代蜡烛、火仙灵都一清二楚,就好像在脑子里塞了个影月月牌的导航。 “咦?我真绑架了个原学家?”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加快脚步,高声道,“等等我!!” 听着呼唤,正在雪地中探索的几个人同时担忧地转过头。金发少年飞奔在皑皑白雪中,身影轻灵,长长的发辫与轻盈的披风随着寒风飘起,似山岭中奔跑跳跃的小鹿。 “你没有开拓之力的保护,还是回到列车上。”丹恒开口,“这里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寒冷,倒像是某种……规则。” “是啊,这里也太冷了。”穹点了点头,摸了摸胳膊。 按理说无论是丹恒还是星核精,包括三月七在内,三人除了开拓之力的庇佑,本身对寒冷就拥有一定的抗性,却依旧在这里感觉到了难熬,更别说还没有踏上命途的少年了。 听着来自列车组真切的关心,少年抿唇轻轻笑起来。 “不必担心。”少年抬起头,目光柔和地扫过面前三人,“我,你们伟大的雪山向导,现在开始工作。” 目光扫过周围被一望无际的平坦雪地,少年很快从一个角落里挖出了被积雪覆盖的篝火。点燃篝火,注意到围过来的三人脸色渐渐恢复的脸色,他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样。”少年仰着下颌,洋洋自得。 “超棒!” “超厉害!” 三月七和穹瞬间配合地啪啪啪鼓掌。 然后三人齐齐看向了不合群的丹恒。 “嗯,很厉害……那之后的行程就拜托你了。”丹恒指尖动了动,最后只是僵硬地点点头。 少年打开地图,指尖点过了几个位置,然后清晰地解说:“我们现在在这个忍冬之树旁边,从这边走正好是一处愚人众的据点。” “虽然他们总据点的资料已经被带走,但我想作为撤离了路线,这里应该有一些其他的资料。” 少年一边陈述自己的分析,一边偷偷看三个无名客的反应。自己虽然脑子里有地图,但列车组三人也是一路探险走过来的,比起只有理论知识的自己经验丰富不知道哪里去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三月七疑惑的声音,“我们还要去找愚人众吗?” “那是迪卢克先生的委托。”丹恒无奈地看了三月七一眼,信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就按照你说的走吧。” 忍冬之树是一株夹杂着赤红颜色的银白树木,随着一行人逐渐靠近,这一株长在雪山之中的树木却仿佛能驱散周围的冰寒。 原本打算绕过古树直奔愚人众营地的几人默契停下脚步,同时看向那棵树。 少年以前做任务时候献祭过这颗树,还拿到过银白色的风之翼。当时的他并没有觉得这棵树有什么奇怪之处,但…… 少年下意识靠近了树木,指尖轻轻触碰古树银白色的树皮,熟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那位沙尔·芬德尼尔的主祭曾递给自己的祭冰礼冠。 就在少年取出礼冠的同一时间,忍冬之树中央忽然裂开一道白色的裂隙,巨大的吸力瞬间将在场的四个人吸入了其中。 …… —— 青草的味道,阳光的温暖,鸟鸣的叫声。 少年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株巨大的银色树木。树木高耸入云,撑开的树枝遮天蔽日,然而树下的人却并不觉得昏暗,因为整棵树都闪烁着亮晶晶的银色光辉,像是一树的漂亮的小灯泡。 这样壮美的画面是哪怕游戏里也未曾见过的,可他完全顾不上欣赏这样震撼的美景,心头空落落一片,似乎有些茫然。 难道又穿越了? 那列车组他们呢? 不会再也见不到了吧…… 压抑低落的情绪让他感觉到无力和窒息,他动了动指尖,长长叹了口气。 “叹一声,老一岁。”穹的脑袋从视线上方冒出,然后他伸手掐了掐少年的脸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要变成小老头了。” “穹!”少年眼睛一亮,握住小灰毛的手腕,语气喜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想什么呢。”穹缩回手,不满地戳戳少年眉心,在那白皙的额头按上了一点红痕,“我们可是全宇宙最能跑的无名客,无论你跑到哪里都会被我们找到的。” 少年怔怔地望着穹,然后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移开视线:“快撤回,听上去就是个让人很不安的flag。” “你倒是给我感动一点啊。”穹气呼呼。 “啪啪!” 忽然,两声暴栗,三月七叉腰出现:“你们两个是一定要在我们坐牢的时候说这个吗?” 坐牢? 少年捂着额头爬起来,发现包括丹恒在内,自己一行四人正被关在一间用银白色树枝制作的牢房里。 忽然安心.jpg 而在三月七的讲述下,少年大致了解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被忍冬之树“吃”下去后,他们就来到了这里,随后就被当地的卫兵关押了起来。 “……是不是我连累你们了。”少年愧疚。带着失去意识的自己,列车组人肯定不好逃跑,否则大家一定能像贝罗伯格一样逃出去。 “少反思自己,多责怪他人。”穹在少年脑袋顶上蹭了蹭,努力将自己的健康良好的精神状态传递给对方,“我们原本跑掉了,但这里有空气墙……然后我们就被关在这间牢房里了。” “这个护栏充斥着不朽的力量。”丹恒揉了揉太阳穴,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大陆到处都是不朽的遗泽,就好像不朽的星神还没死去一样。 “丹恒的意思是,他打不开。”穹补充道,“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吗?” 少年站起身,看了看远处身着铠甲的男女,稍稍思考后迟疑道:“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上!”穹拍着少年的肩膀,鼓励。 少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牢门,然后大声说道:“大人!我还有同伙!我愿意面见首领,我什么都交代!” 闻言,三月七张大了嘴巴,穹倒吸一口凉气,丹恒愣在原地。 列车组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少年身上,困惑、震撼、不可思议。 这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内敛又沉默的少年吗? “……你打算交代什么?”看着走过来的卫兵,三月七疑惑询问。 “交代?”少年更为疑惑,“我们擒贼先擒王!” 正文 第20章 眼看着少年的喊话真的引来了一队身着铠甲的卫兵,三月七顿时满心地担忧,“这真的有用吗?不是……你这也太莽撞了!” 少年轻轻拍了拍三月七的手臂,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但一双金色的眸子却又分外坚定。 主打一个知道错了,但坚决不改。 “你们看看他啊!”三月七承认,少年性格乖巧还粘人,自己斥责的心顿时软了下去,只能求助地看了看丹恒。 “他的做法倒也不算错,在这样的僵局下,敌人不给我们平等交谈的机会……”在三月七越来越严肃的目光下,丹恒缓缓偏过头,“咳,这次的带队是穹,你让他说吧。” “哇,丹恒你真的好狡猾。”穹指了指自己,又指着瞪着一双无辜的金色眼眸看过来的少年,“你……算了,实在不行我们打出去吧。” “溺爱!太溺爱了!”三月七指指点点两个青年,却在一队侍卫到来之前偷偷给少年套了个盾。 少年本以为自己多少会被批评两句,没想到列车组的大家却并没有反对,甚至是在自己冒失之后选择了支持和保护。 少年垂下眼眸,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发尾上拴着的羽毛挂饰,心中堆积着酸软的感动。 “丹恒你看,我就说说他是个小疯子。”穹蹲在牢房的墙角,小声逼逼,“不看好得把天戳个窟窿。” “不戳个窟窿,列车可出不去。”少年不满地戳在穹的后脖颈,接着目光诚恳地看向三人,保证道,“不必担心,等我好消息。” 少年挺起胸膛,仰着下颌,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样看着匆匆赶来的卫兵。 “入侵者,说出你们的目的。”为首的男人声音低沉,虽然背着一柄重剑,但他落地的脚步却极为轻盈,显然是一位武力非常不俗的战士。 “士兵,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少年屑屑地开口。 “锵”话音刚落,重剑出鞘,冰寒之气裹挟在剑身上,带着凛冽的杀意。戴着头盔的男人睁开蓝色如寒冰的眼眸,重剑直指少年,“那你就不用开口了。” 虽有杀气,但没有杀意,男人凶恶的眼神反而更像是一种威胁。 在判断出对方并没有真正动手打算的一瞬间,少年装作恐惧地猛然后退,用后背挡住了已经准备出手的同伴们。 “哎呦。”一声,少年慌乱倒地,然后拉住了已经握住棒球棍的穹的小臂,指尖稍稍用力。 指尖下的肌肉紧绷,少年都可以想象如果自己不拉着,下一秒穹的棒球棍可能就被穹当作投掷武器丢出去。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两秒,最后穹还是无奈收回了棒球棍。 男人并没有注意少年摔倒这几秒钟内几人的态度,他只看见少年起身后藏在了灰发青年的身后。 “你干什么!”少年仰着头,表现得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少年,仿佛从不会看人脸色,“太过分了!你不给我道歉,就算我见到你们首领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男人看着被少年当作挡箭牌的灰发青年,又看着哪怕身处牢狱也丝毫不收敛脾气的金发少年,严肃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倒像是那座风墙之中视普通人为草芥的贵族少爷。 “你究竟要说什么?”男人的语气更为冰寒。 少年转头躲在穹的身后,瞪着男人,咋咋呼呼,“你给我道歉!” 男人咬咬牙,想到最近也是多事之秋,又想到这几个来历莫测的人,缓缓闭上眼睛,“我……带你去见殿下。” “我不去!”少年一边表演着,一边掐着穹的手腕,警惕地看着他要笑不笑的表情。 信念感! coser的信念感! 但对不起了,空哥,我OOC了。 被少年掐着胳膊的穹背对着牢房外的士兵,一边忍着笑意,一边用余光偷偷摸摸看着少年的表演。 十分可爱,像是努力挺起胸膛证明自己成熟了的小狮子一样可爱。殊不知这只狮子宝宝还没有长出威武的鬃毛,只是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咪。 好像抱在怀里团吧团吧。 但……要是演砸了少年肯定要爆炸的。 少年的抗拒反而让男人放下了几分戒备,比起少年周围展示过不俗战斗力的同伴,只会虚张声势的少年看上去要安全太多。 “你跟我走吧。”男人也不废话,开启牢房,将少年带了出来。 顺利走出树枝牢房的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同伴,飞过眨了眨眼睛,扬扬得意地勾起嘴角。 [我必将凯旋!] 然后少年就看着穹忽然抬起了左手,将袖子捋了上去,露出了被掐得红红的手臂,然后瘪了瘪嘴。 浣熊委屈.jpg 少年原本还在嘴角的得意笑容忽然一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心生愧疚。 是我下手太狠了吗? [对不起嘛] 少年无声地道歉,然后被一群士兵严肃地围在中央,一步步朝着远处山坡上高高的宫殿走去。 沿路上,少年试图打听这个地方的信息,然而带队的卫兵是个沉默的男人,无论少年怎么挑衅都保持着沉默。在对方有意无意地阻止下,他甚至没有观察到这个地区周围除了那棵巨大古树外其他的标志性建筑。 直到将金发少年带到宫殿门口,男人才停下了脚步,严肃开口,“我不论你是什么什么,请恭敬地对待我们殿下。” “哼,你道歉。”少年没忘记自己的人设,表演得有始有终,脑海中却已经将战斗的细节考虑了数遍。 的确,身旁的卫兵队长实力的确强,但自己并不需要跟对方正面相抗,他只要挟持那个殿下便好。 做好了心理建设,少年也被带进了宫殿内。 在层层叠叠的幔帐内有一道纤细的身影,似乎是身体不太好,刚踏进殿门,少年听到了轻柔的咳嗽。 “伊蒙——咳,侍卫长,你怎么来了?”帘幔被掀起,一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女子走了出来。 “公主殿下,您近日还在被噩梦困扰?”身旁的男人有些交集。 公主? 少年好奇地抬眸,除了游戏中的反主荧和白鹭公主,自己还没见过公主殿下呢。 和少年想象中的不同,面前的公主的确十分美丽,但她肤色惨白,眼下青黑一片,看上去十分脆弱。不说比起深渊公主荧的凌厉,便是温柔又大方的神里绫华也比她更有生命力。 对病弱的少女出手真是…… 少年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无所谓地撇撇嘴,在公主和侍卫长含情脉脉对视的时候忽然一个迈步冲到了公主背后,金色长剑威胁地抵在公主的咽喉。 “抱歉打扰你们啦,现在可以轮到我发言了吗?”这样说着,少年想穹可能说得没错,自己有时候的确会疯一点。 嗯……就一点。 凑近这位公主,少年发现对方比看到的还要弱,急促的不规律呼吸,脖颈间血管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因为恐惧而死。 “你!”侍卫长在少年动作时已经反应了过来,然而重剑的攻速到底比不上轻剑的灵巧,寒冰擦着少年的脚后跟而去,并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 这时候侍卫长才看到少年那双金色的眼眸,不再是之前傲慢的模样,而是一种平静,近乎漠然的平静。 被骗了!侍卫长眼中充满了怒火与自责,他双手握着重剑,仔细盯着少年的每一丝破绽。 “你是谁?”比起侍卫长愤怒,看上去柔弱的公主却反应却平静许多,她甚至没有被武器抵住咽喉的恐惧,平静地侧头看了一眼挟持自己的少年。 “在你们把我和同伴抓起来后才想到要询问我的身份吗?”少年反问。 “怎么回事?”公主疑惑地偏头。 “是主祭大人的命令。”侍卫长这样回答,“他们闯入了圣墓,还偷走了一个白枝祭冠。” 侍卫长拿出了一个冠冕,少年看着那熟悉的祭冰礼冠,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反驳:“胡说八道,这是一位白发主祭送给我的!” “沙尔·芬德尼尔的历任主祭都是黑发!”侍卫长冷哼一声,“骗子。” 很难说侍卫长那句骗子里包含了多少个人感情。 “好了。”公主看着那冠冕,却轻轻笑了,“将他的同伴放了吧,这的确不是圣地的礼冠。” “……是。”闻言,侍卫长只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公主脖颈的武器,却并没有反驳对方的命令。 少年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带浅笑的公主,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疑惑道:“你不生气吗?” 被武器抵住咽喉,哪怕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与人中也会胆怯,但面前这个柔弱的公主为什么还能表现得如此平淡。 “你们莫名被关进了牢里才应该生气吧。”公主笑得温温柔柔,“这也许只是圣祭大人的一点恶作剧。” “圣祭大人将我们带来了这里,我们才能在这片冰雪中的绿洲生活繁衍。后来她迷失在时间里,就连代表了身份的白枝祭冠也未曾留在圣墓中。” “我本以为她将祭冠遗失,却不想竟是赠予友人,既是圣祭大人的友人……” 被一群士兵带过来的列车组一行人踏入宫殿的一瞬间,正听到一个女子虚弱地宣布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芬德尼尔的贵客了。” “所以,他真的成功擒贼先擒王了?”穹看着少年抵在女人脖颈的金色长剑,眼睛亮晶晶的。 正文 第21章 宫殿内宽敞明亮,月亮形状的纹饰随处可见。在列车一行人被表情严肃的侍卫们带往宫殿内的时候,三月七已经将最坏的结果脑补到整个宫殿血流成河了。 被脑海中恐怖的画面惊吓,三月七小小地打了个哆嗦,偷偷在掌心捏好一枚六相冰,小心翼翼探头探脑。 好在三月七幻想的画面并没有变成残忍的现实,等她作为后方支援最后一个踏入宫殿内的时候,少年已经将武器收回,朝着公主欠了欠身,然后脚步飞快地跑向了列车组。 看着少年眼眸一亮,似看到了救星一般脚步飞快,原本并不担心少年受委屈的丹恒眉头微微一蹙:“怎么回事?” “丹恒老师……”见到丹恒,少年张了张嘴,终于压抑不住句尾的颤抖,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丹恒,一双金眸不安地轻眨着,却只求助一般呼唤了一声名字,其他什么都没说。 “别怕,有我们。”意识到少年的话不能当着这里的人说,丹恒安抚地摸了摸少年的头顶,心中提高警惕。 青绿色的眼眸仔细扫过少年周身,致命处没有伤口,身上也没有血腥味,排除了少年受伤的可能后,这才慎重地看向了高台上的公主。 “非常抱歉,我们同伴冒犯之举动只是权宜之计,旨在打通一次让我们沟通的机会,希望公主您能谅解。”丹恒上前一步,将三个人挡在身后,语气十分委婉,但出口的内容却十分强硬,“不过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我们抓进牢中,我可否认为你们并不欢迎怀着善意到访的客人?既如此,我们自行离开便是。” 站在丹恒身后,看着如同青竹一般挺拔的背影,少年微微睁大眼睛,只觉得心底仿佛有了让人安心的支撑,原本压抑的恐惧与心慌慢慢消散。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穿越了时间来到过去的沙尔·芬德尼尔,但有靠谱的丹恒老师,一定会没问题的。 听着公主与丹恒官方的交涉,少年回忆起游戏剧情里抽狼人牌后能不动声色诬陷三月七,让小三月百口莫辩,莫名其妙认罪的丹恒。 “太可靠了,丹恒老师。”少年戳了戳青年后背,欢呼助威。 原本还在和公主打官腔的丹恒话语微微一停滞,回头看了少年一眼,这才又重新恢复谈判状态。在丹恒颇有技巧和强硬态度下,哪怕是掌握着芬德尼尔实权的公主殿下一时也有些语塞。 “真的十分抱歉。”女人压抑着轻轻咳嗽了两声,语气中已经满是歉意,她缓步走下台阶,声音柔和,“沙尔·芬德尼尔将以高的礼仪招待诸位贵客,还请原谅我们的失礼。” 公主说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侍卫长,“伊蒙洛卡,请让乌库先生过来吧,作为芬德尼尔最博学的先生,我在夜晚的宴会前,他会让诸位客人不虚此行的。” 乌库,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少年的心狠狠一沉,原本只是不安的猜测被彻底证实,现在……已经是沙尔芬德尼尔的末日。 没过多久,一个看上去书卷气十足的黑发年轻人蹦蹦跳跳地走进宫殿内,他手中拿着一本无比厚重的书,进门后先十分热情地朝着公主挥了挥手。 “殿下,您找我!”少年十分活泼,他身上并没有通常学者那种沉稳和内敛,看到一行陌生人后笑容也不曾落下,“你们就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吧,欢迎来到沙尔·芬德尼尔。对了,你们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咳咳。”公主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自来熟的学者过分的热情,“他们并不是你教的那些孩子……” “哦哦,职业病,哈哈。”乌库讪笑着,黑色的眸子机灵地扫过大殿,迅速转移话题,“那我就带客人们去参观了,公主殿下和勇士大人想来还有要事商议,这就不打搅了。” 乌库朝着几个人使了使眼色,随后一行人迈步离开。 神色恍惚的少年最后迈出宫殿,也听到了门内伊蒙洛卡的叹息,“那小子,真的靠谱吗?” “他是最合适,勇士大人。”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 “公主殿下,不必这样称呼我。”沉稳男人的声音有些紧张。 “为什么?”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你打败了所有人,你就是芬德尼尔的勇士。” 听着门内的动静,少年顿住脚步,他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乌库,两个脑袋猝不及防地磕在了一起。 “嘶。”少年捂着额头,正要疑惑询问什么。 乌库手忙脚乱地捂住少年的嘴巴,然后飞快拽着少年跑出宫殿,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你也听到了吧。”乌库像个狂热的CP粉,暗戳戳地跟少年炫耀,“他们是不是超级甜蜜?只有我一个人发现哦,不过现在你是第二个。” 两个身高都不算太高的少年蹲在葱郁的草丛里,四周蓬生的绿植将两人的身影遮蔽大半。 乌库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感觉到头顶一片阴影。 “不应该啊,今天还不到下雨的时候。”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乌库拿出随身携带的书猛猛翻找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少年才意识到,眼前的乌库真的是一位学者,哪怕他表现出了不同于传统学者的热情和开朗,可当他陷入到自己关心的事情时,就会彻底忽略外界的变化。 金发少年松了口气,站起身,看向了跟过来的列车组三人。 “必须走,越快越好。”少年瞥了一眼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乌库,语速飞快。 “刚分享什么呢,聊那么开心?”与此同时,穹轻哼一声。 “喂喂喂,穹你的语气好幽怨哦。”三月七立刻吐槽。 “我太伤心了嘛!”穹揉着眼睛假哭,“本来那么担心你,谁知好不容易重逢后你竟然跟着新的朋友转身就跑。” “那……我错了?”看着穹的表演,少年恍惚以为自己并不是离开了一个小时,而是消失了三五年。 “你为什么用疑惑的语气?”穹立刻放下手,黑色半指手套上不见一点湿痕,却理直气壮地指责。 少年后退一步,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未变的黑发青年,“丹恒,我们穹是不是坏掉了,你觉得要不要通知黑塔维修?” “我觉得……”丹恒扫过还在翻着笔记本的学者,压低声音凑在少年耳边叮嘱,“此地情况莫测,穹说得没错,你既然已经察觉到危险,就不该跟着陌生人乱跑。” 听着丹恒严肃的叮嘱,少年愣了一下,也终于意识到不妥。现在他们四个人都从未来回到了过去,贸然分开后如果无法一起回到正确的时间,那可能就是永远的分别。 想到这里,少年金灿灿的呆毛也因为愧疚变得软塌塌的,他歉意道:“我刚刚走神了,之后不会的。” 得到了保证,确定少年不会在迷迷糊糊就信任地跟着陌生人离开,丹恒这才收敛了严肃的神色,抬手轻轻按在少年锁骨上披风的环扣上。 “唔?”少年疑惑抬头,看着黑发青年轻轻眨了眨眼,左眼下一抹红色轻轻一颤。 不愧是米哈游不对称的审美,少年看着那红色微微怔愣,也没有忽略丹恒无声地话语。 [找时间,支开乌库。] 少年立刻明白了丹恒是要询问现状的意思,迅速点了点头。 “啊,果然没记错,今天不是下雨的时候……哇,原来刚刚不是云啊。”乌库愧疚地起身,诚恳地朝着几个人鞠躬,“对不起,我差点忘了工作!” “无妨。也是我们意外来访打扰了您的正常工作。”丹恒语气诚恳,“我们既是外来之人,随便看看就可以了,只是怕误入贵地的某些禁地,不知先生可否提前告知。” “禁地?除了你们进入的圣墓外就没有了。”乌库摇了摇头,然后眼前一亮,“不知诸位贵客对芬德尼尔的祈神与祭祀感不感兴趣?它贯穿着我们的历史,是我们的过去、现在,也是我们的未来。” 乌库显然想到了要带着贵客们参观什么了,一行也在他的带领下登上了山顶。 山顶很高,从这里往下可以俯瞰大半风景,芬德尼尔之外是一望无际的漫天冰雪,在那巨大的能遮蔽整座山脉的银白古树下,整个国家就像是镶嵌在冰雪中的祖母绿,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 “是不是有人唱歌?”三月七听到山脚下隐隐约约传来的乐声。 四人正赞叹着看向这片别样的美景,身后就传来了乌库无奈的声音,“不是那边,看这边。” 乌库站着的地方就是一座宏伟的祭台,石头堆砌而成的祭台上雕刻着复杂而精美的花纹,有银白古树、有月亮,而祭台的中央则摆着数个雕像,祂们姿态各异薄纱覆面,看不见五官,但最显眼的是每一座雕像的脑后都生长着舒展的羽翼。 “星期日?”三月七惊讶地看着那些雕像脑袋上的小翅膀。 “不,不是天环族。”丹恒摇摇头,“而且你注意看,他们的耳羽生长位置并不一致。” 少年此时却顾不得分辨丹恒和三月七讨论什么,他躲在穹的身后,声音小小的,“你不觉得害怕吗?” “什么?” “雕像……好像是活的。”少年看着那些石像,吞了吞唾沫,只觉得自己在直面恐怖谷的代表作品,周身汗毛倒立。 乌库听到了少年的话语,疑惑转头,“天使们自然是活的呀?” 正文 第22章 “真是活的?”少年攥紧了穹的衣摆。 乌库却没有在意少年的恐惧的表情,陷入芬德尼尔悠久历史中的他骄傲地讲起了此地祭祀的习俗,“当然,活着的天使才会将我们的需求带往天空,无论是粮食还是衣料,无论是工具还是药材,只要神明听见,便会赐下恩泽。我们的族人不需要被禁锢在高塔孤王的风墙之中,也不需要面临四周的冰雪霜寒,更无需担忧成为魔神厮杀的马前卒。” “不事生产,只仰赖上天吗?”仙舟来的小青龙看着满脸崇拜的乌库,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这样的*理念与仙舟格格不入。仙舟也曾得到过丰饶星神的予取予求,可是后果呢,仙舟三劫均由此而启。 “所以,危险是否源于天上?”在意识到少年的不安后,丹恒一直在寻找给对方带来不安的原因,既然整个沙尔·芬德尼尔也不能带来威胁,看来危险应是来源于天上。 “什么都给吗?”穹扭头看向祭台上的石头雕像,眼中散发出灼热的光芒,高高举起一只手,“我要一架歼星舰。” “艾丝妲不是给你买了?”少年轻笑,他可是知道,在翁法罗斯之前,艾丝妲站长答应买给穹的歼星舰还在预订中。 “怎么,我就不能要两架吗?”穹转过身,揪住少年脸颊两侧的软肉轻轻拉扯,“你是个又露了馅的黑心小汤圆,说吧,怎么知道站长给我买歼星舰的?” “呜呜呜。”少年在穹的手中努力挣扎,却忽然感觉头顶光线一暗,他动作一顿,含糊地疑问,“你歼星舰到了?” 穹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瓷白的脸颊,然后抬起金色的眸子严肃地看向天空。 山顶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黑云从四周翻滚席卷,仿佛带着一种试图吞噬整个世界的恶意。 “今天不该下雨啊?”乌库仰头茫然重复着之前的话,手中那本由天使书写划定的天时的书籍坠落,整个人也无力地跪倒在地。 少年仰头看着天空,刺骨寒风从头顶灌下,无边的狂风吹卷起他金色的发辫与披风。心脏仿佛被什么攥紧了,呼吸闷在胸口,四肢僵硬如雕塑。 哪怕此时大脑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可是不断颤抖的嘴唇还是难以发出一个音节。 寒天之钉! 在场感觉到来自天空威胁的不止一个人,但只有少年清楚那一枚天钉会带来何等惨烈的画面。一个国家的灭亡,一个文明的消失。他们一路走来看到各式各样的建筑房屋、吵闹的孩子与欢笑的大人都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一个种族最后只留下了几块被雪覆盖的石碑。 “回神!”丹恒已经从那种威压之中冷静下来,他开口,此时他的声音竟不同以往,似金玉相击。 只是一声,祭台上的几个人瞬间被从那种无形的压力中拖拽了出来,同一时间,他们默契地拿出了武器。 红色的骑枪,粉蓝色的弓箭,绿色的长枪和金色的长剑,绚烂的光芒为了冰寒的祭台渲染上了几抹亮色。 少年已经顾不上考虑自己的话被乌库听到的后果了,头顶高悬的长钉即将坠落,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列车组的安全。 “丹恒,我们现在能离开这座山的范围吗?”武器在手,少年莫名平静了下来,他紧握长剑,立刻询问道。 闻言,丹恒没有多问,径直取下了嵌在击云内部的重渊珠,金色的圆珠很快缠绕上了两股水流。他抬手一挥,金色的珠子瞬间被从山顶抛出。 重渊珠如同流星一般,瞬间飞出数千米,消失在少年的视野中,而后过了数十秒,少年听到了丹恒否定的回答。 他的心顿时一沉。 “这里是千年前的蒙德雪山!”他语速飞快,手指天空,只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告知列车组,“天空岛即将降下寒天之钉,那枚钉子会摧毁整个芬德尼尔,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尽快离开。”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分明并非战斗人员,乌库却还是在来自天空的威压中听到了少年的话语,可他宁愿自己没有听懂,“不该是黑龙吗?不该是公主梦中的那只黑龙吗?” 黑龙的确有,但不是现在。 少年垂眸避开了乌库的视线,并没有回答。 乌库踉跄起身,试图走向少年问个清楚,众人的头顶的天空却忽然亮起一道红光。 “天,裂了?” 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朝着雪山而来,与此同时,祭台上原本那活着的天使雕像突然化作粉末,山顶的狂风毫无留恋地吹走了那些粉末。 “这么回事?”乌库颤抖了一下,意识到现在根本不是跟面前的少年询问的时候,“不对,我应该去通知公主,天上一定出事了!” 乌库转身飞快跑下山去,而少年却在看着尽力朝着山顶扑来的红色仙灵。 飘得最快的仙灵短短数秒钟已经冲到了山顶,祂的周身似乎还残存着跳动的炽烈火焰,一道虚影正被禁锢在其中。 “退化的天使……”少年看着已经飘到面前的仙灵,下意识伸手碰了碰。 “唔!”伴随着指尖灼烫的疼痛,少年听到了这些红色仙灵的尖叫和哭号。 “啊啊啊,好疼啊!!” “芬德尼尔,快逃啊!!我的孩子!” “火焰,都是火焰!父神在发怒!” 在这一声声凄厉的尖叫中,少年感觉自己也置身火海,意识一片混沌。 忽然,一股大力将少年猛然从仿佛要震碎灵魂的嘶吼与身体被灼烧的剧痛中拉了出来,少年恍惚抬眸,对上了一双严肃的金色眼眸。 此时的穹一只手握着被存护星神注视的骑枪,一手将少年紧紧抱在怀中,火焰的枪身抵挡着朝着祭坛涌来的红色仙灵。 穹的表情不似以往轻佻,也不曾说一些玩笑话,只是注意到少年恢复意识后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松开了手,沉声叮嘱一句道:“自己小心。” 少年知道是自己冒险了,哪怕千年后雪山上的仙灵怎么提供驱寒的温度,多么与世无争还能引人发现宝藏,但现在的祂们只是刚刚死去的天使。 那灼烧祂们身躯的火焰还没有褪去,那让祂们从人类与天空岛之间信使变成毫无智慧的仙灵的刑罚还在继续。 少年知道自己也许并不应该继续触碰这些会让自己同步感受到**烧毁的疼痛的仙灵,可是列车组如今被困在这个时空,如果不能及时脱离便可能撞上那枚寒天之钉。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少年看着一团团红色的仙灵忽然开口,他的声音镇定而平静,然后再度朝仙灵伸出了手。 “等等!”穹预感到什么,正要抬枪阻止,却见少年抬起金色长剑,灵巧的剑尖轻轻压下了自己骑枪的枪尖。 “我没问题,别担心。”少年轻轻抿唇,露出一个初见时羞涩的浅笑,然后坚定地迈步上前。 似乎是因为那句话,这次扑向少年的不止一只仙灵。在少年指尖触碰上仙灵的同时,那些仙灵身体消亡与灵魂灼烧的痛苦也仿佛叠加一般刮凌着少年,那瘦削单薄的少年身躯瞬间摇晃了起来。 三月七见状,连忙放下弓箭上前扶住了少年,感受着掌心下少年不断颤抖的滚烫的皮肤,她慌张地凝结出了无数粉蓝色的六相冰贴满少年的皮肤。 然而哪怕是紧贴着六相冰,少年的身体的温度也在不断地升高。 三月七声音慌乱地询问道:“丹恒,穹,怎么办,温度降不下来。” 丹恒看了一眼忽然安静下来的仙灵们,握着武器转身半蹲在少年身旁。 半靠在三月七怀中的少年痛苦地紧闭双眼,原本金灿灿的头发此时正蔫答答地盖在脸上,裸露在外的脸颊脖颈、手臂和小腹都泛着不正常的灼红,一看就知道少年此时身上过高的温度。 丹恒伸出戴着黑色半指护臂的手,轻轻碰了碰少年滚烫的脸颊,眉头微微一蹙,启唇:“云吟。” 一层清凉的水雾铺在少年皮肤上,然而通常物理意义上的降温却并不能让少年的情况好转。 “不行,这是他的潜意识在承受这种灼烧。”丹恒缓缓攥紧拳头,一种无力感蔓上心头。击云枪上那金色的重渊珠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心思,正在不安地震颤着,“如果我能打破那层屏障……” “我就说他是个小疯子,关键时候就来点刺激的。”穹担忧地看了一眼少年,忽然将手中的骑枪收回,换成了棒球棍,指着漂浮在祭坛上的数百只仙灵威胁,“你们最好祈祷他没事!” 少年感觉自己走在一片火海之中,火焰正灼烧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四周遍布着凄厉的尖叫,震得人灵魂仿佛要与之一同嚎哭。 也许是对这样的疼痛有了准备,也许是三月七和丹恒的降温多少有一些效果,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在火焰灼烧的疼痛中找到了一丝清明,在嘈杂的痛苦声中听清了仙灵们的哭诉哀求。 “咦,温度降下来了!”三月七惊喜的声音传到了少年耳中,他双眼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双眼。 “唔?”睁开眼的少年摸了摸湿漉漉的灼热皮肤,看向面前同时投过来的三双关切的视线,安抚道,“……师傅,今天桑拿温度有点高。” “都什么时候了!”三月七原本要流出来的眼泪顿时被憋了回去,想给少年一个爆栗又因为此时对方惨白到失去血色的脸色不忍心下手。 少年冲三月七讨好地笑了笑,接着抬手撑在丹恒手心站起身,然后抬眼看向那些静静燃烧的红色仙灵。 “我不在意你们的父神法涅斯究竟有什么谋划。”少年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十分冷静,“祂想要用芬德尼尔人的悲伤制作命运的织机也好,祂想要重新纺织提瓦特的秩序与规则也罢,都与我的同伴们无关,他们并不属于提瓦特!” “那么你呢,人之子?”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一只仙灵飘飘忽忽飞了出来,“我曾跨过时间的河流,看到你也在制作命运的织机。” 看着少年微微愣住的神情,仙灵缓缓降落在少年的脚下,“我请求您,拯救芬德尼尔。” 正文 第23章 此时整座高山已被浓厚的乌云覆盖,天地一片昏暗,唯有祭坛上方漂浮的仙灵们用燃烧身躯与灵魂的痛苦点亮了山顶的光亮,似一团星火。 少年看着那小小一团仙灵,认出那声音正是几天前在千风神殿中遇到的白发主祭,他轻轻叹了口气。 “是你啊,你怎么会变成了天使?” “是伊斯塔露大人回应了我的祈求。”主祭的回答虔诚而感激,却也夹杂些许哽咽,“祂允我以天使的身份永护我族百姓。” 少年回忆起此时的时间线,风精灵温迪大概已经遇到了那个风墙之中向往自由的吟游诗人,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大概已经消散了。 他看着匍匐祭台上的仙灵,心头微微一颤,深深吸了口气。 而后回头看了一眼列车组三人,穹、丹恒、三月七……经验丰富的无名客们没有出声质疑自己的选择,每道看向自己的目光除了信任还有担忧。 少年呼吸一滞,慌忙移开视线,再看向仙灵时,目光已然坚定。 “主祭大人,我怜悯你的遭遇,崇敬你的付出,但你的要求……” 小小的少年站在黑沉沉的天色下,站在数百痛苦的仙灵前。 “我拒绝!” “为什么!!”仙灵忽然尖叫了起来,赤红的火苗扑簌簌地颤抖着,仿佛要裂成千万片碎片,原本平静的语气骤然变得癫狂,“你不是父神的敌人吗?你分明知道你的敌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不阻止!!” “伟大的古国即将被降下不义的惩罚!” “公正的父神啊,为何你要将芬德尼尔作为维持您公正的祭品?” 少年怔怔地看着在祭台上尖叫嘶吼的仙灵,脑海中却是几天前见到那跨过时间河流,偶然与自己相遇的女子。当时的她即便用染血的赤足踏在雪地上,背脊却永远笔直,琉璃一般通透的眼眸永远温和沉静地看向前方,坚定、优雅、沉稳。 是芬德尼尔人崇敬信赖,永远可以依靠的主祭大人。 “她已坠入魔阴。”丹恒持枪挡在少年身前,眸底隐有怜悯。 少年原本还有些恍惚,闻言却“啊?”了一声。 等等,魔阴身不是仙舟特色吗?这东西怎么还能跨星球传染? 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蓬松的金色脑袋微歪,表现出十足的好奇。看着少年眼底直白的疑惑,丹恒原本沉重的心情微微一松,紧绷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以石像替代肉/体,以凡人的灵魂承受长生的磨损,累积的痛苦已成了灵魂的病痛。”丹恒低头,少年正仰头作乖巧聆听状。忍不住抬手轻轻撩起少年鬓前碎发,帮对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丹恒微微出神地望着那白皙耳垂下羽毛耳坠不自然地轻轻晃动。 “……此,便是魔阴身。”黑发青年蜷了蜷指尖,意识到自己竟然走神后慌乱地撇开视线,握紧手中武器,警惕着祭台上的仙灵,“魔阴身无法自控,实力不俗,要小心。” “我明白,san值换攻击。”少年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丹恒,“抱歉,是我牵累你们了。” 现在想来,主祭的目标应该是自己。她应该看到了说出“天理与我必有一战”的深渊空,于是认为自己必然会从源头制止法涅斯对沙尔·芬德尼尔的神罚。 “决定开拓雪山是我们列车组每个人一致的决定,不必担忧风险,我们若追求平稳安定,又怎么会踏上星穹列车。”丹恒轻轻摇头,他看出了少年心底密布的不安与愧疚,却知道只凭语言无论如何也无法打消他心底的不安。 “我们会安全返回的。”丹恒保证。 “我要跟花火定做个娃娃。”穹指着少年,对三月七说。 “嗯,什么娃娃?”三月七原本还在警惕地盯着那一团时刻要爆炸的仙灵,被突如其来的话语引跑了思路。 “他那样的。按一下会说‘对不起’,再按一下会说‘我很抱歉’的娃娃。” “……给他起名‘抱歉宝宝’,然后通过星际和平公司卖到全宇宙,告诉他们吵架后就买个比你更会道歉的宝宝。” 穹,超大声说。 “那也太尴尬了吧。”三月七认真思考,觉得如果是穹和花火没准真的会做出来,而且似乎挺有销路的样子,顿时看向少年的眼神顿时怜悯了。 “我错……”少年原本只是听着,可随着穹话语内容越来越过分,脸颊不由泛起一层红晕,耳朵尖尖烫烫的,他举手投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说了!” 如果能回到三次元,一定要跟米哈游投诉,星核精战前放狠话环节不要有奇怪的选项,不要有“妈妈我上电视了”这种诱人的选择! 虽然在心里疯狂抱怨着,但少年压抑的心情却莫名好了不少,此时再看向那团不断导致他们穿越来到千年前蒙德雪山的那只仙灵时,心态也平稳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我为什么会知道命运的织机?” 少年看着仍然在地上翻滚的仙灵,说出了一个对仙灵们来说恐怖又绝望的推测。 “是天使,是你们为了对抗你们的父神法涅斯和祂的计划,才将织机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也才能看见未来的我在制作命运的织机。” “而你既然已经看到我制作命运的织机,那就证明……” “不!!!!你住口!!!”绚烂的红色仙灵尖叫着膨胀开来,祂要阻止少年说出那句话。 面对愤怒到失去理智的仙灵,少年却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时间已成闭环,命运无可更改!” “芬德尼尔,我骄傲的芬德尼尔!”膨胀的极致的仙灵没有真正碰到少年就慢慢蜷缩成淡淡的浅红色,仿佛所有的生命力已经被少年的宣判彻底抽离,只剩下被神罚蹂躏后残存的一丝灵魂。 在游戏玩家们考据的提瓦特历史中,提瓦特曾经有过两次巨变,导致深渊力量入侵的葬火之战和导致三月崩毁的仙灵之乱。 他曾疑惑过,为什么天使一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现在看来,应该是祂们将动摇世界根基的力量——命运的织机的消息传播了出去。是如同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一般,将改变世界的希望带给了人类。 少年仰头看着天空,厚重的黑云已如铅石一般沉重,闷闷压在他的心头,想到那一枚即将坠落的天钉,他已然不敢等待。 “送我们回去!”少年朝前迈了一步,“就算我愿意搭救也必然无济于事……现在还不曾到来提瓦特的我又怎么能改变提瓦特的过去?” 听到少年陈述的仙灵忽然安静了,仿佛少年说出的真相抽走了祂所有的力量,祂停下了所有的不甘和尖叫,轻飘飘地绕着少年转了一个圈。 “不必担心你同伴的安全,留在这座祭坛上吧,仙灵会保护你们的。” “至于担忧的时间问题,不必担心安全,时与风会将所有陷在错误时间的‘杂质’送回他原本的时空。” 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仙灵平静地说完两句话后,忽然朝着天空飞去。 “砰!” 仙灵如迸溅的铁花,在赤红亮起的一瞬后消失在昏暗的苍穹。 少年仰头看着破碎的仙灵,只觉得喉头似塞上了一团棉花,他对于那位白发主祭最后的一点不满也因为对方保证列车组不会受到天钉的影响而消散,剩下的却是浓浓的无力感。 “天理吗?” 乌云之后,是高居天空岛的那位法涅斯吗? 代表深渊的反主和代表天理的法涅斯最终的一战究竟谁才是正义? 少年翻飞的思绪被祭台下的山道上传来的声音唤醒,他朝着山道上看去,只见到一个穿着华丽白袍,上面挂满月亮与树叶金饰的中年男人带着公主、伊蒙洛卡和乌库走了上来。 男人应该就是沙尔·芬德尼尔的主祭法鲁西,也是公主的父亲。 “这是什么妖怪!”主祭指着漫天的仙灵问道。 “你们引来了天灾!一定是你们这些卑鄙的外乡人惹得天使不满,上天怪罪!” “我要让烈火洗去你们的罪恶,平息神明的怒火!” 虔诚的主祭跪在石台上,双手合十望着天空,念念有词。 少年张了张嘴。 看上去这位虔诚的祭祀并没有他的女儿那么冷静。 “慎言!”丹恒看着只知跪地祈祷的主祭,本就清冷的面容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你就是芬德尼尔的主祭?是非不分、糊涂昏庸,这样的你也能承担一个国家的责任?” “大胆!!”主祭愤怒地一挥手,他身边数名身着盔甲的卫兵同时上前一步,“给我拿下他们。” 公主看着混乱的场面,顾不得虚弱的身体,挣扎着就扑倒在了主祭的身旁,“父亲,不要……” “都什么时候了!”三月七终于出手。 粉蓝色的冰晶凝结一地,瞬间冻结了正朝他们走来的几名卫兵。 “不过是软弱的统治者无能的迁怒。”丹恒还是那种平静的语气,内容却比三月七的冰箭更加冰寒。 “我问你,天罚将至,你身为主祭可曾安排民众避难?” “我再问你。”丹恒上前一步,鞋跟轻踩祭台,“若今后神明不再回应祈愿,你又要安排你的人民恢复耕种,统筹军队防卫?” “你妖言惑众,胡说八道!”面色惨白,身形摇晃的祭祀终于跪不下去了,他站起来,瞪着几个原本被自己关进牢中的年轻人,“我芬德尼尔子民是神明最宠爱的孩子,从未违背过神明的安排,神明不会降下神罚!” “抬头看看这天空吧!”丹恒喝道。 主祭双腿一软,再度跪地,整个身子趴在祭台上,“我要跪在这里,我要等到神明的原谅,我要等到天使将我的悔过带向天空。” 少年是第一次看到丹恒如此愤怒,他慌乱地拍了拍丹恒的后背,看向无法承担起责任而选择逃避的主祭,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那些就是天使,祂们为了给你们传递消息,肉/体与灵魂都被你口中的神明一并烧毁。” 趴跪在地的主祭只是身形一颤,却仍然闭着双眼,喃喃念诵着祈神语。 而这个时候,面色同样苍白的公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膝一弯,跪在主祭身侧,额头虔诚地碰触祭台的石砖头。 “若神明真为芬德尼尔降下神罚,我们愿意领受。” 少年听着公主也放弃了抵抗,当即愣在原地。 “只是父亲,子民无辜,我要送他们离开!”说完,公主再磕头,脆弱的双手撑在石板上,摇晃起身。 她的身后伸过来一双宽大而温热的手掌,是侍卫长伊蒙洛卡。 “侍卫长。”公主握住了男人的掌心。 “是。”男人恭敬垂首。 “外来的勇士,你并非芬德尼尔人。”公主的手脆弱却坚定,反倒是伊蒙洛卡那双宽大的手掌在不安地再颤抖着,“你现在下山,通知所有芬德尼尔人离开苍翠乐土!” “公主?!” “从此之后,他们就是你的族人,是你伊蒙洛卡家族的兄弟姐妹!”公主松开手,平静坚定地望向高大挺拔的男人。 “……是!”伊蒙洛卡点点头,“我安顿好他们就回来找你。” 公主坚定的表情有了一丝破绽,她的唇瓣轻轻颤抖了一下,出声却仍是命令,“走吧。” “先把人带上山!”此时少年却阻止道,“仙灵说会保护这座祭坛,让他们尽量远离银白……” 少年停住了话语,仰头望向天空。 黑沉的乌云之中,一枚颜色冰寒的石柱忽然坠落! …… …… 安静。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样。 所有人眼中只能看见那从天空坠落的巨大天钉。 祭台上的仙灵察觉到了天钉的威压,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却化作护盾,挡在了天钉坠落的方向。 “咔嚓。”仿佛只是戳破了一层玻璃纸,蓝色的天顶穿过仙灵护盾,上百只仙灵以同时消失为代价,却只能阻挡寒天之钉0.01秒。 无力反抗。 此为天罚。 天钉沉沉砸在了芬德尼尔中央的银白古树上,蕴藏着蓬勃的不朽之力的银白古树刹那化作粉末,亦如整个芬德尼尔。 “轰隆!!!!” 天地破损,山河哀鸣。 寒天之钉砸碎了覆盖整片山脉的银白古树,余波的力量将四周砸成山谷,刺骨寒意随之蔓延开来,冻住了整片绿洲。 …… 雪,落下来了。 少年直到鼻尖积上了雪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才意识到自己胸口闷痛,竟似忘了呼吸。 他猛猛地呼吸着冰寒的新鲜空气,四肢却仿佛失联一般僵硬着一动不动。此时飞扬的尘土布满了整个视野,只有残存下来的数只仙灵保护的这片祭台完好无损。 “太强大了!”三月七捂着心脏,“咱上次面对毁灭令使幻胧也没有这样恐怖吧……难道又是一个毁灭令使?” “因为上次由景元将军承担了大部分威压。”丹恒摇头否定,却又说,“不是毁灭,但的确是令使级别的力量。” 丹恒一边解释,一边关心地看向几个同伴,穹没什么,见过不止一位令使,甚至不止一次面对星神瞥视的他是最快冷静下来的。 “我没事。”少年也终于喘过气,虽然面色有些发白,耳朵还有些耳鸣,但并没有受到什么冲击。 毕竟已经知道了结果,哪怕场面再恐怖,他也提前铺开了一层精神滤网。 几个人恢复过来后才开始检查其他的人。 显然比起他们,毫无防备的芬德尼尔人显然无法承受这样的画面。 主祭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而他的身旁还躺着同样昏迷的几名卫兵。病弱的公主摇摇欲坠,数次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银白古树……碎了?”良久,乌库摇摇晃晃站起来,脚步缓缓靠近山崖旁边,双目无神空洞。 如果不是看到他状态不对的穹拉了一把,乌库恐怕直接要从山上摔下悬崖。 此时尘土落了下去,在漫天的雪花中,这些尘土很快被白雪覆盖。 白茫茫一片的山谷中没有了银白古树,只留下一根破损的天钉。 房舍建筑,大人孩子……只是短短的十几分钟,整个芬德尼尔,整个苍翠乐土仿佛被人轻轻擦掉一般,消失不见了。 “不!叶子,阿宝,白石头……”被拉了个趔趄的乌库眼神清醒过来,他挣扎着摆脱了穹的桎梏,一边大声呼唤自己教导过的学生的名字,一边脚步踉跄地连滚带爬朝山下而去。 “啊!”主祭惊呼一声睁开眼,看着漫天飘雪的山头,支撑着酸软的身体再度跪在了祭台上。 丹恒说得没错,主祭软弱、逃避,并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 “我们……也去看看吧。”少年看着远去的乌库,询问地看向列车组其他人。 “太可怜了,能救一个是一个吧。”三月七摸了摸胳膊,“从前只听说反物质军团喜欢消灭一个星球,但没想到除了他们还有这样残忍的家伙。” “山势变动,道路可能受到影响,大家注意安全。”丹恒点了点头。 他其实想跟伙伴们提起在幽囚狱中看过的卷宗,仙舟与丰饶民战斗的历史比这更血腥,但……苦难不是比较出来的。 无名客虽然只是世界的过客,却并非无情冷漠的记录者。 一行人各自拿好武器准备下山,却听到了身后传来公主的声音。 “感谢诸位援手,抱歉我失态了。”公主颤抖着双腿站起身,眼眶中盈满了泪水,“我和伊蒙洛卡也一起去。” 公主撑着勇士的手臂站直,“无论如何,银白古树不能死去!” 身为未来的主祭,她知道许多流传下来的消息。在芬德尼尔人定居苍翠乐土后,整个芬德尼尔人的灵魂早与银白古树绑定,古树便是每个芬德尼尔人灵魂的归处。 列车组几人自然没有异议。 天灾突至,每个人都没什么心情开口,只沉默地走在下山的路上。 少年走在破损开裂的山道上,一边走一边回忆着上山的时候此地的模样,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用指尖戳了戳自己。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头疑问地看了身后的穹一眼。 “我记得你说过要掀翻天理?” “嗯。”少年回忆起剧情里反主对旅行者说过的话,“我与天理必有一战。” “到时候我们围殴。”穹的金眸中充斥着愤怒,是对强者毫无顾忌地虐杀弱小者的愤怒,“我会是你最锋利的武器。” 少年怔了怔,恍惚在对方的眼眸里看到一团炽热的火焰,那赤红的火焰来源自穹手中的骑枪,是存护。 强援弱、生先死、行胜思,火主的行迹即是他的行为准则。 星核精踏上的命途从不是因为他幸运地被星神瞥视。 是他本身便走在这条道路上,是他自来便有存护之心。 “当然,你可是最强输出!”少年握了握拳。 一行人走下山,积雪已经覆盖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便能淹没脚面。 而那仿佛能贯通天地的长钉没入地底深处,从中传来了列车组几人熟悉的刺骨冰寒,是一种规则意义上的寒冷。 不过因为几只仙灵跟随着来到山下,一直环绕在众人身边,所有人才不会因为突然而来的寒冷值死去。 “是为了封印这棵树。”丹恒查看过后,终于确定了寒气的目标。 闻言,苍白着脸色的公主双腿一软,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捧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截还未被寒冰丰盈的枯枝,终于忍不住哭喊出声。 “神灵,甚至不愿让芬德尼尔人转世轮回吗!” “公主!” “是公主!” 远处忽然传来了孩童稚嫩的声音,他们哭喊着,颤抖着艰难跋涉在雪地上。一直生活在苍翠乐土的他们还不曾见过一片雪花,便直面了吞噬一切的暴雪。 “孩子?是乌库的学生们!”沉浸在悲痛中的公主眼中忽然亮起了星火,她擦了擦脸颊,急忙转身朝着孩子们派去。 “公主,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主,快看看老师!” 穿着单衣的孩子瑟瑟发抖,一群人都围了上来。 而在孩子们的身后,乌库踉跄着脚步跟随着,口中喃喃。 “神明不可信……天空不可信。” 公主呼唤了两声,看到乌库那空洞的双眸,轻轻一叹。 最引以为傲的信仰毁掉了他挚爱的一切,思维单纯耿直的学者可能暂时清醒不过来了。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神罚,芬德尼尔已经没有了。”公主蹲在几个吵闹的孩子们面前,声音轻柔,话语却残忍。 幼小的孩子们懵懂地看着这白茫茫一片的世界,只有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已经明白了,眼眶顿时蓄满了泪水。他们其实也不太明白不再是芬德尼尔人的意思,只知道他们再也无法生活在这个忽然坏掉了的故乡。 “我以芬德尼尔最后一任公主的身份命令你们。”公主抬手揉了揉每个孩子的脑袋,“你们以后便是伊蒙洛卡的弟妹,你们以后忘记自己的姓氏、忘记自己的故乡、你们以后只是伊蒙洛卡。” 年龄最大的男孩哭着点了点头,看着公主身后身形高大的勇士,哽咽地唤了一声,“兄长……” 在这哭声中,不属于芬德尼尔的四人远远站着。 “那个,之后他们还要生活,我们找找看有没有剩下的物资吧。”少年转过身,加快脚步离开。 三月七擦了擦结冰的泪水,立刻跟了上去,“咱看不得这个,还是找东西好了。” “粮食是必须的,还有保暖的*衣物、布料、药材,”丹恒迅速将他们需要的东西简单列出来,“贵重金属饰品很轻便,可以当作他们未来的初始资金,还有工具和能烧水的木材。” 几人听完立即点了点头,在周围搜索起来。 越远离古树,建筑受损越小,少年发现了好几个完整的储粮仓库,也找到了不少的工具和木材。 几个人将找好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安置好,带去给了公主。 公主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低低垂下头。 “非常感谢你们的援助,如今的芬德尼尔却无以为报,可为了这些孩子,我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丹恒开口,“此番天灾非是你们之过,我们无名客愿伸出援手。” “你们与伊蒙洛卡一起离开吧。若是勇士一人我不会担心,可他还带着这么多孩子,我怕他力有不逮。” “我们无法走出这处山脉。”丹恒解释。 “走出这片苍翠之地便好。”公主翻卷起雪下的泥土,露出了在冰雪中迅速枯死的植物。 哪怕这里已经被冰雪覆盖,这也是她心中永远的苍翠乐土。 “公主,若我离开了,你怎么办?”伊蒙洛卡已经安置好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他沉沉的目光看向公主。 “可是我必须重新移栽银白古树,我不能让枉死的族人们不入轮回。” “可是……” “还有我们,侍卫长大人。”蹒跚的脚步从山上传来,年轻的卫兵们半跪在公主面前,“主祭大人不愿离开祭坛,我等愿誓死守护公主!” 见到芬德尼尔人达成了共识,丹恒也在征求了其他人的意见后点头同意。 离别之际,众人分享了一小坛幸存的烈酒,然后各自踏上征程。 “公主,安置好这些孩子后我就去找复活古树的办法,请您等我。”背着深蓝色的大剑,伊蒙洛卡最后一次跪在公主的面前。 公主掩唇轻咳,然后点了点头,被吹起的乌发遮挡了她的口型。 她说: [别再回来了] 饮过酒,告过别。少年与列车组一行人带着十几个少年踏上了离开的道路。 漫天的风雪很快遮蔽他们的视野,分离的双方再也看不见彼此的身影。 就在勇士带着一行人离开之后,原本被安置在房中的乌库忽然冲进了风雪中,等到反应过来的人再去寻找,却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 乌库走在冰天雪地中,寒天之钉上传来的寒冷气息迅速包裹了他,他很快觉得四肢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从体内似乎正在翻涌出滚烫的热意。 要死了吗? 听说被冻死前会觉得很热。 疯疯癫癫的乌库忽然冷静地审视着自己。 他是整个芬德尼尔最聪明的人,无论是先人们留下的晦涩古书还是天使们交流的“神语”他都能轻而易举地记住,过目不忘。 这一刻,他想起了许多,又似乎忘记了许多。眼神在浑浊与清明中反复挣扎,口中却还喃喃着之前的低语。 “天上不可信,神明不可信……” 他想起了名叫丹恒的黑发青年在听说他们的一切都来自上天赐予后微妙的神色。那是一种轻微的不赞同。 上天赐予的,祂便可以随意地收回,若是人类亲手创造的呢,谁又能轻松的夺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乌库想起了听到的一个传闻,在遥远的地方,有人建立起了一个无神的国度。 他整个人忽然扑倒在雪地中,一件件脱下代表芬德尼尔,由神明赐予的布料制作的衣服,摘下那些代表着神明的各种装饰。 他躺在雪地上,忽然张狂地大笑着。 “愿降下冰雪的天空燃烧,直到世界再无一丝生命;愿我们化作灰烬,追上抛弃了公主的异邦人。愿公主梦中的黑龙将毒血洒满大地。”① 他每念出一句话,身体便颤动一下。他的身体慢慢变成了灰黑的颜色,四肢拉长变形,手腕和脚腕长出浓密的毛发,寒冰凝结在他身上,又融进了他的体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乌库缓缓从地上爬起。 此时的他不再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此时的他脸上已经密布白色毛发,浑身充盈着冰寒的元素力。 他不再是人的模样,放弃了信仰的乌库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丘丘霜铠王。他不再怕冷了,他也不记得曾经的愤怒,只是静静坐在他倒下的悬崖边。 雪山上的变化离开了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一行人照顾着几个年幼的孩子尽力走着,虽然花了数天时间,也到了雪山的边缘。 察觉到空气墙的存在后,列车组只能与孩子们打招呼告别,丹恒却注意到少年刻意躲藏了起来。 “怎么了?”丹恒循着雪地的脚印找了过去,发现少年正躲在雪堆的后面,偷偷看着伊蒙洛卡带着孩子们走入平原之中。 “没什么。”少年缩了缩脖子,愧疚地低下脑袋。 “我有注意到你一直躲避着那些孩子。”丹恒拍了拍少年脑袋,语气轻松地问道,“怎么,不喜欢孩子?” “不是。”少年有无数可以骗人的话语,可是在对上丹恒那双虽然清冷却饱含关切的眼神后,他轻轻低下头。 “后来,伊蒙洛卡带回了嫁接古树的方法,可那时候公主已经死了。” “他将那把雪葬的银星留在了公主的身边,然后陷入了无尽的厮杀。” “‘既然神明希望看到血流成河,那就用鲜血取悦祂吧’伊蒙洛卡是这样想的。”少年学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复述道,“他们在蒙德推翻了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与巴巴托斯一起建立了蒙德,伊蒙洛卡一族也成了蒙德的三大贵族之一。” 丹恒听着,心中却已经预感到了一个不太美好的结局,否则少年不会如此恐惧于与那些孩子们相处。 “后来,伊蒙洛卡家族的血脉因战而死,整个沙尔芬德尼尔的所有人……不入轮回。” 少年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的呼吸还带着几分颤抖。 忽然,一个带着冰雪寒气的拥抱紧紧包裹了少年,少年愣了一下,额头贴在了丹恒领口冰冷的拉链上,脸颊贴在男人胸膛,听到了一声声规律的心跳声。 丹恒静静抱着少年,安抚地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柔缓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因为恐惧炸成毛团的幼崽。 听着少年终于说出口的话语,丹恒明白了他心中的绝望和恐惧,也明白为什么少年一直急切地希望离开。 忍受着建立的连接必然被斩断的恐惧,少年与芬德尼尔人每一次接触于他都是痛苦。 “没事的,你还有我们,别害怕。”丹恒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第一次丝毫不谦逊地说起了自己的实力,“我有着不朽的传承,有着持明龙尊的力量,有着开拓之力的保护,我们不会遇上危险的。” 少年原本想哭,听到丹恒的最后一句话时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回抱住男人劲瘦的腰,闷闷地笑了很久。 “丹恒老师,说谎要变长鼻子的哟。”少年靠在丹恒怀中,“说起来,你们从头到尾一直都在遇到危险吧。” 从黑塔空间被末日兽袭击,到贝洛伯格星核危机,从绝灭大军入罗浮,到星期日想让全世界生活在秩序控制的梦中…… 就算意外地跳出了崩坏剧组,进入提瓦特就迎头撞上了寒天之钉。 “咳,那都是能克服的小意外。” “哈哈哈哈,丹恒老师你信吗?” 丹恒不自在地紧绷胸膛,少年吐息随着闷笑连续不断喷洒在胸前,热意竟然带起了一丝麻痒。仙舟保守内敛的小青龙其实很少有与旁人如此贴近的时候。 丹恒重重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旋即指尖轻轻拨弄那梳理好的麻花辫,听到了怀中少年轻轻的叹息。 “我都知道穿回千年前,自然知道这些人必然已经死去。只是……” 少年松开了这个慢慢温暖起来的拥抱,抬头看着漫天风雪,眼前浮的却是那群孩子,他们很乖巧,在伊蒙洛卡的教导下哪怕最小的孩子也不会放下他的武器。 “命运真残忍啊,一眼望去,竟是没有一丝缝隙。但即便这样,天理仍然不满意吗?” 少年仰着头站在冰雪中,雪花落在他的金色发辫上,狂风吹起他的披风,亦如他此时翻卷的情绪。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反主要旅行者走过七国再重逢了,自己不过是看到了千年之前一幕悲剧,落在千年后也只剩下几行碑文,却已然对天空升起了不满,更别说与坎瑞亚相伴许久的反主了。 “我听到你说穹是最强输出了。” 正在这时,少年忽然听到了丹恒故作平静的话语。 “嗯?”他自思绪中抽离,茫然对上了黑发青年青绿色的眼眸。 “我想,你大概不太了解我。” 丹恒说完,留下了原地懵逼的少年,轻飘飘地转身离开了。 正文 第24章 “我想,你大概不太了解我。” 少年愣愣地看着走出一段距离的丹恒,忽然上前两步揪住黑发青年从肩部延伸出恍若龙尾的飘带。 “丹恒你这是在委屈吗?” 少年看着被揪住“尾巴”不得不放慢前进速度的丹恒,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 “啧啧,你说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是从何而来啊?” 少年句尾轻轻扬起,似弯弯的小钩,挠得表情严肃而沉稳的青年脸颊发烫,即便在这雪山的寒风中,也能看清丹恒那俊美的面容上泛起的薄薄的红晕。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慌乱地从少年深棕色的手套中扯出衣服上的飘带。青绿色的飘带紧紧缠着金发少年白皙的纤细的手臂手肘,像是它主人此刻慌乱又纠结的情绪。 “这并非攀比之心,只是……”一边垂眸解着将自己和少年缠在一起的衣带,丹恒一边努力装作平静地解释。 他自认自己并非好战之人,甚至作为车队的护卫,若非有人意图伤害自己的同伴们,他不愿挑起争端。 只是刚刚在少年看着天空时看到了对方眼底晦涩的愤怒,想自己能出手帮一帮对方,顺便也将沉浸在负面情绪中的少年稍稍拉拽出来。 事实证明,他很成功。 坏消息是,太成功了。 少年心底对天空的怒火消散大半,金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浓浓的调侃。就像穹说的那样,现在的少年坏坏的,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坏小孩。 “你啊……”丹恒最后并没有解释彼此心知肚明的话语,他伸出冰冷的指尖轻轻点在少年的额头,无奈叹息。 少年捂着额头抿唇轻笑,哪怕身处在冰天雪地的寒风中,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注意到丹恒和少年已经谈完了的穹与三月七走了过来,穹一眼就看见在雪地里眉开眼笑的少年,“终于开心了?” “嘿嘿。”少年笑嘻嘻地点头,自己虽然莫名其妙地在漫展上穿了,穿越的还是危险的米哈游世界,但是却极其幸运地遇到了最好的列车组。 “啊,恢复过来可太棒了。”三月七叉腰,看着少年再度明亮的金色眼眸,也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愧是万能的丹恒老师。” “并非我的功劳,而是他愿意走出来。”丹恒此时眉眼舒展,“痛苦不能使人成长,只有依靠自己走出痛苦,才能成长。” “对对对。”三月七眨巴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茫然点头。 “你没明白。”丹恒轻轻摇头,一眼看穿了三月七拙劣的演技。 “嗨呀,这不重要。”三月七挥挥手,拒绝接受丹恒老师的继续教育,“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之后吃什么。” 返回雪山深处不知道会不会让原本恢复精神的少年情绪再度低沉?可若是留在这处雪山的外围,他们带来的粮食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被送回原本的时间线。 “哎呀,这个时间长河里的杀毒软件什么时候才能起作用啊。”三月七踢了踢脚边的雪堆,似乎因为自己是从六相冰中被解救出来的,她格外不喜欢寒冷的环境。 此时丹恒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忽然精神满满跑远的少年和穹身上,“看来他们已经有想吃的东西了。” 少年脑海中的地图还在起作用,虽然蒙德雪山经历千年有着不小的变化,但一些东西大体还是没有变化过的,比如说被忽如其来冻僵在寒风中的野猪。 “所以说,学一些菜谱还是有用的。”少年将雪山特产的冷鲜肉和萝卜番茄一起炖煮,在背风的山洞里,与列车组三人一起热热火火地吃了一顿稠汁蔬菜炖肉。 冷鲜肉特有的口感带来了更为奇妙的味觉体验,列车组的三个人,除了本就对少年厨艺有了解的穹,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手和腿也暖和起来了。”三月七一边吃着,一边赞叹少年的手艺,“咱还想带一个厨师回列车,现在看来你就很不错嘛,我双手赞成取消闭嘴的厨师职位。” 少年吃下一口吸饱了肉汁的番茄,微酸的口感中和冷鲜肉油脂的腻,闻言惊讶地抬眸:“你还真想过绑架厨师啊?” “什么叫绑架嘛,你怎么肯定没有希望踏上开拓之路的厨子呢?” “不,我的意思是一个可能不太够,提瓦特每个国家都有自己不同风格的菜品。” “真的吗?”三月七看着少年,笑容忽然灿烂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粉蓝色眼眸好似闪着星星,“天哪,我们能拥有一个伟大的精通提瓦特各国菜系的厨师先生吗?” “三月你居然也会话术了吗?” “毕竟咱这么优秀不是?” “当然!”少年举手欢呼。 列车组显然没有食不言的习惯,几个人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聊,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食物。 在吃了个饱后,少年金灿灿的眼眸忽然一转,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注意到少年表情的变化,丹恒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果然,那双倒映着篝火的金眸带着笑意,狡黠地落在了丹恒的身上。 丹恒低头,装作没有注意到。 “丹恒老师?”少年发现了青年逃避的目光,语调高高扬起。 “……怎么了?”丹恒抬起头,尽力保持镇定,青绿色的眸子看向少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你觉得自己和穹哪个实力更强哦?”警告miss了。 “我就知道。”丹恒一手撑额,长长叹了口气。 “哇哦。”三月七已经飞快地吃完了,看向少年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金发少年撑着下颌,俨然是一个撺掇自家两只猫猫打架的坏主人,正乐颠颠地拱火看戏。 “欸,所以丹恒老师怎么说?”穹的视线扫过无奈的丹恒和一脸看戏模样的少年,立刻配合。 丹恒瞥开视线,默念“我无意挑起争端”,努力保持神态的平静。 “丹恒老师一定对自己充满信心,却又不好伤了我的心。”穹捂了捂胸口,看向金发少年,“那要怎么办呢,我银河球棒侠也不愿认输啊。” “既然这样,你们不如擂台一试刀锋!” 少年站起身,朝着四个方向拱了拱拳头,哪怕他的面前只有山洞的墙壁,也不打扰他的即兴表演。 “列车杯第一届雪地争霸赛即将开战!” “冷面小青龙选手已经对你用沉默发起挑战,银河球棒侠选手,你!可要应战?”少年大声宣布。 丹恒:…… 丹恒唯有沉默。 但显然少年和穹两个人就可以很愉快地继续表演了。 只见穹认真地整理了衣服,傲然起身,然后忽然举起双手,宣布道:“好!我银河球棒侠决定……认输!” “这么快的吗?”三月七一个趔趄。 少年微微一愣,顿时露出了嫌弃的半月眼,“不愧是你啊,战前必滑跪……唔?” 少年忽然觉得背后一沉,星核精整个人挂了上来。 “主办方,奖励呢?”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高给面前的少年带来多少压力,穹笑嘻嘻地伸出搭在少年肩膀上的手,“拒绝支付奖励我可要闹了!” “起来!重死了。”少年回肘捅了捅身后,胳膊却被青年握住。 稍稍挣扎,飞快放弃,少年不满地轻哼一声,“你个认输的要什么奖励?” “我的亚军奖励,还有一半的冠军奖励。”穹骄傲地宣布,“我,打了黑赛。” 少年无言语对,他低头看向丹恒,发现黑发青年默默转过了身,另一边是三月七已经彻底放弃形象,哈哈地笑倒在地上。 少年费力扒拉开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转身推了推,将终于将伪装成书包的星核精“脱”了下来。 “那……我的奖励呢?”灰发青年顺着推力后退两步,靠在山洞石壁上,刻意拖长了语调,像是撒娇。 “赛事主办方惨遭两位决赛圈去选手黑幕……”少年不等话音落地,整个人飞扑了上去,“我要跟你们这些坏人拼了!” 一句话没说的丹恒:? 坐在篝火旁的丹恒看着迅速扭打在一团的穹和少年,又看了一眼已经笑到瘫坐在地上的三月七,默默把篝火朝山洞深处挪了挪。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几个同伴身边忽然亮起了一圈圈的白光,如同踏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小心!”青色长枪立时握在掌心,丹恒表情严肃,厉声提醒。 笑声骤然停止,菜鸡互啄一般的打闹也停了下来,山洞里所有人同时拿出武器,保持戒备姿态,如最为训练有素的战士。 “大概是时间终于发现了我们几个走错了的游客,要送我们回去了吧。” 金色长剑在手中挽出一个帅气的剑花,在剑尖嗡鸣声中少年目光扫过列车组三人。到大家能平安返回正确的时间,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开去。 忽然,少年的视线一顿,丹恒身边的涟漪乍然变成令人不安的黑红色。 “丹恒!” 顾不得多想,直觉先于行动,他直接朝丹恒扑了过去。 虚空的时间长河中,少年尽力拽住了丹恒衣袍的下摆,随后整个人便像是被卷进了滚筒洗衣机一般,眼前一片让人眩晕的光斑。 也不知道在时间的河流中旋转了多久,当少年终于自虚无中睁开了眼睛,还来不及关心身旁丹恒的情况,先听到了头顶传来的一声龙啸。 “吼!!!!” 他下意识抬起头,瞳孔骤缩。 半空中,一青一黑两头巨龙正在盘旋,青龙撕咬着黑龙的皮肉,阻止黑龙前往蒙德的方向,黑龙却似无知无觉,只轻快地扇动翅膀,似在舞蹈。 “呵,孽龙。”耳边传来男人冰冷的轻嗤,少年猛然回神,看到了一对锋利的龙角。 “……丹恒老师?”少年攥紧手中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试探。 正文 第25章 蒙德雪山已被数千年的积雪覆盖,寒意彻骨。头顶两头还在厮杀的巨龙展翅时挥动起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发出的咆哮能震碎山石。 在两头龙互相撕咬中,猩红的鲜血如雨落下,泼洒在了雪山之上,龙血中夹杂着腐蚀性的黑气,整座雪山到处弥漫血腥味,万物枯败,宛如炼狱。 可这一切危险无法吸引少年的注意力,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站在侧前方的青年,握住对方衣角的手指微微颤抖。 回忆着意识清醒时听到的那声冷嗤,他心底越发不安,青蓝色的布料在他的抓握下已经有了皱褶。 “丹恒?”少年上前一步,再次试探。 然而身边的青年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中厮杀的巨龙,从少年的角度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却能看见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通透的青蓝色龙角。 不同于丹恒饮月君的姿态,现在的那对龙角更为成熟锋利,不像是还处于青年的丹恒的龙角,而是更威严的成年龙的模样。 不太妙。 少年下意识松开了攥紧衣角的手指,试图走到青年的面前看一看对方。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有着和丹恒一样面容的男人低下头,青绿色的眼眸冷冷地望了过来,他不像是自己认识的丹恒,而像是高高在上的龙尊。 “我允许你放手了?”男人强势地握住少年的手腕,宽大的手掌轻松将那纤细的手腕包裹,如同紧扣的铁链,没有一丝缝隙。 “你,是谁……唔?”少年心底一沉,本能地挣扎反抗这种桎梏,后背却猛地撞上了身后的石壁。 男人轻哼了一声,不仅没有松开少年的手腕,反而上前一步,将人彻底堵在冰冷的岩壁的死角。 “刺——” 虽然惯用右手被人控制,但好在这里没有游戏设定的武器限制,左手握住熟悉的金色长剑,少年将剑锋压在男人颈侧。 “你是谁!”少年厉声问。 “很漂亮的一把剑,不过剑术差了点,毕竟……”男人朝着少年缓缓俯下身,黑色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到了脖颈。 他无神的青绿色眼眸逼近面前的少年,一字一顿地质疑道,“你,敢动手吗?” 闻言,少年握着长剑的手轻轻一颤。看着丹恒脖颈旁边的几丝黑发被锋利的剑锋刮下,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仿佛被死死抓住。 目光中黑色断发缓缓飘落,少年呼吸乱了。男人说得不错,少年的确真的不敢动手,不管对面是什么东西,被控制的可是丹恒的身体。 “你究竟是谁?”少年呼吸微微急促,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脑海中思绪却混乱成一团。 无论是提瓦特还是星穹列车,这两个游戏的世界观都太大,所以他根本无法短时间内想到什么东西能操纵身为不朽龙裔的丹恒。 想到那将丹恒带来这个时间线的暗红色涟漪,少年心中就越发不安。 眼神空茫的男人看着已然有些六神无主的金发少年,启唇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名字,“……吾乃饮月君,丹枫。” 说完后,男人看着听到这个名字轻轻一颤,慌乱低头的少年,青色的眼眸微微闪烁。 “看来你知道我,有趣。分明罗浮仙舟已经将我的一切抹去……” “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消息的吗?”男人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抬起少年的下颚。 他本以为面前这个内心脆弱的少年已经全然慌神,但没想到当他看清对方的表情的时候,对上的却是一双明亮而坚定的金眸。 “骗人!” 少年盯着男人额头青色的半透明龙角,而后目光缓缓向下移动,空茫的青色眼眸下有着两抹鲜艳的红痕、尖尖的耳朵下坠着单边红色流苏耳坠。 男人似乎很少被人用这样审视的目光注视,他的唇瓣不满地紧紧抿着。 如果说丹恒的伪装是精致好看的人类青年,那么露出了持明本相的他便看起来更加危险。 危险,也是一种魅力。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会被你骗过去。”少年攥着拳头,刚无视着朝自己散发杀气的男人,高高扬起下颌。 分明是少年脆弱的脖颈正被人捏在手中,可他看向男人的目光充满了进攻性,金色的眼眸明亮如星光。 “你才不是丹枫。” “你是丹恒的心魔!” 男人动作微微一滞,那双空茫的眼眸惊讶地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仰头,注意到男人情绪明显的波动,这才微微放松紧握成拳的手,皮革手套下的掌心此时已经湿濡一片。 赌对了。 真的是心魔! 在意识到面前操控丹恒身体的不是什么提瓦特奇怪能力,而是曾在游戏PV玄黄中出现过的丹恒的心魔,少年的戒备顿时散去不少。 虽然PV里化作丹枫模样的心魔战斗凶狠恐怖,充满了龙尊的压制与威胁,但心魔只是丹恒心中一些被压抑的情绪,是自我挣扎的一种具象,也是丹恒的一部分。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心魔看着脖颈旁骤然散成光点的单手剑,捏着少年脖颈的手指微微用力。 粗糙的手套刮过少年脖颈,蹭着那道被愚人众划伤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浅色粉色的痕迹。他指尖蜷起,修剪的光滑圆润的指腹按在那一抹伤痕上。 “你真不是个合格的战士。”男人不满,指尖微微用力,“面对敌人,即便是曾经的故友,也要全力戒备。” 仙舟人尤其擅长这一点,毕竟他们的敌人除了无穷无尽的丰饶孽物,还有陷入魔阴身的战友。 脖颈本就是人类最脆弱的命门,在男人指腹按压下,少年小巧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呼吸一乱,“唔?” 听着少年低低的仿佛幼猫一般求饶的声音,男人满意地眯起眼,稍稍放松了手指的力量,凑到少年的耳边低低开口:“你知道的隐秘比我想象的要多,我真想将你彻底打开,看看你还藏着什么秘密。” 少年靠着石壁剧烈咳嗽了好一会儿,这才抬眸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丹恒老师呢?”他问。 男人不满地挑眉,质疑道:“你现在就要跟我说这个?” 脆弱的命门刚刚被威胁,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却不是戒备与反抗,而是关心本体的去向。 心魔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本体最近生出了许多烦乱的忧郁和烦扰,生生让自己这已经被压制在本我深处的存在有了出头的机会。 面前的少年分明有着强大的实力,也并非懵懂无知的蠢货,却总在透露一种让人忧虑的天真。 “你不是合格的战士。”男人再次重复自己的话语。脑子一根筋,面对信赖的人不戒备怀疑。这样的人终有一天会死在背叛之中。 少年疑惑歪头,白皙的脖颈蹭过男人微冷的指尖。 他不明白面前的心魔在说什么,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战士,合不合格有什么重要的? 可回忆起PV里只会重复什么“断绝传承、永沦寂灭”之类的话,结合他曾经看过的修仙小说…… 懂了,心魔就是某种一根筋的执念。 此时头顶两条龙的战斗还在继续,不朽龙裔的后代让祂的战斗能持续很长时间,但少年并不关心,他只担心自己无法将丹恒老师带回去。 列车组的不动产,可不能丢在提瓦特! 心魔看着眨着一双无辜的金色眼眸的小少年,忽然明白了本体时不时冒出“真想让他长点教训”的念头后又愧疚地忍下来时的原因。 “麻烦。”男人攥紧手中的青色长枪,嫌弃地感受着身体在抗拒自己将面前的少年捅个对穿的念头。 若真的想要对方吸取教训,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吗?将人重伤,然后丢在这雪山中,被背叛后濒死的体验足够一个天真的孩子迅速蜕变成能保护自己的刺猬。 “所以,丹恒老师呢?”男人听着少年略有些急促的话语,终于将视线落回少年身上。 此时的少年金发凌乱,眼眸带着水汽,白皙的脖颈满是自己留下的红印子,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但那眼神中却只有对本体去向的担忧。 “他呀,或许你得问问天上那头黑龙。”男人终于松开了手,抬起头,嫌弃地轻啧一声,“……那也配叫龙裔?” 不知道用什么力量的残渣拼凑的东西,不朽之力驳杂混乱,比起饮月之乱中那条在化龙妙法中诞生的孽龙,眼前的东西在男人看来就像个孩子制作的劣质手工。 “不过,普通人能将不朽的力量研究到这个程度……”男人还在心中傲慢点评,余光却见少年握着金色长剑就冲了出去。 “你干什么?”男人飞快伸手拽住少年白金色的小披风,对上少年满含战意的双眼,忽然觉得指尖一烫。 “唔,这眼神倒是有点样子了。”指腹轻轻按在少年微红眼角蹭了蹭,男人满意点头。 少年茫然,仰头看着天空,又疑惑地看向男人。 “不是你说丹恒老师在杜林那里吗?”虽然贸然加入两头龙的战斗中的确危险,但好的一点是身为原神双子,杜林带着深渊污染的毒血实际上无法伤害自己。 “我要把丹恒老师带回来!”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心魔在少年看不见的平静表情的遮掩下认真破防。 “你不也是丹恒老师的一部分吗?”少年反问。 他其实很能理解心魔的存在,毕竟谁的心中没有一个更坏*的自己呢? 少年自己动不动就想喊着毁灭吧世界,想想丹恒出生之后莫名其妙被关在牢里几百年,也就冒出这么点心魔,还是对自己的审判…… 圣人啊。 看着兀自发呆的男人,少年叹了口气,从男人手中扯出自己的披风。 “你小心一点,这些黑血有毒,等我去把丹恒老师救出来,我们就能回去了。”少年知道特瓦林因为咽下杜林血液差点被深渊教团控制,提前提醒男人。 在踏出山洞之前,少年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站在洞口发呆的男人,耳尖红红,吞吞吐吐开口:“那个,下次,记得保持一点社交距离啊。” 要不然保守内敛的仙舟小青龙知道后得多尴尬啊。 正文 第26章 丹恒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对这样的黑暗并不陌生,毕竟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待在这样漆黑阴冷的幽囚狱之中。 青年脸上的神色仿如寒冰,青绿色的眼眸中凝满了寒霜。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将自己带来了这里,但不得不说,丹恒成功被激怒了。 令人厌恶的黑暗,令人厌恶的封闭环境,丹恒握着手中熟悉的长枪,已然准备划破这一室黑暗。 “呜呜呜……”前方忽然传来了低低的啜泣。 丹恒的动作一滞,然后毫不迟疑地向前走去。 四周漆黑的颜色慢慢褪去,如同亮起的一幕幕投影,随着他的脚步,丹恒看到了一头龙的诞生。 杜林,是一头被制造出来的龙。 错误的诞生、错误的视野,没人为他的出生欢呼,因为祂证明了炼金术士的又一失败,没有人成为祂的引导者,让他在临死前才意识到自己犯下的罪孽。 投影画面的最后,是杜林濒死的眼中倒映出的天蓝色风龙。 这才是祂向往的模样,有着漂亮的羽翼,宝石一般的鳞片,有着信任的友人,有着依赖他的人类。 同步感知到杜林单纯的心思,丹恒轻轻叹了口气,脑海里却忽然回忆起另一条龙。 “真的太相似了。” 同样是被制造出来的龙,同样本性纯良却恶孽缠身,同样死在了友人的手中…… 眼前的黑龙的画面忽然干枯腐朽,巨龙的尸骨被冰雪覆盖,鲜血渗入地下。可祂仍然没有死去,不朽之力维持着杜林的生机,哪怕最后只剩下一颗心脏,可那颗赤红的心脏仍然在跳动,在眷恋这个世界。 “帮帮祂吧,祂是多么可怜的孩子啊。” 看着眼前的画面,丹恒神色恍惚一瞬,仿佛听到了某种诱导,一步步朝着红色心脏走去,而就在他的手中,一抹隐约的金色流光凝聚在他的指尖。 暗处窥伺的视线感受着那从未见到过的力量,被黑紫色能量覆盖的眼眸满是狂热。 “这是什么元素力?不对,真纯粹啊,一定是更本源的力量,你知道这力量是什么吗?是虚数……” “他真的能修改生命形式?你不要骗我……我看看,让我亲眼看看。” 女人盯着丹恒,眼神空洞混乱,似乎在喃喃自语,却似乎又在与什么对话。 青年站在仅仅距离心脏一步的位置,缓缓举起了左手,那指尖凝聚的金色已然璀璨无比。 忽然,丹恒腰身一扭,指尖上爆炸般的虚数能量聚成金色的长枪,朝着女人所在的方向扎了过去。 “你看得够久了。”丹恒的声音依旧清冷而平静。 用作遮蔽气息的力量骤然破碎,露出了将自己裹在绣着八角太阳纹路的斗篷里的女人。 “你为什么没有被控制!”女人惊呼。 丹恒并不废话,虚数能量凝成的长枪直刺女人的心口。 “不,你杀不死我,我可是伟大的黄金!”女人看见刺向自己的金色长枪,感受到那几乎恐怖的力量,狼狈翻滚在地,她身上精致的斗篷上顿时沾满了这腐朽的血迹。 丹恒只是瞄了一眼,握住枪尾一横扫,并不擅长战斗的女人当即摔倒在地上。 “我认输!你,你不要伤害我!”倒在地上的女人立刻投降,心中却在后悔因为自己着急赶来蒙德没有将自己的造物一并带来。 否则…… “噗嗤!”枪口毫不留情地扎在了女人的琵琶骨上,狠狠刺下,而后是另一枪。 两侧的琵琶骨几乎同时碎裂,女人的双手当即失去支撑力量,她甚至无法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丹恒冷着脸缓缓抽出长枪,看着女人双肩伤口处缓缓淌出如杜林一般黑紫色的血液。 “现在,告知我你的身份。”丹恒开口。 “黄金,莱茵多特。”女人颤抖着嘴唇,看向青年的眼神已经有了恐惧。 她没想到面前的年轻人下手竟然这般狠辣,一出手就是冲着废掉敌人而去的。 “你是哪个国家的士兵,难道是璃月的千岩军?” 丹恒不回答,只是记下这个陌生的名字后继续审问:“你的目的。” “我只想要复活我的孩子。”女人躺在地上,抬眸便是悬于自己上空的紫红色心脏,“你有办法,你为什么不救祂?!那么神奇的力量,你为什么不敢使用?” “我如何回去?”丹恒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对方反问的机会,他已经察觉到,此处空间是虚幻假象的投影。 “不可能!”女人忽然停下了混乱的絮语,脸色渐渐苍白,“哈哈哈,除非有人能剖开杜林的胸腔,可祂身上强大的深渊力量,即便是神明也不敢触碰!” 女人看着青年,她还有很多想要了解知识询问,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思维越来越迟钝,就连张开嘴巴大笑也变得艰难。 “咦?”丹恒忽然发现,随着血液的流出,女人的面容竟然慢慢变得平板,生命的气息也逐渐向无生命体转变。 “炼金术制作的人偶吗?这片大陆果然玄妙。”不仅能用驳杂的不朽之力制作龙裔,还能制作一个与自己自己气息和思维一致的人偶。 丹恒忽然勾了勾手指,轻吟“云吟”。 苍龙行云布雨,操控水就是一种本能。自然,那些“血液”也能算是一种水。 原本只是黏稠流动的紫黑色血液骤然汹涌喷出,很快在丹恒的操纵下聚成了一团篮球大小的紫黑色的诡异液体,而原本还在大笑的女人在血液抽走的瞬间变成了几块泛着白光的黑色碎块。 “奇妙的……”物质转换。 丹恒的分析还没有结束,忽然感受到了从头顶传来的震动。 “丹恒老师!我来救你了!”头顶传来少年清爽的声音,紧接着一抹阳光从头顶落下。 丹恒抬起头,头顶暗红色的洞穴山顶被破开一个洞口,手持长剑的少年背对着阳光,他的身后张开了三对白金色的羽翼。丹恒看不清光少年此刻的表情,却看到了他那原本亮晶晶的金色长剑上不断滴落的紫黑色血液。 丹恒正要提醒少年注意毒血的侵蚀身体,从自己身体方向传来的更加强大的拉力让视野瞬间变换。 从一个山洞到了另一个山洞,而他的手中握着用云吟术操控着那团篮球大的奇怪血液。 不过此时他根本顾不得满足自己学术人员的好奇心,想到金发少年那染着毒血的剑尖,脚步不停地冲出了山洞。 刚走到山洞门口,一片模糊的记忆忽然浮现了出来。 他本以为那又是上辈子的记忆,却不想看到了少年有些尴尬羞涩的模样,“那个,下次,记得保持一点社交距离啊。” ……发生了什么? 丹恒脚步一滞,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没等他仔细整理这莫名多出来的记忆,远处一个飞快扑来的光点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丹恒!我学会飞了!”不是借助被温迪祝福过的风之翼,而是真正的飞翔。 是游戏最开始主角双子本来就应该有的翅膀。 笑容灿烂的少年像是一颗金色的炮弹,他身后舒展的羽翼灵巧地带动身形灵活地飞过被冰雪覆盖的山坡,然后轻盈地悬停在了丹恒的面前。 “是不是超厉害!” “谢谢你救了我。”丹恒看着飘浮在半空的少年,似被少年愉快的情绪感染,也抛下过多的思考,只点头附和毫不掩饰自己快乐心情的少年,“很厉害……穹和三月七都不会呢。” “欸——”少年缓缓降落,收起了羽翼,用一种我发现你秘密的口吻调侃,“丹恒老师是不是又在暗自炫耀自己的力量?” “我以为,这是常识。龙,自然是会飞的。”丹恒垂眸看着少年,神色似平日一般一本正经,心底却放松了下来。 “哇,丹恒老师教导有方,我今天又学到新知识了呢。”少年嘴角压制不住笑意,说到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把丹恒找回来,少年原本紧绷的情绪顿时放松了许多,金色的眼眸满是轻松的笑意。 “是我的学生有认真听讲。”丹恒故作严肃地点头。 “那好学生的小红花呢?”少年眨巴着眼睛,得寸进尺。 “咳,这是老师的失误,之后会将这件事记录在开拓日志中。” “哈哈哈,没想到丹恒你也会接梗……等等,那是什么?” 少年的笑容忽然一滞,盯着丹恒手中被云吟术控制的黑紫色液体,金色的瞳孔猛然睁大。 “啊啊啊!丹恒你带了什么回来啊!”尖叫的模样就像是看到自家外出旅游的猫猫糕叼了一袋真正的垃圾回来一样。 少年没想到,他叮嘱一根筋的心魔不要离开山洞,不要碰到杜林的有毒的血液,却没想到丹恒却自己打包了一大堆。 “快扔掉!!” 丹恒看着炸毛的少年,想起上次对方看到露出如此表情还是在看到三月七拿着愚人众的邪眼。 “我有分寸,你放心。”丹恒声音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变化,“只是……这上面似乎有星核的力量。” “那你注意安全哦,杜林的血液有剧毒!”少年想想剧情里差点被深渊教团操控的特瓦林,看向丹恒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欸?少年思绪一晃。 我好像是深渊教团的王子? 不对,这不是重点。 “星核?!” 正文 第27章 被丹恒控制在手中的黑紫色血液正在黏稠地旋转着,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杜林祂的血液里怎么有星核的力量?” 少年表情惊疑不定,哪怕他亲眼看着列车组落到提瓦特也真的没想过两个世界能接轨啊! 况且,如果有星核……这就妥妥是列车组的剧情啊。 可是提瓦特哪来的星核啊!!! 万界之癌你跑错项目组了! 少年思绪混乱,一会儿看着丹恒,一会儿看着那团血液,眼神中的困惑毫不遮掩。 “这并非杜林的血液。”丹恒提起了自己在杜林心脏的洞穴中遇到的女人,“一个自称黄金莱茵多特的人偶,这些血液是人偶的能量来源。” “莱茵多特!”少年惊呼。 “你知道她?” “她是厉害的炼金术士,来自无神的国度坎瑞亚。”少年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确定的消息。 至于来自谜语人·戴因口中的“坎瑞亚的五大罪人”“瓜分了深渊力量”之类可能存在主观判断的话语,他并不打算说出来干扰丹恒的判断。 在少年看来,黄金莱茵多特基本上就是个女版博士的存在。她的造物大到杜林和厄里那斯,小到黄金王兽和流血狗,都对整个提瓦特大陆和旅行者带来不小的麻烦。 “不过……她可能已经疯了。”少年说完后回忆了一下,补充道,“不确定是不是现在,也许是五百年之后。” “她试图控制我,让我对杜林使用化龙妙法。”丹恒平静地陈述对方的目的,“似乎很好奇虚数……” “果然是个疯子!”少年跳脚,就连脑子里提瓦特星核都飞出去大半,绕着丹恒转了好几圈,担忧地询问,“你没事吧?” 少年金色的眼睛仿佛会说话,那担忧显然不止是担忧丹恒的身体,还在小心翼翼试探他是否受到上辈子记忆的困扰。 “我很好。” 闻言,少年当时就放松了表情,信赖地看向青年,笑弯了眉眼。 少年相信丹恒的实力,更信任丹恒的心性,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有丹恒那样出生就进监狱,长大便被驱逐,还能始终对世界保持善意。 “她的状态和我和穹他们一起遇到的一位名叫可可利亚的守护者十分相似。”丹恒微微一愣,青绿色的眸子落在少年金色的发丝上,神色也放松了几分。 “果然是星核影响的吧!”少年迅速被带跑了思绪。 少年思考,少年转圈。 少年在山洞中焦躁踱步。 “……但提瓦特怎么会有星核呢?” 提问,当星穹列车离开了匹诺康尼,停驻的下一站是一颗受到星核困扰的星球上,这里甚至不曾被开拓星神阿基维利踏足,那么这里是—— 丹恒看着蔫巴巴蹲在地上的少年,在将莱茵多特人偶涌出的血液用特制容器装好之后,担忧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了?” 丹恒伸出手,正准备安抚地轻轻揉揉少年的脑袋,指尖刚刚触碰到对方柔软的金色发丝,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陌生的画面。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捏住了少年的脖颈,裸露在半指手套外的指尖摁在对方白皙小巧的喉结,微微用力揉捏。 丹恒面色微变,顿时手足无措。 那只手分明属于自己,记忆中的触感也非常真实。仿佛真的是自己将信赖自己的少年逼到了墙角,甚至动手威胁。 “……之前发生了什么?”丹恒终于蹙着询问。 “什么?”少年现在还在思考星核的存在,甚至……他已经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提瓦特真的是翁法罗斯? 虽然这里没有白厄、万敌,没有阿格莱亚和缇宝,也没有十二泰坦。 但这里有星核啊! 救命,果然是哪里坏掉了吧。 就算是联动也没有把核心设定联动的啊! 难道是米哈游项目组重组了? 少年蹲在雪山一处狭小的山洞里,但他的思绪已经飞出了整个世界,却没有留意到一旁的丹恒同样脸色一片空白,悬停在少年头顶的手已经僵硬了。 丹恒老师的灵魂也飞走了。 随着丹恒回忆的时间越仔细,他脑海中的记忆就越发清晰。 他看到了“自己”对少年做了什么,也同步体会到“自己”当时憋屈和担忧交错的纷杂情绪。 但这并不能减轻丹恒此时的慌乱。 “的确是个让人担心的少年。”丹恒蜷缩指尖,故作平静地飞快撤回了一个摸头,努力保持思绪的空明,目光却有些不敢再往身旁少年身上看。 但蹲在一块三角石头上的少年正玩得开心,身体一晃一晃地保持平衡,金色的麻花辫顺着后背垂落在地面,羽毛发饰和发尾一并晃来晃去,像是一根逗猫棒,总是吸引着旁人的注意力。 少年他是怎么看我的呢?那种过分的事情…… 先道歉吧。 青年低头,额前黑色碎发遮住了他青色的眼眸,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内心的挣扎。 “那个……”丹恒走了过去,帮少年把辫子从身后搭在右肩头,看着对方茫然仰头,他掀起衣摆,蹲在了少年旁边。 青蓝色的眼眸与少年的金眸平齐,丹恒的话语忽然一滞。 少年歪头看了丹恒好一会儿,然后双脚并拢从尖尖石头上“蹦”了下来。没有了石头的增高,蹲在地上的少年当即就矮了一截。 “好啦,我不看你,有什么感激要倾吐的,快说吧。” “谢谢你。”丹恒开口。 “啊?原来真的是感谢。”少年这时候反倒有不安,他揪着发尾上的羽毛,眼神乱瞟,“我只是到的恰好是时候,杜林死掉了,特瓦林也痛苦地飞走了,祂们谁都没注意到我,我并没有为丹恒老师屠龙哦。” “我……”丹恒想说自己是知道的,他看到了杜林死亡的画面,甚至感知到了杜林濒死时恍然和痛苦的情绪。 “还有。”少年却飞快开口打断了丹恒的话语,“我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杜林真的太大一只了,也没有风场,我差点没爬上去,但我想起来我还有翅膀!” 叭叭说着,少年再度展示了自己背后张开的三对白金色羽翼,这才害羞地挠了挠头发。 “然后我就会飞了,不必太感激。” “其实我当时的确被控制了。”丹恒打断了少年紧张的喋喋不休,看着少年终于愣住不动,这才放缓了语气,“……但是我想起了你。” 丹恒的声音是非常好听的,有着几分少年的清冷,却又有着成年人的理智。 听着丹恒那如同告白一样陈述的话语,虽然清楚不是那个意思,可少年只觉得心脏怦怦乱跳,忍不住将自己蜷缩起来,脸颊耳尖都灼烧了起来。 “嘿嘿。”少年低着头,脑海中的思绪已经飞出老远,“好适合作白情宣传哦。” 听到少年闷闷的笑声,很少郑重袒露自己内心的丹恒也莫名觉得尴尬,他缓缓移开落在少年金发的视线,缓缓回忆起当时的经历。 人很难控制自己的内心,就像在看到死去的杜林时,他想起了那条孽龙。而在内心露出破绽的时候,丹恒便被操控了。 但下一秒,丹恒便想起了少年曾和穹一起偷偷摸摸商量让自己远离雪山的那天。 提瓦特的天空十分奇怪。 丹恒在第二次入夜便发现了,星辰不转,孤月高悬。 而那天的夜晚也是一样,明亮的月亮透过车窗照在了少年脸上。 丹恒清晰地看到了少年脸上有惊讶,有愧疚,有担忧。但自己说出已经对黑龙有所了解后,那些情绪顿时散去,只有满眼的崇拜。 这些回忆让丹恒有些想笑,为少年错误的信赖。 因为……愚人众也只清楚杜林这个名字和祂仍有一部分生命力的消息。但显然,对自己盲目信任的少年并不清楚这一点,以为当时的自己清楚一切。 少年捂着脑袋开心了好久,发现丹恒只是沉默地望着自己并不开口,顿时心虚地抬眸,眨眼。 “想起你……”丹恒顿了一下,刚刚翘起一点的唇角严肃地紧绷,“被我骗了。” 少年愣了,他惊讶地跳起来,震惊:“丹恒老师怎么会骗人!” 哦,不对,三月七就被狼人丹恒骗过,还百口莫辩成了背锅侠。 太可怜了,小三月,五局狼人杀就赢了姬子呢。 丹恒一手撑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他忽然理解自己那个心魔复杂的情绪。 “……还有,之前的心魔做的事情,对不起。” 丹恒一边说,一边缓缓起身,青白双色的下摆随着重力垂落,长枪击云出现在他的手中。 枪,百兵之王。 在握着武器的一瞬间,丹恒周身忽然泛起凛冽的气势。 少年正疑惑四处打量,以为丹恒是不是提前发现了什么危险,却见长枪径直朝自己刺来。 少年:??? 他飞快抽出长剑反手抵挡,枪尖撞在剑身,在昏暗的洞穴中骤然爆开一簇明亮的火花。 “嗯?”丹恒有些惊讶。 巡猎的速度本就极快,自己又是突然袭击,本以为对方会毫无防备地吃个闷亏,却不想少年竟后发先至抵挡了下来。 “反应很快。”丹恒轻声赞叹。 太好了,少年虽然警惕心薄弱,但本能的战斗反应力却出乎预料迅速。 看着少年如臂使指般的金色长剑,丹恒青绿色的眸子微微亮了起来,竟然也被勾起了一丝战意。 “继续!”枪尖笼罩着青色的风,丹恒一杆长枪使用得越发杀气四溢。 少年还在懵逼。 不是,继续什么啊丹恒老师? 怎么进战BGM都给打出来了! 正文 第28章 在两头龙的厮杀后,有毒的龙血无差别侵蚀着大地,整个雪山一片死寂,仿若坟茔。但就在这冰冷的雪山一处还算温暖的洞穴中,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交错,正战斗得火热。 少年右手持剑,金色的长剑如同飞虹流光,一双金色眼眸越发明亮,如炽烈的阳光。在与丹恒的交手中,他的身体迅速适应着战斗,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 他的剑尖上白色与紫色的光点来回切换,不同的力量击打在击云上带来不同的效果,即便是丹恒第一次遇到也被吃了亏。 战斗的初期是愉快的,肾上腺素让他很快沉浸在与丹恒的切磋的刺激中,心脏剧烈跳动,砰砰砰的。也只有真正面对丹恒和他手中的击云,才能体会命悬一线的紧张。 丹恒真的很强啊。 山洞中除了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只能听到双方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随着战斗的持续,激素的影响从身体上退去,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看着仍然如清风朗月的丹恒,少年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愧是不朽的龙裔。 持明族的耐力让少年畏惧。 而对面的丹恒在发现少年的反应慢了下来后不仅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气势一涨,手中的长枪更快了几分。 战到末尾,少年的思绪彻底放空,只剩战斗本能在抵挡。 见状,丹恒枪用巧劲,迅速变招,枪尖横拨后一刺,直点少年肩部的空隙。 “你输了。”丹恒说着,吐息也稍稍急促,额角晶莹的汗珠顺着微红的脸颊滚落,没入黑色上衣领口中。 而他对面的少年此时更显狼狈,金发湿漉漉地贴在滚烫的脸颊上,浑身上下地仿佛刚从水里出来,裸露在外的锁骨、手肘和小腹全是运动过后的红晕。 “我要跟穹和小三月告状,呜……” 少年靠着墙壁只觉得脑子嗡嗡响,像是使用过度的电脑,一片烫得惊人,喉咙鼻腔中有血腥味,显然是身体已经被逼到极限。 “丹恒老师无故打我!”少年小声嘀咕。 闻言,已经调整好呼吸的丹恒平静回望,开口:“但他们信我。” 少年愣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丹恒,紧接着一蹬山壁整个人扑了上去。 “我要跟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坏人战斗到底!” 少年扑进丹恒怀里,湿乎乎的脑袋飞快地蹭在青年脖颈黑色内衬上,像是个刚洗完澡飞快抖毛毛,恶劣地像试图甩主人一身水的坏狗狗。 丹恒垂眸,任由少年蹭来蹭去地耍赖使坏,手指捏住了少年手腕,仔细感知了一下对方剧烈跳动的脉搏。 还好,精神很好,只是身体有些疲惫,没有伤到。 丹恒微微松了口气,他不会承认之前的自己也是见猎心喜,让本该点到为止的战斗持续了太久。 正想着,怀中原本还在嘀嘀咕咕的少年忽然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听得见对方规律的呼吸声。 丹恒垂眸,这才发现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正枕着自己的肩膀,左侧耳垂上羽毛状的发饰随着他的呼吸一晃一晃的。 看来真的是累了。 他抱起少年,环视周围。原本四周还算平整的岩壁遍布枪痕和剑痕。随意找了一处还算平整的空地,丹恒不在意地坐了下去,看着毫无防备睡得昏天暗地的少年,等下,自己最开始不是打算让他多一点防备心吗? 分明清楚控制自己身体的不是自己,而是来自本我的恶念时少年就不应该放松警惕。 脑海中想了很多东西,可看着已经睡得天昏地暗的少年,最后无奈叹气。 总之,以后再说吧。 丹恒看向山洞外,此时天色已然昏暗,他有些睡不着了。 哦,不对,持明族不需要太久的睡眠。 对于丹恒的忧虑少年全然不知。 作为一个熟知游戏的玩家,他不觉得主角团有什么好防备的。哪个正常公司会把16+游戏主角团设定成五毒俱全的坏人,又不是隔壁国家,版号还要不要啦。 所以列车值得信任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沉沉睡着,梦中看到了一株幼苗。 一只苍白脆弱的染血手指将树苗种下,可惜寒风遮蔽了月光。哪怕手指的主人付出了再多努力,最终也不曾让那株幼苗发芽。 是芬德尼尔的公主吗? 少年猜测。 而他眼前树苗的生命力在疯狂流失,树苗中储存的无数芬德尼尔的魂魄颜色越发浅淡。 忽然,树根处传来了一股灼热的能量,这股能量能抵御寒风,于是小树苗开始迅速生长,枝繁叶茂…… 少年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丹恒怀里,身上盖着丹恒那件青白色的长风衣。而丹恒本人则只穿着那一件单薄的黑色内衬,精瘦的腰肢被腰带细细缠裹,从下往上看去,还能看见青年规律起伏的胸膛。 少年眨了眨眼睛,看着斑驳的火光中勾勒出的若隐若现的轮廓。 黑色贴身上衣很棒哦。 “哇。” 燃烧的篝火驱走雪山的寒意,丹恒靠坐在山壁旁半阖眼眸,一只手搭在金发少年肩膀,另一只手则警惕地紧握长枪。 “醒了?”少年稍有动作,丹恒立刻警觉地睁开眼。 “欸嘿嘿,是膝枕哦。”少年笑着坐起身,将衣服还给丹恒,皮肤接触雪山的空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是动漫男主角的待遇了。” “不过丹恒老师应该不看动漫吧。”少年笑得狡黠,倒映着火光的金眸一闪一闪,像是偷腥的小小狐狸。 丹恒张了张嘴,不想跟少年争辩他知道动漫男主角膝枕的是女孩子,只弯曲起指尖捏了捏对方脸颊上的软肉。 “看你的笑就知道了,你可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 “欸?这么明显吗?”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定是丹恒老师观察力太强了。” 见到丹恒再度叹气,似乎要说教的模样,少年立刻转移话题,“对了,我们现在去看忍冬树吧。” “现在?”丹恒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乌云遮蔽月光,路上一片昏暗。 少年点点头,没有隐瞒自己的梦境,“我好像看到忍冬树长出来了。” 丹恒明白少年的想法,既然他们是因为触碰忍冬之树踏过了时间的河流,那么没准返回的契机也在于此。 两人手持火把一同踏入黑夜中的雪山。 暴风雪笼罩在雪山上空,遮蔽着悬于穹顶上的月光,两人走在寂静的山路上,脚下新雪覆盖了之前的血迹,踩下去嘎吱作响。 五百年时间,雪山似乎已经和未来一模一样,少年和丹恒顺着记忆的方向朝忍冬树的方向走去,然后齐齐一愣。 “怎么这么大?”眼前巨大的忍冬之树比少年在五百年后见到过的树高大得多,它傲然立在冰雪之地,看上去竟然丝毫不比风起地的那棵橡木小多少。 它通身银白,就像是少年曾在芬德尼尔见过的那株银白古树,但红色的血液却又交织在树干之上,整棵树圣洁却又诡异。 分明是在被暴风雪笼罩的雪山,两人却又能透过银色枝叶看到头顶一盘银色的月亮。 眼前的画面实在奇幻,少年好奇地迈步向前,却忽然看见身边多出了无数白色的幽灵。 他们的五官模糊不清,却一个个朝着树干的方向奔跑而去,仿佛漂泊在外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他们安魂的故里。 这棵公主到死也没种出来的树终于重新生长起来,它也终于能再度庇护这片土地上曾经的人民,而功臣却是那条曾让公主噩梦连连的黑龙。 现实有时候竟然比梦境更荒诞。 “算啦,我们一起去看看。”少年取出那个祭冰礼冠,穿过一群群芬德尼尔人的灵魂,小心翼翼靠近这棵过分高大的忍冬之树。 在触碰树干之前,少年不放心地回头看向丹恒,“丹恒老师可要抓住我啊!” 丹恒垂眸,对上少年警惕的生怕自己再丢了的目光,心中只觉无奈却又十分熨帖。 他站在少年身边,抬手抓住了少年飘飞的披风,如同捏住了一只飞舞的蝶翅。 少年看了看自己白金色的小披风,只觉得不太保险,干脆伸手从丹恒手中拽回自己的披风,然后在青年诧异的目光中紧紧扣住丹恒的手腕。 希望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希望列车组能够尽快重聚! 少年闭眼许愿,然后轻轻触树干。 熟悉的拉扯力传来,少年睁眼,一片天旋地转。 在漂浮在提瓦特大陆之外的星穹列车上,姬子和杨叔加上一只把自己哭的湿漉漉的帕姆正盯着车厢中的第三个人。 “为什么这么看我?”青年平静起身,透过观景车厢的窗户看向那个被金色蛋壳重重包裹的世界,“我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吗?” “星期日,你别冲动。”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出声劝阻,“虽然不知道什么导致了列车的偏航,但这颗星球诡异非常,你还是小心为妙。” “我明白,一个世界容不下两种秩序,正如一颗星球无法接纳两颗太阳。” 星期日微微垂眸,而后忽然扬唇一笑,一对耳羽轻轻扇动,“但我并非只有秩序的力量,同谐很合适吧。” 被秩序的力量包裹的星球,也只有同谐的力量能够消弭这种抵抗,悄无声息进入那片大陆。 “星期日……”杨叔神色有些复杂,他既想让青年照顾好自己,又关心着被意外拖入那个世界情况不明的三人,“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星期日迈步踏入虚空,一圈圈蓝紫色的涟漪环绕在他的身侧。 “况且,我也想知道,一个秩序构成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是否……” 如我曾期盼的一样呢? 正文 第29章 也许是不止一次感受到穿过时间长河的感觉,少年这次醒来得很快。 当意识清醒的下一秒,少年猛地握紧了右手,整个人紧绷着弹起:“丹恒老师?!” “我在。”丹恒感受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紧张到用力,无奈轻叹。 “转人工!” 看到自己没有把人弄丢,少年放松地笑了,这才有空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而后他的视线就对上了一双哀怨的金色眼眸,是穹。 “你怎么了……”少年歪头。 “哼。”小浣熊扫过靠在一起的两人,抱起自己胖胖的尾巴,气鼓鼓地转身。 “别管他。”三月七双手蹦跳着过来,上上下下扫过两人,“看到你们没事咱就放心啦,之前有遇到什么危险没?” 其实在被传送走之前,穹和三月七也同时注意到了丹恒那一圈时之涟漪颜色的变化,可当时的他们想要追上去时丹恒和少年已经消失。 “我们被送到了五百年前的蒙德雪山,看到了两头那么大的龙战斗。”少年开口,注意到穹竖着耳朵偷偷转身,嘴角悄悄勾起,“嗷呜,能一口一只小浣熊那么大。” “哼。偷偷跑掉和丹恒一起玩的事,我是不会轻易原谅的。” “那我发誓没有下一次。”少年立刻举手投降。 “那你立字据!”穹立刻转身。 “我没有纸和笔。” 穹看了看少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一手拉开佩戴着列车车票标志的金色衣襟,一手扯住被半扎进腰带中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衫。 “那你血书吧。”穹一脸不忍心,“我好喜欢这件衬衫的。” 白色衬衫因为被拉长稍稍透出一些肉色,又因为穹外拉的动作让那层透色若隐若现。 少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指腹,又看了看青年的胸口,一时不知道这一指“血书”写下去究竟是谁吃亏。 “你迟疑了!”穹大声道。 少年心虚地移开视线,耳尖有些微红。 “你还心虚了!” 穹上前一步,盯着少年圆圆的金色眼眸,“告诉我,你是不是下一次还想单独和丹恒一起玩?不、带、我!” “我没有。”少年飞快摇头。 “证明给我看!”穹再次拉起单薄的衬衫,挺起胸膛。 “咳……我们在五百年前的确遇到一些麻烦。”丹恒眼看着吵吵闹闹的话题似乎有往无限循环的车轱辘发展时,他只能站出来打断,表情严肃,“但重要的是,我在那里感知到了星核的力量。” 提到重要的事情,穹也立刻正经了起来,松开被自己拉的松松垮垮的衣服。 “这也是我们要说的。”穹侧过身展开双臂,示意刚刚返回的两人看向前方,“你们看……” 少年瞪大眼睛,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脚下白色柔软的地面并不是积雪,而是缠裹在一起的银白色枝叶,而他们一行人此时正站在树冠的最高处,从这里甚至能远眺远处蒙德的轮廓。 “这忍冬树?”少年不敢相信,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红色叶脉的银白色树叶,“它怎么又长大了?”而且是这样夸张到宏伟的巨大。 “与星核有关。”丹恒笃定。 丹恒取出了本该装满莱茵多特人偶能源的瓶子,此时瓶内液体只剩下了一点,他将瓶子递给了穹,“你看看这个。” 穹伸手握住瓶子,只感受了一瞬,立刻点头,肯定道:“的确有星核的力量,不过十分微弱了。” “因为大半力量在我们通过这棵树跨越时空时被抢走了。”丹恒回忆起在穿越时感受到的一股蛮横的掠夺之力,现在想来那股力量就是自己脚下这棵树了。 “这颗星球,或许已经与星核共生了许久。”穹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所以这些液体是怎么来的?” “遇到了一个炼金术士的傀儡人偶,其核心驱动力就是带有星核力量的这种液体。” “竟然已经能利用星核的力量了吗?”穹思考,“应该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吧。” “炼金术?”穹看向少年,迅速反应过来,“难道是你之前提到过的坎瑞亚?被覆灭的无神国度和星核有没有关系?” “我不清楚坎瑞亚因何而覆灭,不过莱茵多特的确是坎瑞亚的炼金术士。” 少年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惊讶于小灰毛的敏锐。似乎他在面对星核的存在时,对方总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难不成因为穹曾经是星核猎手的直觉?真的好奇穹当星核猎手时候的模样了。 盯着穹傻乎乎的笑容,少年愉快地翘起嘴角。 唔,但一定没有像现在这样,是一只快乐的小浣熊就是了。 列车组赛高! “看来,除了天空岛,我们还需要去一趟坎瑞亚了。”丹恒扫过几个人,最后冲着茫然的少年解释,“星核爆发的灾害危及寰宇,无名客自然不能放着不管。” 如果说之前列车组的目标还只是天空岛,他们需要突破天空对信号的拦截,尽快与星穹列车取得联系。那么调查这颗星球上的星核现在也被同步提上了开拓日志。 “没错。”穹点头叉腰,“星核精就是要解决星核,本是同根生,先下手为强……” “咳咳,所以你对坎瑞亚了解多少?”丹恒打断了穹那过分活跃的思维。 “只听说来源自地底。”少年摇头,“其他一概不知。” 坎瑞亚的消息属于游戏大主线,官方虽然会时不时放出一些消息,以谜语人的形式。 代表人物——戴因斯雷布。 “不奇怪,在这样的国度里,无神之国的存在必然是个秘密,我们要调查到有用的消息并不容易。”丹恒很轻易得出结论,“阿贝多——或许知道什么,但我们不能去问他。” “为什么?”三月七疑惑,“他看上去挺好说话的。” “他应该与莱茵多特有关。”青年话语笃定,“很可能同出一门,我们不能保证他的立场。” 少年双眸亮晶晶的,听着青年语气平静地分析现状,有种看大佬解题的心潮澎湃。 这就是智慧散发的魅力吗? 丹恒抬眸,青绿色眼眸望进少年热烈的金眸之中,顿时只觉得耳尖微微发烫。 青年飞快移开视线,解释道:“只是一点点推测。” 少年没有错过丹恒露出的那一丝不自在,他勾起嘴角,看到了丹恒身旁同样坏笑的穹。 “丹恒老师害羞了。”少年挑眉。 “呦!丹恒害羞了。”穹立刻配合。 两人同时默契地看向神情有些别扭的青年,直看得对方小小后退一步。 “给我说正事!” “丹恒老师的智慧与美貌无人能敌!”穹乱七八糟地鼓掌。 “所以丹恒说的就是正确的。”这下少年配合欢呼。 三月看了看尴尬盯着地板的丹恒,果断加入欢呼的行列。 “就是这样!” “你们,给我说正事!”丹恒手中忽然冒出长枪,翻过枪身用枪柄邦邦给了三人一人一下。 话题终于走上了正轨。 在认可了丹恒的判断后,列车组掌握的线索自然也就断掉了。 “如果能知道戴因斯雷布的消息就好了,实在不行……去至冬国绑架个丑角或者队长?”少年抬头望着天空,思绪一瞬间天马行空起来。 “所以究竟去哪找一个熟知坎瑞亚消息的人呢。” 等等。 我不是深渊空吗?对坎瑞亚最了解的不就是深渊教团。 现在只需要找到深渊教团的人就好了。 捋清思路,少年忽然神色放松了下来。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自己这个和下属失联的深渊王子有点命苦就是了…… 正在少年准备将自己的思路告诉三人,忽然感觉到脖颈痒痒的。 “唔?”他垂眸望去,正看到一只黑底金色装饰的半指手套。 “穹?”少年有些疑惑,却顺着这股力量乖乖抬起下颌,然后就对上灰色碎发下金色严肃的金眸。 “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穹小心翼翼碰了碰少年白皙喉结旁边紫红色的指痕,“疼?” “啊,这个……”少年心虚地垂眸,浓密的睫毛不安地轻轻颤抖,“只是一点意外。” “意外?”穹似笑非笑,显然不相信。 而此时三月七也走了过来,看着少年多灾多难的脖颈,到处翻了翻,“不行,药品都在列车上,我们先找回列车吧。” “真没事。”少年踮起脚尖从穹的手中拯救出自己的脖颈。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听出了少年话语中的维护,三月七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老实交代!”穹摆出一副抗拒从严的态度,严肃地看着少年,这显然不是什么可以糊弄的小问题。 脖子和心脏、大脑一样都是命门,少年既然能被伤到脖子,显然那时候情况已经极其危险。 “这个……”少年视线乱飘,却不敢看向任何一方。 丹恒这时候才从记忆的画面里抽回思绪,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轻捻的,似乎在回忆那种触碰的指尖,忍不住动作一僵硬。 “这是我的错……” 丹恒正准备出声解释,正在这个时候,几人的头顶忽然投下巨大的阴影。 四人齐齐抬头,然后愣住。 在苍穹之上,一头青色的巨龙正在风中翱翔,他张开着巨大的羽翼,华丽的鳞片如同宝石一般,在阳光下反射出斑斓的光泽。 “是特瓦林!”少年仰起头,看着头顶的风龙,心脏砰砰跳动。 不愧是不朽的龙裔,这么华丽,是得上天庇佑的种族。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特瓦林低下头望了过来,然后原本悬停在半空中的巨龙忽然一个俯冲。 “是你!”特瓦林的声音闷闷的,恍如雷鸣,语调之中充满了愤怒,“我记得你!” 特瓦林记得自己曾在意识混沌的时候见到过试图操纵自己的深渊法师拜见一个金发少年,而对方的模样…… “你来蒙德还有什么阴谋?!” “特瓦林,不要着急。”空中忽然飘来一段轻盈的乐声,温迪笑眯眯地从一个风圈中跃出。 “哟,好久不见啊。”温迪举起了手中的里拉琴,“我有为凯旋的英雄谱写赞歌哟。” “巴巴托斯!!!” 特瓦林委屈,特瓦林不说。 正文 第30章 来势汹汹的巨龙被忽然出现的温迪阻挡,但列车组的人并没有放下戒备,一个个紧握着武器,将少年挡在身后。 “你躲好,我看这头龙跟末日兽差不多了。”三月七有些紧张,飞快地给少年套了个盾。 “好哦。”少年点点头,仰头眯着眼看向天空中的巨龙和温迪。 特瓦林也在注意站在树冠上的人类们,他们将那个狡诈的深渊教团王子保护在身后,就连巴巴托斯居然也现身阻止自己—— 你难道也被狡猾的人类欺骗了吗? “巴巴托斯!!”想起在深渊教团蛊惑下的日子,特瓦林挥动翅膀,仰天嘶吼,一双狭长的青色龙目闪烁着怒火。 见状,丹恒握紧长枪,三月七拉开弓弦,穹挥起球棒,双方气势逐渐攀升,风中开始夹杂着凛冽的寒气,就连脚下稳固的忍冬之树的树冠也微微颤抖,大战一触即发。 “干点正事吧,巴巴托斯。”听着特瓦林的咆哮,少年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某条龙恨铁不成钢的话语。 ……然后他“扑哧”地一声笑了。 紧绷的气氛瞬间垮掉。 列车组三人和温迪同时无奈地看向少年,就连特瓦林的怒火也有了一瞬间的空白,旋即却又燃烧起更愤怒的火焰。 “人类,你在嘲弄我吗?”特瓦林咆哮,巨龙的嘶吼声震得所有人眼前仿佛出现了空气震颤的波纹。 “没有。”少年躲在丹恒身后飞快摇头,然后立刻澄清道,“而且我来蒙德也没有什么阴谋,我发誓日后绝不打你的主意。” 他并没有说谎,因为记得剧情中深渊教团的真的放弃了特瓦林,而将目标变成了被帝君镇压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的确,这次的雪山之行是蒙德的人类拜托他和他的伙伴们调查的。”温迪闻言立刻补充,然后语调轻快地保证,“唔,我也可以帮忙发誓。” 闻言,特瓦林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感受着金发少年身边几个人体内强大的力量,终于收敛了怒火。 作为提瓦特的元素龙王,特瓦林自然会考虑很多,在对方实力可能占优势的时候,他也谨慎地选择了冷静。 “你,如何证明。”最终,思考许久的特瓦林开口询问。 “我……可以立字据。” 少年说完,余光就注意到某个小灰毛忽然转过的脑袋,于是小小地偏了偏头,朝着穹飞快眨了眨。 阳光下少年笑得狡黠,金色的眸子潋滟。 穹看着少年,忽然觉得自己亏了:“我要版权费。” “你什么时候入职了星际和平公司?”少年压低声音。 “他们有个高层给我开过20万信用点。” “我还是公司产业股东,四舍五入我也是公司股东。” “咳咳。”听着身后两人越来越偏离的话题,丹恒深深吸了一口气,青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只能清了清嗓子提醒。 少年立刻慎重了神情,态度端正地看向头顶的巨龙,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飞快踮脚揉了一把身旁小灰毛的脑袋。 “这新脑子反应就是快。”少年说完飞快撤了一步到三月七的身旁。 三月七看着站在自己一左一右,用自己当屏障,在自己身后如小黄人那样打闹的两人,小心翼翼地抱紧自己的相机,很是无助。 不过能阻止两人的丹恒此时却没有再注意身后,因为特瓦林忽然低下头,看了过来。 “你是……”特瓦林看向刚刚出声的黑发青年,面前的这个“人类?”身上为什么有一种龙很熟悉的气息。 但这种气息并非特瓦林熟悉的元素龙,而是更原始的,接近记忆中已经消失千年的那位龙王——尼伯龙根。 “我的同族吗?”特瓦林降低高度,青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持明一族的确是不朽的龙裔,如果按照传承向上溯源,都来源于最早诞生的不朽星神——【龙】。如果从这个层面上说,特瓦林的确可以把丹恒当作同族,但…… “或许吧。”丹恒看着面前这头巨龙,平静地陈述,“不过根据基因与遗传,我们……” 特瓦林不懂遗传和基因。 祂只是忽然在半空盘旋一圈,而后仔细感受了一下丹恒的气息,然后开口道:“我明白,风从远方送来过传闻,传说水龙王将以人类的形态诞生……好吧,就看在你和巴巴托斯的面子上。” 特瓦林说完,不等温迪有什么反应,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高高挥动,卷起的强大气流将祂送向远方,空中只留下祂低沉声音的告诫。 “小心——你身边的人类。” 特瓦林就差没直接点名说让丹恒小心少年了。 而被点名的少年怎么想呢? 他停下了和穹的打闹,正拽着三月七的袖子,笑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哈。” “我天,祂是不是认错了。” “我,我们明天就去枫丹,我拥护,哈哈哈……”少年笑得腿软手软,脸颊泛起红云,整个人慢慢滑坐在树枝上,“丹恒去当新一任水龙王。” 唱水龙吟的水龙王。 完全没有问题! “那你准备让那位水龙王代替我成为列车的护卫吗?”丹恒瞥向少年。 青年微红的眼尾上挑,青绿色的眸中流出一丝锐色,似嗔怒又充斥着威胁刀尖一般的寒意。 被那眼神轻飘飘的一扫,少年只觉得心脏都仿佛被人攥紧一般,呼吸一滞,心脏砰砰乱跳。 “对不起嘛。”他整个人慌乱又无措地看向了丹恒,脸上的笑容也小心翼翼收敛。 看着瞬间蔫了的少年,丹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性格不需要别人小心他,倒是要让他小心旁人。 安抚地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对方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一亮,丹恒垂眸保证,“好了,下次不吓你了。” “……其实,还挺帅的。”少年捂着通红的耳尖,在摸头杀后瞬间恢复活力,“凶巴巴的丹恒也很帅”。 丹恒定定地看了少年一眼,飞快抬头看向半空:“巴巴托斯……就是你啊。” 在整个蒙德,除了他们的风神,还有谁能如此迅速乘风而来,还能从容地站在风龙的身旁。 此时的丹恒也想明白了少年当时对待温迪的古怪态度,有些紧张,却又十分信赖。想来是既觉得对方可靠,却又因为自己的立场心怀警惕。 不过谁能想到一国的执政从不管理国家,只当着一个快乐的吟游诗人,偶尔喝些酒,到处卖卖唱。可说祂不关心蒙德,却又在发现列车组的到来后第一时间探查线索。 “诶嘿,你们先聊,我不着急……”温迪飘飘荡荡地落下来,看着努力保持镇定的黑发青年,语调中满是调侃。 “巴巴托斯,谁?”三月七茫然,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 “没错,正是我。”温迪展开双臂,“我就是伟大的尘世七执政之一,风神巴巴托斯,来欢呼吧。” 一阵风吹过,列车三人组毫无反应,少年却回忆起了一段剧情,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虽然说有些失礼,咱大人物也见过不少。”三月七眨了眨粉蓝色的眼眸,“总觉得你……您缺少了一些威严?” “但这才是自由的风嘛。” 温迪浅笑不语,出声回答的却是终于恢复了平静的少年。 少年看着脚步轻盈的风精灵,温迪,是玩家在遇到的一个角色。 他来历神秘,似乎知道不少情报;他行事出格,却又是为了蒙德考虑。 他将远道而来的旅人牵进了蒙德的混乱中,然后在故事的最后以一个虚弱的姿态将旅行者送去了璃月。 但所有玩家都知道,这不是蒙德故事的结束。 “所以,你怎么过来啦?”少年出声询问。 “你们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温迪指了指脚下的茂密的树冠,轻笑,“听说不少愚人众正困在迷宫里呢,我就来看看热闹。” “这棵树长大后……对蒙德没有影响吧。”少年微微一怔,担忧道。 被星核力量影响长大的忍冬之树,谁知道会不会对地脉造成……不对,雪山的地脉已经被寒天之钉彻底破坏,实际上和提瓦特大陆毫无联系。 温迪歪头,双手无赖地一摊,两侧垂落的可爱小辫子轻轻晃了晃,“这可是琴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那对你呢?”少年执着追问,金色眼眸看着温迪,“会影响你吗?” 看到少年眼底的担忧,温迪蹲在少年的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金发,接着仰头看向天空道:“我的话……只能谢谢你帮我得出一个结论了。” “关于什么的?” “嘘——”温迪指了指天空,漂亮的青色眼眸轻轻眨了眨。 注意到少年依旧茫然的眼神,温迪起身,披风随风微扬。 “天黑了,太阳公公要回家睡觉了。” “太阳?”少年仰头看着天空,陷入沉思。 说的不会是天理吧。 那祂的确是睡了。 毕竟几年后水神都把神之座给砸了也没见人冒头。 “对了,迪卢克老爷说为你们准备了大餐……”温迪说着,一挥手臂,一条漫长的风圈带一路蔓延到天尽头,“我想,作为蒙德的最厉害的吟游诗人,有机会受邀参与宴会的,对吗?对吗?” “当然可以。”丹恒走过去,朝少年伸出手。将地上的少年拉起来后,这才看向了温迪,“正好,我们正好有事相询。” “哎呀,要听吟游诗人讲故事,可是要付摩拉的哟。” 少年乖乖地任由丹恒牵着,一双金眸好奇地在丹恒和温迪身上转来转去,接着看向温迪,若有所思开口。 “你不会像对旅行者那样……”用疑问回答疑问,然后把大家送去璃月吧? “欸嘿?”温迪无辜地眨眨眼睛。 正文 第31章 果如温迪所说,迪卢克老爷在晨曦酒庄准备了大餐,长长的宴会桌上摆满了食物与饮品。 “听说你们对其他国家的菜品感兴趣,我便让人请了各国的厨子来。” 酒庄的主人今天的打扮看上去格外郑重,白色的内衬、暗红领带、偏灰的小马甲上点缀着精致的银色链条。在西装之外,披在肩上的暗红内衬的黑色披风让迪卢克看上去如同神秘优雅的吸血鬼贵族,而作为点缀的长长白色围巾又是这一身黑红肃穆中唯一的亮色,让这身装扮在严肃中又多了一丝灵动。 “哇哦。”看着缓步从楼上走下来的男人轻轻扬起的披风,少年双眸顿时一亮。 是没见过的皮肤! “迪卢克老爷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啊。” 的确,今日的迪卢克眉眼间多了一丝轻松,一双赤红的眼眸少了几分往日的沉郁。 “仰赖各位,还不错。”男人摊开手,白色礼服手套勾勒出男人手指完美的线条,“请入座吧。” 少年一边坐下,一边听着迪卢克提起他们离开之后的事情。 “你们进入雪山后便失去了消息,但也是从那天起那棵银色的树开始疯狂生长,我便猜测应该是你们的作为。” 说到这里,迪卢克往日平淡的表情竟有了一丝愉悦,“雪山愚人众昏迷在了那棵树茂密的树冠中,是几个冒险家发现后通知西风骑士团将人带走的。” “他们似乎经历了什么,意识恍惚的占大多数,为了交换回他们,愚人众已经同意从蒙德撤回一半以上的人手。” 迪卢克是真的超讨厌愚人众啊。 少年听着迪卢克终于把家里的蟑螂撵走的语气,明白他为什么心情这么好了。 还换了身好看的衣服。 嘿嘿。 少年一边吃着,眉眼含笑,而他身旁的温迪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苹果汁,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迪卢克老爷不打算给凯旋的英雄们开一些好酒吗?庆祝宴会就应该有酒的。” 闻言,埋头吃饭的穹立刻点了点头,然后灰色的脑袋被少年压回了餐盘前。 “吃饭。” “我想……”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小浣熊拽着少年的披风撒娇,少年无力抵抗,求助地看向对面的丹恒。 现在,被两双金色眸子闪到的成了丹恒,他握着餐叉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迪卢克。 “可以吗,可以吗?”迪卢克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绕来绕去的温迪。 “……我去取。”红发青年起身,然后扫过餐桌上的人,“有事你们先聊,至于委托消息,明天西风骑士团也会有人前来了解,到时候一起说吧。” 迪卢克离开时也带走了在餐厅中活动的其他服务人员。 少年举着苹果汁,视线扫过丹恒和温迪,又瞟了一眼重新被关闭的大门,怎么也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交流的。 聪明人的心有灵犀吗? 在迪卢克离开后,餐厅的气氛忽然变得严肃安静。 忽然,他听到了身旁温迪的轻笑,“不必这么严肃嘛,称呼我温迪就好了。” “温迪先生。”丹恒礼貌地点点头,“我有几个问题想要了解。” “您将初代西风骑士团团长送上天空岛,是否因为天空岛上的存在发生了变故。”丹恒斟酌开口,语速缓慢。 “哇,好狡猾的男人。”温迪眨着眼睛,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一句话藏了这么多问题,小心思多会老得很快的。” “现在的我可做不到送你们上去,但因为什么呢?”温迪歪了歪脑袋,做沉思状,“大概因为夜晚闯进别人家会被讨厌的吧。” 丹恒似乎已经得到了某些线索,接着询问:“坎瑞亚……” “啊呀呀,说到这个,不是这位可爱的少年最应该清楚的嘛?坎瑞亚有一批成为了深渊教团的成员哦。”温迪戳了戳少年软乎乎的脸颊,“我可在风龙废墟看到了有人鬼鬼祟祟,似乎说在帮他们的王子殿下寻找什么。” 正咬着食物嚼嚼嚼的少年微微睁大眼睛。 如果说深渊教团在其他地方活动的目的他不清楚,但是如果提到了风龙废墟,那必然是…… 是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 终于有深渊教团的影子了,少年眼前一亮。 虽然不知道教团的人为什么只有一个冰深渊法师找来了自己,还倒霉的只留下一句话就被送回地脉了,但好在现在终于得到了教团的线索。 难道准备进入深渊空的主线了吗? 少年扫过面前的列车组三人,忽然充满了信心。 优势在我! “所以你真的知道啊。”温迪眨了眨眼,青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温迪先生。”丹恒打断了温迪试探少年的话语,“那么有关于天空岛、天理、法涅斯的情报,能否给予我们一些提示。” “哎呀呀,这可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提起的话题呢,毕竟我可是天理选出的尘世七执政之一呢。”温迪语气轻松,神情却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看上去你们在跨过时间的冒险中收获了很多,不过有关于天空与天理,可不是普通人能触碰的。” “我明白,明天与西风骑士团会面时会慎重选择。”丹恒明白温迪话语中的意思。 “可是温迪你不是辞职了?”少年忽然打断。 你在西风神殿门口的演技已经被所有原神玩家看穿了!! 虽然少年是为数不多没看穿的,但没关系,好心的原学家们早已经将逐帧的演技分析放给所有人看了。 “哼哼。”温迪点点头,似乎还有些洋洋得意。 “虽然不再持有神之心,但当年我们在某个古板的、老气横秋的、不知变通的老爷子的见证下一起签订过契约,所以……” “呀,我好像闻到了酒的香味。” 风一般的温迪风一样地离去了,只留下一扇大开的门扉和照进室内的清冷月光。 “契约,是与璃月有关吗?”丹恒询问地看向了少年。 “我果然没猜错!温迪就是搞一堆谜语然后把人送走,他上次就是这么干的!”少年嘟嘟囔囔,闻言朝着丹恒点了点头,“没错,他说的是璃月。” “不过……总感觉温迪的那句话有些怪怪的。”少年思考,挠头,“啊,谜语人,为什么提瓦特这么多谜语人!” “咦?有吗?”三月七看着苦恼的少年,疑惑地看向穹和丹恒。 丹恒轻轻摇头,他对提瓦特的了解到底不如少年清楚,自然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你们谈完了?”正在这个时候,迪卢克迈步走进房间,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端着酒瓶与酒杯的女仆。 “给你们开一瓶低度数的苹果酿,微甜,有助于睡眠。” 少年端着酒杯,一口喝下被迪卢克老爷亲手打开不知道价格多少摩拉的酒,然后思绪忽然打开。 如果将温迪那句话代词省略,那么就是温迪和法涅斯在钟离的见证下签订了契约。 果然,摩拉克斯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尘世执政,就像钟离也不是什么普通往生堂客卿……搁这套娃呢。 不过那可是帝君啊,有什么隐藏力量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少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愉快地哼了一段《听书人》,有点走调了,不过…… “哇,完美!” 丹恒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少年抬起手就要去够酒瓶,抬手按住了那蠢蠢欲动的指尖。 “不宜贪杯。”丹恒只喝了半杯,面前剩下的半杯酒水在烛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宝石一般斑斓的光。 是烛光晚餐耶! 喝了酒的思维有些过分活跃了,不过在丹恒担忧的目光下,他还是乖乖放下了酒杯。 “好哦。” “唔*,烫烫的。”少年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脸颊。 滚烫的脸颊忽然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少年怒瞪星核精,却看穹正含着酒杯轻笑着,然后当着少年的面将最后一点酒水一饮而尽。 “你挑衅我!”少年伸手捏住了穹灰色短发下滚烫的耳朵尖,“不会觉得自己酒量很好吧。” “就比你厉害。”穹开口,哪怕软软的耳朵被人捏在手里,也要帅气地叉腰。 “嗯,应该只是你们尚不习惯饮酒。”迪卢克无视忽然幼稚起来的两人,从容起身,“看来诸位已经用好了,我已经提前安排人备好了热水,埃泽……” “迪卢克老爷。”穿着西装三件套的老人微微躬身,“还请诸位随我来。” 晨曦酒庄原来还有后院吗? 果然是米哈游克扣了迪卢克家的住宅面积。 想到是游戏里没走过的地方,少年顿时精神奕奕,第一个跟着冲到了后院中,甚至比领路的管家还要快上许多。 “左边,左边。”管家先生倒也不在意少年的过分活跃,只是出声提醒。 庄园的后院比少年想象中还要大上太多,近处是有大喷泉的花园,远处山坡上却是连绵的房屋,此时看过去一个个房子里都亮着灯火,似给山坡镶嵌的珠宝。 “那都是为晨曦酒庄打理葡萄的农户。”埃泽加快了脚步,低声解释道。 “好大的酒庄。” “晨曦酒庄毕竟要提供七国大部分的酒水。”管家低声解释,随后将一行人引到了一处花园后的独栋建筑前。 少年以为迪卢克说的准备好热水是一人一个大木桶,心中本已经期待起来了,却没想到事实比想象更夸张,是一人一间的单独大浴池! “哇!”三月七发出了惊叹。 “换衣间在楼上,老爷有吩咐为你们准备合适的衣服,请放心,都是新衣。”埃泽欠了欠身,然后笑着看向粉发小姑娘,“三月小姐的换衣间在另一边,有专门为女士准备的温泉水。” “不愧是蒙德首富。”少年捂着胸口,一步一步朝着二楼走去。 然后他就听到了楼下丹恒和管家先生的交谈。 “请问有冷水吗?” 咦? 正文 第32章 少年在二楼换衣间磨蹭了好一会儿,把长长的麻花辫拆下来仔细梳好后,这才换了身毛茸茸的白色浴袍走出了房间。 难怪荧妹虽然喜欢长头发却不留,这头发日常打理起来还真的很麻烦。 不过……真好看啊。 披散下来的金色长发闪闪发光,仿佛绸缎一般。 等少年走出房间,恰好对门的穹也探出脑袋。分明是一样的浴袍,少年穿上后正好裹着细细长长的小腿,只露出白皙的脚踝,而身高腿长的穹穿上却只到膝盖,反倒拉长了身形,更显得身材修长高挑。 羡慕。 看着站在原地呆呆发愣的少年,穹走了过去,曲起那条修长的腿,踏在少年身后的木门上,接着轻轻俯下身轻佻地勾起那少年披散下来的金发。 一副好标准的壁咚姿势。 “羡慕吗?羡慕的话借你摸摸。” 浴袍从大腿两侧滑开,露出青年肌肉紧绷修长的腿。小灰毛握着少年的手指放在自己裸露的大腿面上,然后看着少年瞬间酡红一片,就连眼皮也涂上了粉色。 “嘿嘿,你害羞了。” 穹愉悦挑眉,然后……“嗷”的一声。 “混蛋小灰毛!”少年松开手,气鼓鼓地抱怨,“你都学了什么东西啊,下次把你付费频道统统取消!” “什么付费频道?”缓过来的穹茫然回问。 少年愣了。 “……丹恒人呢?”飞快地转移话题,加快了脚步。 “我刚听到他走过的声音,应该是先下去了。”穹落在后面,看着那金色发丝遮挡下也无法掩藏的羞红耳尖,轻轻勾起嘴角。 “他那么喜欢水吗?”少年喃喃。 “对吧,毕竟是小青龙。”穹思考,“果然应该在列车里装个泳池。” “好有道理,但帕姆不会同意的吧。” “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可以说那是分配给丹恒乘客的房间。” 气氛回归正常,两人慢慢走成了并排,然后一起朝着楼下走去。 在路过一层一间紧闭房门的房间时,听到房间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少年忽然停下了脚步。 “真的是冷水欸。”看着没有烟雾缭绕的门缝,少年跟穹分享了自己之前听到的对话。 “应该是持明族的特性吧。”穹摸了摸胳膊,“这个天气,我还是喜欢热水啦,快走吧?” 穹说完后发现,少年仿佛定在了门口,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脸颊上似乎也因为激动泛起一丝红晕。 “怎么了?”他凑近询问。 “你说……丹恒真的会用苍龙濯世洗澡吗?”少年抬眸,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穹后仰起身,然后偷瞄了毫无动静地房门一眼,这才飞快摇头,压低声音回答,“我不知道。” 房门口,一金一灰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两双金色的眸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无法掩饰的好奇。 真的好想知道! “记住,等会儿扣你的崇高道德的赞赏”穹回头叮嘱。 “我没有”少年摊手。 “所以不用扣。”穹勾起唇角,笑得坏坏的。卡BUG能手。 “好。”两个人默契地迅速达成共识,然后小心翼翼贴在了门口。 他们在门口嘀嘀咕咕,门内的丹恒自然不会错过。 他停下操控的水流,从容地从水中起身,浑身干爽地披上青色浴袍,松松系上衣带,接着手指掐诀赤足走到门口,然后突然拉开房门。 “洞天饮月,苍龙濯世!” 两个准备好搞突然袭击的人狼狈滚落在地上,抬头后迎面就撞上了一股强大冰冷的水流。 听着丹恒口中的吟诵,少年和穹立刻翻身跳起。 “救命!!不至于不至于!!” “丹恒你怎么直接开大,我错了!” 少年嘟嘟囔囔,穹抱头鼠窜,不过显然,在这间充满了水的浴室里,就是饮月君的主场。 水流在丹恒的操纵下如臂指使,如空中灵巧游动的水龙,将鬼鬼祟祟试图偷看自己洗澡的两个家伙浇了个透心凉。 两个人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终究无力抵抗,最后齐齐变成了蔫答答的落汤鸡,再被水流一卷,送出房间。 “砰!”房门在身后关闭了。 站在门口从头到脚都在淌水的少年和穹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转身飞快朝着散发着温暖气息的浴池里跑去,只地面上留下了两串连贯的水痕。 听着两人远去的脚步声,背朝着房门的丹恒重新走回浴池之前,缓缓脱下了那身依旧干爽的浴袍,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池水之中。 平静的水面倒映出青年渐渐变化的身形。 黑色短发变成了柔顺的黑色长发,圆润的耳尖变成尖尖的耳朵,青绿色的眼眸如同清透的琉璃,额前长出一对剔透的青色龙角,一条同色的龙尾从尾椎蔓延长出。 房间内再度恢复了安静,只听得见缓缓流动的水声。 良久,房间里响起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很轻,然后飞快没入了水中。 管家埃泽回到庄园主宅时,迪卢克正在烛火下看着文件。 “他们都洗漱去了?可有不满意的地方?”听到声音,迪卢克停下笔,回头询问道。 作为庄园的主人,接待的又是帮助过自己的强者,迪卢克自然十分认真。 “是的,他们似乎在浴池里……”管家点点头,沉稳的表情似乎染上了一些笑意,“打水仗。” “什么?” “真是一群有活力的孩子,迪卢克老爷。”管家看着红发青年,目光柔和,“也许你也愿意一起去玩。” “我不是孩子了。”沉稳低调的迪卢克老爷转过身,“我今天要把这些文件都看完。” “工作是做不完的,迪卢克老爷。”埃泽轻轻叹了口气。 泡在暖和的热水中的少年显然不知道埃泽管家将丹恒的终结技当作打水仗,虽然那龙卷一般的水流已经收敛过力量,可那冰冷的水流从头淋下的冰冷感对于少年依旧过于刺激,在温水中泡了好一会儿,四肢才暖和了起来。 “小气。”少年气鼓鼓,没理还要搅三分。 不过很快,随着温热的水流熏蒸着皮肤,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平静安详,精神也变得懒洋洋的。 泡在热热的池水中,少年眨巴着困倦的眸子,脑海中却又想起了之前自己未曾提出的另一个问题。 丹恒洗澡的时候会不会露出持明族的本相呢? ……真好奇啊。 美美地泡完一个澡,少年打着哈欠脚步不稳地被带去了房间,穿越时空对身体带来的压力和时刻担心着列车组人安危的心让他这段时间格外疲惫,倒头便睡。 第二天,当阳光从窗外照入室内,少年眼皮眨了眨,格外清醒地睁开眼。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少年盘算着之后的打算,去璃月肯定得去一趟,虽然列车组其他人不知道,但少年清楚温迪口中见证了契约的钟离肯定在璃月。在此之前,倒是可以先去一趟风龙废墟,把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拿到手。 这样应该就不用和戴因发生正面冲突了。 懒散地赖了一会儿床,等少年收拾好自己再次精神奕奕地回到晨曦酒庄的主宅时,看到的除了只穿着衬衫马甲的酒庄主人迪卢克外,还有一位戴着宽檐尖尖帽,一身深紫色服饰的优雅女性。 是西风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丽莎。 “呦,小可爱。”女人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看着金色长发的少年,“不对,是小可爱的哥哥,要称呼你大可爱吗~早上好。” “早,早上好。”少年小小后撤一步,飞快地看了看四周,疑惑为什么现在只有自己,丹恒应该不会迟到的。 “是我来早了哦。”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和尴尬,当即笑吟吟地靠了过来,“唔,看来你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戴着丝质黑色手套的指尖暗示一般点在丽莎自己脖颈,魔女的翠绿色眼眸中流淌着暧昧的笑意。 少年:? “咳咳。”一旁的迪卢克清了清嗓子,“丹恒先生来了,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迪卢克先生,多谢您的招待。”丹恒走到少年的身旁,然后看向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丽莎小姐,久等了。” “并没有哦,丹恒先生的阅读速度可是我平生未见的,所以这次是我这个小小的图书管理员主动请缨接下了任务,你不会介意吧。”丽莎笑吟吟地开口。 “无妨,丽莎小姐实力非凡,也不必自谦。” 俩人官方地寒暄结束后,丹恒这才看向少年,清冷的眼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懊恼。 “你的伤——昨天忘记给你上药了。” 脖颈上痒痒的,少年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蓦然睁大双眼,看向正饶有兴趣地睁着那双翠绿的眼眸望过来的丽莎。 “你,你……”少年的脖颈瞬间泛起红晕,接着飞快蔓延到了脸颊和耳侧,如天边晕开的粉霞。而那脖颈上被热水熏蒸开的暗红色瘀痕在这片粉色之上却更显出几分暧昧和旖旎。 “咳。”丹恒原本情绪只是有些愧疚,可看着少年潋滟的眸光,身为当事人之二的他竟然也感觉到了几分羞恼和尴尬。感谢被隐藏起来的持明本相,否则在场所有人都会看到他尖尖的耳朵已经一片通红。 “是丽莎认错了。”以为丹恒是在提醒自己,少年垂下眸子,小小声反驳。 丹恒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好了,先上药吧,如果可以,之后的讨论也一起参加吧。” “也不疼,正事重要。”少年摸了摸脖子,有些不自在地偏开视线。虽然不知道脖子上的伤是什么样子,不过听丽莎那语气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太正经的模样。 “又不是真的,我才不心虚。”强作镇定的少年飞快瞥开视线,雄赳赳地走进会议大厅。 丹恒:…… 青年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少年的脖颈,青绿色的眸子微微闪烁。 这场会谈对丹恒来说有些漫长了。 [哦呀] 聪慧的蔷薇魔女眼眸轻轻扫过二人,唇角微微上扬,然后对上了迪卢克警告的眼神。 丽莎但笑不语,神色却慢慢严肃了下来。 “是穿越了时间吗?” “想来愚人众的那些家伙是倒霉被卡在时空的缝隙中了吧。” “不必提那些扫兴的家伙。”迪卢克看向房间里的两个人,“那么你们之后打算去璃月吗?” “是的,有些线索需要调查,而且……”丹恒看向少年,“那位传说中的旅行者应该也在那边。” 温柔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感受到丹恒的体贴,少年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正文 第33章 灰蓝色短发的青年正行走在一处奇异的空间,四周高高低低的巨大石柱浮空竖立着,仿佛支撑着什么,脚下是一条漫长看不见尽头的石板路。 随着他一步步前进,面前的石板一点点铺展延伸,仿佛没有尽头。身后则时不时传来石板咔嚓碎裂的声音,露出其下缥缈的云海,像是在催着客人向前走。 走过一段平静到无聊的路程,青年停下了脚步,他的表情并没有多么的不耐烦,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与领口,轻轻开口:“冒昧到访,是在下失礼了。” 一片死寂。 但即便无人回应,他也礼貌地将自己到来的目的简单清晰地陈述。 寻找同伴、开拓世界。 只是在说完后,这片空间却依旧安安静静,无人回答。 “那么,打扰了,我这就先告辞了。” 最后一句落下,青年一步步倒退,然后一脚入云海。 是熟悉的下落。 仿佛下落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青年仿佛穿过了一条幽深的隧道,眼前光雾斑斓。 等他再次看清面前的画面,正对上了一个身形高大,浑身沸腾着火焰,长着一张三角脸的怪物。 “天使?哈,现在居然还有幸存下来的天使吗?”高大的怪物正准备朝他伸出尖利的爪子,却忽然动作一顿。 “渊上,你找到回去的路出口了吗?” “啊哈哈,王子殿下,路虽然没找到,但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名为渊上的深渊咏者讪讪一笑,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露出了他身后灰蓝色短发,长着耳羽的俊美青年,“是礼物哦。” “抱歉,我并没有成为礼物的想法。”男人从容地侧身避开了渊上伸向自己的尖利爪,迈步向前。 然后青年扭过头,看向怪物口中的王子殿下。 “人类?”他本以为会看到另一个更加狰狞可怖的怪物,却不想对方却是一个金发金眸的可爱少年。 少年愣愣地看着他,稍显圆润的金色瞳孔微微睁大,哪怕竭力克制,也掩饰不了那种惊讶。 “本以为是一场意外的初遇,却不想是故人重逢?”青年低眉敛目,语气淡淡,他没有错过少年的眼神的变化,耳后的耳羽轻轻颤动,“不知你又是如何认得我的?” “星期日!”少年露出了自己错过了几百集的震撼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感受着少年话语中传来的亲昵和信赖,从未见过对方的星期日微微一愣,连耳侧悠然扇动的小翅膀都稍稍低垂下来。 他有些不解地歪头,像是一只侧着脑袋正在观察人类的小鸟,认真地看着少年回答。 “我不知道,我只是意外来到此地。” “王子殿下您还认识一只天使?”渊上纳闷地看向星期日,然后眨着小小的眼睛看向少年,“为什么我等俱不知情?” “渊上,你应该去找路,或者你现在愿意给我解释一下关于第一台耕地机的事情。” 少年从看到星期日的恍惚中迅速冷静下来,开口时语气更加冷硬,那双金色的眼眸像是某种科研仪器,带着冰冷与探究。 “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渊上转身离去,“我会自动退出这个三个人便会感觉拥挤的世界。” “你太多话了。”少年压抑着自己吐槽的欲望,背脊挺直,语气沉稳,直到看着对方消失在隧洞深处,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丹恒能看到现在少年的状态,一定会十分欣慰吧。 “你在戒备他,为什么?”星期日抬头,目光好奇地看着少年。 看着对方那紧绷的后背与故作镇定的姿态,听着那急促慌乱跳动的心脏,星期日忽然想起了初次以继承人身份被歌斐木带入宴会的自己。 橡木家系未来的家主。 那一刻,那些从柔和变成审视的目光,那些从温语变成试探与谎言,当时的自己便是这样,看起来毫无破绽,实际上那用冰冷的外表包裹的不过是虚弱的内心。 “星期日先生,这件事说来话长。”少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我的意思是,你似乎太紧张了。”青年走到少年的身旁,轻轻拍了拍那紧绷的肩背,温柔开口,“放松下来,双臂自然垂落,目光不需要那么锐利,微微低下头……” 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拇指按在少年的下颌,他下意识低下头,一双圆润可爱的金色眼眸藏在了额前同样的碎发之中,看上去神色竟然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上位者,不必时刻保持威严。” 青年的声音清雅,仿佛是一位和善地分享自己经验的前辈,殷殷叮嘱教导着自己。 少年愣愣地看着星期日,金色的光环上缠绕着荆棘,一对伸展的耳羽上嵌着几枚荧光闪闪的耳钉,手中抱着一本夹着紫色羽毛书签的蓝色书籍。 “星期日?” “怎么了?” “你似乎和我认识的不一样。”少年喃喃。 “今日的我和昨日的我亦有不同。”星期日回答。 “啊……是哲学。”他安心地笑了一声,是星期日没错了,“感谢您的指导,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我为了寻找同伴而来,他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这个我知道。”少年出声打断了星期日的话语,坦白道,“我醒来后就在列车上了,据丹恒说我是列车跃迁途中掉进车厢的,随后列车遭遇袭击,等我再次醒来,就在提瓦特了。” 少年说完警惕地盯着星期日,“这里不是翁法罗斯,对吧。” 就算在提瓦特内部看不到,但是在提瓦特外是能看到的!这个世界绝对不是莫比乌斯环模样的翁法罗斯。 “事实上,列车迷失方向了。”星期日回答,“姬子小姐正在想办法联系黑塔空间站,但到我离开之前,信息传递依旧渺茫。” “什么,连列车都找不到方向了?”少年有些慌张,他没想到居然连受到开拓之力庇护的列车都失去了方向,“难道是提瓦特干的,那该怎么办?” “的确,姬子小姐曾说起过这片星域能量极强,不过怎么解决这方面是由姬子和瓦/尔/特先生研究,我不知情。但他们有话要带给丹恒先生。” “什么话?”少年下意识问出口,却发现神情温柔的青年却轻轻摇摇头,脑后的耳羽轻轻扇动,带起一点点微风。 “抱歉,我并不能直接告诉你,因为我现在并不确定你的立场。” 星期日直白地说道:“虽然我能感觉到你的善意,但是抱歉,我不能现在告诉你。” “不必介意!我……” 少年飞快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前方角落里忽然探出一簇红色光芒。 “渊上,你在做什么?” 深渊咏者的三角脑袋探出来,哪怕声音沉稳也掩盖不了语调中的八卦,“您表白被拒绝了吗?” “滚!” “好嘞。”渊上的脑袋立刻收了回去,可他的声音却依旧通过隧道传了过来,“……可是殿下,我有一些超棒的发现,要不要一起看看?” 少年勾了勾嘴角,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在游戏所有原魔中,渊上这个性格有趣还给主角送过白色情人节礼物的深渊咏者给他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可是为什么是渊上呢? 他的思绪陷入回忆。 —— 在今天早晨,在结束了西风骑士团的丽莎和迪卢克老爷的会面后,一行人便起身离开晨曦酒庄,依靠着丹恒开着那一节车厢,他们四人直奔风龙废墟而去。 少年想得很简单,抢先一步拿到耕地机的眼睛,然后与附近的深渊教团取得联系,最后前往璃月寻找钟离。 唔,也许根本不需要寻找,退休的岩神便会和温迪一样自己冒出来。 “风龙废墟数年前还叫作风龙遗迹,然后被一个冒险家给炸成了废墟。” “这里是旧蒙德的遗址,因为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死后残存的烈风不再适合人类生存,蒙德人才从这里迁离。” 少年叭叭说着自己已经不记得从哪里听来的传闻,一边走出了车厢。 因为风龙废墟里混乱而爆裂的风旋,列车便停靠在风龙废墟之外的山坡上。 “好壮观!”俯瞰着这片废墟,三月七一边惊叹,一边迅速拿出照相机拍摄起来,“这里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你还没看过七国呢。 听着三月七欢快的声音,少年背着手,笑嘻嘻地想着。 在提瓦特,各个国家都有独特的风格,而即便是同在一个国家,繁华的璃月港、安详的清策庄、诡秘的无妄坡和苍翠的沉玉谷,全都是不同的风格。 “大家小心,风龙废墟里时不时会出现腾升的气流,不过如果非吹起来不要害怕,记得及时打开风之翼。” “废墟中央高塔四周有风墙,不要尝试触碰,会将人弹飞。” “说的就是你,小灰毛!”少年拍掉在自己头顶摸来摸去的青年手臂,警告一般瞪了一眼。 “疼疼疼,我错了。”穹立刻抽回自己手臂,却又趁着少年放松警惕时揉了揉对方的毛茸茸的脑袋,“你刚刚说话好像丹恒啊。” “那我给你学个更像的!”手中金色长剑一闪光,少年直接朝着穹刺了过去。 “幻化什么的一觉,破!” 金色的尖尖一戳一戳,前方的小灰毛一窜一窜。 “你这学的什么啊,台词都没记住,负分!”穹大声抱怨。 “这一招叫零帧起手,巡猎的速度,你懂吗?” 丹恒:…… 丹恒拽着被两个活宝笑得东倒西歪的三月七,一边朝前走,表情一言难尽。 以前只有穹和三月七的时候,他们很少会拿自己打趣,现在多了个少年……我之前是为什么觉得他乖巧的呢? “丹恒老师!”目光亮晶晶的少年跑了回来,仰着脖子高高兴兴宣布道,“邪恶的小灰毛已经被我消灭了,乖巧的小灰毛保证会配合完成此次开拓任务。” 少年的身后,穹睁着同样的金色眼眸,一边忍笑一边疯狂点头。 ……好吧。 丹恒叹了口气,曲起手指给了少年脑门一下。在少年诧异又委屈的目光中将指腹按在那点红痕上轻轻揉了揉,少年果然愉快地眯起了双眼。 的确很乖巧。 风龙废墟是少年熟悉的地图,虽然目前面积大了不少,也多了更多的丘丘人和遗迹守卫,不过在少年的带领下,一路顺畅地就来到了遗迹中央的高塔风场下。 “顺着这道风场张开风之翼就能飞到二层,再爬上两层台阶就能看到那台第一台耕地机了。” 虽然还不知道如何取下眼睛,但少年却并不忧虑。剧情中戴因斯雷布使用不同于元素力的深渊之力取下的,而恰巧的是,自己也会。 “然后我们就能去璃月了!你也能与自己的妹妹重逢了!”三月七摸着照相机,她早就期待着少年口中的璃月美食,也期待兄妹重逢时抱头痛哭的画面了。 少年并不知道三月七的想法,如果知道了也会立刻摇头否认。毕竟他不打算向旅行者隐瞒自己的异常,他也不会用谎言欺骗真心寻找自己血亲的旅行者。 “没错就要去璃月了,璃月是什么样子的呢?”察觉到少年微微低落的神态,穹拍着少年肩膀,期待地看向他。 “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少年回过神,卖了个关子,“不过丹恒也许会喜欢吧。” “那我倒是有些期待了。”丹恒说。 丹恒看向少年,他注意到对方对璃月似乎有种别样的热情,目光软软地带着一丝眷恋,像是提到了故乡一样,却又不想丹恒第一次提起罗浮时那么忧伤复杂,只有单纯的喜悦和欣喜。 “走!为了璃月!”少年率先带头冲锋。 在小心翼翼绕过破损的石阶,看向那一台坐在台阶旁的遗迹守卫,他的表情微微一愣。 本以为提早来到风龙废墟,就不会遇到戴因斯雷布和旅行者,也不会遇到其他阻碍,但少年没想到,在第一台耕地机的旁边,站着一只足有三米的深渊咏者。 “竟然有陌生人踏足这等危险之地。”深渊咏者正在专注地观察着对面的耕地机,在听到来自身后的脚步声时,悠然开口,“诸位,不管你什么目的,请回吧。这台耕地机已属于我尊贵的深渊王子殿下,它将成为殿下皇冠上的一枚珍珠。” “那你这王冠可真够沉的。”穹看着那台巨大的遗迹守卫,戳了戳身旁僵硬的少年。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个态度…… “渊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深渊咏者惊讶转身。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他诧异地转身,看着熟悉的金发少年,飞快改口,“哦,我想,一定是我的思念将你召唤而来。” “他说话好奇怪哦。”三月七看着浑身冒火的奇特生物,“还怪肉麻的。” “渊上,你怎么在这里?”少年看着面前的深渊咏者,表情严肃,神色微冷。 如果没记错,剧情中初次争夺耕地机眼睛时,深渊教团是迟了戴因斯雷布一步的。但如果渊上提前找到了,却不曾提起…… “渊上,你是否忠于深渊教团,回答我。”少年上前一步。 “殿下,您……可不能怀疑我的忠心啊。”渊上紧张得步步后退,“你知道我的,我一向只喜欢研究古籍,只是意外,发现了一点消息,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上报嘛。” 而他的身后,列车组三人看着少年的模样颇为震撼,仿佛看见了一只熟悉的软乎乎的小猫咪嗷呜一声就变成了凶猛的大老虎。 正文 第34章 隧道似乎无比的漫长,仿佛是蚂蚁在底下挖出的洞穴,一路曲曲折折,歪歪扭扭,如同迷宫。 “殿下,你要不要猜猜我发现了什么?”身形高大的渊上询问。 少年沉默。 “这条路这么漫长,如果就我一个人开口岂不是太尴尬了?” “你可以闭嘴。”少年回答。 “王子殿下,你不明白,话语可以调节气氛,避免……到了。”渊上本就低沉的声音忽然变得闷闷的,情绪似乎也带上了几分低落。 而此时出现在道路尽头的是一个如同运动场一样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央矗立着一方百米见方的巨大石台。 三人踩着石台一旁破损的楼梯缓缓向上。 台子上有着锈蚀斑驳的浮雕,这熟悉的大小和规模让少年想起了芬德尼尔山顶那处祭坛。 “这是祭坛?” 身形高大的深渊咏者走在前方的脚步微微一顿,再开口时声音越发低沉,“……殿下,看到这样的画面,会让我觉得人类也许比深渊更加黑暗。” 少年一愣,忽然加快脚步来到祭坛上,比起芬德尼尔祭坛上只有几个看上去有些诡异的天使石雕,眼前的画面看上去要恐怖得多。 如同足球场大小的石台上堆满了挣扎扭曲的白森森的尸骨,这些尸骨层层叠放,最后搭成了如同金字塔一样的三角形,大大小小摆了数十个。 这些骨头在岁月并没有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变成坚硬的化石,少年也才通过那些大大小小的骨头判断出死去人的年龄,他们有大有小,甚至还有幼童小小的指骨。 “京观,也不过如此了。”少年喃喃。 他其实早知道,在提瓦特看上去12+的世界观下隐藏着不少血腥残忍的故事。眼前这片黑暗的地底让他不由联想起了渊下宫和那个名为“神的孩子会跳舞”的可怕历史。 “唉……”耳边忽然响起了星期日低低的叹息。 少年回过神,看着灰蓝色头发的青年低眉敛目,神情庄重而慈悲,语气中充满了淡淡的悲伤。 青年就站在万人尸骨的面前,他的身上仿佛逸散着温暖的光芒,天环族人那出生起便拥有的天环为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恍如神明垂怜,悲悯苍生。 “星期日,你还好吗?” 星期日一愣,抬头看向目露关切的少年,他轻轻摇头,脑后的耳羽因为低落的心情微微耷拉,随着要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我以为自己已然见过世间所有的身不由己,已然见过所有肮脏丑恶的灵魂,却没想到……”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没想到只是走出开拓的第一步,便看到了如此的人间炼狱。而他甚至没有办法对罪魁祸首说出“不会宽恕你”的恶言。 时间已经带走了所有的罪人,世间只留下罪孽。 星期日看向少年,察觉到他平静表情下对自己的担忧,语调转而变得有几分放松,“我没事,只是想到了知更鸟,她真的比我要勇敢坚强得多,也走得更远。” 远离家族的知更鸟坚定地踏在了同谐的道路上,身处家族高位的星期日却对同谐产生的怀疑,这很难说不是一种讽刺。 “只不过我不明白,在秩序的规则下,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而让星期日更疑惑的是,为踏入这颗星球,他使用了同谐的力量,这让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规则的气息。 清正、理智,这处世界的天理并非穷凶极恶的暴君,又为何会酿成这样的惨剧? 星期日看向金发少年,眼神中有一丝清明,也有过一丝迷茫。他似乎想到了许多,然而纷杂的思绪却又糅合在一起,一时间有些整理不清。 收到求助讯号的少年移开视线,如果自己真的知道提瓦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现在也就不需要寻找上天空岛的路,而是打法涅斯了。 “怎么,这位幸存的天使大人,你也开始怀疑天理与规则本身了嘛?”渊上挑衅地看着星期日,“也对,天使没有背叛,只是被灼烧成了仙灵……但你又是如何逃过一劫的呢,不会是当了叛徒吧?” “渊上!”听着渊上话语中的恶意,少年正准备帮星期日澄清身份,却忽然停顿了一下,“他现在已经不是天理的追随者,你不必如此对他心生戒备。” “好了,将你探查到的信息说出来吧,我知道你最擅长研究这些。” ——少年在套话。 听着少年温软的嗓音和恰到好处的话语,星期日略略诧异地抬眸。他没想到少年学习的速度居然这么快,甚至还能短时间内举一反三。 似乎察觉到了星期日的诧异,少年略略抬头看向星期日。 此时少年那双金色的眸子十分平静,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看上去—— 竟和自己有些相似。 星期日看出了少年的意思,他有些愉快地轻勾唇角,眼眸低垂,已是默许。 虽然知道星期日不会拆穿自己,可是看着青年如此配合,少年还是忍不住眼眸一亮,心中欢喜。 “好吧,好吧,既然王子殿下这么说了……”渊上这样说着,语气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他指了指祭坛四周的墙壁,解释道:“我刚刚已经看过周围的壁画,这里应该是一处先民居住的地方,他们世代居住在低下的洞穴中,我姑且称他们为蚁民吧。” 渊上此时看上去已然是一位考究的历史学者,哪怕他此刻的模样并非人类,却让少年想起了游戏初见时那个在渊下宫寻找书籍的人类青年模样。 不过……生活在这样的地下吗? 少年想起了什么,看了星期日一眼。 星期日并不知道少年眼神的意思,渊上却捕捉到了对方思考的痕迹。 “没错,他们不需要走到危机四伏的地上,因为他们崇奉的天使会将全族需要的一切都悉数送到,所以我们才在洞穴中寻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通往地上的路,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走向地上。” “然后呢……”星期日怔怔地看着祭坛上的尸骨,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吗?”渊上冷哼一声,“天空岛,同样是外来者……” “他在那件事之前就因为意外沉睡了,也是前段时间被我找到时才刚刚苏醒。”少年出声解释。 二十来岁的“天使”星期日看了少年一眼,然后在渊上那双小眼睛的注视下认真点了点头,回答:“对,我沉睡了上千年。” “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呢?一睁眼所有的天使都已经变成了毫无智慧的仙灵,而动手的却是天使一族创世神的天理。” 渊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缓缓消失,他凑过一地石化的尸骨,缓缓走到了祭坛的最前方:“只是这些无辜的人类,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先祖们是如何挖出的这个地道,如何从这里走出去。” 也许是地底的空气太过微弱,星期日竟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仿佛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即便他们能够从地下逃离,也如同失去了翅膀的鸟儿,无法再飞翔了。”灰蓝色短发的青年脑后耳羽柔软垂下,“我知道若常年生活在昏暗的,他们的眼睛便不能适应光芒,即便逃离地下,目不能视的他们也很难生存。” “那又如何,被困死在这仿佛囚牢一般的鸟笼中吗?”渊上反驳,周身火苗激烈燃烧,“喏,就像现在你看到的这样。” “可若是一处永远安逸的乐土……” 什么飞鸟? 什么鸟笼? 正在盯着地面上散落的石板研究的少年仿佛被触发了某种关键词,他猛然抬头紧张地看向了星期日。 匹诺康尼打了一本版本的神主日,最后还是在列车的撞击下带走了这个大boss最后一丝血条,避免让整个世界都陷入沉睡。可别还没转过头,下个版本一开始就让星期日走回去了吧? “不必担心,我没事。” “那我比较担心我自己。”少年实话实说,“虽然我觉得七休日就是天堂,但是……还是算了。” 就像动漫里那样,如果一个反派说着“我要毁灭世界”观众都不会太担忧,但一旦对方说“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悲伤的新世界”的话…… 那就完辣! 看着少年紧张的模样,星期日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我明白你的担忧,我并没有试图走回头路的打算。诚然我仍不认为自己的理念错误,但我知道,要践行这条路,需要走得更远、走得更稳。” 此时的星期日看上去不再有像身为铎音时,聆听众生的悲天悯人,而像一个孩子,用一双纯真透彻的眼睛,用心观察这个世界。 看着星期日的神情,少年却不自觉被对方脑后那愉悦轻颤的耳羽吸引了全部注意。天环族的耳羽就像是狐人族的耳朵,时不时反映着主人的情绪,有些过分可爱了。 太犯规了! 察觉到那忽然灼热的目光,星期日疑惑地歪头,“是对我的天环感兴趣吗?要摸摸吗?” 天环? 少年目光艰难地从那对可爱的小翅膀上移开,看向对方脑后那个金灿灿缠绕着荆棘的圆环。 “这真是我可以摸的吗?” 游戏里可是说过,天环族的天环,狐人族的尾巴和皮皮西人的小毛球都是不能随便摸的。 ——虽然星核精已经问过所有见到过的皮皮西人能不能摸摸那个小球了。 “因为只是能量体。”星期日以为少年好奇,当即取下天环,递给少年,“天环族人只有在忆质充足的世界,比如匹诺康尼才会变成实体,现在触碰的话只会如同空——” 带着些粉意的指尖碰到了金属一样光滑的坚硬的外圈,少年愣愣地抬头,对上了星期日稍显因为惊讶而略微睁大的金色的眼眸。 “气。”星期日的话语一顿,感受着天环被轻轻碰触的陌生感觉,平静地把最后一个字补充完整。 两人面面相觑。 少年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有些紧张地盯着星期日手中那本非常厚的蓝色书籍,希望星期日与那位教授不太一样,不会用手中的教具打人。 “钓鱼执法?”他试探。 正文 第35章 少年人的指腹有一丝柔软,不像是一位常年握武器的战士还带着薄茧。在那带着体温的手指轻轻触碰到自己的天环时,那温暖的感觉与少年的情绪一并传了过来,清晰、干净、纯粹。 星期日甚至还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思考,少年在碰到自己天环之前只是在好奇天环是什么材质的吧。 星期日在怔怔地出神,这是他除了自己的妹妹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一个陌生少年的情绪,这让他有些好奇,也有些用自己的能力窥探他人的羞涩与愧疚。 直到那种纯粹的好奇变成了惊讶,然后转为惊恐,星期日才从这种剧烈的情绪中回神,看着自己那金色的天环被少年害怕地捧在手中。 “钓鱼执法?”他对上少年警惕的目光,听到有些紧绷的声音,“你确定自己不会用那本书砸我吧?” 少年原本想说“抡”的,不过看着星期日一身勾勒修长身形的衣服,默默改掉了这个不太优雅的动作。 星期日低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夹在书页中的紫色书签,在少年越发忐忑的表情中轻轻摇了摇头,认真澄清道:“不,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这也许是开拓带来的惊喜吧。” 天环族青年金色的眼眸落在少年身上:“你是特别的。” “这句话听上去……就很让人不安。”少年愣了一下,看着星期日扬起手,原本实体化的金色天环便随着青年的动作缓缓浮在半空,然后飘飘忽忽地回到了星期日的脑后。 “原来你那玩意儿是能摘下来的?”渊上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视线好奇地投了过来,“难怪我不曾在记载中发现天使有光环……亦或者,你是特别的?” 星期日无奈:“这位渊上先生,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殿下,你看他呀,我不过是学他说话他都受不了,可见刚刚那句话一定是虚情假意,您可别被这只虚伪的天使骗了。” 星期日听着深渊咏者阴阳怪气的语调,转头澄清:“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而同时被两双眼睛诚恳注视的少年:…… “那个,既然没有通向上方的路,不如我们直接炸上去吧。”少年清了清嗓子,仰头向上看着洞穴的顶部。 “你看,我们伟大的深渊王子殿下才不会被你那虚伪的谎言和外表迷惑!”渊上张开了手臂。 少年避开了星期日的视线,认真盯着头顶。 没办法,这名特立独行的深渊咏者一直都是这样。 “殿下,您在想什么?” “想有没有可能把你毒成哑巴。” “……您说得对,既然这处地下洞穴没有通向外界的通道,炸出一条通道自然是最合适的。”尖头尖脑的渊上迅速看向上方。 星期日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渊上,最后耳羽疑惑地扇了扇,也抬头看向上空的石壁。 “不过殿下,事先说好,当时传送时太过紧急,我也没顾得上定位……如果上面是大海,我们可能变成水冲高压罐头了哟。” 听着渊上十分愉快的声音,少年咬牙:“彳亍。” “这一方面倒是不必担心,我有听到上方风吹过的声音。”星期日打断了刻意营造恐怖氛围的渊上,忽然开口,“是很强烈混乱的风旋,也许上方并不安全。” “风龙废墟?”少年开口。 “风龙废墟!”渊上惊喜,“太好了殿下,原来我们没有跑太远啊。要不是那股来自耕地机眼睛的力量突然爆发影响了我,我们现在就能开传送门出去了。” “好了,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上去吧。”少年打断了渊上嘀嘀咕咕的抱怨,却看着身形高大的深渊咏者立刻低头搜集什么,“你在做什么?” “等等啊,殿下。这些文字资料我还没看完,得整理一下,也算是人类文明的痕迹呢。” 看着渊上的动作,少年和星期日走到了一边:“他果然是个奇怪的深渊咏者,你觉得呢?” “问我吗?”星期日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睛,那一对耳羽疑惑地轻轻抬起,“可我觉得他的行为很正常。虽然……说话是奇怪了一些,不过他是个思维正常且有着个人偏好的人。” “忘记了,你还是第一次进入提瓦特,这种正常反而显得他不太正常。”少年向星期日,恍然解释,“一般的深渊使徒不是他这个样子的。” “殿下在说我吗?” “听到王子殿下提起我的名字,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渊上忽然冒了出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往包裹里装。 “你整理好了?”少年有些诧异。 “嗯嗯,为了避免殿下不耐烦,我已经尽力加快速度了哦。”渊上的声音哀怨,“毕竟这还是您第一次允许我在遗迹中停留这么长的时间,我真的太感动了。” 少年本想以星期日在场为理由敷衍,却在开口之前意识到不对劲。如果“自己”真的不允许渊上长期停留在遗迹中,那他在渊下宫寻找《日月前世》这本书的时间并不短,显然,这是一句谎言。 也许是自己的和曾经不太一样的态度让渊上开始怀疑,也许是自己认识太多渊上未曾见过的人…… “真的吗?”少年抬头看向深渊咏者,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反问,“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需要放个长假了?” 少年询问着渊上,余光却瞥了一眼星期日。如果没记错,天环族是有心灵感应能力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但…… 少年看着不远处的星期日愣了一下后轻轻一笑,金色的眸子轻轻扫过渊上,然后微微点头。 猜对了! 有了一个保底,少年底气更足,“还是……你在怀疑我什么呢,渊上?” “殿下!我的真心天地可鉴啊!”渊上小心翼翼后退一步,接着大声哀号。 本就大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内回响放大,少年按着被震得发懵的耳朵,一抬眸就看到了一脸平静的星期日缓缓张开了原本捂住耳朵的小翅膀。 “……殿下,惩罚我的时候能不能不打脸?”渊上还在哀号,“或者轻点也可以。” “闭嘴!干活!” “好的,到时候我会使用最大的力量朝着一处攻击,还请殿下配合我。”假哭声一秒停止,渊上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 少年好笑地看了一渊上,心中的石头却终于落地。 “没有下一次。” 比起自己和反主空不太相同的行事作风和思维逻辑,当然是对力量的试探更加稳妥,少年也更有自信。 红色的火焰爆发出巨大的威力,在冲击头顶岩壁的同时,一柄被紫色能量覆盖的金色长剑贯穿而上。 咔嚓 头顶的石头发出脆响。 长剑势如破竹,轻而易举地切割出一块完整的泥土快,接着直冲天空。 而长剑之后是冲天的火光,爆裂的火焰将一切碎屑燃烧殆尽,留下一条平整的甬道。 “他在下面!”在头顶的天光照射入地底深处的同时,少年听到了三月七惊喜的声音。 太好了! “啊!不好,要塌了!”三月七接下来的呼声让少年心里一惊。 他下意识地一手拉住星期日,一手拽住渊上,背后忽然张开一双翅膀,拽着两人就朝着上方飞去。 “天洪奔涌,神蛟腾云,起!” “偶尔也该认真一下!” 头顶忽然传来了丹恒和三月七的声音,而随着越来越靠近地面,少年感受到了从头顶传来夹杂着寒意的水汽。 意识到形势危急,少年立刻加快速度,整个人飞快朝着头顶窜了出去。 “来了,来了!”飞出洞口前的,少年听到了穹欣喜的声音,然后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拽了出来。 “轰隆!!”下一秒,头顶的高塔骤然塌陷,满天尘土飞扬而起,铺天盖地。 “yaya!”生活在高塔附近的丘丘人受到了惊吓,顿时四散而逃,只留下几个胆子大的丘丘人在废墟外探头探脑,然后迅速被几个年长的丘丘人萨满带走。 少年看着面前已经掉下去一层的高塔,他注意到了飞溅的碎石块中间夹杂着结晶的冰晶,想来应该是他们炸穿洞口时不小心把高塔承重柱打碎,丹恒和三月七不得不临时凝冰制造了一个。 “看你选的地方。”飘在空中的少年收回武器,不满地看向渊上。 “这,只是巧合啊,殿下。” 随着灰尘缓缓落下,一行人终于重新会面。 少年的视线轻轻扫过丹恒、穹和三月七,确定他们没有受伤后,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对了,你看我给你们带来了谁。”少年推开挡在星期日前方的渊上,露出他身后年轻的天环族青年。 “是礼物!”渊上立刻配合地大退一步。 “星期日先生。”丹恒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服装的星期日,“好久不见。” “哟,老日。”穹也十分惊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又低头看了一眼掉下去的高塔,“你咋是从下面上来的?” “这样称呼我……”星期日看了一眼星核精,纠结后放弃,目光扫过安全健康的三人,脑后的耳羽轻轻颤了颤,“看到你们没事就太好了,瓦/尔/特先生、姬子小姐和列车长都很担心你们。” “现在能和列车取得联系?我好想他们啊。”三月语调有些激动。 “抱歉,三月小姐。”星期日摇了摇头。 “殿下,你的朋友在说什么列车,那是什么?” 渊上的话语终于让重逢的几个人稍稍冷静,大家这才意识到,这里居然还有个“意外”存在。 “空气忽然变安静了。”渊上缓缓地退到少年的身后,“难道我才是这里多余的那个吗?”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列车上再说吧。”丹恒警惕地扫过浑身沸腾着火焰力量的深渊咏者,决定道。 正文 第36章 风龙废墟中央的高塔塌下去了数十米,好在没有波及上面的七天神像。虽然目前看上去,单独立在高台上的七天神像看上去也有些奇怪就是了。 “想什么呢?”穹看着少年站在悬崖前发呆,走过去询问。 “……我觉得风龙废墟也许很快就又要改名了。”少年指着比之前更破败的地方,思考,“有什么比废墟更加震撼的称呼吗?” “那就叫风龙废墟Pro Max吧。”穹双手环胸,表情睥睨,“够震撼吧。” “扑哧,不愧是你啊。”少年当即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然后飞快点了点头,“的确震撼。” 笑了好一会儿,少年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抬头却看到了灰发青年紧绷的唇角和有些严肃的表情。 “……你怎么了?” 少年疑惑,只觉得现在的穹看上去竟有些陌生,星核精往日那双总是充斥不着调笑意的金眸中有些他不太看得懂的意思。 山崖上的风呼呼吹着,吹得穹黑色风衣的衣摆翻卷,也吹起了金发少年身后那轻飘飘的小披风宛如蝶翼。 “呼……”就在少年以为穹要贯彻自己是个哑巴的准则时,他听到了一声长长叹了一口气的声音,似乎还有一点颤抖。 少年惊讶地抬头,却发现穹忽然低垂下眼眸,委屈地瘪了瘪嘴,“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什么?”少年疑惑,他走上前两步,有些担忧地询问,“你受伤了吗?是不是因为那个爆炸了的遗迹守卫?” “哈,那点爆炸怎么会伤到我?”穹撩起额前的碎发,对上少年关切的眼眸,整个人的情绪就更低落了,“……当时你一声不吭地从那个传送门离开。” “我错了。” “头也没回。”穹说。 “我真的错了。”少年越发心虚。 “差点以为你和那个称呼你王子的怪东西回家去了,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穹的声音低低哑哑的,那双落在身上的目光更是滚烫炙热,少年只觉得浑身仿佛都被灼烧一般,整颗心都因愧疚地蜷缩成了一团。 “提瓦特太糟糕了,连手机都没有……要是你真的不回来,你甚至没办法给我发短信。银河茫茫,要是那样,我该怎么找到你呢?” 灰发青年看着面前仰着脑袋的金发少年,这是列车最意外的客人,也是穹不愿意断掉的联系。 “我,那我们去须弥搞个虚空终端?”少年努力思考,然后灵机一动,出声安慰,“我觉得虚空终端和手机差不多,到时候看能不能拜托他们做系统匹配升级。” “你啊……”穹无奈地看着眼眸亮晶晶,仿佛已然解决了找到解决思路的少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展开了双臂,“算了,你还是给我个抱抱吧。” 疑惑地看了一眼小灰毛,少年放弃思考,干脆地伸出双手扑向了对方。 被穹紧紧抱在怀里,听着星核精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感受着彼此体温缓缓升高。 好暖和啊。 不知道穹心口跳动的究竟是心脏还是星核? 少年眯了眯眼睛,在温暖的怀抱里,他思绪有些轻飘飘的,就在思维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之前,他听到了穹低低的抱怨。 “你安慰人的能力真的太糟糕了。” 穹说完,感受着怀中蛄蛹着的脑袋,抬手按住了对方的后脑,双臂力量微微收紧。 少年:放弃挣扎。 少年:你力气大,你说得都对.jpg 怀中的少年乖乖地窝着,穹这才又放松了一点力量,听着胸口处传来对方气呼呼的咕噜声音,他轻哼了一声,“你还不服气,我还生气呢。” “况且你其实也不一定是那什么王子吧,你都不认为那位旅行者是你妹妹。”穹开口,感受着怀中的少年后背一僵,安抚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所以就连那个名字——空,你都不愿意认。” “……要是你真的一走了之,消失不见,我晚上梦里骂负心汉都不知道要骂谁。” 青年的声音闷闷的,少年刚开始还有一句没一句地在心里反驳,最后情绪却被带了进去,所有的反驳都被一层层入浪潮的愧疚淹没。 “我怎么能不是空呢?”少年反驳。 乖乖窝在穹的怀抱里,他喃喃自语:“别小看一个coser的信念感啊。” “如果让我呼唤你空,还不如……” “什么?” “叫你【空】好啦。”穹揉着少年的金发,听到对方闷闷的笑声。 “括号还能读出来吗?”少年钻出这个紧密的拥抱,低低的抱怨,眉眼染上一丝笑意。 “那我会在心里加上的。”穹认真地看着【空】,“直到你真正接受一个名字,一个身份。” 少年怔怔地看着格外认真的那双眼睛,心脏重重地颤了一下。 “好。”他开口,“那从此完后,我就是【空】” 【空】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头冲进了穹的怀中,笑着保证:“我保证,之后再也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跑掉!” “你发誓?”穹差点被撞了个趔趄,双手却并没有放开。 “我发誓。” “你立字据!”穹说。 “……我血书”【空】忍笑,抬手戳了戳白衬衫下的胸膛。 穹呼吸一滞,身体紧绷,小心翼翼捏住了少年柔软的指腹,哑着声音,“那就不用了。” “怎么,心疼我啦?”【空】勾起指尖戳了戳穹的掌心。 “嗯,可别受伤啦。”穹低头,唇瓣轻轻蹭过少年的金发,又在对方发现之前站了起来,“走吧,该谈正事了。” “我觉得在这里谈正事也不太好。”回到车厢里,看着一群容貌精致的男女中间坐了个容貌精致的深渊咏者,【空】开口。 对上数道疑惑的视线,少年清了清嗓子:“虽然提瓦特没有历史文物保护法,不过弄出这么大动静,西风骑士团可能会来调查。” “殿下,是我让你觉得碍眼了吗?”看着走过来的【空】,渊上立刻贴了过去。在踏进这辆列车后他就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凡,还有这些殿下认识的人类,虽不是神之眼持有者,却都有着强大的实力。 “没记错的话,之前一段时间,东风之龙特瓦林也住在这里……而我们刚刚似乎把祂家拆了。”【空】没有反驳渊上的话语,熟练地说出了下一个话题。 不怎么害怕西风骑士团,但还是害怕特瓦林的渊上:“殿下,那咱们现在就逃跑吧!” 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身高足有三米,面目狰狞的深渊咏者。 “你好怂啊。”三月七吐槽,“之前看你那个腔调,还以为是什么很厉害的家伙呢。” “这位小姐,你可别把我和那些武斗派联系起来了,我是深渊咏者,不是深渊使徒。我只是个文系,很柔弱的。” 听着渊上的话语,【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上一个自称文弱学术分子的家伙可是单手剑扛须弥大风纪官的艾尔海森,被玩家调侃数年呢。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风龙废墟?”丹恒平静地指出渊上话语中的漏洞,“不要说你只是想瞻仰一下特瓦林的英姿。” “殿下,这群人意图窥探深渊教团的秘密!”渊上摇晃着尖尖脑袋,一步步退到了【空】的身后。 “没关系,他们都是我重要的工具人……咳,合作伙伴,清楚我们的目的。”【空】将渊上拽回座位,“况且,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在风龙废墟。” “殿下您还是怀疑我!”渊上委屈。 不过渊上委屈到底没有穹那么真诚,【空】摸了摸平静的心跳,点头,“所以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了。” 他说完,穹忽然取出手臂长的棒球棍,以硬度作为黑塔奇物收藏标准且被毁灭纳努克瞥视的棒球棍在出现后立刻散发出一阵威压。 “要不先说说你之前启动那个遗迹守卫的事情,导致我们被分开了好久这件事情吧。”穹握着棒球棍,迁怒得明明白白。 渊上环视四周,发现真的一个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也没有,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之前在蒙德图书馆查阅古籍,正好看到了一本记载旧蒙德历史的小说,上面曾经提到了蒙德先代暴君迭卡拉庇安‘暴君的遗怨’我当时就怀疑那是一台多年前的耕地机,于是正好好奇就过来查看了一番,没想到居然就是殿下找的第一台耕地机!” “如果我早知道这件事,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子殿下了,我向上天发誓!” “……你确定要向上天发誓?”【空】疑惑看向渊上。 “哦,错了错了,我向深渊发誓!”渊上立刻双指并拢指向地下。 丹恒看了一眼微微摇头的星期日,又看向了【空】,等待着对方的决定。 自然是谎言。 毕竟游戏剧情里从来没提到反主从渊上这里收到过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的消息,一直在追查这个眼睛的深渊使徒也因此落后一步,直到须弥深渊教团才从戴因斯雷布手中夺回了耕地机的眼睛。 不过他现在并不介意渊上的谎言,因为他可以以此为标准,判断渊上口中的后续透露出来的情报。 “是吗?”【空】不置可否,低垂眼眸。 封闭的车厢中充满了沉默的压力,三月七下意识握紧拳头,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渊上,不知道怎么的,她仿佛能察觉到这个火焰怪物周身噼里啪啦燃烧的名为惶恐的火焰。 “呵,算了,我去开车。”良久,空气中响起了少年的一声轻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紧张的渊上,缓缓站起身。 “给我们的盟友讲一下我们深渊教团吧,希望列车在到达璃月之前,你讲完了。” 【空】潇洒地站起身,顺手拿出穹外套里口袋里的手机给丹恒拨了个电话。 丹恒常年静音的手机并没有发出声响,不过他还是立刻察觉到了,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抬手按了按耳机,接通了电话。 “我去开车。”【空】拉着穹走进了隔音的驾驶舱。 舱门一关闭,他当即松了口气,紧绷的气势瞬间散去。 “把手机当窃听器用啊。”穹懒洋洋地靠着舱门,看着被【空】握在手中的自己的手机,笑道,“用高科技欺负人,阴险狡诈的金毛小狐狸。” 正文 第37章 被评价为狡猾,【空】“邦邦”两拳,把瞎说实话的穹镇压去开车,然后一只耳朵却贴在穹的手机上,仔细听着车厢里的动静。 在自己离开后,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丹恒那边只传来了对方轻柔稳定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微微声响。 “坏了?”他疑惑地抬起手机,确定手机上显示的是与丹恒通话中这几个字后才稍稍放心。 “……呵。*”忽然,耳边传来丹恒轻轻的一声笑声,很小声,似是从胸口发出的。 “渊上先生,你打算一直沉默吗,恕我直言……这和你们那位‘王子殿下’的要求可不太一致。” 丹恒咬字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王子殿下”被念的又轻又缓,听着话筒里传来一声声敲击桌面的声音,听着对方冷淡语调中的亲昵,【空】只觉得贴着手机的耳尖有些微微发烫。 ——手机散热做得不好吧。 “开始说了吗?”穹凑在【空】的耳朵的另一边,低声询问。 “丹恒在施压。”他摇头后解释道,然后又拍了拍穹的肩膀,“你快开车。” 穹明白【空】的意思,坐回驾驶舱后发动了车子,整个列车车厢当即一晃。 猝不及防被摇了个趔趄,好在穹已经预感到自己驾驶技术的不稳定,长臂一揽便将人拉回了怀中。 “坐这边吧,小心一点。”穹的手臂搂在【空】的腰上,将对方放在驾驶座旁的扶手上,黑色风衣环住那赤裸的腰身,滚烫的掌心虚虚搭在少年腹间。 有点亲昵的姿势,【空】不自在地扭了扭,思绪却全然被话筒中的对话吸引了。 也许是列车启动带来的压迫感,渊上终于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 “我们深渊教团的目标当然只有一个,就是推翻天理。为此深渊教团筹备数百年,我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这么信任你们,毕竟他甚至不打算让自己的血亲参与其中。” 渊上正经开口时,那话题终于有了严肃的意味,他的目光环视在场的数人,问道:“你们能告诉我原因吗,毕竟……你们中还有一只天使。” “一只希望推翻天理的天使?”渊上最后看向星期日,语气中满是不信任。 知道天使是什么,甚至目睹过变成仙灵的天使,也知道星期日恐怕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三月七当即心里一慌。 她知道无论是【空】刚刚的表演还是丹恒现在的态度都是为了从这位深渊咏者身上套出情报。可是一旦露出破绽……所以怎么恰好就是星期日? 三月七暗自焦躁。 “我已经沉睡千年,天使一族也……我想知道祂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也想知道我的族人为何蒙此大难。” 但不过星期日不愧是搞政治的人,哪怕他的确是今天才踏入这个世界,也通过在地下洞穴中简单的对话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迅速调整自己的神态和语调。 “为什么?”渊上冷笑,即便身为火系,此刻的他周围也似乎散发着寒气,“因为法涅斯就是个骗子,他打败了此地的龙族,却想要抹除自己是外来者的痕迹,可笑。” 渊上说完,抬起那尖尖的脑袋,看向沉默的星期日。 “祂既是入侵者,也该承受原住民的复仇,我们深渊受龙王尼伯龙根的召唤从世界之外而来,自然是代表此世界原住民对入侵者宣战。” “龙王……尼伯龙根?”丹恒沉吟,在西风骑士团的图书馆里查到过提瓦特元素龙王的消息,他确定自己没有看到过这个名字或者类似的记载。 仿佛有默契一般,这个时候丹恒听到了耳机里传来了【空】语速飞快地解释。 “天理即法涅斯是提瓦特的第一位降临者,到来后与本地的龙族发生大战,之后七龙王俯首,龙王尼伯龙根逃离。后来葬火之战,是逃出世界的尼伯龙根携深渊之力卷土重来。” “尼伯龙根是唯一一个能与深渊侵蚀力量共存的存在,后来草龙王试图效仿,却被警惕的天理砸下天钉惩戒,导致须弥化为沙漠,枫丹掀起海啸,文明被全部摧毁。” “丹恒,我怀疑……”【空】的轻柔的嗓音透过话筒,透露出几分迟疑,但最后的话语却极为果决,“尼伯龙根就是第一个受到星核蛊惑的,甚至可能是将星核带来提瓦特的,你问他关于尼伯龙根的消息。” “嗯。”丹恒低低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但他并没有直接询问相关消息,只是忽然当着渊上的面释放出一丝持明族的气息,“……我似乎已经很久没听过祂的名字了。” 原本在盯着星期日神态的渊上察觉到龙族的气息,惊讶地骤然转头,“你是……怎么会?不,不,我虽从未去过枫丹,但我知道你不是那位审判官大人。” 渊上盯着丹恒毫无破绽的人类外表,一双小小的三角眼不停眨动,周身沸腾的火焰,足以证明他此时剧烈波动的情绪。 “黑王分明已经沉睡,你怎么……不,也许是他沉睡之前留下的后手。”渊上看着丹恒,眼睛越来越亮,低声喃喃,“这样就说得通了,难怪殿下会如此信任你。哈哈,提瓦特居然有不曾受到七神蛊惑的龙裔吗?” 丹恒的耳机里顿时传来了穹压抑不住的嘲笑声,“仙舟龙尊转生异世成为元素龙王,职业……呜呜……对口。” “你闭嘴,专心开车。”【空】拍了穹一巴掌,然后重新捂住了穹多话的嘴巴,迅速从脑内整理出之前清楚的资料。 他开口解释:“黑王是坎瑞亚人的称呼,坎瑞亚有一群人原本试图阻止黑王动摇世界根基,不过后来似乎被深渊力量蛊惑了。” 丹恒闻言,眸子微微闪了闪,开口引导:“黑王……坎瑞亚吗?他们是这么称呼祂的吗?” “是的,坎瑞亚人的确如此称呼那位龙王。尼伯龙根也是坎瑞亚黑日王朝的盟友。”渊上不知道丹恒在和少年交流,自己更是在二人的配合下,不自觉透露出更多细节,“也是因为祂,我们深渊之物才能与坎瑞亚人达成良好合作,我们……” “可你们的殿下不是深渊的人吧,降临者……”丹恒忽然出声,打断了渊上试图拉近双方关系的寒暄之语。 丹恒不知道降临者的准确定义,不过【空】特意提起过第一位降临者法涅斯,就说明这条消息极为重要。 “是的,殿下的确也曾是降临者。不过在他自愿背负起坎瑞亚人的命运后,他就不再是了……降格,坎瑞亚人是这么说的。”渊上看着面露诧异的黑发龙裔,解释道,“所以他与坎瑞亚、与深渊永远是一条心。” “降格吗?”丹恒疑惑,似乎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愿意那么做呢?” “殿下的想法我怎么知道,不过……”渊上偷偷瞟了一眼驾驶舱。 “放心,这里是隔音的。”丹恒解释。 “我猜也许是因为他从坎瑞亚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故乡族人的影子吧。” 哪怕知道隔音的驾驶室听不到,渊上还是压低了声音。因为与黑王同属于龙裔,他对丹恒的信任已然高了不少。 “坎瑞亚人同样也是从世界之外迁入的,他们是第三位降临者的孑遗……” “嘶,卧槽!” 丹恒正听着渊上说起坎瑞亚,就听到了少年发出低低的一声惊呼。 “现在提瓦特七神的神之心是用第三降临者的遗骸制造!也就是说,提瓦特的七神体系就是建立在第三降临者的遗骨之上。”【空】飞快地补充着这些信息。 此时他正坐在驾驶座的扶手上,激动地晃来晃去。 穹一边看着车上的仪表盘,一边听着电话那头丹恒和渊上充满了信息量的消息,同时还得分神注意【空】没有没可能从椅子上摔下去,一心多用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 “啧,坐好。”灰发青年搂着少年纤细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人从扶手上拽到怀中。 重心猝不及防后移,整个人陷在星核精怀中的【空】茫然抬头,然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举起手机。 手机里传来了渊上的声音,他还在提起坎瑞亚的事情。 “……所以坎瑞亚人不信神明,不信天理,才与尼伯龙根和深渊达成了合作。只可惜坎瑞亚人无力抵抗七神的联手,最终覆灭。侥幸存活的他们与深渊便一并组成了我们现在的深渊教团。” 渊上说完了一些过去的历史,看向丹恒的眼神更加灼热,仿佛在看第二个尼伯龙根,“我还从没想到深渊教团将会和一位睿智而理性的龙裔合作。我相信在你的领导下,提瓦特龙族能重新夺回他们昔日的荣光!” “我并没有与深渊教团合作的打算。”听着渊上带着煽动性的话语,丹恒的双眸却依旧平静。 “你?!”渊上诧异地正要起身,却看到了对方目光柔和地看向驾驶舱方向。 “不过我承诺过,我会帮助他的,尽我所能。”丹恒收回视线,看向身材高大的渊上。 闻言放下心的渊上终于放下那正经的包袱,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哦呀,哦呀~我明白,明白的。” “这就是人类口中一种叫的人格魅力的东西吧。” “不愧是殿下呢。” 听着渊上语调中的调侃意味,【空】靠着穹的手臂,抬手捂住了脸。 “丹恒老师,不要给他误会的机会啊!” 渊上……是真的会拿上司写轻小说的! 正文 第38章 贴着耳廓的青绿色耳机传来了【空】软乎乎的声音,丹恒抬手摸了摸耳尖,平静地看向笑声诡异的渊上。 窗外的土地颜色逐渐从如风一般的青翠变成了山岩一般的金黄,丹恒顿了顿,开口:“似乎是到璃月了。” “是到璃月了,我也到离开的时间了。” 果然,没过多久,在列车侦察到远处有大量千岩军活动的时候,列车先停了下来。 【空】整了整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脸上柔软的浅笑收敛,再迈步走出驾驶舱时,已俨然是一位成熟可靠的深渊王子殿下。 “丹恒先生,还有大家……”他疏离地朝着列车几人颔首,然后平静地看向渊上,“你们谈得如何?” “殿下好冷漠哦。”渊上抬起手臂,十分哥俩好地试图搭在丹恒的肩膀上,“我们已经成为挚友!” 这动作直看【空】眼皮一跳。 好在丹恒并没有直接用苍龙濯世破渊上火盾的打算,他只是身形灵巧一拧,三两步来到了【空】的面前。 “好玩吗?”丹恒抬起手帮少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一双青绿色的眸子隐隐含着笑意。 看着丹恒微微晃动了一下脑袋,右耳那侧耳机线轻轻摇动。 “……太好玩了。”【空】抿唇,心领神会,然后扬起嘴角。 一通电话让情报于无声中流通,列车组收集到需要的情报,【空】也拿到了不少资料。整场谈话没有人受到伤害,除了一无所知的渊上本人。 “现在还忧虑吗?”丹恒又问。 清楚少年忘记了太多东西的丹恒知道对方打算从渊上那里套到更多的情报,不过和自己需要的外部消息不同,询问那些更隐秘的东西,一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只有一点点。”【空】虽然说着忧虑,可那双金色的眼睛却更加明亮而坚定,“只有一点点哦。” 和丹恒简单交谈,【空】这才抬头看向正不停眨动三角眼,饶有兴趣吃瓜的渊上。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示意某个下属不要太明显。 “是的王子殿下!我绝对没有在想什么奇怪的恋爱故事。”渊上立刻站直身体,破绽百出的回答。 “你……”【空】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神色淡定的黑发青年,这才长叹一口气,抬手道,“走吧,我送你离开。”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渊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战战兢兢地询问,“是送我离开璃月,还是送我离开提瓦特?” “如果你再不闭嘴,可以是后者。”空气中泄露出一丝危险的威压。 “我明白,明白的。”渊上立刻做出把嘴缝上的动作,然后跟着【空】走下列车,站在列车门口,他还回头朝着几个人挥了挥手,“有缘再见啊,诸位。” 丹恒冷漠环胸,星期日温和点头,穹不屑叉腰,三月七看了看几个同伴,最后讪讪举起手,招财猫一样地挥了挥。 “还是别有缘了吧。”看着走远的【空】和渊上,三月七嘀咕。 列车门缓缓关闭,车上的气氛顿时一松。 “他……没问题吧?”三月七快步走到窗户旁,却已经看不见两人的影子。 “穹,你的手机呢?”丹恒按了按耳机,才发现并没有听到声音,也稍稍蹙起眉头。 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喏,他还给我了。还说什么要不留退路的背水一战,哼。” 感受着车厢空间里弥漫的担忧和躁动的情绪,星期日迷茫地歪了歪脑袋,脑后一对耳羽疑惑地轻轻颤动。 “你们……是在担心他?”星期日不理解。 “是啊。”三月七踱来踱去,“要是被发现他失忆了,那个深渊咏者会不会直接把他绑回总部?” “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就打上他们深渊教团。”穹信心十足,“而且他向我保证过,不会再一言不发地偷偷离开。” 看着跃跃欲试打算帮少年清理门户的穹,星期日沉默。 他不知道列车组的人在担忧什么,在他和【空】的短暂相处中,他察觉到少年有着很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反应力不弱,武力值不低,还有着坚定的内心…… 这样的人完全不需要旁人担忧,甚至在遇到困难时,他是足以依靠和信赖的伙伴。 星期日觉得其中或许有些误会,于是看向了三人组中最为成熟可靠的丹恒。 “嗯,我有注意从渊上那里套到几个深渊教团的据点。” 星期日默默闭上嘴巴,耳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不理解,但他在思考。 星期日不知道的是,他在那漆黑洞穴中见到与怪物为伴的清俊少年是被迫离开庇护后独自面对未知空间和敌友莫测的渊上的少年。 而列车三人组初见对方时,那还是个懵懂却对只是陌生的自己有着莫名信赖的少年,让人既担忧又心软。 而此时,正被列车上的人或关注、或担心的【空】却表情轻松地看向面前的深渊咏者。 “你……要去稻妻了?” “是的,殿下。”尖尖脑袋的渊上嘻嘻笑着,“在下也不好打扰殿下与同伴们的友好相处~” “去稻妻少看点轻小说吧,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正经学者吗?”金发少年翻了个白眼,“我都怕丹恒他动手打你,他的速度我可反应不过来。” “殿下愿意为了我对上龙裔吗,我真是太感动了。”虽然火系没有眼泪,不过也不妨渊上做出抹眼角的动作,然后指尖蹭出一片火花。 “那倒没有。”【空】无视了渊上嘤嘤嘤的演技能,回头看向列车,“不过稻妻那边,我可能顾不上,如果遇到荧,我的血亲,你记得……” 【空】说得含糊,渊上却立刻明白殿下的意思,保证道:“殿下放心,我一定不会伤害您的血亲。” “……跑快点。”【空】补充完后半句话,疑惑反问,“所以你在小看谁?” 一路见证了旅行者从蒙德杀到纳塔,一柄无锋剑,上砍巨龙下斩魔神,战胜了多少强敌又挫败了多少阴谋,这一切都是【空】亲眼所见,他自然清楚旅行者的强大。 “殿下,你对我好没有信心哦。”渊上哀怨。 “然后,记得通知我,如果……”【空】看着戏瘾上身的深渊咏者,微微挑眉,“你还记得应该如何联系我。” “自然。”渊上慎重地朝着【空】鞠躬,他的口冒出一线火焰,“殿下,稻妻的雷霆不会阻挡深渊与您的联系。” 渊上说完,缓缓转身离开。随着他一步步朝着海边走去,他那深渊使徒的身高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蓝色短发身着浴衣的青年男人。 青年回过头,推了推眼镜,浅笑道:“殿下,等我的好消息!” 渊上没有注意到,此时被他称作殿下的那个少年正双目无神地凝视虚空。 此刻在【空】的眼中,无数条细细密密的线浮现在眼前,仿佛织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蛛网,每一条线对应着一个深渊使徒,甚至只要仔细关注,还能看到他们此时的状态和位置,而那些密集着许多深渊使徒的位置,就是深渊教团的核心。 “哇哦……”深渊的势力已经遍布整个提瓦特。 感觉自己像是被忽然被渊上拉入大公司加密频道,看着勤勤恳恳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勤奋下属,【空】忽然有了种看经营养成小游戏里种地、采摘、酿酒、买卖,然后乖乖地自动上交金币的小人。 ……太资本家了。 不过总算是和深渊教团连上线了,这让他目标达成,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返回列车。 “我回来啦!”【空】脚步轻快地迈入列车车厢,对上了穹、丹恒和三月七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对我有点信心,渊上还打不过我呢。”少年蹦回柔软的列车座位上,大大方方炫耀自己的发现,“我现在有了所有深渊教团的联络方式,只要我一声令下,就可以一统提瓦特!” “天哪,你难道要变成一个无趣的独裁者?”穹伸手揉着【空】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让我晃晃你的脑子,看看是不是被渊上洗脑了?” 被摇晃的眼前一片眩晕,好半天后【空】才狼狈挣脱,双目放空地望着车厢上方。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额前贴上了凉丝丝的手掌心,【空】微微睁大双眼,眼前是丹恒那有着金色绣纹的袖子。 “好点了吗?”丹恒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却带着关切。 “嗯嗯。”【空】乖巧地眨眨眼,抬起左手指着星核精正要告状,却见丹恒屈起指节,飞快在额前弹了一下。 “唔?” 直到感觉额前一痛,【空】后知后觉捂着额头,这才发现自己被丹恒欺负了。 “丹恒老师?”少年震惊,“你怎么可以这样?!” 丹恒并不回答,只是环胸站在座椅旁,一双青绿色的眼眸静静望着少年。 耳后忽然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空】诧异回头,就看见一旁星期日不好意思地收敛了笑容,一对耳羽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发丝里。 “你给我的感觉和初见时不太一样。”星期日浅笑地看着【空】,“丹恒先生大概同样不太赞成你一统世界的愿望吧。” “我没有……”丹恒抬眸,看着灰蓝色头发的青年指着自己代表天环族的光环,视线稍稍偏移,诚恳地开口,“咳,一切当然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嗯,不愧是丹恒老师。 面对天环族读心术也能面不改色说出违心之言呢。 【空】笑着冲星期日眨眨眼,看着青年神情愉悦,耳羽轻轻舒展。这才拽着丹恒的袖子,认真地点点头,“对,丹恒老师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 丹恒看着少年,只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他抬起手…… “哎呦!”【空】捂着第二次被弹的额头,哀怨,“丹恒老师,你在不好意思吗?” 正文 第39章 一阵笑闹过后,车厢里的气氛终于恢复了严肃,【空】也安静地坐在一旁,也做好了情报交换的准备。 先是丹恒说起了从列车受到袭击坠落到蒙德雪山的探险。 “之后那枚使用星核力量的遗迹守卫因为穹的力量的波及,爆炸了。” 【空】抬头哀怨地看向穹:“罪魁祸首啊,我还以为是渊上动了手脚,我冤枉他了……” 想到当时看着渊上点炸了耕地机就要开启传送门逃跑,【空】自然不能放任能操纵深渊教团“命运的织机”计划的渊上轻易逃离,于是他想都没想就跟跨过传送门跟了上去。 “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穹的低落只是一瞬,然后迅速找到了【空】话语中的破绽,“所以你是以为渊上有问题才大胆跟上的。” “那个……所以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呢?”【空】眼眸轻轻眨了眨,转移话题,“不会炸没了?” “真炸了那整个风龙废墟可以直接从地图抹除了。”穹从包裹里取出那枚机械核心,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神,果断递了过去,“知道你需要这个,给你吧。” “你不是说这里面有星核的力量?”空接过深渊教团耗费数个版本才找回的东西,在觉得自己走得是简单版剧情的同时,又有些担忧和列车组的计划冲突。 “我们要找的是星核的本体。”丹恒一句话打消了少年的疑虑。 “好哦。”高高兴兴地将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装进包裹,【空】也开始讲述自己在地下与渊上和星期日的相遇。 “当时看到星期日先生,我差点以为自己触发了什么幻觉。” 在提瓦特漆黑的破败的洞穴深处,看到穿着一身得体精致服装的星期日,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空】至今难忘。 “我如何不是呢?”星期日看着少年,轻轻开口。 “欸?” “我还以为,会被渊上……称为王子的家伙,大概会比他更为狰狞可怖一些吧。”星期日这样说完,转头看向了另一边,“丹恒先生觉得呢?” “唔,按照遗传学考虑,生物的进化有两种方向,一种是实力,一种是伪装。而考虑到渊上的模样,他们种族的进化方向……”丹恒一本正经地陈述到一半,对上少年专注的目光默默抿了抿唇,低头,肩头微微颤抖。 “嗯?”【空】疑惑地看向丹恒,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再开口。 “哈哈哈哈。”穹看着一脸懵懂,仿佛网课听到一半结果遭遇断网的好学生,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空】:? “果然,丹恒老师说什么你都会信的。”穹看着还没想明白的少年,忍不住解释道。 少年恍然。 “……丹恒你好记仇哦。”是很会记仇的龙啊。 “好了,继续吧。”丹恒抬头时眉眼已经恢复往日的冷淡,精致的眉眼不见丝毫失态。 “然后我们一起寻找出口,最后找到了地下蚁民的祭坛,发现他们并不会在地上活动,于是决定炸开。”【空】三言两语概括了后续,问星期日,“我其实更好奇你是怎么出现在地下的,难道提瓦特真的是倒置在星球内的世界?” “当然不是。”星期日否定【空】的猜测,飞快地形容了一下自己使用同谐之力后跨过屏障进入世界内的事情,“结合你们之前所说的,我怀疑我进入世界后那里就是天空岛。” 随着星期日讲述自己看到的一排排石柱,随着脚步浮起的石板路,【空】忍不住张大嘴巴。 这场景看起来好熟悉……这不就是游戏开始的登录界面吗? 原来玩家登录游戏的地方就是天空岛吗? 他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却也听到了三月七关心的声音。 “啊,那你没有在上面遇到那个法涅斯吧?他可坏了!” “没有,天空上十分安静,不过似乎不欢迎外来的客人。然后我是触发了一条通道,这才直接从天空落入地底。”星期日柔和地笑着,“谢谢三月七小姐的关心。” “不用这么郑重啦,大家之后都是朋友啊。”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双粉蓝色的眼眸微微亮。 “也许是正好触发了天使与那处遗迹先民的通道?”【空】疑惑。 “我不能确定,我当时需要先找到大家,也就没有继续探究的意思。”星期日摇了摇头,耳羽有些迟疑地低垂,“也许我应该继续探查一番的。” 【空】的视线顿时被那轻轻摇晃的柔软耳羽吸引了注意力,说起来,天环族的翅膀摸起来会是什么手感呢,会不会和小鸟一样,是顺滑如丝绸一般的触感吗? 他正陷入思考,眼前却忽然被一只黑色的手掌挡住了视线。 “穹,你干什么?”少年双手用力扒拉下挡住视野的掌心。 “你的眼神太明显啦。”穹变掌为拳,伸出指尖戳了戳【空】柔软的掌心。 【空】立刻双手合拢,把小灰毛动来动去的指尖攥在手心,然后无视了努力挣扎着试图抽回手指的星核精,看向星期日。 “所以,真的很明显吗?” “是啊,原来那时候你也是对我的耳羽感觉好奇啊。”星期日点了点头,恍然,“也是,小动物总被会动的东西羽毛所吸引,不奇怪。” “所以能摸一下吗?”【空】尽量忽略星期日的那个奇妙比喻,好奇地询问。 “唔,那当然……”张开的耳羽愉悦地扇了扇,星期日故意将语调拖长,“不可以。” 看着少年瞬间低落的眼眸,蓝灰色头发的青年嘴角含笑,“因为现在正在谈正事呀。” “那正事谈完了?”【空】眼眸一亮。 “……也不可以哦。”星期日分明说着不可以,可他脑后的耳羽却颤颤巍巍地探出三对。 “哦,那好吧。”【空】遗憾叹息。 虽然刚刚问的时候很大胆,不过想想那自己的想法的确冒犯。 正有些遗憾,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本眼熟的书籍,蓝色的封皮,金色的太阳…… “不过这个可以给你摸摸。”书籍翻开,一根轻柔的紫色羽毛出现在书籍的内页上,“这是我妹妹知更鸟的,很珍贵的,所以要轻轻地哦。” “哇!”【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根羽毛,真的如同鸟雀的绒羽一般,柔软丝滑,在车厢的灯光下折射出深深浅浅的紫,非常漂亮。 看着【空】如孩童一般认真观察着那片紫色羽毛,已经和星期日混熟的穹不怀好意地开口。 “真的很珍贵吗?” “唔……”星期日看着屏息凝神的金发少年,轻笑,“知更鸟换羽期我存下来了很多。” “很多,但也很珍贵啊。”满足了好奇心的【空】郑重地将手中的书本还了回去。 离开家人远行的游子,即便是望着家乡的方向也会心生眷恋,更何况是兄妹分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的星期日。 “我相信你们肯定会重逢的。”【空】拍了拍书本封面,出声安慰。 星期日愣愣地看着【空】,耳羽轻轻颤动了一下。 “嗯。”他点头。 话题很快重回天空岛与法涅斯身上。 “我们此去璃月便是为了寻访璃月的仙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关于天空岛和契约的消息。”丹恒开口安慰星期日,“不必担忧错过了天空岛的消息,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线索。” 听着丹恒提到璃月的仙人,【空】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欢喜。帝君还活着的消息可不能现在剧透给大家,他相信到璃月后钟离一定会出现,到时候肯定吓大家一跳。 “那就好。”星期日点点头,也向丹恒他们说起了星穹列车目前的情况。 几人没有注意到演技突飞猛进的少年的心底的窃喜,继续认真讨论起来。 “这片大陆引力极强,四周空间波动混乱,银轨也受到了影响,姬子和瓦/尔/特先生通过调分析采集到的数据判断,这里应该受到星核的影响,希望你们在注意安全的前提下探查星核的情况。” 星期日说完,歉意地看了【空】一眼,“抱歉,当时我并不信任你。” 【空】摆了摆手:“那种情况下,不信任我才是正常的。” “星核,竟然已经影响到这片大陆之外了吗?”列车组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列车跃迁后立刻进入世界的,根本来不及分析和查探这片大陆的情况。 “是这样,而且受到星核影响,列车与黑塔空间站在内的其他补给点同时断开了通讯。” “啊,那姬子和杨叔还有帕姆他们没事吧。”三月七顿时着急起来。 “翁法罗斯之行前列车已经储备了充足的物资,列车也受到阿基维利的庇护,他们不太可能遇到危险。”对于姬子和杨叔两位资深开拓者,丹恒倒是不担心,只不过…… “这片大陆上不朽的与秩序的力量盘根错节,又有星核隐藏其中,局势甚是复杂。”丹恒想到这里也不由叹了口气,“千头万绪啊。” “竟然还有不朽吗?”星期日看着眼前沉思的一众人,忽然低低笑出声,“……有多复杂呢,比起匹诺康尼如何?” 匹诺康尼的复杂局势之一的星期日缓缓站起身,窗外暖色的夕阳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仿佛染上了一抹熟悉的金色。 “继续开拓吧,你们可是解决了匹诺康尼危机的无名客啊。”不愧是被选拔出来的铎音,星期日的声音永远满着神性的力量。 【空】赞叹地看着浑身闪闪发光的星期日,很少有人在经历了挫折后平静地从容面对自己的失败,审视自己的经历,但星期日显然*是个例外。 也不愧是愿意将所有人的梦想背负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而来此昔日对手的认可让列车组三人同时露出了笑容,穹当即跳起来一手勾住星期日的脖子,另一只手拉住【空】的手腕。 “可别把自己排除在外,大家可是要一起开拓的。”小灰毛精神奕奕地指着窗外,“走吧,咱们就要进入璃月了!” “一起开拓没有问题,但去璃月这一点上我有异议。”星期日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被热情的小浣熊弄乱的装饰,慢条斯理解释。 “一方面我这个形象在这片大陆上似乎有些特殊,这一点那位深渊咏者也提过多次,另一方面……我打算尝试恢复与列车的通讯。” 同谐的力量在车厢里流动,在某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中断许久的通讯发出两三个音节。 “哇!”【空】赞叹地瞪大眼睛,却注意到星期日忽然苍白的肤色,“你怎么了,恢复列车通讯会伤害到你吗?” “只是力量消耗过度,所以我需要长时间停留在列车上。”青年摇摇头,温柔浅笑解释,“恢复通讯就像解开保险箱,我需要一点点试出正确的频段。” “0000,0001……这种?” “没错。” 正文 第40章 太阳即将落山时,列车组一行人离开了列车,走入了璃月和蒙德交接的石门。石门两侧高山悬崖,遮蔽了落日的余晖,让这里比别的地方更加昏暗了几分。 木板搭成的小路两旁有亮起的灯盏,角落里留给路人歇脚的木棚下坐着三三两两背着大包小包的行商,远处的箭塔上驻守的千岩军正在巡逻。 仿佛一穿过石门,此地骤然热闹了起来。 看着这些客商们,【空】脑海中不经意地想起了在游戏中与钟离跑图时听到对方最常提起的那句话。 “……璃月是一切财富沉淀的地方。” 以前听起来就像是某个大家长暗暗炫耀自己的孩子,可现在……倒像是一位神明理性客观的点评了。 【空】一边走着,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怀念的浅笑。 “前面的,夜间危险,如无紧急情况,请等待早晨与其他客人一同赶路。” 驻守在关口的千岩军看到一行年轻人轻装简行,忍不住出声提醒。 “多谢,我们心中有数。”闻言,丹恒停下脚步朝着几个士兵点点头。 此时已然看清楚几人卓然身姿与轻盈步伐的千岩军默默闭上嘴巴,看模样这几个年轻人显然都身手不凡,心有底气。 “不是神之眼持有者,但看起来好厉害。”年轻的千岩军啧啧称奇,“你们说是世家习武弟子还是……仙人?” “不关你的事情,安静点。”队长横了一眼叽叽喳喳个不停地小士兵,自己却也在思考,“不过那个金发少年……似乎有些熟悉。” 走过那条曲曲折折的石板路,一行人便踏在了荻花洲的土地。 四周顿时从喧嚣变得静谧,只能听到风吹过草木的声音。 “好像咱第一次到蒙德走的就是夜路吧。”蹦蹦跳跳的三月七回头看了一眼石门处的灯火,“不过璃月可比蒙德吵闹多了。” “璃月港是提瓦特最繁华的商港,所以这里要热闹很多。”【空】说着,看着若有所思的丹恒,好奇地询问,“感觉怎么样?” “难怪你说我会喜欢璃月……”丹恒也不愧是管理智库的专家,信息收集能力一流,“此地和仙舟的文化风格很相似吧。” “没错。”【空】点头,然后想了想又改口,“不过这里没有叫浮游炮单元的飞剑。” 赛博修仙和修仙还是有区别的。 “哈哈哈哈。”对上丹恒无奈的眼神,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荻花遍布的河道里,然后忽然一顿。 此时一行人表情同时警惕了起来,看向远处。 远处传来的惊恐的尖叫,有人受到袭击。 四人甚至不用眼神对视,便立刻默契地朝着生源处赶去。 月色之下,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怪物露出恐怖的獠牙,散发狰狞的杀气。它们垂涎地看着瑟缩成一团的客商,喉咙里发出威胁一般的咆哮。 车队的护卫握着长剑,心中惴惴,每个人都有些后悔为了抄近路选择走官道之外的区域。 “吼!”忽然,一只怪物咆哮一声,飞过车队货物组成的屏障就扑向其中一人。 “来尝尝本姑娘的厉害!”少女灵动的声线伴随着一阵寒气扑面而来,率先发动袭击的怪物当即被冰冻在了原地。 随后便见一阵五颜六色的光芒于夜空中划过,几个手持武器的年轻人迅速掠入战阵,飞快清理了一批距离最近的怪物们。 “大侠,好身法!”人群中一个身形矮胖的中年人激动地探出头,然后迅速被身旁的护卫按了回去。 怪物的数量虽然不少,不过这对于几个常年战斗的人来说也只是需要耗费时间。 【空】发现,当怪物被打死后,这些黑气便散去了,这让他想起了常年驻守在望舒客栈的那位降魔大圣。 正战斗着,远处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来了。”丹恒出声提醒后一边加快了手下的动作,一边缓缓靠近生源出现的方向,以他为主做了阵形的调整。 “在这边!”没多久,声音越发清晰,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一行千岩军在一个身形灵巧的年轻人带领下飞快赶来。 “老何,老何你们还好吗?” 刚被按下去的中年人飞快冒头,大声喊:“天降猛士!” 猛士四人闻言动作齐齐一顿。 而这个时候,千岩军也赶了过来,他们发现没有以为的惨烈画面后齐齐松了一口气,也立刻列阵从后方攻击所有被黑气笼罩的怪物们。 在双方的共同配合下,怪物很快被迅速消灭了。 被第二次按回去的中年人也激动地走了出来,语速急切又热情地鞠躬道谢。 “在下何文,飞云商会管事,在这里感谢诸位出手相助。” “不必,分内之事,不过之后可别在夜晚赶路了,即便赶路也请走官道路。”千岩军的队长板着一张脸教育了商人后,又看向了另一边,“你……习枪啊,有没有兴趣加入千岩军?” “嘿。”【空】本还在推拒飞云商会热情送来的摩拉,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可以哦,丹恒老师是列车组的不动产。” “?”严肃的千岩军队长不明白,不过也听出了拒绝的意思。目光随意扫过说话的方向,然后微微一愣。 “你是……那位旅行者的哥哥吗?”队长当即站得笔直,“难怪如此身手不凡。” “过奖过奖。” “是旅行者?那个拯救璃月的旅行者?”商人听到了这个,当即眼前一亮,直接冲了过来,“天哪,这么有缘吗,我们家的二少爷和旅行者可是朋友呢。这次你们千万不要客气,我一定要请你们吃饭。”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继续巡查了。”千岩军的队长朝几人点点头,随后带队离开了。 【空】完全无法抵抗商人的热情和舌灿莲花的功力,最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听上去,旅行者是个很厉害的女孩子呢。”三月七走在后面,听着商人一路的吹捧,看着【空】虽然尽力表现出淡定,却忍不住一点点后退的脚步,偷偷笑出了声。 “的确,我在蒙德时也听说了她的名声,是个很热心的冒险家。”丹恒回答。 三月七又在摸照相机了。 一行人加上车队,行进速度自然慢了下来,等远远看着那如同高挂在树叶间的月亮的望舒客栈近在眼前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头顶。 虽然入夜,却是灯火通明,店门迎客的店小二见到后顿时热情招待。 “诸位,打尖还是住店啊?” “现在还有吃的吗,路上遇到些波折,上些好酒好菜给兄弟们压压惊。”何文挥了挥手臂,然后看向了列车组几人,“也幸亏几位侠士出手帮助,再来几个精致点的菜色,我要招待贵客。” “好嘞。”小二闻言反应很机灵,迅速就安排了下去,又将几个人送上了顶层的雅间。 站在顶层朝下看去,看着整个酒店热闹喧嚣的场面,几个人又齐齐回头看向窗外——月亮好高,夜色已深。 “我喜欢这里。”穹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味,“感觉什么时候都有好吃的。” “那是自然,在璃月,这吃可是头一等的大事。”何文走上来时眉眼都有着喜意,“如果感兴趣,等明儿进璃月港了,我请你们上新月轩再好好美餐一顿。” “多谢美意,不过不必了。”丹恒摇头婉拒。 商会的管事闻言哈哈一笑,道:“原本在下还想要好好当一回陪客,只是看诸位朋友小聚欢欣,在下也有些有心受到惊吓的兄弟们,便不做打扰。” “只是听你们来璃月是为了寻仙……”何文看了一眼包厢外的天台,“而传闻望舒客栈言笑大厨有一道菜能引得仙人下凡,我便正好请大厨一并制作了,只希望各位得偿所愿。” 房门打开,精致的餐盘中放着一份杏仁豆腐。 “看上去可真好吃啊。”穹盯着瓷盘中散发着甜甜味道的豆腐,蠢蠢欲动,“仙人也会喜欢的食物吗?” 【空】警觉,然后对上了同样看过来的小灰毛。 “你怀疑我!” 穹威胁地压低嗓音,脑袋靠近身旁的金发少年,仗着身高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 看着【空】的眼神从茫然变成心虚,近到两个人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对方的倒影,穹忽然嘟起唇,吹气,“呼——”。少年浓密如小刷子一样的睫毛被吹得轻轻颤动,像是随风起舞的蝴蝶,穹微微一愣,然后忽然笑了起来,说:“但是我原谅你。” “……因为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穹伸出筷子,下一秒,筷子撞上了被盖上的食盒的盒盖,发出沉闷的“砰”声。 “怎么,还想晃我一下?”【空】高高扬起嘴角,回忆起游戏里选过的那些选项,挑眉,“……我能不知道你?” 穹遗憾地看了一眼食盒,摇头叹气,“怪我们太心有灵犀咯。” 正文 第41章 月亮高悬在望舒客栈的屋檐旁边,像是一盏亮晃晃的小灯笼,包厢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可每道菜看上去都格外诱人。 “咔嚓”“咔嚓”三月七忍不住对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拍完照片,也正看到了穹和【空】对峙的全过程。 “真是的,都几岁啦。”三月七无奈叉腰,扭头看向若有所思的丹恒,“你看看他们呀。” 丹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金发少年的身上,看着对方明显期待的目光,心中也有了底。 “你对会出现在此地的仙人很了解?”丹恒问。 一边回忆着旅行者为了能获得杏仁豆腐捉鬼、遗迹守卫的经历,一边跟穹念叨杏仁豆腐有多制作不易的【空】话语一滞。 “啊……这个嘛。”【空】伸出手指,比了个小小段的距离,“也就,亿点点。” 也就从小被魔神奴役,被迫做让自己厌恶的事情;也就肚子饿时吃雪;也就一族死尽只剩独苗;也就业障缠身不得安眠。 嘶……仔细想想竟然全是刀子,可即便这样魈仍然履行与帝君的契约,驻守在望舒客栈守护一方平安,不愧是阳光积极向上的米哈游啊。 【空】郑重地举起装着杏仁豆腐的餐盒,小心翼翼放在天台上,然后双手合十朝着杏仁豆腐的方向拜了拜,心中默念:“希望米哈游善良,希望魈宝平安。” 耳边的风声忽然强烈起来,空中散开了浓烈的杀气与血腥的味道,少年还来不及睁开眼,却听到从身后响起了一声警惕的质问,“什么人!”随即就是兵刃碰撞的声音。 他慌忙睁眼,就看到两柄青绿色的长枪乒乒乓乓地撞在一起,枪尖上火花迸溅,轻灵的风缠绕着两人,他们身形飞快变换交错,一时间竟似两道在望舒客栈天台交错盘旋的风团。 好快的速度! “等等!”意识忽然动起手来的两个人是丹恒和魈后,【空】倒吸一口凉气。手腕一翻,金色长剑落入手中,紧接着背后羽翼一展,整个人轻盈地跃入战局之中。 长剑上缠绕着金色能量粒子,剑尖直直插入两柄长枪之间,带着禁锢力量的金色能量随之将两柄武器定住了一瞬。 “砰!”三柄武器在空中碰撞,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承受来自双方攻击力的【空】只觉得那力量重若千钧,握在剑柄的手当即受到反震的力量,虎口一阵钝痛,差点握不住武器。 好大的力气! “嘶……”他低低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两人,“都是误会,停手停手。” “他身上有那种黑色的能量。”丹恒这样说着,却轻轻一跃从栏杆落回【空】的身旁,“你的手没事吧?” “有点麻麻的。”少年甩了甩握剑法的胳膊,笑了笑,“对自己的力气太有自信了。” “下次……”丹恒走过去,轻轻捏了捏【空】有些发红的胳膊,话说到一半顿住了,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银色月辉给丹恒周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颜色,可此时他那双白日里显得淡漠的眼神此时竟如潺潺水流,温温柔柔。 “……算了。” 少年疑惑地眨眨眼,不是,什么叫算了啊? 原本还觉得自己十分帅气地阻止了一场内部战斗的【空】顿时觉得愧疚极了,那被丹恒那只带着丝丝凉意的指尖握住的手臂也隐约灼烫了起来。 【空】垂头丧气,有些低落,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可那双金色的眸中却又是全然的懵懂。 “不是你的错。”丹恒仔细检查了少年泛红的虎口,确定只是轻微的挫伤后这才放下心。 “下次你直接开口吧,我会停手的。”丹恒松开握着少年手腕的指尖,抬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头发。 “那怎么可以!”【空】跳脚,第一次坚定地反对丹恒的主意。 他明白丹恒的意思,丹恒的意思是只要自己开口说停手,哪怕再次面对如魈这样的强敌,他也会毫不迟疑地停下手。 “你知道我的血脉,我没那么容易受伤。”丹恒放缓声音,解释道,“你也不必冒……” “绝对不可能!” 看着丹恒似乎还要说什么,少年立刻转过身,看向了高高立在屋檐上的魈。 “降魔大圣!”【空】双手抱拳,恭敬地拜了拜,“非常抱歉,之前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商队的怪物,我的伙伴一时有些紧张过度,并非有意冒犯。” 抱着枪静静站立的魈轻轻点点头,从屋檐上落了下来,站在少年身旁的栏杆上,沉默,然后开口:“……是你啊。” 【空】闻言点点头,抬起指尖轻轻摸了摸眼尾。 空和荧果然很相似啊,魈也能认出来啊。 “你现在是叫【空】对吧。”魈说话时十分认真,哪怕戴着一张看上去十分恐怖的傩面,却依旧能感受到他周身透露出的一种清澈又干净的气息。 “欸,旅行者提到过吗?”【空】愣了一下,没想到旅行者连这件事都和魈分享过。 “唔……嗯,是吧。”魈回答,从栏杆上轻轻跳下,落在众人的面前,然后抬手摘下傩面。 “哇,看着好小。”从门口跑进来的三月七和跳窗而出的穹一前一后赶到天台,正看到魈摘下面具的模样。 缺少那张颇具威吓的恐怖傩面,仙人那面容顿时落在众人眼中。金色的眼眸下是红色的眼尾,眉心一点如宝石一般的紫色,看上去精致又有些稚气。 “不敬仙师。”魈看了一眼粉发少女,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却显露出几分威严。 “啊,抱歉。”三月七缩了缩脖子,后退了两步。 “……我,诞生至今已有两千余年,早已不是稚童。” 听到这个年龄,除了心中有数的【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可……真厉害啊。”丹恒看向魈,语气之中隐有赞叹。仙舟天人寿数八百载,持明族也相差无几,即便不到千年,却也受到灵魂磨损的影响。天人的魔阴身,龙尊的龙狂,都是表现之一。 “只是活得长些罢了。”魈平静回答。 “不……”丹恒看着少年仙人身上笼罩的浓郁黑气,郑重地收回武器,微微鞠躬,“您有着让人敬佩的强大灵魂。” 面对这样直白的夸赞,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中攥着傩面却迟疑着没有给自己戴上。 “你们……寻我何事?”他问。 “我们为天空岛而来。”【空】看着神态中有几分不自在的魈,努力绷紧了严肃的表情。 魈真的很帅气!但……真的好小一只啊。 也和自己也差不多高。 一直跟着列车组活动的【空】看着魈上仙,有种终于回到熟悉片场的感觉。 这才是提瓦特正经少年体嘛,列车组几个人都是大长腿真的太超模啦。 其他人本以为面前这个看着冷冰冰的仙人并不会回答,却没想到他的金眸只是看了【空】一眼,随后十分坦白地开口。 “我对天空岛了解不多。”他说,“我追随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时已经是魔神战争中后期,那时候天空岛就很少降下讯息。唯有两次召集令,一次是为帝君送上神之心,一次是坎瑞亚灾厄之前祂召集七神的指令。” 闻言,在场四人面面相觑,眼神惊讶。 【空】惊讶的是魈真的无比坦诚,有什么都实话实说了。其他四人讶异的却是…… “你们居然连自己的上司都不在意吗?”穹吐槽,“这集团管理好松散,砂金看了都得摇头。” 魈疑惑,“我自愿追随的是帝君,也是与岩王帝君签订的契约,又与天空岛何干?” “藩镇割据。”穹忽然冒出一句。 “多谢降魔大圣的解惑。”丹恒瞥了一眼穹,在小灰毛自知失言讪讪闭嘴后开口,“不过如果我们想要关于天空岛的其他消息,不知道应该如何寻找。” “去璃月港。”魈实话实说,“如今璃月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追随帝君的大多仙众都走出隐居之地踏入尘世,他们中人有必会解答你们的疑惑。” 闻言,【空】愉快地偷偷抿唇。 哎呀,万仙之祖岩王帝君也是仙人嘛。 欸嘿。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丹恒余光留意到了少年不自觉弯起的眉眼,心中有了定论,“明日我们便会前往璃月港。” 察觉到话题已经结束,魈点点头,“在下业障缠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青绿色的风再度席卷而起,【空】只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再睁眼时面前的少年仙人已经消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魈的离开有些匆忙……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穹哀怨的叹息:“那真的是能引仙人下凡的食物。” 回过神,他好笑地看向还在幻想杏仁豆腐的穹,就看见大大一只蹲在地上装可爱的小浣熊。 【空】正要出口的吐槽当即一顿,“好了好了,明天再给你点一份,可别卖萌了。” “我要十份!”发现少年真的吃这一套的穹立刻将需求拉到最大,站起身将自己挂在【空】身上。 “大厨会想将你也做成豆腐的。” “那你会做吗?会吗?”灰色脑袋蹭着少年白皙的脖颈,“我要吃你做的!” —— 第二天,在膀大腰圆的言笑大厨愤怒的目光中,【空】背后生凉地和列车三人组离开望舒客栈。 “下次再不干当面偷师这种事了。”【空】摸了摸胸口,暗暗发誓,“也绝对不能因为穹的哀求心软了。” 清晨离开,到正午时一行人终于进入璃月港。 在走过石桥和牌坊,跨进璃月港的那一瞬间,四周骤然喧嚣了起来,叫卖声、呼号声齐奏,其中夹杂着行人打招呼的声音、被装满的货物压弯的木板声音。 街边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鳞次栉比的商铺层层叠叠排列,若非天空中没有飞过的星槎,这里看上去竟和仙舟没什么分别。 穹摸了摸肚子,期待地看向【空】:“吃饭?” 原本打算先找个客栈落脚的少年抬头看了看天色,“……好吧,先吃饭。” 万民堂,我来了! 主要是自己也很期待香菱的手艺,没有心软。 不过与风龙废墟和迪卢克老爷的庄园一样,璃月港显然也是为了适应手机被缩减过的,记得大致方位的【空】只能一边走,一边盯着四周的招牌。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三月七赞叹的声音。 “还以为咱的丹恒老师已经是容貌天下无双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丝毫不输丹恒的。” 【空】揉了揉盯着招牌都快看花的眼睛,下意识反驳,“还有人能比丹恒……” 咦? 他忽然定住了脚步,顺着三月七目光的方向抬起脑袋。 被一层帷幕遮挡的店铺二楼传来渺渺的歌声,那腔调婉转悦耳,一阵风吹过,白纱帷幕轻轻漾起波纹,其后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模糊,只能看到帷幕后人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随着他的动作,男人右耳上那一枚缀着黄玉的白色流苏耳坠轻轻出了朦胧的帷幕,落在了少年的眼底。 四周嘈杂喧嚣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正文 第42章 钟离! 【空】只觉得周围的喧嚣的集市仿佛被按下的静音键,他只看到那一枚摇摇晃晃的流苏耳饰。 那绝对是钟离。 作为因为一句“我虽无意逐鹿,确知苍生苦楚”而毅然入坑的玩家,【空】有着只凭一个耳饰就能认出本体的信心。 而且他也听清了那楼内的歌声,预料之中,正是云堇的戏腔。 而此时,终于注意到少年和三月七两个人站在路中间仰头望天的丹恒和穹也停下了脚步。 “你们在看什么?”穹挤进两人中间,学着他们仰头看向飘起的白纱帘幕。 吹卷的风忽然强了起来,白纱被高高地吹了起来,露出了其后容貌精致,衣着华贵,气质卓然的俊美青年。 “哇哦。”三人齐齐赞叹出声。 也许是几人的目光过于灼热,也许是二楼的男人本就五感敏锐,下一秒,他抬手掀起帷幕,垂眸看了过来。 在发现楼下盯着自己的是四个年轻人,男人那双朝霞一般的虹膜微微漾起一丝笑意,轻轻颔首。 丹恒扶额叹息。 有种风评被害的感觉。 随后男人放下了帷幕,从二楼走了下来。他的脚步很是沉稳,随着他的步伐,绣在下摆的浅金色纹路竟似一条蜿蜒腾飞的巨龙。 “在下是往生堂客卿钟离,你们寻我可是有事?” “啊这……” 列车组三人当即尬在原地。 这种偷看好看的人,结果把人给看下来了……这种事情怎么解释都太冒犯了吧。 穹和三月七同时看向了丹恒。 帮帮我吧,无所不能的丹恒老师! 丹恒:? 丹恒:…… 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没有参与其中,却莫名背上了带头人这口黑锅。 丹恒正在斟酌措辞,该怎么委婉地解释自己的同伴只是单纯的…… 看人长得好看多看几眼,而不是登徒子。 只有躲在众人身后的【空】眨了眨眼睛,看着演技无比自然的钟离。 谁会相信列车组进入璃月后钟离会毫不知情啊! 不提昨天见过面的魈会不会把他们的事情告诉钟离了,就是温迪没准早就将列车组到来的消息送了过来。 想到在传说任务中,钟离能一本正经地听人抱怨“是你懂岩王帝君还是我懂岩王帝君”空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钟离显然不打算放少年一人轻松。 男人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带着浅笑望了过来,说道:“唔,我明白了,你们是来找我问旅行者的消息吧。” “欸?”三月七愣了一下,粉蓝色的双眼当即一亮,“你知道旅行者的消息?!” “在请仙典仪之后,我曾与她同行过一段时间,以筹备岩王帝君的葬仪。”钟离解释道。 一路从蒙德到璃月,已经听到过不少关于旅行者的三人顿时一愣,没想到在偌大的璃月港,他们还真能遇到和旅行者有过交集的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啊?”穹瞥了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抿唇轻笑发呆的少年,好奇地询问。 “她是……”钟离清雅的目光扫过四人,迟疑停顿了一下后轻轻摇头,“我觉得,他人言语总有偏颇,对一个人的认识不应该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 “欸?”三月七挠挠头,眨巴着茫然的眼神,“总觉得被莫名其妙上了一课呢。” 不过有了旅行者这个借口,丹恒稍稍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思考怎么找合适的借口把同伴们丢人的事迹敷衍过去了。 不过…… “竟是您为岩王帝君筹办的葬礼吗?”丹恒看向钟离,“不知岩神离世这件事……其中是否有隐情?” 虽然在来到璃月之前丹恒就已经从西风骑士团那里收到了璃月七星对外放出的消息,但丹恒也太清楚官方会在其中动用的手段,很难说这一场神明的死亡其中没有蹊跷。 听到丹恒的话语,【空】看着钟离,努力压抑着勾起的嘴角。 隐情,那可太有了! 就是不知道丹恒什么时候能发现真相了。 “若是这件事……”钟离眼眸眯了眯,余光暗示一般扫过在熟悉的人面前完全绷不住的表情的少年,然后轻轻眨了眨,“那的确有些不便大众知晓的情况,如果你们感兴趣,我倒是可以一说。” “多谢钟离先生。” “无妨,这件事旅行者也清楚,即便我不讲,将来你们遇上她之后,也会知道的。”钟离轻轻摇头,那被束在脑后的金棕色发丝随风微微扬起。 “不过此地也不是谈话的地方,我知道一家店味道不错,我们边吃边谈。”钟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后看向黑发青年。 “自然,还请先生带路。”丹恒微微颔首。 【空】看着丹恒和钟离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慢慢朝前走去,看着那同样不俗的身姿,那随风微扬的下摆,真的太好看了! 是米家龙的历史性会面呢。 嘿嘿,完美! 【空】想让三月七给两个人拍摄一张照片,却听到了穹和三月七齐齐长舒一口气的叹息。 空茫然回头,正要询问他们怎么了,就听到三月七低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这一顿饭得有多贵。” “那个男人好强的气势。”穹看向表情迷茫的少年,询问道,“你没发现刚刚就连丹恒的气场也变了吗?” “啊?”【空】摇头,然后就从小灰毛眼中看到了哀怨。 “你不会看他们两个好看,就发呆去了吧?”穹伸出双手捏在【空】软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拉扯,“你个只看脸的颜控!” “我……没有吧?” 【空】疑惑,他不觉得自己刚刚有发呆啊,也有听到两人说话内容呢。 “你停顿了!”穹松开手,低下脑袋额头撞了撞【空】的额头,然后缓缓分开一点,金色眼睛靠得很近地眨了眨,诱哄道:“那你说是那位钟离先生好看,还是我好看!” 少年迟疑,然后踮起脚尖用额头蹭了蹭小灰毛的额头,疑惑歪头道,“你没发烧啊?” 【空】的距离很近,那双毫无隐藏关切之意的金色眸子瞬间攫住了穹的全部视线,他只能睁着眼睛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嗡鸣。 好可爱啊! “噗通” 穹听到了心脏重重一跳的声音,灰发青年瞳孔微微一缩,思绪如同蜗牛爬一样慢慢爬回了脑子。 “还,还不快走,不要让丹恒他们等太久了!”小灰毛飞快直起身,转身催促。 “哦,好哦。”【空】看着穹有些发红的耳尖,微微点点头,随后眨了眨狡黠的眼眸,快步跟了上去。 哎呀,穹的问题好难*回答啊。 钟离先生当然是最好的!作为粉丝,【空】能拍胸脯跟世界宣扬他就是完美的存在。 但是…… 自己也不能让好友难过嘛,有谁能抗住小浣熊委屈巴巴的眼神呢? 在场三人各怀心思,只有三月七还在认真担心之后的餐费问题。 “很贵,但一定很好吃!”三月七最后说服了自己,几个人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留意到身后三个同伴终于停下磨蹭跟上来的丹恒松了一口气,也不刻意放缓脚步,故意拖着博闻广识的钟离询问本地的风俗民情。 “钟离先生真是博学。” “只是记性比旁人好一些罢了。”钟离说完,停在了一间很是热闹的小店门外,垂眸看着从饭店门帘后圆滚滚地跑出来的黄色小熊,“……今天是香菱主厨吗?” “噜噜?”小熊欢快地点点头,抱住钟离的小腿。 “新菜色啊,听上去很有意思。”钟离点点头,看向丹恒介绍道,“香菱当主厨的时候,一定要选万民堂,她的手艺可完全不输琉璃亭的大厨。” “哎呀,刚出门就听到钟离先生的夸赞,这可真让人开心!”从店里走出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小姑娘,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笑容更加热切,“来,里面请吧,刚好包厢还剩下一个呢。” 钟离显然对万民堂十分熟悉,甚至不用香菱的引导就带着一行人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万民堂其实没有什么正规包厢,是这里的卯师傅从后院的主宅处隔出来的,但即便如此,收拾得也很干净用心了。” “哇,好香啊。”三月七跨过店门,立刻被嗅到了空气弥漫的辣椒的浓郁香味,忍不住打几个喷嚏,连声赞叹。 “嘿嘿,客人们喜欢就好。”香菱笑吟吟地看向三月七,“不过如果不习惯吃辣椒的话,我会给你们上几道不辣的菜。” “那多谢香菱小姐了。”【空】停在香菱身旁,飞快伸手摸了一下名叫锅巴的小熊,然后飞快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嘿嘿,摸到了灶神马克休斯。 还看到了养大了全家的点秋香的香菱。 “呀,你……”香菱余光只看见了一个金发少年消失的背影,愣愣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思考,“好像有点眼熟。” 正要再细看一眼,耳边却传来了小熊噜噜的催促声。 “知道啦锅巴,我这就去后厨。”香菱摸了摸小熊柔软的毛发,嘀咕,“每次看到钟离先生都这么开心吗?” “噜噜噜~”小熊歪歪脑袋,愉悦地哼唧出声。 而就在【空】推开包厢房门,最后一个踏入这间稍显简陋的房间后,他听到了钟离出声询问,“那么有关那场请仙典仪,你们希望知道些什么消息呢?” “这件事先不着急,钟离先生。”丹恒抬眸,用与以往一样清冷的语气问,“我想知道,是否已经开启了命途之力?” “或者说……您,是否是一位令使?” 少年呆滞地掏了掏耳朵。 然后后退着缓缓从外面合拢房门,仰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他怀疑人生。 正文 第43章 谁? 谁是令使? 蹲在包厢门外,【空】双目放空,一手画圈,精神萎靡,大脑一片空白。 哈哈,是听错了吧。 怎么把原神里的钟离和崩铁里的令使联系在了一起。钟离可是璃月的尘世七执政之一,怎么会跑去隔壁片场当神明令使? 这里是提瓦特,又不是真的翁法罗斯,现在也不是玩声优梗的时候…… 一定是听错了,也许丹恒判断错误了呢? 【空】努力催眠自己,终于让自己的心情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身,如一个战士一样慎重地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听到了钟离的低沉磁性的嗓音,叹道:“不愧是阿基维利的追随者,漫游星海,见多识广。璃月有句话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都是增长见识的最好办法。” 阿基维利? 开拓星神? 【空】木着一张脸,试图再次退回门外重开时间线,然后一头撞在了紧闭的门扉上。 “呜……”金发少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捂着额头缓缓回到座位上。 “扑哧。” 穹本不想笑的,只是少年现在的模样真的是可怜又可爱。金色发丝乱蓬蓬地胡乱翘着,如同黄玉一般的眸子雾蒙蒙的沁润着水汽,整个人就像一只被人捧在手中的金色小鸟,茫然又无辜地蜷缩着翅膀。 穹已经做好了笑出声后被捶的准备了,却没想到【空】只是哀怨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低着脑袋规整地坐好。 灰发青年摸了摸被少年眼尾扫过时忽然怦怦乱跳的心脏。 但……心底莫名涌起一丝失落,怎么回事? 坐在座位上的钟离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纳入眼底,余光扫过神色依旧清冷淡定的黑发龙裔,端起桌上茶杯掩下眸中笑意。 哎呀,果然还是年轻人,足够有意思。 “可,可是……”三月七终于从面前的俊美青年居然是一位令使的冲击中缓过神,“可是提瓦特不是被封闭数千年了吗,怎么会有令使出现?” “没想到三月也能问到点子上。”丹恒点头,肯定了三月七的提问,随后看向慢慢放下茶杯的钟离,“所以钟离先生能解答我同伴的疑惑吗?” “说得我很傻一样。”闻言粉色头发的小姑娘不满地皱皱鼻子,一双粉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棕发男人。 “唔,的确是个一针见血的好问题。”钟离点了点头,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还在思绪混乱的少年,“那么,你的看法又是什么呢?” 被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平和地凝视,【空】愣了一下,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 “嗯。”钟离微微颔首,“没错,就是你。” “我能有什么看法啊……”面对钟离信任的目光,世界观刚刚破碎重组的少年努力开始思考。 “要么是在提瓦特封闭之前就在,要么是在封闭后进入……”【空】回忆起游戏中只言片语的设定,“据说,令使是可以无视不同世界间虚数能量的阻隔,不需要借助开拓铺下银轨便可以跨越星海的存在。” 钟离点点头,看着少年的目光如同一位可靠的师长,他鼓励道:“继续分析下去,你觉得我属于哪一类呢?” “都有可能吧?”在钟离的引导下,【空】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晰。 关于钟离的讯息,游戏中出现了不少,但能用的却很少,穿越前的争议本就不少,比如——他那神秘的本体。 如果按照请仙典仪上对钟离“半龙半鳞”的描述为本体,那么钟离与不朽龙裔显然有关联。再结合曾经遍布提瓦特的龙裔,没准钟离就是提瓦特本土一位不朽令使。 但如果按照《石书辑录》“岩王降居”的说法,那么他又可能是来自天外的天星。这点通过游戏的设定中,身为岩神的钟离的大招却是“天星”也有一定的表现。 “这样的回答我可不会满意。”钟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眉目低垂,声音轻缓。 这场面,也太像导师在提问了吧。 一直是个好学生的【空】无奈地抱着脑袋,唉声叹气:“在想了,我在思考了。” 穹瞅了一眼苦恼的金发少年,又瞥了一眼丹恒。注意到丹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却什么都没说后也老实闭上嘴巴。 房间中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焦灼,三月七几次欲言又止想让【空】随便猜一个好啦,不过在察觉几个朋友都各自沉默后也疑惑地挠挠头,不再开口。 【空】莫名有种身处答辩现场的感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个个冒出,又一个个被他自己按灭。蓦地,他脑海中浮现出迪卢克老爷那场宴会中温迪抱怨的话语。 “不过虽然不再持有神之心,但当年我们在某个古板的、老气横秋的、不知变通的老爷子的见证下一起签订过契约。” 当时的自己便猜测被温迪加了这么多修使用形容词的钟离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尘世七执政。但既然能作为七神签订契约的见证者,还是在天理与提瓦特龙族之王的尼伯龙根的劫火之战后出现,那么属于前者的可能性就降低了。 “不是龙裔吗?”【空】想到这里,看向钟离的目光颇为遗憾。 细细长长的金棕色龙龙和祥云一样的尾巴…… 看着少年那熟悉的眼神,钟离抬手摸了摸杯沿,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暗忖:“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唔,也不对。” “不对!”【空】忽然回神。不是提瓦特的龙不代表不是龙裔,不朽星神龙的孑遗遍布银河,万一是如持明族一样别的一支呢。 “咳咳。”钟离清了清嗓子,提示思绪飞出提瓦特的少年还没有答出自己的问题。 【空】当即坐正了身体,看了一眼并没有偷偷给自己提示意思的丹恒,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后者吧,您是在提瓦特被封闭后来到这里的。” 说出自己的答案后,【空】忐忑地看向了钟离。 却见沉稳的男人唇边含笑,微微点头,赞道:“不错,你足够敏锐。” “哇!我猜对了!”【空】当即一挥拳头,有种不仅顺利通过考核,还被指导老师夸夸的兴奋。 一旁的穹看着【空】眉开眼笑的模样,无聊地戳着瓷杯下的茶托,直戳的杯子一摇一晃,满溢的茶水顺着杯沿流下。 “猜对了什么?”房门忽然被推开,端着盘子的香菱和举着盘子的锅巴随着一股霸道而浓烈的香味走了进来。 “猜对了钟离先生出的考题。”【空】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忍不住赞叹,“好香啊。” “那你一定很了不起,钟离先生可是璃月最博学的人了。”香菱放下菜,看了一眼有些眼熟的少年,笑着介绍道,“这是万民堂水煮鱼,我们家的招牌菜。”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自信地揭开锅盖,顿时一股辛辣的味道腾腾而起。只见黑色的锅中雪白的鱼肉还在沸腾,上面点缀着如同花朵一般的绝云椒椒和一些香味独特的琉璃袋。 这道菜只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在蒙德吃了好几天清淡饮食的【空】只觉得原本被压下去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因为考虑到你们可能吃不惯绝云椒椒,所以还做了几道不辣的菜,然后主食是龙须面,需要现在就上吗?” 房间里的几个人,除了依旧淡定从容的钟离,其他人都纷纷点头表示期待。 香菱顿时欢欢喜喜地来回几趟,将菜品一一上齐,这才笑吟吟地说道,“菜已经上齐了,你们要还有其他需要就来直接在后厨喊我一声。” “噜噜!”热情跑腿的小熊点了点头。 随着一人一熊就蹦蹦跳跳地跑回烟火缭绕的厨房,包厢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菜品既已上齐,不妨边吃边谈,也不必辜负香菱小姐的手艺了。”钟离开口。 列车组几人也不扭捏,当即举起筷子伸向那一锅红彤彤的鱼肉。 几口鱼肉下肚,除了一如既往从容的钟离和吃惯了辣椒的【空】,三月七当即吐了吐舌头,穹也不停地吸着凉气,就连丹恒…… 丹恒默默夹了一筷子的扣三丝,脸颊和耳尖虽然泛着一层薄薄的粉意,却没有如另外两个同伴那样失态。 “好吃,好辣。”穹美美咽下鱼肉,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滴,接着端起一旁的茶杯灌下,“咦?” 他疑惑低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杯中原本苦涩的清茶居然变成了甜丝丝带着点凉意的气泡水,一抬头就对上了【空】若有若无扫过来带着一点期待的小眼神。 “味道如何?” “可别折腾你那杯茶水了。”金发少年笑着调侃,“仙舟的燃茶都喝,怎么璃月的清茶反而不习惯了呢?” 还……怪可爱的。 穹放下茶杯,努力找了找刚刚有些愤懑的情绪,却发现现在已经找不到感觉,只剩下如喝了气泡水一样凉丝丝的甜。 “好吧,原谅你了。”穹嘀嘀咕咕又喝了一口茶杯中的饮料。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桌上的其他人,丹恒清了清嗓子,再看向钟离的态度就更为慎重了。 银河浩瀚,令使却屈指可数,列车航行的数年中,有过交集的令使也不过黑塔小姐一人,虽然…… 虽然自从穹踏上列车后遇到的令使的概率就莫名多了起来。 “钟离先生。”抛开杂七杂八的思绪,丹恒开口,“星穹列车已经停航了数十个琥珀纪,也是这段时间刚刚启航,您既然一口叫出我们的来历,想必……” “星穹列车也曾停航过啊。”钟离点点头,“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星穹列车停航前来到的提瓦特,算算时间……也有六千余年了吧。” “什么?六千年?!” 三月七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穹手中的筷子已经握不住了,就连丹恒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六千余年是什么概念? 仙舟起航于八千年之前,而五龙远徙,持明族加入仙舟联盟也不过是三千年的事情……甚至这还是对方来到提瓦特的时间。 “您难道是不朽的令使?”除了不朽,丹恒一时间也很难想到会有其他选择。 却没想到钟离只是微微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见钟离似乎不打算细谈,丹恒自然不好继续追问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的【空】,忽然明白对方之前在期待什么了。 “所以,您就是璃月那位岩王帝君吧?” “哇!”【空】顿时惊喜地拍了拍巴掌,赞叹,“不愧是丹恒老师。” 丹恒抬手抚着额头,有一些尴尬,却又因为少年直白的夸赞而喜悦。 然后【空】就对上了一双无奈的丹霞色眼眸。 “呃……我又剧透了?”少年小心翼翼看向了钟离。 正文 第44章 看着少年无辜的眼神,钟离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头疼。 他是真的不懂吗?也许前一句是无心的,但第二句可怜巴巴的反问…… 钟离确定,那不过是对方习惯的伪装。 而显然,会被这种小伎俩骗的人并不少,比如…… “不,只是钟离先生给的提示线索太明显了,和你无关。”顶着钟离意味不明的眼神,丹恒坚强地将安抚的谎言说了下去,看着【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黑发青年眉眼微微舒展。 “钟离先生?咳……怎么了?”对上男人了然的目光,丹恒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钟离却没有回答,他看向看似冷淡的青年手足无措的模样,微微一笑道:“这一餐的费用由你们代为支付,作为一份公平的契约,我理应回答你的提问。” “只是……你确定想要我的回答吗?”钟离指尖轻轻叩击桌面,促狭地轻笑。 “还是说正事吧。”看着男人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丹恒顿时有些坐立不安,深吸了一口气后转移话题,“我想知道提瓦特大陆的消息。” “这样说,范围就太广了。不过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天空岛的消息而来。”钟离点点头,然后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炸雷,“但法涅斯早已经沉睡,祂不在天空岛。” “可当日曾有黑红色能量自天空击中列车。”丹恒反驳。 “那是法涅斯创造的原初四影之一的空之执政,自称天理的维系者。” 【空】恍然,回忆起游戏开篇那位强大的女人,难怪当时列车车厢坠落之前自己瞥见的黑红色力量那么眼熟, 结果真的是熟人啊! “先生,那如果我们现在想要列车返航……”丹恒试探。 钟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丹恒的身上,缓缓开口:“你身上有不朽的气息,应该也是龙的后裔。” 丹恒点了点头。 “那你也应该清楚,在不朽陨落后,一个原本由不朽之力支撑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丹恒微微一愣,然后开口:“持明族也正是因为不朽星神的陨落,才被迫远徙,提瓦特……” “在法涅斯到来之前,这里并不叫提瓦特。而提瓦特的意思是……方舟。”钟离点点头,从丹恒迟疑的话语中听到了他的忐忑,“没错,提瓦特早已濒临崩毁。” “啊?!”【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钟离看着忽然浑身紧绷的少年,看着那双金眸中闪过的重重担忧,出声安抚,“放心,那只是在法涅斯到来之前的事情了,法涅斯带来了秩序的力量,祂重构了提瓦特的规则,让这片大陆在摇摇欲坠的边缘维持平衡。” “所以我不赞成你们直接对上空之执政,因为她就是法涅斯下的最后一道防止世界崩溃的保护锁。也许厌恶天理和既定命运的人很多,但……如果你们对她动手,对上的也许会是一个世界的反抗。” “我明白了。”意识到钟离这句话的重量,丹恒长长舒了一口气,“多谢先生将如此隐秘的情报告知。” 听着钟离的丹恒继续心平气和地交谈,【空】整个人还懵懵的。 ……哪里不对吧。 这个世界都要毁灭了这种事你们真的都不惊讶吗? 他看了一眼丹恒,却见清冷俊美的小青龙给他加了一筷子菜。 他又看了一眼丹恒。 黑发青年低头,看着偷偷拽着自己衣摆疯狂拉扯的手指。 丹恒抬手握住【空】那乱动的手指,警告一般轻轻拍了拍。注意到少年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将耳朵凑到对方唇边。 丹恒左耳上戴着那枚翠色的耳机,长长的耳机链子顺着脖颈没入黑色的领口中。 少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如同玉石一样的耳机,那一点点温度顺着耳机仿佛蔓延到耳尖,整个耳朵瞬间一片滚烫。 丹恒整个人一僵,正要坐直身体,耳朵却被【空】轻轻罩住,少年小声用气音询问:“丹恒老师,你怎么完全不惊讶啊。世界要毁灭了欸。” 还不等丹恒回答,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钟离忽然放下了茶杯。 一声脆响,钟离饶有兴趣地开口,语调轻轻上扬,“唔,丹恒……老师?” 【空】茫然地眨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钟离,“怎么了?” “不,没什么。”钟离的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发尾上,此时的钟离就像一直懒洋洋晒太阳的猫猫龙。 不过一种奇怪的直觉,【空】觉得钟离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是错觉吗? “看起来你还有事情要问我。”也许是盯着钟离的时间太长,男人懒洋洋地抬眸,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不过若是一般的问题,我可以拒绝回答。” 什么问题? 怎么又像是被随机抽考了?! 【空】的思绪瞬间被带跑,脑海中迅速思考起之前的对话。如果说钟离话语里面的问题,自然是没有的,钟离说法涅斯不在天空岛,应该也不是谎言。 但若说一点异样都没有…… “时间。”【空】忽然冷静了下来,忽然语气轻快地询问丹恒,“现在的时间应该是琥珀历2158纪,星核爆发的时间是2147纪,也就是11个琥珀纪之前,最多不过2000年吧。” 看见丹恒点点头,【空】的语速忽然加快,整个人顿时激动了起来:“钟离先生,天理和尼伯龙根发生一场大战,那场战斗时尼伯龙根携带深渊的力量侵蚀提瓦特的边界……而那场,是六千年前吧。” “哦,哦好的,钟离先生。”【空】点了点头,“时间对不上了。我们发现深渊中有星核的力量,也意外遇到过一个受到过星核蛊惑的坎瑞亚炼金术士,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星核出现在提瓦特的时间比宇宙所探查到星核爆发的时间要早上几千年。”丹恒此时也严肃了表情,一贯清冷的语调也有了明显的波动,“如果发现为真,那么这很可能会推翻学术界对星核是毁灭星神纳努克散播种子这一条理论。” “所以丹恒老师准备发论文了吗?”【空】看着丹恒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哪怕是学霸也会为了论文而苦恼吧。 “嗯,你们所说的星核,还有毁灭星神……”钟离摇摇头,“不过,深渊的确是一种被异化了的量子力量,但它是被什么异化的,我并不确定。我到来之前,法涅斯已经镇压了尼伯龙根与大半深渊。” 这时候的三月七和穹终于有了钟离六千岁的实感,眼前的男人竟然是一位比星神存活的还要久远的令使。 很难想象,就在提瓦特这个小小的普通饭店里,几个人口中谈论的内容竟然可能是影响了整个银河的秘密。 一顿饭吃得众人心头迷雾重重,提瓦特果然是个充满了未知和谜团的世界。 “如果不能直接袭击天理维系者,那我的目标就是寻找法涅斯,让他阻止天理维系者的攻击。”【空】想到钟离话中的意思,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如此,我就继续接触深渊教团,是时候给天空岛制造危机了。” 心中的念头一变,眼前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连线,【空】有些跃跃欲试,也许只需要随便拨动一根几根…… “可我怎么感觉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三月七苦恼地挠挠头,“好像也拯救了世界吧,可是芬德尼尔……” “现在讨论正义与否都不重要。但你接触深渊教团要千万小心。”丹恒看向少年,表情非常严肃,直看得【空】小心翼翼地缩回手,飞快点头。 “我知道啦,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站在冒险家协会门口,看着熙熙攘攘身穿绿色冒险服的男女,【空】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门内,“旅行者的情报我一个人问就好啦。” 看着少年背后高高飘起的披风,看着身形挺拔的少年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丹恒平静的表情收敛,眉头微微蹙起来。 “怎么了,吃过饭就愁眉不展的,没吃饱?”穹注意到丹恒表情变化,拍了拍丹恒的肩膀,“还是……那位钟离先生说了什么?” 丹恒沉默。 “你果然敏锐。” “嘿,我可是银河球棒侠。”穹叉腰,洋洋得意。随后却又好奇地挠挠头发,“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丹恒想起在用餐结束后与钟离那场单独的交谈。 “按理说,我不该开口,可是钟离先生,你对他的态度……”当时的丹恒紧紧抿着嘴唇,神色已然有几分纠结。 钟离对待少年的态度的确很奇怪,他看向【空】的眼神并不是看陌生人,而是极为亲近信赖的人。 这问题本应该是由【空】亲自询问,可是想到少年对陌生人毫无防备的信任,丹恒就有些控制不住提前为他扫清障碍的冲动。 “对朋友这么有控制欲吗?这倒是龙裔的特征。”钟离看着面前年轻的持明族,缓缓开口,“如果我说……在未来他会称呼我为老师呢?” “未来?” “或者说过去也可以。”钟离知道,面前的年轻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从没叫过他的名字。”丹恒忽然想起昨夜初遇时那个名叫魈的少年仙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当时对方说是——“你现在是叫【空】,对吧。” 当时魈的语气有些许迟疑,混乱的场面也让丹恒一时忘了细纠正“现在”这个被特意点出的时间点。 “没错,那时候的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空】了。”钟离解释,“所以,不要认为是他欺骗……” “不是的钟离先生,我从不怀疑他的真心。”丹恒打断了钟离的话语,抬眸看向天空,轻轻叹息,“那时候,很危险吧,可……我们都不在。” 钟离和魈的态度说明了很多事,丹恒没反应过来还好,可是一旦串起来,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是再清楚不过的一件事。 “丹恒,丹恒老师。”穹担忧地在丹恒的眼前晃了晃手指,看着那双青绿色的眸子缓缓有了焦点,这才指向门口的【空】,“唔,看起来他没有找到关于旅行者的消息。” “不……我找到了。”闻言,已经走过来的【空】立刻出声反驳,然后在列车组三人的目光中深深叹了口气,掏出一张足有一米五的纸卷,“这是她近期的任务单。” 【空】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旅行者居然是个肝帝。这里和游戏中每日接取任务有数量限制不同,旅行者半个月前将璃月周边的任务一口气接了干净,随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璃月港,一直奔波在完成委托的路上。 这也难怪自己从蒙德来到璃月,却一直没有再听到旅行者的消息。 “嘶……好卷。”三月七和穹一左一右探头凑到任务单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安全运输、寻找文物、采集药草等任务,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得一个个找下去了。”【空】叹了口气,遗憾地收起任务单,正准备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了半空中飞过一只白色的…… “啊啊啊!是他!!!”派蒙熟悉的尖叫在少年耳边环绕响起,细细的稚嫩嗓音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啊!你你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空】愣在了原地,他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飞来飞去的白色小精灵,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大力的撞击,伴随着一阵冷香,一个金色头发的少女扑了过来。 软软的,女孩子…… 【空】当即有些手足无措地僵硬在原地。 ……是旅行者欸。 正文 第45章 少女头顶白色的因提瓦特花硬硬的,女孩子扑过来的身体却又十分柔软。她看上去像是精致可爱的洋娃娃,却又是注定背负一个世界命运的命定之人。 “哥哥?”感受着抱住的少年身体僵硬,荧疑惑地站起身,对上了少年有些忐忑的眼神。 少女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充斥着让人心软的欣喜。 旅行者……哭了吗? 【空】的喉头一时间有些哽住,心头也闷闷的。作为见证旅行者一路风尘仆仆旅途的玩家,他知道旅行者为了寻找血亲面对了多少危险。 蒙德的风魔龙、璃月的奥赛尔……那些强大到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对手并不能让旅行者恐惧。能让她感到害怕的只有须弥时看到的梦魇,那个与血亲渐行渐远的可能。 【空】没有如旅行者双子一般源自相同血脉的兄弟姐妹,他无法想象那样从出生起便彼此相伴的情谊。但他知道…… “对不起,我,应该不是你的哥哥,旅行者……” “你,你个讨厌鬼,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还不等荧开口,漂浮在半空中偷偷抹眼泪的派蒙瞬间炸毛,手中啃了一半忘记吃的布丁当即愤怒地朝着金发少年扔去。 “嗖!” 布丁被一杆青绿色长枪瞬间挑飞出去,落在了冒险家协会门口的水渠之中。 “哇,我的布丁!”派蒙惊呼了一声,在对上表情严肃清冷的丹恒后顿时被吓了一跳,委委屈屈地缩回了旅行者的身后。 眼见气氛变得有几分焦灼,【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那个……你先听我解释。” 容貌精致,气质清冷的少女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银色的单手剑,随后她抬起金眸,看向少年。 看着那上打魔兽恶龙,下砍执行官,中间还毁了一个群玉阁的无锋剑,【空】只觉得头皮一麻,整个人下意识飞蹿出去。 身后的凌厉纵横的剑气逼近,【空】加快了逃跑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飞快跑出了冒险家协会,只留下列车三人组和……一只小小派蒙。 “哇,好可爱!”三月七虽然有些担心【空】和旅行者,但她的目光却不自觉被头戴小王冠,披着小披风的白色小精灵吸引。 “谢谢……”派蒙有些不好意思地虚空跺了跺脚。 但等意识到三月七是和【空】一伙的后,瞬间又生气起来:“但,但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原谅他的!他怎么可以那么对荧说话,荧找了他好久好久,真的好辛苦……” “别生气嘛,【空】他只是失忆了。”三月七笑容更明艳了几分,“他一定会想起来了,对吧。” “……我们跟上去吧。”丹恒回过神,听到了三月七最后一句,青绿色的目光微微闪了闪。 “失忆了吗?”派蒙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气呼呼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担忧,“那怎么办啊,等等,不能让他们在璃月港打起来,否则要蹲监狱的!” 派蒙“嗖”一下飘了*出去。 列车三人组自然飞快地跟了上去。 得感谢游戏设定,空的速度比荧快一些。 一边往城外跑去,【空】一边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身后追着几个巡逻的千岩军,不过因为他们的速度太快,很快被甩没影了。 “那,那位是旅行者吧,也,也许在追逃犯呢。”落在最后的一个千岩军大声喘息,为自己和战友们找了个借口。 “啊,对,对。”几个人刚说服了自己,眼前却又是一阵风刮过,持着青绿色长枪的青年背影一闪而过,随后又是两道身影跟了上去。 “……禁止在城里械斗。”千岩军望着那瞬间消失不见的背影,意识到几个人的速度显然不是自己能追上的,只能无奈地面面相觑。 “以这个速度,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出城了吧。” 而此时已经穿过西边的长桥,从璃月港的冒险家协会一路跑进天衡山的【空】的体力已经见底,只能缓缓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着手持长剑表情严肃的少女,【空】的心底有些怯。 “那个……你要不先把剑放下。” “你完全可以把我当作你哥哥……” “啊,不,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先好好谈谈。”金发少年笑容有些讪讪,又莫名有些心虚。面对旅行者,他完全没有想动手的打算,也完全明白荧想要打人的冲动。 稍微代入一下,看到旅行者辛辛苦苦找人,在终于找到哥哥后看到的却是空哥一口否认血缘的关系,别说旅行者,屏幕后的玩家都想掏武器给空哥来一个正义的制裁了。 但…… 【空】还是希望挣扎一下。 毕竟,自己真的是有原因的。 金发少年表情纠结,心思百转。而他面前沉默寡言的少女却只是表情平静地听完了他的诉求,接着挥了挥手中的单手剑,掐了一个剑诀,说出了她自重逢后的第二句话。 “拿出你的武器。” 荧好像生气了……很恐怖的样子。 【空】心知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取出了武器。金色的长剑出现在掌心后,他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了许多。 此时再抬眸,看着旅行者手中的无锋剑,少年有心询问一下属于荧的武器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被那个自称“天理的维系者”的女人抢走了。要不要等深渊教团打上天空岛的时候把她的武器找回来…… 却没想到荧丝毫不废话,握着武器就冲了上来。 少女的剑法是无数次战斗淬炼而成,但【空】却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在几次的战斗后,他的反应力和身体素质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 “砰砰!”剑锋在短时间内数次交锋,少女凌厉的攻击被【空】一一挡了下来。 荒野的山脚下,两方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的额头上也慢慢渗出汗水。就在【空】以为自己就要抵挡不住的时候,荧忽然停下了动作。 少年茫然了一瞬,还以为旅行者又变了招数,连忙抵挡却防了个空。 “嗯?” 他后知后觉地停下动作,却看到金发的少女低着头,一滴滴泪珠落了下来,砸在面前被剑锋削平的石头上,晕开一层水意。 欸!! 【空】当即慌了,旅行者怎么真的被自己惹哭了? 此时少年也完全无法顾及旅行者手中的武器,快步走了上去,手忙脚乱地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是我把你打疼了吗?”【空】纠结地拽着金色的发尾,收回武器,眼一闭,“要不你还是打我吧,我不还手了。” “我也不是故意说我不是你哥哥的,我……我只是失忆了。” 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谎言不谎言,欺骗不欺骗的了。 旅行者已经哭了欸! 那可是打过风魔龙,锤过奥赛尔,就连愚人众执行官都砍过那么一手之数的被世界认定为可以匹敌世界的绝对强者,第四位降临者。 听到【空】语无伦次的话语,低头啜泣的少女慢慢抬起头,平静地擦掉了眼泪。 “你不是我哥哥。”她平静地说。 荧看着面前和自己哥哥有着一样容貌的少年,看着对方眼眸中担忧的眼神,她抬手摸了摸心脏。 她的心其实早就告诉她了,可是与哥哥分开太久,情感欺骗了自己,而现在……是该回归理智了。 “欸?”【空】愣在原地。 “也许记忆会遗忘,也许心态会改变,但……”荧的指尖轻轻抚过手中的无锋剑,“但战斗的习惯却没那么容易改变,我和哥哥从出生起便一直一起训练。” 少年思考。 “也就是说……我比你哥哥弱?” 情绪本还沉浸在重逢不过是一场幻梦的情绪的旅行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抬起手疑惑地碰了碰【空】的脸颊,“但你是谁呢,怎么和我哥哥长得这么像。” “我……不知道,也许只是个偷偷占据别人身体的幽灵?”【空】回答的有些忐忑,情绪也低落了下来,“虽然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听上去就很坏吧?” 少年金色的眸子低垂着,头顶的呆毛也蔫巴巴地耷拉着,仿佛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鸟,可怜极了。 荧看着这样模样的少年,思绪微微飘飞了一瞬,幻想如果是自己的哥哥露出这副表情。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朝着少年伸出手。 而感受到已经裸露的腰部的上衣被人掀起一角,原本只是低落的【空】瞬间炸毛,他飞快捂着肚子警惕后退。 “那个,那个也许我们有血脉关系,但是你是个女孩子,不能随便掀男孩子的衣服!” 原本只是看看少年身上是否有一些旧伤的荧听着对方软绵绵的抗议,微微愣了一下。 “抱歉,我只是……”旅行者忽然停住话题,抬头看着不远处一棵大树后冒出来的一二三四……四颗脑袋。 “派蒙?”荧看着漂浮在半空中探头探脑的白色小精灵,深吸了一口气,“那边几位是你的同伴吗?” 【空】茫然回头,正对上飞快缩回的三个熟悉的脑袋。 “怎么丹恒老师也……” 而此时,树后飞快伸出一只手,把已经暴露了的派蒙拽了回去。 “丹恒,丹恒你快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啊?”三月七询问。 缩回树后的丹恒捂着额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跟着两人一小精灵做了掩耳盗铃的事情。 被传染啦。 而“手动”撤回了一只派蒙的穹也看向了丹恒,眨巴着的金色眼睛里闪烁着和三月七一样的疑惑。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丹恒实话实说。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先跑吧。”闻言派蒙顿时慌张了起来。 “来不及了。”丹恒耳尖微微动了动,侧了侧头后就对上了两双相似的写满无奈的金色眸子。 此时钟离的话语再度浮现在丹恒的脑海里。 “那时候的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空】了……” 如果知道和他很相似的少女并非亲人,那时的他会很难过吗? 持明族没有血缘亲人,丹恒想不明白。 —— 深渊教团总部,渊上偷偷摸摸开启一道传送门,蹑手蹑脚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虽然王子殿下最近去了璃月,但打算用自己上司的故事参加稻妻轻小说大赛这种事,还是得小心一点。咳,虽然的确有点不务正业的嫌疑,但是目的地一样,也不会费多少工夫的。 “渊上?” “殿下!”熟悉的声音吓了渊上一跳,“您回来了?” 空从阴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他的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目光却停在举止有些慌张的深渊咏者身上,“能回答我吗?你现在本该在稻妻。” 明明只是温和的声音,明明仍是温柔的表情,渊上的心却仿佛被揪住了一样,下意识抱紧了夹着小说的法器书。 “殿下您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什么?”空微微侧头,眼角余光落在渊上怀中的书籍上。 您应该知道我刚从璃月回来了…… 渊上看着面前的王子殿下,小小的眼睛飞快地眨了眨。 嘶,好像,有什么超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殿下!”他忽然顾不得怀中书籍,有些激动地开了口,“我近期不打算前往稻妻了,我发现了一个仙灵之乱前的遗迹,超棒!不,我的意思是,有了很有趣的发现。” “可以吗,可以吗殿下?” 正文 第46章 璃月港今日依旧热闹而繁华,各种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买美食美酒的,有卖各种花俏布料的,还有卖亮晶晶的昂贵首饰的。 【空】站在摆满了石珀首饰的摊子前,纠结地看着上面摆满的各种精巧漂亮的饰品。 “好看是好看啦。”少年看着那些做工精湛的耳环、手镯、发钗等等,又看向了冷冷淡淡的少女,“可总觉得会影响你战斗。” 石珀结晶的确美丽,金色也和旅行者的眼睛十分相近,但宝石也的确过于脆弱。空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首饰,仿佛在看一件副词条完美但主词条错误的圣遗物。 “在想什么?”荧看着站在摊子前发呆的少年,好奇地询问。 “……少女飘摇的杀意。” “?”旅行者疑惑。 荧不理解,不过在相识的这短短半天时间里,她也发现了少年的脑回路多少有些与众不同,比如坚定地认为他取代了自己的哥哥什么的。 作为故乡最后幸存的双子,荧对自己和哥哥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即便当初的自称天理维系者的一度封印了他们,但即便是天理维系者也只能做到暂时封印罢了,根本不会有人能随随便便占据自己哥哥的身体。 荧试图争论—— 没争过。 只能任由和哥哥容貌相似的少年将自己带到璃月港, 第一次慢慢悠悠地走过一间间摆满琳琅满目商品的店铺。 “我不需要这些。”旅行者看向金发少年,“你也不必对我抱有愧疚。” 【空】挠了挠头发,无奈地看向荧。 旅行者虽然论据很充分,但要知道,穿越这种事情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这就像是欢愉星神的玩笑,是没有规律的。 提瓦特的小说到底还是没有网文想象力丰富。 况且…… “其实也不全是愧疚啊。” “我也真的想给你买些礼物啊。”少年看向旅行者,目光亮晶晶的,嘴角带着浅笑,语调轻快。 “偶尔也可以换一换风格嘛。”说完后的【空】又蹙眉低头比较起这些好看的宝石,一边嘟嘟囔囔,“虽然旅行者这一身很好看啦,不过……” 米哈游一直吝啬出皮肤,光饥饿不营销,都快满五年也没给旅行者新衣服,是有什么心事吗? 荧张口,荧看了一眼远处的派蒙。 白色的小精灵正与少年的几个同伴一起开开心心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不善言辞的伙伴求救的目光。 正在这个时候,她忽然看见店外走过一个熟悉的背影,修长挺拔的身子,优雅从容的步伐,金尊玉贵的气质和那金色龙鳞绣纹的下摆。 “钟离怎么在这里?”荧低头沉思,眼角余光却瞥见原本还在低头比较着首饰的少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钟离先生!”【空】惊喜地叫住了尘世闲游的钟离,“没想到午饭后刚分别,现在我们就又相遇了!” 钟离停下脚步,低头看向笑容明媚灿烂的金发少年。 “真巧啊。”钟离点了点头,神色柔和下来。 “嘿嘿,是缘分吧。我正有十分苦恼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就遇到能帮大忙的钟离先生了,今天好运气,心想事成!”少年的语调活泼灵动,仿佛一颗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球,蹦蹦跳跳地带着欢快的氛围就冲了过来。 “唔,那么你是想要与我签订一份短暂的咨询契约吗?”钟离故意拖长语调,似在思考,那双丹霞一般橙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好呀!好呀!”【空】飞快点头,虽然从穿越前就没有签过合同,但他对钟离有种绝对的信任。 俊美的青年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契约之国璃月,也是契约最容易生出纰漏的地方,签订契约可不能疏忽大意。” “嗯嗯,我明白,但钟离先生肯定是不会骗我的。” 毕竟这可是钟离啊。 “……钟离,好久不见。”荧迈步从店里走了出来,就看见那位送出了神之心的岩王帝君在逗着金发少年玩。 “旅行者。”看见走过来的少女,钟离稍稍严肃了表情,微微颔首,“一路风尘而归,想来此行应有所收获?” 荧点点头。 “那你们这是……”钟离故作不知。 “这就是我想请钟离先生帮忙的原因。”【空】激动地开口,“我想给荧买些合适的衣服首饰,但……好难,看不懂。” “我不需……” “的确,旅行者气质独特,一般的衣服很难衬得上她的气质。况且她还是一位武者,在服饰的裁剪上就要格外注意,与此同时,作为搭配的配饰,也必须考虑旅行者的战斗习惯。”钟离打断了荧试图抗议的话语,“我知道飞云商会有几匹质量不错的布料,而若说起制衣的手艺,我倒是知道一位仙人,如果你信任我,倒是可以委托我将料子送去。” 【空】疯狂点头,看着钟离的目光满是崇拜,“对,钟离先生说得对,我都听钟离先生的。”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懂人心的神明!【空】乐颠颠地跟在了钟离身后,听对方说买,然后自觉掏钱。 看着摩拉如流水一般哗哗流出,派蒙从刚开始的惊讶变成了目瞪口呆。 她着急地拍了拍一旁的粉发少女,“你们快去阻止他啊,买东西可不能听钟离的,他完全是个没有一点金钱观念的人啊。” 却听三月七仿佛松了口气一般说道:“我就说钟离那气质不像是不花钱的,午饭吃那么便宜还让我吓一跳。彦卿师父讲的什么‘非梧桐不止,非醴泉不饮,非练实不食’也就这样了,是吧,丹恒?” “那说的是凤凰。”丹恒打断。 “差,差不多嘛,都很贵的样子。”三月七缩了缩脖子,接着叉腰,“我在学剑的中途能记下这么一半句已经很了不起了。” “三月好厉害!”穹立刻配合鼓掌。 一行三人完全忽略了派蒙的那句话,慢悠悠地缀在【空】的身后。 “不是,你们就完全不在意摩拉的吗?”派蒙焦急地跺脚,小小的披风下闪过点点星辰的碎光,整个人飘在三人面前,大大地挥动小手。 列车组三人停下脚步,互相对视了一眼。 “很多吗,没有吧。”三月七疑惑。 “不重要。”丹恒平淡。 “不在意。”穹摇头,“那个星星的布料好好看,我想给姬子买几匹。” “对对对。”三月七顿时认可点头,“还有那个白色小花花的,可以给帕姆。” 眼前这两个人嘀嘀咕咕大手一挥就试图直接买空飞云商会的意思,派蒙疑惑了。 “所以你们哪来的摩拉啊?!” 不是应该都和旅行者一样身无分文的吗? “其中一部分是蒙德迪卢克给的委托费。”三月七回答。 “剩下一大部分是反打劫的愚人众。”穹补充。 两人配合击掌,随后就看见丹恒平静地从旁边走过,“跟上,他们往前走了。” 穹和三月七顿时加快脚步跟上,不知道一直跟在基本守序善良的旅行者身边的派蒙受了多大的刺激。 —— “你们说,【空】他会不会为了妹妹留在提瓦特啊。” 三月七看着前方一路说说笑笑的三人,随着一条长街从头逛到尾,她脸上轻松的笑容渐渐淡了,眉宇之间隐约有了些忧虑,“虽然能和自己的亲人重逢是很好,可是……我们无名客也很好。” “啊,对了,也许他的妹妹也会加入星穹列车呢,大家不是都称呼他妹妹是旅行者吗,听上去……咦?” 愉快说服自己的三月七一回头,发现自己两个列车组的同伴齐齐愣在了原地。 丹恒低低着头,额前碎发遮挡住了他的表情,而穹却在呆愣了一下后一下加快了脚步,突兀地挤到了【空】的身旁。 “咦,怎么不当小尾巴了?”差点被挤了个趔趄的少年笑着看向穹。 “什么尾巴?我是正大光明的跟踪。”穹叉腰,自信笑道。 “可正大光明和跟踪是反义词。”【空】指出这个漏洞。 “无双和暗杀也是。”穹立刻反驳。 “……你赢了。” 【空】认输,就看见戴着一双黑色半指手套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我的奖品礼物呢?”看着少年眼眸中的茫然,穹直白地暗示道。 明白了小浣熊跑过来的目的,【空】当即笑了出来。 “不会没我吧?”穹伸手捏住少年柔软的脸颊,轻轻拉扯。 “有有有!都有。”【空】自然也有给列车组准备礼物,都是主角团,他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我不要钟离先生给挑的,我要你挑的。” “为什么?”虽然礼物的确是自己选的,可是【空】还是为自己的偶像努力证明,“钟离就是最懂璃月的人!” “不要,我就要你挑的。”穹抬眸看了一眼呆愣地站在一旁被称作旅行者的金发少女,勾唇笑了笑,接着拉着【空】又晃来晃去。 荧:? 刚刚……是错觉吗? 我是不是被挑衅了? 旅行者转头想要询问见多识广的钟离,却看见黑发青年沉稳地走到了钟离的身旁,伸手拦住了钟离的脚步。 “钟离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是有关……他的事情。” 再回过神,粉色头发的小姑娘已经笑吟吟凑了过来。 “你好呀,旅行者小姐,我是三月七。”女孩指着回到了荧身边的派蒙,“她说是你的向导,这么小却这么厉害,比起列车长帕姆也丝毫不逊色呢。” 沉默寡言的旅行者:? 忽然觉得自己被包围了,可是…… 为什么啊? 正文 第47章 自从那天“兄”妹重逢后,【空】莫名其妙就忙碌了起来,居然一连数天根本抽不出和旅行者谈谈的好机会。 他不知道让忙碌的旅行者停下脚步是不是一件好事情,可是【空】知道,旅行者应该继续她的旅途,去不同的国家、结交形形色色的人,建立更多的羁绊……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那可是游戏主线啊,拯救闭关锁国的稻妻,拯救被囚禁的草神纳西妲……旅行者是注定要拯救世界的。 “战阵之中,最忌分神。” 听着丹恒那熟悉的清冷音色,【空】猛地一震,慌忙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长枪的枪柄抽在手腕上,少年只觉得手腕一痛,握住剑柄的手顿时一松。下一秒,丹恒如轻风一般迅捷的长枪便点在了自己的喉间。 “又输了啊。”【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对面平复呼吸的丹恒,脸上却没有一点被打败后的苦恼,“不愧是丹恒,真的好厉害,但……” 少年偏过头,避开了轻轻抵住自己脖颈的武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黑发青年的面前,仰头盯着他那双依旧沉稳从容的青绿色眼眸。 “你能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吗?” 哪怕从丹恒的神情上看不出来,但【空】不会错过对方最近越发焦躁的情绪。那情绪就像是海水下的暗潮,看着波澜不惊,实际上早已如沸腾的滚水。 这也是这段时间【空】一直停留在丹恒身边的缘故。 “来到璃月后你就很不安的样子,是不喜欢这里吗?” 【空】想起丹恒出身的仙舟罗浮,丹恒对罗浮的情绪是很复杂的,也许他并不喜欢与罗浮风格相似的璃月。 “……没有,唔?” 丹恒忽然感觉胸口处一暖,一种痒酥酥的感觉蔓延在身上,他低头看去,金发少年正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原本平静跳动的心脏忽然重重一跳,他下意识收回击云,将那只有着少年体温的手握在掌心,对上了【空】那双流淌着关切的眼眸。 “我……”丹恒抿了抿唇,“我只是有些担心。” 此时丹恒脑海中回忆起那日与钟离的交谈。 “你是为了那个未来而来。”钟离也不愧是钟离,只是扫过一眼,便看出了丹恒的心结。 “被过去确定的未来能否改变?”丹恒看着面前不知度过了多少漫长岁月的神明,知道自己的隐瞒根本没有意义,坦诚得可怕,“我不想让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经历危险。” “提瓦特大陆上许多人曾试图否定过命运。” “后来他们的反抗却都成为了命运的一环。” 钟离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提瓦特所有生命的命运都是写在天穹之上的。” “钟离先生,我们不是提瓦特的生命。”丹恒敏锐地指出了其中的漏洞,年轻的持明族看着对面文雅的青年,心中有了定论,“你不愿意。” 看着不再开口的钟离,丹恒已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再开口时语气低沉了几分,“那他,会安全吗?” 闻言,钟离收回了远眺苍穹的视线,回眸看着青年龙裔沉郁的表情,开口:“安全。可是……我的回答会让你安心吗?” “不会。” 丹恒沉默了许久,却最后还是放弃了抵抗一般长长叹了口气。 钟离说得没错,龙裔总是控制欲很强的种族。持明族尤其如此,因为他们从诞生起便没有可以信赖和依靠的血脉至亲,他们能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信任自己。 看着握着自己的手沉默发呆的小青龙,【空】往回扯了扯手臂,握着自己手腕的冰冷指尖却越发用力。 “战阵之中,最忌分神啊,你说是吧,丹恒?”【空】伸手在丹恒的眼前晃了晃,又模仿青年的语气严肃开口,最后看丹恒仍然没有回神,顿时胆大包天地趁机捏了捏住俊美青年一侧脸颊。 轻轻向上拉了拉,把丹恒那严肃紧绷的嘴角拉出一个不自然的向上弧度。 “……扑哧”【空】看着此时的丹恒,忍不住笑出了声,整个人靠在丹恒的胸口,声音颤抖,“哈哈哈哈,少爷,咱们家丹恒少爷,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少年轻快的笑声将丹恒从沉郁的情绪中拽了出来。丹恒握着【空】指尖的手微微放松,却并没有松手。只是轻轻笼着,任由彼此的体温淡淡交换,让躁动的心脏缓缓平复。 “丹恒老师,我会小心的。”在丹恒清冷目光的注视下,【空】飞快收敛了大笑,勉强压下嘴角,飞快解释,“虽然接触周边的深渊教团是有些危险,但我可是他们老大,肯定没问题的。” 但是想到每次和深渊教团的人见面后都会在路上遇到钟离先生,【空】的语气就有些发虚。 这个巧合太不寻常了,真害怕某天被天星砸一下,然后总务司尸检后发现死于高空坠物的意外,最后被往生堂一埋…… 哇,是殡葬一条龙服务啊。 【空】小小地打了个哆嗦,期待望着丹恒,“丹恒老师,要是钟离先生扔下陨石,你会带着我一起跑的吧。” 龙丹E技能,应该能跑出钟离大招范围吧。 看着少年耍赖一样拉着自己的手甩来甩去,听着那刻意拖长的“老师”的称呼,丹恒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心情奇妙地愉悦了几分。 “钟离先生不会这么做的。”丹恒拍了拍【空】的肩膀,又恋恋不舍地轻轻摸了摸少年金灿灿的头发。 “怎么忽然这么信任先生了?明明之前还很警惕钟离先生的……”【空】抬头,疑惑。 “难道是最近去钟离先生那里蹭书看,然后被折服了吗?” “提瓦特神明难道是龙族特攻吗?” 看着少年的表情变成了委屈,丹恒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扬起一个像素点。 “……我以为你那么信任钟离先生,会乐意听到我这个回答呢。” “嘿嘿,那倒是。”【空】想起每次遇到钟离后对方都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与丹恒分享自己的喜悦,“有种被钟离先生纵容的感觉啊。” 丹恒:…… 听着【空】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丹恒清了清嗓子,淡定地转移了话题。 “我不是担忧深渊教团的事。” 看着丹恒严肃的表情下,【空】立刻乖乖端正了神色。 丹恒看着这样乖巧听话的少年,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丹恒已经查阅了璃月现存的大部分史料,整个璃月的建立并非一帆风顺,作为提瓦特七国魔神混乱战场的核心区域,这里处在了漫长的战争之中。 魔神战争是即便是强大的魔神也不一定能存活下来的过去,也是自己无法踏入的未来…… 普通的战斗以【空】的武力难遇敌手,但若真的面临两军交战,他又如何应对? “如果将来遇到危险了,你该怎么办啊。” “我跑很快的,旅行者都追不上。”【空】看着丹恒,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反手握住丹恒的手,在黑发青年惊讶的目光下微微用力,“是不是……我之后可能遇到危险?” 丹恒一愣,却看着少年得意一笑:“上次丹恒老师这么凶地打我还是心魔那次,我又不傻。” “所以你都知道啊。”黑发青年声音清清冷冷,抬手给了骄傲地翘起尾巴的少年一个暴栗。 “哎呦……”【空】顿时捂着额头哎哟直叫,正准备卖个萌撒个娇,希望丹恒忘记这件事,耳边却忽然响起了衣料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胸膛靠了过来,视野变得黑暗,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从身后将后背搂住。 是……丹恒的抱抱! 和穹有着滚烫体温的拥抱不一样,丹恒的怀抱是凉丝丝的,还带着一股浅浅淡淡的香气。 难道是饮月君的莲花吗? 【空】嗅了嗅,不过他对花朵没什么了解,一时也分辨不出来。 将少年暖暖的身体抱在怀里,看着对方如同熟悉领地的小动物一样到处闻来闻去,心脏仿佛塌下去了一块一般酸酸软软的。 “你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啊。”丹恒轻轻顺着少年金灿灿的发丝,声音低低的,“到时候要是没人帮你……” “那我会为了丹恒老师快快逃跑的。”【空】将脑袋用力蹭着丹恒的胸膛,发誓保证,“我可以立字据。” 话音刚落,【空】感觉到丹恒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指微微顿了顿,随后耳侧紧贴的胸膛发出闷闷的一声轻笑。 “可别拿糊弄穹的那一套说辞糊弄我。”丹恒语调轻快,感受着怀中少年挣扎着似要反驳,环住少年的手臂微微用力。 “你可千万要记得自己的承诺……” “否则怎么样?”【空】紧张地停下动作,歪着头努力竖起一只耳朵,“会怪我吗?” “我不会怪你的。” “我只会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感受着怀中的少年忽然僵住的身体,丹恒轻轻弯了弯眼眸,眼角一抹红色似跃动的火焰,但他的话却越发森冷。 “你知道的,我持明的传承永世不灭。我会永远都记得自己没能保护好一个最重要的人……到下一世,下下一世。” “呜……”【空】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怯生生地从丹恒怀里探出头,看着表情一如既往平静的青年,低声抱怨,“丹恒老师,你是一定要讲恐怖故事吓我吗?” “恐怖吗?”丹恒不理解地眨眨眼,青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持明族没有血缘亲人,朋友才是我们与世界唯一的联系,而我丹恒的朋友……很少啊。” 听到丹恒平静的话语,【空】仿佛被凭空刺了一刀一样愣了。 “呜呜呜,丹恒老师你好苦啊。”少年顿时露出眼泪汪汪的表情。 荷包蛋泪猫猫头.jpg 只是和丹恒老师贴贴,怎么会莫名被云五虚空一刀。 “好了,你是小孩子吗?”丹恒看着在自己肩膀上蹭眼泪的少年,好笑地拍了拍对方单薄的后背。在对方情绪稳定后忽然换了一种语气,诱哄道,“你想不想看我持明族的模样?” “想看!” 【空】急切地抬头,亮晶晶的眼睛只写着三个字——给我变! “嗯,那就等你平安返回了再看吧。”丹恒平静地开口。 “欸?!”少年顿时遗憾地长吁短叹,却知道主意已定的丹恒完全不会动摇。不过随着他眼珠轻轻一转,【空】忽然迟疑询问,“那……” “怎么?”丹恒没有错过对方那狡黠的笑容。 “我可以站在水边看吗?”少年嘿嘿笑着,话语意味深长,“要不要猜猜你在哪里?” 丹恒沉默。 丹恒转身离*开。 “丹恒你不能耍赖啊。”【空】笑嘻嘻地追了上去,却并没有跟得很紧,只是缀在丹恒身后,语调轻快地调侃,“丹恒老师是不是害羞了?让我看看你耳朵尖尖有没有红呀?” 丹恒的脚步速度顿时越来越快,飞快掠过了一大一个小两个从岔路口走过来的人。 “咦,旅行者,你哥哥他最近不是忙着在训练吗?他们是在训练什么啊?” “跑步吧。”荧摸了摸小派蒙的脑袋,“看来我们不需要叫他们回去吃饭了,应急食品。” “都说了我不是应急食品!”派蒙愤怒地跺跺脚,迅速把跑过去的两个人忘在了脑后。 用午饭安抚住了小派蒙,旅行者看着一直顺着山路远去的两道人影,若有所思。 “难怪你最近如此忙碌。”用午饭中,荧看着少年碗中堆得满满的食物,若有所思。 ……原来是被人刻意绊住了脚步。 ! 闻言,最近的确背着旅行者找深渊教团的【空】忍不住背后一僵,愣在原地。 他有些心虚地低头不敢接话,也没看见旅行者如同点兵点将一样扫过列车组三个人。 穹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丹恒毫不在意地继续给【空】夹了一筷子的菜,只有善良的三月七讪讪笑了笑,然后低头猛猛扒饭。 而比起【空】这边岁月静好的忙碌,深渊教团的空在闲适中有些无名的焦躁。 原本已经有眉目的“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一直没有找到,被派出更多的深渊使徒却又吸引了戴因斯雷布追踪,璃月附近的深渊教团成员频有异动却又查不到问题,以及…… “渊上,你很闲?”看着就是赖在教团总部,说着研究什么上古石板,实际上只是在周围偷偷观察自己的渊上,空开口,“不如由你和激流各带一队,搜寻那一枚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如何?” “殿下……”自认为是个文员,除了探索以及根本不喜欢出远门的渊上刚有些迟疑,却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激动了起来,“我可以!我一定完成任务!” 接了命令高高兴兴离开的渊上没注意,在阴影中一个浑身上下都被盔甲包裹的深渊生物正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你也觉得他有些奇怪,对吗?”空说,“渊上以前可不乐意出什么外勤。” “殿下,深渊生物不可全信,请允许我调查他。”深渊生物的声音闷闷的,已经听不出男女。 空看着面前半跪的骑士,微微颔首。 “去吧。”他说,“保护好自己,你们……不能再有损伤了。” “殿下,没有人能伤到我。”那声音从面具后传了出来,闷闷的声响,似在反驳,却又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心戴因斯雷布。” “殿下,他不会对我动杀手的。” 被深渊力量包裹的骑士曾是坎瑞亚的近卫军,也曾是戴因斯雷布的下属,而现在,他们是深渊教团的一员,是属于深渊王子空最忠诚的下属。 “我很遗憾他走在与我们背离的道路上……”空摆了摆手,“但没必要和他动手,不死的诅咒下只会给你们带来无意义的损耗。” “是,殿下,我会避开他的。” “切忌让他得知命运的织机的消息!” “是!”黑蛇骑士身影迅速隐于暗处,随后尾随着已经把自己变化成普通稻妻学者模样的渊上离开了深渊教团。 被两个人讨论的戴因此时正坐在蒙德城内天使的馈赠二楼,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的消息,但似乎……今天也要无功而返了。 金色头发的男人周身弥漫着忧郁的气息,他的右眼用眼罩遮住,这让看见男人侧脸的迪卢克微微一顿。虽然眼睛受伤的冒险家不在少数,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居然和自己的义弟有几分相似。 “他是什么人?”看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和高高扬起的深蓝色披风,迪卢克问酒馆里的酒保。 “一个外乡的人,似乎在冒险家协会下了委托,但到现在还没有人接受这一份委托,所以一直没有离开。” “他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吧。”走过太多路,迪卢克对危险的气息有种本能的感知。 “唔,好像没有吧?只是前几日出城了一趟,身上有些战斗的痕迹。”能被迪卢克留在城内酒馆中,酒保自然也是眼力非凡的人。 “不太妙啊。”戴因斯雷布靠着酒馆的窗户,敏锐地捕捉到从酒馆里传来的对话。 清楚迪卢克另一身份的他知道被这样的人盯上的麻烦,顿时有了离开蒙德的想法。 “也许现在并不是见她的时候。”戴因斯雷布迈步走到了冒险家协会,对上了凯瑟琳丝毫不变的热情笑容。 “戴因先生,今天的旅行者也没有接受您的委托哦。” “能问问她最近在做什么吗?”戴因往日其实并不会多问这一句,只不过因为要离开了,他还是好奇地开口。 毕竟按照往日旅行者的速度,她本应该早就完成了手头的任务了才是。 “是这样的先生。”凯瑟琳稍稍卡顿了一下,像是在接受某种数据传输,然后说道,“旅行者最近陪伴在自己的兄长呢,已经有许久没接过除了璃月以外的委托了,请问需要撤销……” 凯瑟琳的眼前,深蓝色的星辰披风高高扬起,金发男人已经脚步匆匆,飞快离开了蒙德的冒险家协会。 此时男人表情分外严肃,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无数的思绪交织在一起。 他记得空说过不会将自己的血亲牵入深渊教团对天理的复仇中。他也记得前不久刚刚抓住的几个在蒙德城附近活动的深渊教团提到王子殿下还在总部的消息。 所以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还是有什么人替代了空的身份,试图欺骗那位旅行者? 想到这里,戴因斯雷布迅速加快了脚步。 并不知道此时有两方拥有深渊力量的人正在飞快地朝自己靠近,终于有了一丝空暇的【空】正和旅行者坐在茶馆一间包厢中,一边听着外面的说书人抑扬顿挫的故事,一边慢慢品着带着一丝回甘的清茶和旅行者闲聊。 “你知道吗?当时我们一群人就站在这个窗户的下面,看着钟离掀开帘子。” “太好看了!可惜三月七没有拍下照片。”【空】一边说,一边看着面前冷冷淡淡的女孩子。 没有神之嘴在身边,荧的反应看上去有些冷淡。但实际上玩过游戏的他知道,旅行者的大部分情绪都被压在了心里。 也许……兄妹被迫分别的痛苦一直压在她的心头。 注意到对方少年变得怜爱的眼神,旅行者平静地放下茶杯,双手环胸,“有什么就直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空】哀怨地看了一眼旅行者,只觉得眼前的荧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者的光辉。 怎么有旅行者能无视岩王帝君容貌的威力? “说正事吧。”荧看着少年欲言又止的表情,再次提醒,“否则过一会儿你的同伴就要来抢人了。” “那个……”【空】忐忑地看着旅行者,“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继续自己的旅行?” “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 还有世界等着你拯救啊! 【空】在脑海里尖叫。 “我?我为什么要继续旅行?”荧一双金色的眸子落在少年身上,“所有人现在都知道,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哥哥……” 旅行者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语仿佛要褪色了少年,轻轻勾了勾嘴角。 她忽然理解了少年的同伴为什么喜欢逗弄他了,这样的反应果然很可爱,是自从空意识到自己才是哥哥后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青涩了。 “我开玩笑的。”旅行者开口,“也许过段时间我就会继续旅途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我反对!”窗外忽然伸出一个灰色的脑袋,他的头顶被层层叠叠的白色帷幕叠了几层,像是顶着一个大大的蛋糕。 【空】慌忙想要把人从屋子外拽进来,却被长手长脚的小灰毛一个用力从窗户里抱了出来。 “跑咯~” 穹在一众人惊叹的目光中抱着少年踩着房顶一路飞奔,完全不给旅行者继续拐带【空】的机会。 他可是听丹恒说了,旅行者才不是他的妹妹,那既然是星穹列车捡到的,就应该是星穹列车的未来的无名客才对! “……”荧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平静地关上了窗户。 现在,应该你来找我了。 哥哥。 正文 第48章 穹的脚步轻快地在二层的房檐上跑过,带起的风吹起那些二层临街店铺轻纱一般的帷幔,伴随着店内客人和楼下路人的惊呼,帷幔高高扬起,恍如梦境。 “好不好玩!”哪怕怀中抱着一个少年,穹落在屋檐上的脚步却格外轻快,近乎落地无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大白天要在房顶上跑酷吗?”【空】被穹公主抱在怀里,四肢无法着力的他只能攀在穹的肩膀上,大声抱怨。 虽然玩游戏时自己操纵角色会走直线,遇到障碍后就直接翻墙,每次走出的路线都有种让高德地图选为最短路径的美,但现实的提瓦特不是这样啊。 正常的旅行者都不会这么走路。 “我当时站在楼下,脑海中忽然有两个声音响起,一个说让我从墙的夹角爬上去偷听你们在说什么……抱稳。”穹搂住【空】的手臂微微收紧,感觉拦住自己肩膀的纤细手臂同时用力,于是开心笑着从屋檐的二层直接跳向桥下的瀑布。 狂风吹卷起潮湿的水汽,在被阳光折射出的斑斓水珠中,【空】听到了穹补充完后面的话,“然后另一个声音说‘好呀,好呀’于是我就来了!” “啊!有人殉情了,千岩军!!”岸边忽然传来了女人恐惧的惊呼,伴随着嘈杂的声音,一队千岩军迅速赶了过来。 还不等他们了解清楚情况,就看见跳入深水区的人忽然张开了一对翅膀,掉落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是蒙德的风之翼,别担心。”巡逻的队长看着缓缓滑翔河对岸的小翅膀,立刻严肃表情驱散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都散了吧,应该是蒙德人来找刺激玩的,千岩军会教育他们的。” “……原来不是殉情啊。”最先惊呼的声音失落地叹了口气,随后被千岩军中一个表情严肃的士兵教育了好一会儿。 什么感情问题不应该寻死觅活,有问题可以寻找千岩军求助之类的话,只听得人昏昏欲睡,直翻白眼。 正在此时,桥下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还未散去的人同时停下脚步,默契地探头看去。却见黑色的风之翼一阵摇晃翻卷,显然是无法支撑两个人重量,要将人摔下去了。 要知道,瀑布之下的水流情况尤其复杂危险,更何况以这个高度坠入水中,那本应柔软的水面也会变得与岩石一般坚硬。 “准备救援!” 岸边惊慌的人群并不能把惊恐的情绪传递给河岸中央的两个人。就在穹的风之翼彻底失控之前,【空】的背后忽然冒出金色的羽翼,反拽着穹缓缓飞向河流对岸,二人平稳落地。 “哇,超帅!”穹抱着少年开心地蹭了蹭,指尖小心地摸着【空】身后那白金色的华丽羽翼。他的灰色短发上被瀑布飞溅的水珠亮晶晶地铺了一层,在那如同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下,竟像是缀满了绚丽的宝石。 “快走——”被穹如无尾熊一样抱在怀里,翅膀还被捏着,注意到河对岸千岩军已经集结而来,【空】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自己要因为这种原因进总务司蹲局子吗? 绝对不可以! 虽然自己最近正在勾连附近的深渊教团成员,让他们琢磨一下钢铁机甲奥赛尔计划,但自认属于守序善良阵营的【空】拒绝进总务司。 丢人! 注意到对面一小队千岩军已经从不远处的石桥上朝这边跑过来,而小浣熊却还抱着自己,好奇地捏捏那对白金色的翅膀。 “快走啦!”【空】捏了捏穹的耳尖,催促道,“回去了给你看小翅膀好吧,现在不走你想坐牢吗?不要套旅行者每到一个国家必然被通缉的主角模板啊。” “哇,听上去就很刺激!下次她被通缉可以叫我一起吗,我们一起去劫狱的!”穹看到已经接近的千岩军,一把扛起少年,然后一个箭步翻出了护栏,加快脚步跑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荧超厉害的!”眼看着被甩得老远的千岩军,【空】忐忑的情绪稍稍放松,躲过了总务司一日游的命运,他这才拍着小灰毛的肩膀强调道,“放我下来。” “干什么啊,是我背着不稳吗?”穹放下被自己带着跑了一路,金色发尾被一路颠簸得有些散乱的金发少年,恋恋不舍地松开胳膊,酸溜溜地反问,“有我厉害吗?” 穹盯着【空】,此时他金色的眸子紧紧锁定着少年,似乎执着地要个答案。 “哎呀,我们的银河球棒侠当然也特别厉害啦。”【空】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小灰毛的头顶,“不过嘛……” “不过你是银河系最厉害的星核精,而荧也是提瓦特最厉害的旅行者啊。”【空】叉腰,“你要明白,什么叫主场优势呢。” “哼。”穹不太满意地瘪瘪嘴,随后眼眸轻轻一转,“算了,我们可是有四个人的,才不会输掉……” “输掉什么?你们难道偷偷背着我搞什么比赛吗……”【空】戳了戳穹瘪下去的腮帮子,疑惑转变成了愤慨,“不会就不带我玩吧!” “当然不是。”穹摇头,然后将少年高高举了起来,“你是奖品。” “这听上去更糟糕了!”【空】伸手捏住穹的脸颊用力拉扯,“快给我个报名网址。” “奖品打人啦!” 人烟稀少的小巷足够两个身手敏捷的少年人轻松发挥。在之后的短短几分钟内,两人的身影来回交手数次,来回踩着青石墙壁辗转腾挪,没多久就到了小巷的尽头。 “等一会儿我离开一下,帮我瞒住荧啊。”取得胜利后,【空】趴在穹背上,凑在对方耳边轻轻叮嘱。 赢得了胜利的穹点头叉腰,“她什么都不知道哦,不如我。” 怎么有两个胜利者? 当然是各自评判标准不一样啦。 “穹,你最近攀比之心好重,要不要去钟离先生哪里治治?”空跳下穹的后背,两人挨挨挤挤地并排走在小巷之中,却又没人觉得这里狭窄。 “他还懂医术?” 钟离先生当然什么都懂,但是…… “被你的脑回路打败啦,算一比一平吧。” “刚刚明明是我赢了,现在二比零,本银河球棒侠大获全胜。” 两人吵吵闹闹地迈步走出小巷,【空】准备与穹分道扬镳,然后他们的面前,千岩军一字排开,中央站着个身材窈窕,气势不凡的蓝色头发女子。 夜兰! 【空】当即愣了一下,就看见面前的女人神色倦怠地翻了翻手中的本子,回头看了一眼千岩军,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开口,“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你谁啊?”穹察觉到了一丝不善的气息,他注意到了女子腰间的神之眼,立刻防备起来。 “璃月总务司,夜兰。”女人懒洋洋地整理着自己的手套,“嗯,接到举报,你们在南瀑布前玩殉情,引发人员聚集,影响了公共安全,所以请你们走一趟,有问题吗?” “殉……情?”小灰毛愣愣地重复这两个字,表情忽然变得无比奇妙,随后他低头看向同样眼神放空的【空】忽然笑了一声,“好啊好啊,走走走,话说总务司在哪边,麻烦小姐带路。” “夜兰。”女人又冷漠地重复了自己的名字,随后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确定他们的确没有趁机逃跑的打算后迅速后退一步。 “问我干什么,我下班了。”夜兰说完,转身离开。 “好帅!”【空】思绪当即回笼,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也忽然明白了夜兰的表情为什么不太友善了。 “帅?”穹刨根究底。 “‘我下班了’那句,太帅了!”【空】强调。 “哦……”穹了然点点头,随后抬起指尖勾了勾少年发尾上的羽毛,嘻嘻笑着,声音带了几分诱哄的味道,“星穹列车不上班哦。” 两人被一行表情严肃的千岩军围着,自以为平常的交谈却只看得千岩军们面面相觑,直到把两个扰乱治安的年轻人送进总务司,其中一个才憋不住开口。 “所以他们真的不是殉情吗?” “看身手不像。”眼里过人的前辈摇头,随后用过来人的语气意味深长,“倒像是当年我带着娘子去轻策庄踏青,是恨不得从每个认识的人家门前走过。” “咳咳,还不回去继续巡逻。”队长清了清嗓子,打断了队员们的谈话,然后飞快补充了最后一句,“……那就是秀恩爱。” 看一群人八卦的模样,想来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千岩军内部传播。 随后的半天时间里,穹和【空】两个人轮番接受了包括法律教育、常识科普、神之眼持有者行为规范等一系列奇妙的教育。 “最后记得让你们家人朋友交保证金,之后就可以离开了。”收拾完记录材料的女人笑容温柔。 “一定要别人交吗?”【空】捂着脸,“我不想打扰他们,我们自己交双倍也可以。” “这不是摩拉的事情。”女人表情严肃了下来,敲了敲桌面,强调,“到时候他们还需要签订一份契约,保证会监督你们的行为,契约在璃月可是最严肃的事情。” 女人离开了,紧闭的房间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我不想要丹恒老师来赎我。” “三月七也会笑我一辈子的。” 穹低着头轻轻蹭着少年脖颈,哼哼唧唧,“你快想想办法。” 脖颈痒酥酥的,【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正被一只巨大的西伯利亚森林猫蹭着。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找旅行者来吗?” 【空】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心中满是愧疚。剧情里的反主第一次出场是在高高的悬崖上俯瞰,第二次更是轻松地救下了深渊使徒……结果到自己这个coser简直要把深渊王子的逼格掉没了。 对不起嘛,空哥。 “不用你们找哦。”房门外忽然传来了派蒙细细的声音,随后小小的白色小精灵挥了挥手,“我们来救你啦。” 而派蒙的身后,旅行者双手叉腰,平静地看了过来。 【空】低着头,缓缓地缩到了穹的背后。 “咦,你们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吗?你们殉情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千岩军。”小派蒙立刻充当起了解说任务,“刚刚旅行者只是帮忙跑腿送了信,然后我们就听到你们被抓起来的消息。” “保释金交了,走吧。”荧看着瞬间石化的少年,又瞥了一眼一直傻笑的穹,转身迈步。 三人一小精灵先后离开总务司,而在总务司的深处,刚看完了送来的询问资料的女人揉了揉太阳穴,从口袋里翻出一本随身携带的记录本。 “他们走了?” “是的,大人。” 女人平静地翻开本子,看着上面绘制的一幅从遗迹中拓印下的拓片——一个长着三对羽翼的猫咪,而相似的羽翼,她在金发少年身上看见过。 烛火照在她的脸上,坐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原本说自己已经下班的夜兰。 “岩王帝君的……弟子?他也是仙人吗?” 垂头丧气地被带回住宿的客栈中,【空】整个人都有些蔫巴巴的。 “没事啦,璃月这么大,肯定过两天人们都会忘记的。”穹还以为少年在纠结那个殉情的流言,在安抚后却又补充道,“……虽然我觉得很有意思。” “不是这件事。”【空】抬头看了一眼旅行者,发现对方还没有注意身后的自己和穹后,飞快拽过穹的胳膊,拉起对方的袖子,在对方手腕处飞快写下[深渊]两个字。 今天可是有很重要的安排,他——深渊王子殿下,要指挥自己的深渊教团探查奥赛尔的消息了。 虽然钟离先生的心情一定不太美妙。 ——但是想到要背着钟离干坏事,就……居然还挺刺激的? 穹看着眸子亮晶晶的少年,低头盯着自己被对方用软软的指尖戳来戳去的胳膊。 有些烫烫的——对了,【空】刚刚在说什么? 旅行者迈步向前走着,余光注意到身后的两个少年越走越近,由“人人”走成了“从”仰头看天。 好腻歪啊…… 一会儿还是去完成几个委托吧。 深夜,月上中天,旅行者完成了几个任务后已经规律作息睡了。 隔壁房间的【空】看着窗外的月亮,愣愣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激动地搓了搓手。 猫猫祟祟,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跳出房间。跳窗、翻墙、溜门撬锁……旅行者在游戏中能做到的操作被【空】一比一复刻,整个人脚步轻快地冲向了璃月城外。 深渊王子现在要去上班啦! 得感谢穹白天的跑酷,【空】已经将附近的路线看了个一清二楚。 很快,【空】就凭借着与那一条条代表着不同属性深渊使徒的线,很快找到了附近聚集的深渊教团,并通过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线条将自己即将到来的消息传递出去。 站在一处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遗迹门口,【空】深吸一口气。 “芙宁娜女士,保佑我吧!” 随后金发少年迈步踏入了漆黑深邃的遗迹内,代表深渊的暗紫色力量自他的体内澎湃而出,白色的披风随之高高扬起。 “我们,是来颠覆天理的。” 【空】迈着坚定的步伐,站在了一众模样奇怪的深渊使徒、深渊法师面前。 在游戏剧情中,派蒙说深渊教团把目标从特瓦林换成奥赛尔,选择的目标越来越危险了。 ……但实际上,特瓦林是元素龙王,而奥赛尔是尘世七执政竞争的失败者。 【空】不知道派蒙说的话究竟是不是官方吃书,但既然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是为了改造风魔龙而寻找的,那么要让它能适配奥赛尔必然需要更多的情报。 一夜时间,【空】与深渊使徒们飞快梳理了深渊教团原有的资料,安排了懂得技术的人继续理论研究,安排善于伪装的针对奥赛尔搜集情报,迅速让原本处于停滞状态的深渊教团忙碌了起来。 之后【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在其他深渊怪物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打了个哈欠。 “那就按照之前的安排开始行动吧。”他大手一挥,看着一众深渊使徒嗷嗷叫着跑走,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天空岛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感知到周围已经不再有深渊使徒的气息,空这才拖着疲惫的步伐,一点点挪出了这处废弃的遗迹。 累,太累了。 不只是一夜未睡带来的身体的疲惫,还有给深渊使徒们分配任务和画饼的疲惫…… 老板会不会觉得给员工画饼也很累呢? 【空】把自己逗笑了,低着头歪歪扭扭地走着,然后一头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嗅嗅。 丹恒老师? 少年迷茫地抬头,眨了眨疲惫困倦的眼眸,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这是在做梦吗?”【空】疑惑地晃了晃脑袋,确定眼前的实体没有消失的迹象。 如果是穹,没准会随口调侃两句,但现在是丹恒,所以他说:“不是,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欸?”【空】瞪大了眼睛,然后惊讶地四处看了看。 “放心,就我一个人。”清楚少年担心什么的丹恒安抚地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看着对方不停眨动着泛红的眼眸,有些担忧,“一夜没睡,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唔……困了。”【空】嘟囔,“哎呀,最近生活太规律了,熬夜都不成了。” “规律生活有助于身体健康。”丹恒走到【空】的面前,背对着他半蹲了下去,“趴我背上睡一会儿吧,放心,我会在旅行者醒来前送你回去。” “哇,丹恒老师太贴心了。” 揉了揉眼睛,【空】爬上了丹恒的后背,一手搂住肩膀,一手扣住青年的青色的肩甲。 丹恒的脚步速度不慢,可他的步伐却极稳,【空】甚至感觉不到什么颠簸,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对方的后背。 “唔……丹恒老师,你知道我昨天有多厉害吗?”强打着精神,【空】出声询问道。 “不知道。” “嘿嘿,那我就不告诉你。” 丹恒:…… “闭眼睡吧。” “那不行,我还有好玩的消息跟你分享。” 少年热乎乎的吐息喷洒在耳尖,丹恒不自在地偏了偏脑袋,“你确定不是逗我玩?” “绝对不……”少年指天发誓,“不全是。” “啧。” 又不能拿这个迷迷糊糊的少年怎么办,丹恒只能背着少年,听着对方嘻嘻哈哈地分享些深渊教团和奥赛尔的消息。 一边听着,丹恒也不得不赞叹对方收集信息的能力。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八卦,但有这项能力的人对补充智库很重要。 非常适合留在列车智库工作。 “……对了,我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你猜叫什么?” “什么?”丹恒收回思绪,下一是反问。 “叫奥赛尔改造提升专项行动。” “很……官方的名称。”沉吟良久,丹恒点评。 “哈哈哈哈。”少年趴在丹恒的背后,嘻嘻哈哈笑着,“还有哦,奥赛尔可是提瓦特魔神里的独一份。” “什么?” “他不是单身!”【空】压低声,愉快地和小伙伴分享八卦。 “咦?”这点真的有些意料之外了。丹恒这些天已经查了不少魔神的消息,这样在智库中不曾记载的生命也的确是丹恒感兴趣的存在。 “你知道他的对象是怎么来的吗?” “是怎么来的?” “是他自己分裂的!” 丹恒听着背后少年嘟囔着什么“自攻自受”“水仙”“米哈游太自由了”之类的呓语,脚步微微一顿,随后飞快朝着休息的客栈处赶去。 “说起来,丹恒你不困吗?”少年没有察觉到丹恒某一瞬间微妙的心思,询问道。 “持明一族很少睡眠。” “可是穹说你有起床气,说你差点用击云戳他。”少年迷糊的脑海中忽然浮起之前听到过的抱怨。 “嗯,我故意的。”丹恒的语调依旧平静,“那之后他就记得智库开放使用时限了。” “小青龙怎么黑黑的……”【空】嘿嘿笑了几声,随后如断电的玩偶,慢慢闭上眼睛。 东方的太阳渐渐破开云层,阳光洒满大地,璃月港仿佛刚刚睡醒一般,嘈杂起来。 【空】因为一夜未睡,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终于醒了过来。 吃过一顿早午饭,他才终于恢复了精神,在脑内迅速整理了一下之前的计划,步伐一转朝不远处的万文集社走去。 在璃月,与历史相关的资料多会在书籍中记录。而前些日子试图冲出封印的远古魔神奥赛尔肯定会有人总结整理。 果然,只不过扫过几眼,【空】就看到了一本整理璃月古籍中魔神信息的书籍。 拿出书翻开,第一页就是关于奥赛尔的消息。 【空】当即心里一喜,正要仔细看看,一转身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路过的人身上。 手中的书一下掉在了地上,【空】开来不及捡起书,就先看到了对面那熟悉的龙纹下摆。 “钟离先生!” “好巧啊。”钟离弯腰捡起少年掉在地上的书,用那双被黑色手套紧紧包裹的指尖轻轻翻开了那本古籍。 “对上古魔神感兴趣?”钟离似笑非笑地看向少年,垂眸低声道,“……你该来问我的。” 正文 第49章 【空】先是惊喜地看向了钟离,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眼尾先染上了灿烂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惊喜。 “好巧……”话语刚开了个头,表情忽然僵硬,那双圆润的眸子呆呆盯着钟离那被黑色手套紧紧束缚包裹的手,“哦?” 那双手五指修长,指节处因为用力的动作微微紧绷,然而那大面的黑色却并不沉闷刻板,一圈素色指环正扣在他的指腹之上。 不愧是钟离先生,看上去再普通的装扮仔细琢磨却又别具匠心,是在很用心生活的帝君啊。 如果……那好看的手上拿的不是自己的罪证就好了。 钟离看着对面的少年从精神奕奕瞬间变得蔫巴巴的,然后那双金色的圆眼睛来回转来转去,显然是在打什么小算*盘的模样,眸中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今天看到我变成小哑巴了?” “被旅行者传染了嘛。”【空】僵硬地抬起头,看着此时已经收敛了温和笑意,看着格外威严肃穆的钟离先生,笑容讪讪,“钟离先生怎么来万文集社了……欸?” “《转生成雷电将军,然后天下无敌了》?!”【空】看着钟离怀中一本花花绿绿的封面,语气从疑惑逐渐变得惊讶。 “钟离先生会看自己同僚的同人文吗?”他八卦地眨眨眼。这种行为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足够惊悚,更何况看这本书的还是钟离。 金发少年的打算自然瞒不住见多识广的钟离,不过他还是纵容了对方那点小心思,顺着少年的话语转移了话题。 “你说这本?”钟离看了一眼怀中的书本,然后解释道,“这是胡堂主最近在看的书,我作为客卿,帮她跑腿罢了。稻妻的轻小说,风格的确与璃月有所不同。” “胡桃还……真是了不起啊。”可以让钟离先生帮忙跑腿呢。 “的确,以一人之力支撑璃月生死的边界,胡桃她的行为确值得敬佩。”钟离一本正经地回答。 【空】无语,“钟离先生是不是在逗我玩?” 看着少年脸上浮现出了无奈又放松的神色,钟离低低哼笑了一声,随后忽然合拢了手中记录着古代魔神资料的书籍。 “啪!”轻轻的一声脆响,让【空】心里猛地一惊,他下意识抬起头,就对上了钟离那双严肃的眼眸。 “不过这样的书,之后也不要再看了。” “钟离先生?”听着钟离认真的语气,【空】的心中顿时一慌,心底一沉。看着钟离说完后转身离开的背影,他下意识地走了几步,跟了上去。 他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空】不希望钟离讨厌自己,却也知道深渊教团的目标一定会影响到钟离爱着的璃月。 但是……少年还记得钟离和丹恒曾经提到过,提瓦特大陆已经濒临崩溃的现实。而在身为主角的旅行者的冒险中,深渊教团肯定是游戏主线重要的一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深渊教团脱离剧情才是。 钟离将堂主需要的书本给了万文集社的店长,叮嘱对方将这些书送去往生堂后,这才看向了身后的少年。 此时的金发少年正呆呆地跟在自己身后,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低垂着,表情看上去有些后悔,也有些委屈,但紧绷的唇角又显然证明着少年不会轻易更改的决定。 看上去软绵绵的又很好说话的模样却是他坚定内在的伪装啊。 钟离回过头,朝着对方抬起手,掠过那毛茸茸的发顶,他的手掌轻轻拍在少年的肩膀上。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对那些魔神的消息感兴趣,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钟离此时的声音在少年听来格外温和,“我可有第一手消息。” “真的?”【空】的心情顿时雀跃了起来,却仍有些怀疑地看向钟离。 “若你对此有所怀疑,我们也可以签订一份契约,只不过在契约生效期间,一路的费用需要你承担。” 钟离轻轻一笑,一双橙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空】当场就忘记了什么怀疑,什么戒备,乐颠颠地点头跟在了钟离的身后。 “是荒地升星,璨如烈阳。” “钟离先生是太阳啊。” 少年兀自陷入兴奋的情绪中,嘴里嘀嘀咕咕的话语却全被走在他前方的钟离听了个一清二楚。 “都说不要跟着若陀学了……”钟离话说道一半,唇角的轻笑微微收敛,他眼尾微微上挑,余光扫过身后的无知无觉的金发少年。 沉吟许久,钟离终是浅浅叹了口气,少年身上这些毛茸茸的小问题,还是交给过去的自己头疼吧。 被钟离温和的语调安抚,又听到钟离提到了契约,【空】当时被哄的晕陶陶的,什么都没思考,就跟在了钟离的身后一直走向海边。 等到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木船甲板,等到四周的集市变成了大海,等到喧嚣嘈杂的叫卖声变成了海浪翻滚的声音,【空】才嗅了嗅空气中咸腥的味道,后知后觉地回过神,“钟离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站在船舷上覆手而立的俊美青年闻言回眸,他的眸中倒映着天上的云,远处的山,翻滚的海面,还有神情忐忑的少年。 “孤云阁。”钟离轻轻开口,吐出一个地名。 咦? 咦咦咦? 那不是要完蛋咯? 【空】的目光艰难地从钟离身上挪开,想起被镇压在孤云阁下的奥赛尔…… 该不会昨天才和璃月周围的黑恶势力深渊教团一起计划着研究解除奥赛尔封印的计划,今天本王子就要和奥赛尔一起下去当邻居了吧? 看着少年时而忐忑,时而若有所思总是变来变去的表情,钟离撑着下颌饶有趣味地瞧着,并不说破。 “钟离先生……” “怎么了?” “我其实……没有一份常居孤云阁的计划。” “嗯,这里的确太冷清了,少年人还是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看出了少年试探的意思,钟离却坏心眼地故作不知,一句话绕来绕去,愣是听得对方眼眸中绕着金色蚊香圈,“不过这处孤悬海外的岛屿风格古朴粗犷,是有别于璃月精巧的模样,需要时间细细品味。” “呜……” 钟离轻轻叩了叩船舷,看着眼看要哭成流泪猫猫头的少年,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走吧,你不是想了解奥赛尔的故事吗?” 男人长袍下摆翻飞,被菱形的结晶束在脑后的发丝随着风飘起,仿佛在高空巡游的巨龙那隐藏在云层间若隐若现的龙尾。 好看! 【空】挣扎了一下,偷偷拉住雇佣的船夫问了问返航时间,确定这艘船真的还会往回开后这才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孤云阁上虽然人迹罕至,却因为其上充斥着充足的岩元素,草木并不旺盛,路也并不难走。 从游戏里看着就分外巍峨的石林在现实中看更加宏伟,巨大的岩枪在岁月的磨损下虽然棱角已有些圆润,可仍磨不掉那厚重的威势。 欣赏着这样的人间奇景,【空】的脑海中忍不住幻想起当年身着神装的钟离与奥赛尔战斗时是何等的绝景,一时间竟然连对自身处境的担忧都忘记了。 迈着沉稳的脚步缓步走在前方,看着金发少年时不时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还趁岩史莱姆不注意拔掉了它身上长出的四叶草,然后被大型岩石莱姆追得到处跑,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活泼的小孩子总是精力旺盛的,即便在冷清的孤云阁,也总是吵吵闹闹的。正在这时,钟离的脚步一顿,他察觉到了一股晦涩气息的靠近,轻松的神色当即收敛,朝着少年走了两步,眼神微微戒备。 “王子?!”藏匿身形的深渊水法师从草丛毛乎乎地冒了出来,他激动地在圆球一般的水盾中鞠躬,一对深蓝色的耳朵一晃一晃的。 深渊法师很激动。 【空】却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心脏凉了半截,背后原本只觉得沉稳可靠的目光此时带来了如山如岳的压力。 完辣! 深渊王子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啊。 偷偷咽了咽唾沫,【空】尽力绷紧后背,脸上的神情清浅柔和,“直接叫我【空】就好,这只是私下见面,不必过于疏离。” 少年这样说着,看着分外感动的深渊法师,自己的心中也不由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哪怕下一秒就要被钟离的天星砸成化石,也要将人设贯彻最后一秒。 “空殿下。”深渊法师顺从地改了称呼,但似乎也没改许多,随后丝毫不知道面前的殿下心脏就要紧张到爆炸的情绪,自顾自介绍起了目前孤云阁的状况。 “自昨夜接到殿下指令,我等便由两名深渊使徒带领前往此地探查魔神奥赛尔的消息。如今已有一小队水法师潜入海水深处查探封印情报,另有一小队正操纵着耕地机正从另一方而来。” “璃月的岩王帝君虽然死了,可他的封印依旧难以动摇……进度缓慢难以推进这件事,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我们仍有足够的时间。”【空】柔声安抚。 此时他觉得自己正被分成肉/体和灵魂两部分。肉/体的自己沉稳地扮演着可靠的深渊王子,而灵魂的自己正在吱哇乱叫。 [啊啊啊!] [岩王帝君没死啊,但你家殿下我就要死掉啦!] [答应好要去穹那个超大号的游戏间里玩游戏,答应好要帮三月七挑软乎乎的玩偶,还有答应好丹恒老师……呜呜呜] “关于漩涡之魔神的封印,以普遍理性而论,并不容易解除。”沉稳的男声忽然打断了双目无神的少年内心的哀嚎。 “你是什么人?”深渊法师这才注意到王子身边站着一个普通人类。 “我是一个普通的历史学者,接受契约为他梳理关于上古魔神的消息。” “人类寿命不过短短一百载,何论上古?”深渊法师显然不知道自己面对着的究竟是什么,不过看着对方是王子带来的人,他也就普通地嘲讽了一句。 “岁月失语,唯石能言。人类的寿命于这世界的确短暂,但……”男人的指尖轻轻抚过被尘土覆盖的石碑,其上已然残存着一些斑驳的石刻,“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却并非一闪而逝的流星,而我们历史学者,便是要通过这些痕迹,回溯过往的真相。你知道这个石碑上写的是什么吗?” 长着长长耳朵的深蓝色深渊法师好奇地凑了过去,一双圆圆的豆豆眼眨了眨,然后气冲冲地说道:“人类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钟离……先生?” 看着钟离一本正经地在教一个深渊法师认字,【空】整个人当即愣在原地。 吃毒蘑菇了吧。 提纳里,救救! 留意着金发少年精神恍惚地就要转身离开,钟离轻笑着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一起听听吧,这可是我们之前定下的契约呢,难道要我违背契约吗?” “好哦。”【空】乖乖地蹲在石碑的另一边,听钟离从奥赛尔开始,讲起了千年前那段魔神战争的历史。 那时候深渊力量才刚被法涅斯封印在地下,那时候的人类因为失去了天使从天空岛送来的馈赠,懵懂地在大陆挣扎求生。 那时候璃月还不是如今的模样,到处都是魔神与魔兽,任何一寸土地都被血液浸透了。 钟离的讲述的历史有一种旁观者的冷漠感,仿如平静旁观人类变迁的山石,但就是这份不掺杂丝毫情感的陈述,衬托出那段魔神战争时期的波澜壮阔。 “好吧,不愧是我们殿下选中的人。”半人高的深渊法师静静听完了,沉默了很久后不甘心地开口,“所以按你的意思,从水下打开奥赛尔的封印并不可能,可是地下……” 深渊法师说到一半,意识到这个消息并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迅速闭上了嘴巴。 “空殿下,感谢您带来的帮助,我们会尽快推动计划进展,一定让您的宏愿尽快成为现实!” 说完后的深渊水法师恭敬地鞠躬,信心满满地告别了【空】,显然是准备大干一场,为了深渊教团动摇世界的命运的织机计划贡献出自己全部力量和热情。 风吹过,现场只剩下了已然面无表情的钟离和少年。 “不打算解释什么吗?”钟离看着低着头似乎在揪着地上草皮玩的少年,开口询问。 “说什么呢?钟离先生明明什么都猜到了吧。”【空】挺起了单薄的胸膛,平抬起头,一双金色的眸子看着钟离,忽然嘴角扬起狡黠一笑,“钟离先生,是你默许了哦?” 默许一个颠覆世界规则的计划的酝酿。 想到这里,金发少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是在家里干了坏事却被主人纵容的小猫咪,心中窃喜着,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 “哦?为什么这么说。” 钟离双手环胸,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可那双带着浅笑的眸子却让聪慧的少年看得一清二楚。 “哼哼,要不然你早就用天星把我砸成饼饼了。” “我钟离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岂有随意处置他人的道理……”钟离的谦辞在少年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缓缓收敛,终于他也不再紧绷着严肃的表情,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 “咳,如今这孤云阁一行你可还觉得满意?”钟离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摆,“不知我这个历史导游可还称职!” “一百星好评!”【空】顿时眉开眼笑。 “满分是多少呢?”钟离显然是个严谨的学者,还追问了一句。 “五星!” “唔?”钟离疑惑地歪头。 “钟离先生永远一百分!”少年语气格外坚定。 钟离其实有些疑惑,少年对自己这种奇怪的狂热与信任究竟来源于何处,不过正待他准备细问,却发现对方微微一愣,周身似乎缠上了某种晦涩的气息。 又是……深渊吗? 钟离猜得不错,此时【空】发现与自己连接的线条正在疯狂颤抖,就像一个人正在疯狂地发着窗口抖动,以期能得到回应。 “渊上?”他有些不开心被打扰了相处,但感知了一下对方的位置,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渊上怎么还在璃月附近,他难道还没有去稻妻?刚刚被璃月附近的深渊教团执行力惊吓过,此时再看着几天都没走出璃月边境的渊上,是怎么看都不觉得满意。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接通了对方的信息,下一秒就被一声巨大的惊呼震的大脑嗡嗡。 “殿下啊啊!!快来救我啊,我要被人打死了!” “救命啊,我要被打死了!!” 叫声很凄惨,声音很洪亮,看上去离死还有一段距离。 【空】淡定地断开了连接。 下一秒,来自对方的信息提示又来了。 【空】看了一眼身旁的钟离,想了想渊上还是个蛮有趣的家伙,为了避免这个家伙真的在璃月撞上游荡的旅行者,他还是接起了通讯。 “你遇到旅行者了?” “不是哇QAQ。”渊上小心翼翼地啜泣了一声,两条腿倒腾地飞快,地面上都仿佛要擦出火星,“比旅行者可怕多了!” “谁啊?”【空】不太在意,甚至已经打算断开这无意义的闲聊,和渊上相比,果然还是钟离先生更重要。 “是一个金色短发,戴着眼罩的男人……” 渊上连滚带爬地避开了金发男子朝自己袭击来的武器,他的确很擅长逃跑,在一边和【空】告状,一边躲避攻击的同时,还能对着表情严肃的金发男人放狠话。 “你别嚣张,我们王子殿下肯定会来救我的。” “你说的王子殿下是在璃月的这个,还是在深渊教团总部的那个?”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子殿下自然只有一个!” “是吗?”男人的手中的长剑挥舞得越发凌厉,“好巧啊,我已经跟踪你几天了。” 渊上心中当即叫苦不迭,怎么这么倒霉撞上了戴因斯雷布这个煞星? 原本他是接到了王子殿下寻找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的任务离开的深渊教团。 但比起认真搜寻线索的另一队,渊上有答案啊。 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不就在“王子”手中嘛。 想到“王子”和他的伙伴从自己这里套走的消息,渊上只觉得有趣,哪怕是自己被欺骗了,但谁能想到深渊教团居然有两个殿下呢? 二重身?稻妻那边的轻小说似乎有这个题材,不过里面的两个人会在见面之后消失,那么两个不知道彼此存在殿下碰面会发生什么呢? 怀着这样的期待,他先来到璃月周围的深渊教团调查了一下,发现璃月的这位殿下居然也在认认真真推进着深渊教团的计划,一点也不像是来深渊教团坑蒙拐骗的狂徒。 “有意思了!” 有意思的结果就是,他从一处小据点离开后,就被对深渊气息敏锐的戴因斯雷布堵了个正着,不得不放弃了自己偷偷看戏的计划,拼命向“王子”求援。 “你是说你遇到戴因斯雷布了?” 听着“王子”居然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渊上动作都不由迟缓了一瞬。 虽然他的确有试探的心思,也猜测这位殿下清楚戴因的存在,可是这么笃定地说出这个名字,却还是让他的思绪混乱了一瞬。 难道……深渊教团真的有了两个王子? 芜湖,那我们不是有了双倍的战斗力!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立刻让戴因精准抓住,一剑劈砍了上去。 听着那头渊上的惨叫,【空】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迟疑地看向钟离。 “去玩吧。”钟离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纵容道,“玩得开心。” “放心吧,钟离先生。”【空】拉开传送门,回头朝着钟离挥了挥手。 深渊的传送门可以定位到深渊使徒的附近,【空】前脚迈入,传送门,后脚就落在了双方战场的中央。 感受着一道凌厉的剑风,【空】毫不迟疑地抬手挡住了戴因朝渊上劈下的一剑,手腕轻轻一拉一抬,接着反手一挥,将金发男人逼退数步。 风轻轻吹过,站在荒芜的遗迹入口的两人相对而立,身后披风翻卷。 金色头发的两人静静站着,冷静地用眼神评估着彼此,一种无声的气势在两人之间攀升。 “呜呜呜,殿下,我要死了哇。”渊上忽然的哭喊打破了紧绷的氛围。 “你……”戴因疑惑蹙眉,有些难以置信,“竟然真的在这里?” 而他们没在意的远处,潜藏于暗影中的黑蛇骑士同样瞳孔地震,难以置信。 “殿下?!”黑蛇骑士开口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深渊的王子殿下蹙了蹙眉,询问:“如果渊上有生命危险,就从戴因手中救走他……怎么,现在是有什么其他变故吗?” 黑蛇骑士受到过深渊力量的侵袭,很多情绪都不会保留下了,他很少能感知到对方如此激烈的情绪。 “殿下,我在渊上身边……看到了另一个您?!”黑色骑士表情严肃,“这是怎么回事?戴因,似乎也分不清了。” 黑蛇骑士没有说,如果不是一直和殿下保持联系,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远处的王子殿下和正在与自己联系的王子殿下。 “是什么幻术吗?” “哦,居然还有人对我的身份产生了觊觎吗……” “那很好吧,让他引走戴因斯雷布的注意力,也让我看看深渊的盟友们究竟要做什么吧……”空轻哼一声,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但下一秒,他的语气微微紧绷,“等等,你说你现在在哪?” “璃月。”黑蛇骑士回答。 “荧!”空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正文 第50章 海浪推着大船驶向璃月港,钟离一个人站在船头,只觉得来时还很热闹的小船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海水拍打船舷孤寂的声响。 还真是有活力的少年人。 俊美的青年一手扶着栏杆,轻轻半阖双眸,他的感知慢慢扩大,整个璃月的群山也仿佛他的眼目。 随着一点点微弱的岩元素共鸣,让群山群岩传来了少年的信息。 此时几个从枫丹来到璃月的冒险家看着忽然变化的岩元素活跃数据,纷纷露出了惊讶疑惑的目光。 “机器坏了吗?” “最稳定的元素力,怎么忽然这么活泼?” “还好,没打起来。”过了一会儿,钟离缓缓睁开眼,缓缓收起力量,看向了少年所在的方向。 离开孤云阁的木船晃晃悠悠靠近码头停泊了,整个船身微微一晃动,老船夫熟练地扎了个马步稳定住身形。 “那个钟离先生。”沉默了一路的老船夫看着只是衣摆微扬的俊美青年,迟疑地叫住了这个璃月港大名鼎鼎的男人,“不知道随您上船的那个少年……” 船夫其实知道自己不该过多询问客人的事情,而且钟离先生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坏人。只不过将那个少年带去荒无人烟的岛上然后孤身返回,想到那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还分明询问过船只的返航时间…… “抱歉,我不该多嘴的。”说到一半,对上钟离那双平稳而宁静的双眸,老头只觉得对钟离先生的怀疑就是在玷污对方高洁的人品。 “并不是,您很谨慎,也很热心。”钟离轻轻笑了笑,“很多人会在时间和社会的磨损中丧失这份赤诚的热心,殊不知这也是人性之中最温暖的光芒。” “老夫是不懂这些大道理的,不过您的意思是那个孩子没事,对吧?”船夫尴尬的表情很快在钟离先生温和的浅笑中缓和。 “没错。”钟离点点头,“习武的孩子总会有些突发奇想的试炼。” “没错没错。”老船夫了然点头,“昨天我还听说两个少年从城南瀑布那块跳崖殉情呢,嗬,那么高的悬崖,老夫看一眼都觉得脚软呢。听说一个是金发,另一个是……” 船夫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他的目光落在站在码头上穿着黑色衣服的灰发少年。 “灰发?” 船夫想到刚刚送去孤云阁的那个金色发辫的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硬着头皮对钟离说教了一句:“钟离先生,对孩子还是不要太纵容了,得告诉他们安全第一啊。” “我明白的,谢谢你。”钟离点了点头,脚步沉稳地踏上了码头。 “哟!钟离先生!”穹欢快地挥动手臂,“和我们未来的无名客伙伴一起出去玩了?” 小灰毛的笑容是灿烂的,语气是欢快的,可是那语调中酸溜溜的感觉却毫不遮掩。 对,他银河球棒侠今天就是超级不开心! 嗯,他小伙伴和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一起出海玩。 分明丹恒也很好看嘛,为什么不能一起出去玩呢? 听说星际和平公司有个专门提供给公司高层度假的星球,没准能以股东身份去看看呢。 想到这里,穹戳了戳一旁沉默的黑发青年,金色的眸子满是期待。 “开拓结束后,我们可以去度假吗?” 丹恒撇了哼哼唧唧的小灰毛一眼,无奈点头,随后看向荡荡的小船,疑惑开口,“钟离先生,他还在孤云阁?” 今天早上才听睡得迷迷糊糊的【空】提起被镇压在孤云阁下的奥赛尔,现在看人没回来,丹恒第一时间便联想起来当时少年口中提到的什么改造提升专项行动的计划。 “他先返回璃月了,用深渊的传送门。”钟离开口,面对面前两个少年人,他的回答自然要更为精准,“如果你们要去找他,往东北方明蕴镇的方向去吧。” 闻言,穹转头看了一眼丹恒。 丹恒立刻取出了一份地图,目标精准地锁定了明蕴镇——北方的井中之盐。 “深渊教团很多都在遗迹附近活动,如果有必须要他出面的危险,那就得是据点附近了。” “走!”穹点点头,认可了丹恒的判断。 确定了方向,两人也不再和钟离过多寒暄,直接朝着井中之盐的方向而去。 而被他们担心的【空】此时正将渊上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对面气质忧郁的金发青年。 提瓦特知名谜语人——戴因斯雷布。 两人此时看上去是在严肃的对峙,仿佛下一秒战斗就要打响,殊不知戴因在震惊曾与自己一起旅行的空居然真的在璃月,而【空】…… 他在琢磨能不能从这个提瓦特谜语人身上套点情报下来。 关于坎瑞亚的覆灭,关于五大罪人——尤其是那个试图让丹恒使用化龙妙法的莱茵多特! 这个仇我记下了.jpg 不过想到戴因曾经和反主一起旅行过很长时间,【空】又担心自己这个抢占身体的灵魂戴因斯雷布发现。 自己对旅行者有愧疚,毕竟那可是一起冒险的小伙伴,对戴因却没有——除非他未来进池子。 “你……怎么来了?”戴因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语气有些低沉。 “这话应该我问你。”【空】垂眸回忆着游戏中反主空的表现,态度并不极端,却也很好的维持着一个并不友善的程度。 “你曾说过,不会将自己的血亲扯进坎瑞亚人对天理的复仇之中,我以为你……”戴因喃喃,“我以为你会做到。” 果然!你这个家伙就是冲着旅行者去的。 想到旅行者和戴因斯雷布的相遇,他们一起对深渊教团的调查,想到他一手推进了兄妹的相遇…… “我以为,这是我和荧之间的事。”【空】轻轻一笑,目光落在躺在地上装死,实际上小眼睛瞪的像灯泡,一心听八卦的渊上身上,“反倒是你,从蒙德到璃月,总不会是来追杀深渊教团一个文职人员的吧。” “……殿下!他都快把我打死了,您要为我做主啊!!”渊上愣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吃瓜看戏的模样太过悠闲,让眼前这位“殿下”不太开心了。 听到这毫无形象的大声嚎哭,【空】哪怕知道渊上是个爱演戏的,也被吓了一跳。 “……我没有打到他。” 戴因斯雷布眼神复杂地看向面前的金发少年,忽然意识到眼下也许是个好好聊聊的时候,聊聊为什么本在与自己一同游历的他忽然选择了分道扬镳。 “深渊教团——不,或者说你,我感受到了一种正在酝酿的暗潮,告诉我!”戴因斯雷布上前一步,一阵狂风卷起,他深蓝色的披风内闪过点点星辰。 “你,究竟在做什么?” 好问题。 少年轻轻眨了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勾起嘴角。 因为【空】也不知道,但…… “我的目标不曾改变。”少年回答,“倒是你,一直追踪着深渊教团,怎么,还是固执地想要阻止我?” 渊上已经停下了装模作样的哀嚎,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个人的对峙。 真的看不出来眼前的“王子”其实对深渊教团几乎一无所知,自己被套话真的不怪自己的警惕心不足,只能怪对方演技太好。 观众席的渊上偷偷点赞。 “自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此时的戴因斯雷布周身气势疯涨,如同一柄出鞘利剑。 坎瑞亚,末光之剑吗? 果然是剧情里反主承认过难以战胜的对手。【空】紧绷着身体,努力撑起气场试图抵抗着迫近的威压,但下一秒,脑海里不经意间想起离开时钟离先生说的话。 他说——“玩的开心。” 对啊! 这里可是帝君的璃月,有钟离做靠山我还担心什么呢? 金发少年周身原本紧绷的气场就那么收敛了,他轻松的转身,全然不再抵抗戴因斯雷布那千锤百炼后的锋锐气场,只是云淡风轻地双手环胸。 “戴因斯雷布!” “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是你吧。” 一边说,【空】的脑海里一边飞快整理着脑海中关于戴因斯雷布的资料。 “你敌视七神,因为你坎瑞亚人的出身。”他缓缓地踱步,“你将你兄长他们视为罪人,因为他们不曾在坎瑞亚灾变中出现。” “你追击着深渊教团,因为我们的力量来自深渊。” “戴因,你还在寻找我的血亲——”【空】抬起眼眸,嘲讽地笑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恨谁,你才是那个正正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的人。五百年了,你为什么一人独行呢?” 少年说完,看着戴因斯雷布的脸色变得苍白,那未被眼罩遮住的瞳孔一阵颤动,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现在的我超厉害! 丹恒老师,等我给你套出黄金莱茵多特的消息,到时候咱开星穹列车撞她! 【空】定了定神,他清楚戴因斯雷布能坚持数百年,自然不是自己口中那种没有目标的人。现在的恍惚只不过是被一点点话术引导,所以必须趁热打铁。 “戴因,你不会以为同样接受了深渊的力量,他们都受到了影响,而你没有吧。我假设你还记得——莱茵多特?” “黄金莱茵多特,她已经疯了啊。”戴因斯雷布握着长剑的指尖有些微的颤抖,思绪有一瞬间的混乱。 曾经他们一同为了救出自己的兄长而努力,他们也曾为了拯救地下王国而团结一心,是彼此信赖的战友……却没想到。 “你还见过她了,没动手?”【空】不动声色的试探着,却没注意到一旁安静了许久的渊上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是啊,那是在挪德卡莱。”戴因斯雷布低声喃喃,“她还是那个模样,沉静在研究中,可是我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我知道她已经被深渊力量控制了。” 挪德卡莱?【空】微微一怔。 这地图没听过! ……不过有个地名也就够了,回去问问钟离吧。钟离先生肯定什么都知道。 “戴因斯雷布先生,抱歉得打断一下你和我们王子殿下的叙旧了。”已经站起身的渊上忽然开口,“你们将深渊视为侵蚀世界的力量……但事实上,它本与元素里同为提瓦特大陆的力量,是法涅斯将整个世界包裹,然后将不符合祂意愿的部分筛了出去。就像——坎瑞亚。” “休要蛊惑人心!”戴因斯雷布当即面色一变,冷酷地一挥手。 “我蛊惑人心?”渊上哈哈大笑,“难道你们坎瑞亚更信任法涅斯吗,哈哈,这是我听到过最有趣的消息。” 戴因看了渊上一眼,握剑的姿势微微一变,整个人如同一道迅捷的闪电,直刺向深渊咏者。 “王子殿下!救命啊!!”见事不妙,嘲讽完的渊上迅速认怂,连滚带爬地往【空】的身边跑去。 少年也对渊上点满的拉仇恨技能无奈了,但好歹是自己的下属,他也只能持剑追了上去。 只希望戴因斯雷布对反主的战斗招式的了解没有旅行者那么厉害吧。 他这样想着,却忽然发现戴因忽然一脚踏在地上,另一只手反手一拉—— 远处的渊上忽然被戴因手中突然出现的一道星芒拽到了手中,而这一步却刚好让飞身跃起的【空】与之擦肩而过。 “殿下!救命啊!”戴因的这一招不仅【空】没意识到,渊上也没有。眼看自己就要撞上这位坎瑞亚末光之剑的那无光的剑锋,他当即惨叫一声。 “砰!”又是兵刃相撞的声音。 熟悉的刀剑撞在一起的声音,熟悉的深渊传送门,以及熟悉的—— 金发少年。 欸? 欸欸欸?! 已经在调整重心的【空】当即愣住了,那金发,那麻花辫,那小披风,还有那十字形的剑护和在金色长剑上泛起的暗紫色能量。 深渊空?! 少年脑子懵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要调整动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看整个人就要摔在地上,耳边却忽然听到了一声轻柔的水声。 涌起的水流卷起少年的腰身,随后将人轻轻将人带入了一个有些冷意的怀抱。 “还好赶上了。” 紧贴着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空】还没从突然冒出来的深渊空这件事上反应过来,只眼神茫然地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丹恒。 此时的丹恒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白瓷一般的面颊上难得泛起一层过度运动后的血色,一双青绿色的眸子关切地看向少年,也没错过对方眼底的茫然。 丹恒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在列车跃迁途中意外撞进列车,又与无名客们一起探索了许久提瓦特的少年,并没有提瓦特找到自己的家人。 这里——不是故乡。 “别害怕,我,我们认识的一直是你。” 丹恒轻轻将少年放下,脑袋抵着少年额头。他自认自己不善言辞,比不上三月七和穹那样能活跃气氛,但他却会坦诚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坦白在对方的面前。 “我们在列车上相识,我们一起来到了提瓦特。”丹恒一下一下的摸着少年脑后的金发,声音有些轻轻的颤抖,“记得吗,我们早就是最好的同伴了。” 【空】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就被丹恒紧紧地抱着,听着对方用最温柔的话语喃喃—— “你是独一无二的。” 丹恒低着头,唇瓣轻轻贴近少年的眉心,然后郑重地落下一个不带着情/欲,只如同安抚幼崽一样轻柔的吻。 少年:…… 少年:QAQ 扑通扑通的心脏仿佛被人用温水暖暖的浸泡着,这是被人细心珍视的感觉,原本只是为了这个从未想过的惊讶场面而茫然,却在丹恒柔声的安抚下,一股酸涩的情绪却自顾自地冒了出来,眼前的画面很快模糊了一片。 “呜呜呜,丹恒老师……”少年努力压抑着哽咽,可不住颤抖的呼吸却无法抑制,整个人都在男人的怀中轻轻颤抖着。 “别害怕,也别难过。”丹恒将人紧紧拢在怀中,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我们都在。” “我没有,我没有害怕,也不难过。”【空】小小吸了吸鼻子,有一些轻轻的颤抖。 在发现自己真的不是带着使命到来提瓦特后,他的心底的确有一点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就像为了应对一场很难的考试而努力学习了一整个学期,到考场后却发现老师大笔一挥“通通六十”。既庆幸自己不用再考试了,却又清楚的意识到之前努力的学习似乎是在白费功夫。 但就这么点委屈却在丹恒的安慰下像是瞬间爆发的洪水,那些一直被自己压抑在心底的,莫名其妙的穿越,被迫面对的危险战斗,知道世界毁灭危机恐惧,对游戏中熟悉角色未来的不确定都被一并带了出来。 “丹恒老师安慰人的能力太差了,负分!”【空】一边抱着丹恒大哭,一边还要抽噎着吐槽一句。 “……是我的错。”黑发青年无奈地拍了拍少年的后背,随后耳尖动了动,转过头。 他青绿色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远处已经停下战斗的深渊空与戴因斯雷布两人,脚步轻轻挪了挪,把少年挡在了自己身后。 突然出现在渊上身前的深渊空原本和戴因斯雷布的几招十分狠辣,而戴因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空其实早就无法平静地说起往事,动手时自然也毫不留情。 但…… 几招过后,他们便停手了,显然战局之外的确还有更牵动他们心绪的人。 “他是谁?”戴因斯雷布看了看面前的深渊空,又看了一眼远处被黑发男人仔细挡住的金发少年。他确定面前的少年才是曾经与自己一同出行的旅伴,那之前的少年…… 深渊空没有回答,撤出战局的他踢了踢脚边装死的渊上,“我等你回去后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殿下我是无辜的啊……”渊上立刻睁开眼,再不装虚弱了。 空并不理会,而是看向了警惕看过来的丹恒,语气温和下来:“你们,是谁?” 深渊空原本以为黑蛇骑士口中的“自己”只是个低劣的伪装者,一个被深渊或者七神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搞出来的复制品,但现在…… 丹恒没有回答,平静的低下头,只是专注安抚着怀中少年的情绪。 深渊空眉头微微蹙起,正要说什么,眼前却忽然窜入了一个灰色脑袋的青年。 青年将手持的棒球棍潇洒地扛在肩上,整个人挡在了深渊空和丹恒与少年之间,歪着脑袋抖着腿,一双金色的眸子嚣张地扫视过面前的三个人。 虽然现在也很想抱住软绵绵的少年贴贴,呜……但是,现在是我银河球棒侠打输出的时候了。 而且,安慰哭唧唧的小少年这种事还是交给沉稳的丹恒老师吧,小浣熊不会安慰人类,小浣熊只会心痛的和人类一起哭哭。 或者……把眼前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毁灭掉。 “你们有什么事情,找我谈吧。”穹再次看了一眼几个人,随后目光落在了和自己认识的小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的深渊空身上。 容貌的确很相似,但穹却知道自己不会认错。 对面的深渊空眉宇之间一直浮着一层浅浅的愁绪,周身都带着一种苦涩的味道。 小灰毛其实很难想象,自家活蹦乱跳的小少年会变成面前这副摸样。 “果然还是不工作的好。”穹恍然大误。 井中之盐这块地方有一瞬间被无语的情绪笼罩。 “为什么不让我们聊聊呢?”深渊空察觉到穹身上危险的气息,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又朝着少年的方向走近了几分,“也许我们才是一家人呢。”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哥哥。”还不等擦掉眼泪冷静下来的少年开口吐槽,他的心里话就从头顶传了过来。 张开的风之翼在地面上投出一片阴影,随后阴影骤然缩小,一道身影周身被金色光芒笼罩,从天空直直落下。 嘿,下落攻击! 少年当即眼前一亮,都忘记了自己刚刚的委屈,只看见旅行者帅气地落地,裙角微扬,灵巧起身。 “荧……”深渊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你怎么来了?” “所以,我们能聊聊吗,哥哥。”荧看着空。 荧不会告诉哥哥,她是直接从群玉阁上飞下来了,为了不被人发现行踪,甚至连派蒙都留在了凝光那里。而她的选择没错,果然…… “荧,我……” 少年看着空张了张嘴,似乎准备说什么,忍不住又上前了两步,打算看个仔细。 难道兄妹要说开了吗!那真的太好了,谜语人就该…… 脚下一空,走神的少年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意识的最后,他听到了丹恒老师焦急的呼唤。 完辣,又让丹恒老师着急了。 战阵之中,最忌分神。记下了,我真的记下了! 一直隐藏在暗影中的黑蛇骑士突兀地在【空】的脚下开启了传送门,与此同时,空和渊上的身后也出现了代表传送的漩涡。 “你该继续旅程,我……”只来得及与荧留下半句话,感受到忽然袭来棒球棍带来的呼啸风声,空只能狼狈后退入传送门内。 四个人同时出现在深渊教团的总部,随后黑蛇骑士忽然跪倒在地,呕出一口血来。 “好快的速度。”被一枪扎穿肋骨的黑蛇骑士狼狈地躺在地上,“殿下,幸不辱命。” 而在他的旁边,正昏睡着一个金发少年。 “辛苦了,先去治疗吧。”空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渊上,“你带着他去,不要玩小动作,之后我会找你。” 看着两个人离开,空旷的大厅中再无其他人,深渊空这才走到少年身边,摘下手套,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眉眼。 “真的好像啊。” 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眉骨,鼻尖,唇瓣,深渊空凑近了面前这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喃喃自语:“你是谁呢?” 正文 第51章 昏暗的房间中微弱的烛光明明灭灭,暖黄的灯光照在被斜斜挂起的床帐上,半张床铺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中。 床上的少年正在静静沉睡,一双浓郁的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一层阴影,金色的麻花长辫搭在床沿,如同羽毛一般的装饰随着他的清浅的呼吸一晃一晃的。 深渊空看着少年,目光从警惕评估慢慢变得无奈。 怎么会有这么心大的人? 这让原本打算从少年口中套出某些情报的深渊王子殿下感到一些棘手。 又等了十几分钟,确定少年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深渊空干脆走到了床铺旁边。 …… 【空】做了一场梦,他梦到还是第一次接触原神这个游戏的时候,自己在角色选择的界面整整纠结了十来分钟。 当初是怎么选的来着? 直到迷迷糊糊醒过来,他还在回忆那一次让人实在纠结的选择题。身体轻飘飘的,【空】觉得腹部有些麻麻痒痒,像是正被什么人轻轻摩挲。 ! 意识惊醒,【空】骤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金色发顶和两撮晃悠晃悠的呆毛。 空哥? 少年的思绪有一瞬的飘忽,他好像想起来了,最后是因为性别,自己的第一个号选择了哥哥作为主角。 空其实在少年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对方呼吸的变化,不过鉴于对方没有什么动作,他也想看看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样容貌的少年的反应,干脆就没有停下动作。 【空】回忆着开荒游戏时候的经历,目光终于缓慢地集中在金发的深渊王子身上。而对方此时正低着头,温热的指尖顺着自己赤裸的腰腹缓缓向下—— 痒痒的,带着薄茧的指腹一路游走,竟像是点燃的火焰。 【空】先是茫然了一下,随后眼睁睁看着那双手一点点向下,按在自己束在腰上的星尘点缀的腰带上,然后“咔嗒”一声解开了腰带。 ……解开了? ??? 【空】的表情空白,随后双手扯着自己的裤腰,整个人猛然弹起,一个翻滚到了床铺里侧,警惕地看向坐在床边的深渊空。 “你在干什么啊!”【空】狼狈地给自己系着腰带,手指都有些颤抖。 深渊空缓缓抬起头,面对少年的质问只是平静地开口,“你醒了啊,这么惊讶干什么?” 他贴近少年,看着对方因为受惊放大的瞳孔,轻笑着勾起了对方的散落的一缕金色发丝,缓缓扫过少年赤裸的脖颈、锁骨、胸膛…… “我们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深渊空背后长长的麻花辫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上垂落了下来,带着羽毛装饰的发尾扫过少年紧绷的小腿。 【空】此时就像是被两根逗猫棒晃到CPU烧掉的小猫咪,看了一眼痒痒的左腿,又看了一眼近到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深渊空,最后僵硬地低下头…… 呼吸一窒。 原本自己上半身那件深棕色的短袖露脐装已经被脱下来扔在床头的另一边,白金色的小披风却还松松垮垮地半挂在身上,长长的飘带缠绕在自己腹部,像是某种装饰。 太好了,是肚脐眼,不至于拉肚子。 不是…… 少年慌忙将身后的披风快速裹在身前,情绪终于有些崩溃道:“你们兄妹都什么爱好啊,怎么都上来就扒人衣服!” “不是长得一样就能这么随便啊,我们又不是一个人!” “不是吗?”空声音还是清朗的少年音,但嘴角的笑容却收敛了几分。 正在扒拉着披风把试图把自己挡住的【空】愣了一下,一抬眸就对上了一双若有所思的金色眼眸,他的动作当即一滞。 “所以,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深渊空伸手挑起少年的下颌,仔细端详,“除了身上留下的一些旧时的伤疤,你和我毫无差别。” “……我能回答不知道吗?”被迫仰着头,少年小巧的喉结轻轻颤动了一下,艰难回答。 “你不知道?” “我失忆了嘛。”【空】伸着脖子扭了扭,然后飞快地眨着眼睛,“要呼吸不过来了。” 毫无恐惧,毫无戒备心……深渊空缓缓松开捏着少年下颌的指尖,看着对方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又在扒拉那件披风,只能深深叹一口气,走到床脚帮人把上衣拿了过来。 “来,穿上吧,我不知道你在意这个。” 【空】警惕地看了一眼深渊空,伸手飞快拽回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后这才愤怒地开口,“我能不介意吗?你有意思吗!” “还挺有意思的。”深渊空看着自己床上一惊一乍的少年,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目光缓缓扫过少年全身。 此时的【空】正用那双哭红的眼眸愤怒地瞪着自己,踩在自己被褥上赤裸的双足因为紧张的情绪紧绷着,能看到隐藏在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空一直是个战士。 他与荧的诞生就是为了拯救即将被毁灭的故乡。 哪怕后来故乡毁灭被迫远走,哪怕进入提瓦特后眼睁睁看着妹妹昏迷沉睡,他都不曾想过自己还会露出这样一副脆弱又无助的模样。 “???”【空】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面前的反主空——他一直以为自己扮演的还不错的少年。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空】疑惑。 “战斗与厮杀……是我诞生后唯一的记忆。”深渊空此时看向少年的目光无比温和,“那时候我和妹妹能信任的只有彼此,那时候我们承担的是一个拯救世界的希望。” 深渊空再次俯身靠近了少年,他的眸中倒映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然后轻轻捏了捏对方柔软的脸颊,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 “没人会在意我们穿的是不是体面,他们在意的是我与妹妹能不能变得再强一些,让世界毁灭的进程再拖慢千分之一,千分之零点一,让那些研究者能研究出更有针对性的强化药剂。” “……因提瓦特,我妹妹头上那朵花的名字,别看它现在硬邦邦的像个石头,却是我自诞生以来看到最柔软的生命。” “所以我将那朵花分享给了我的妹妹,可惜那花朵离开坎瑞亚后就不再柔软,可惜……荧也从没有看到过地底王国花瓣漫天落下的模样。” 听到深渊空平静的话语,【空】心中的一丝怒火缓缓消弭了,他看向对面这个容貌稚气的少年人,只觉得心头仿佛被压上一块石头,有些沉闷。 “原来……所谓降临者,也没有那么帅啊……” 所谓降临者,所谓背负一个世界的命运,所谓对抗世界的强者…… 也许在其他人看来的确是强大又帅气的,可是对他们本人来说呢?那必然是一场痛苦而残忍的酷刑。 一整个世界的重量,真的太重了。 深渊空清晰地在少年眼眸深处闪烁的情绪,是同情和敬佩。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其实空和荧一样,都是寡言少语的性格,也不会随随便便地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外人,会对面前的少年说出自己的经历,不过是——攻心为上。 眼前自称失忆的【空】太奇怪了,他的身体、外貌、力量都像是自己的一比一复刻,就连自己与深渊教团那独特的连接对方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就仿佛眼前的少年与自己本就是同一个人。 空想起坎瑞亚灾变之前,曾经听到过的一个理论,一个关于天理为了世界的稳定,剪除除了既定命运之外“其他可能”的推测。 眼前的少年会是那个其他可能吗? 想到这里,空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发丝,“我到提瓦特后放弃了降临者的身份,也放弃了自己的责任……也许,我不如荧坚强吧。” 成为坎瑞亚的王子,背负起坎瑞亚人复国的命运,将故乡的责任都丢给了妹妹…… 空笑了笑,温和的眉眼间俱是讥诮,是对自己的嘲讽。 “才不是!”【空】如同小动物一般蹭了蹭深渊空的温暖的掌心,随后抬起脑袋,一双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对方,“你和荧一样,你们都有着英雄一样强大而璀璨的灵魂。” 荧和空其实并没有谁更强一说,游戏一模一样的剧情就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兄妹中的谁,他们的选择是一致的,决定他们走向星辰还是深渊的只是他们的羁绊落在哪里。 少年有些害怕对方刚刚露出的一丝自厌的情绪,这可是很恐怖的flag,必须要赶紧拔掉。 不要刀子,不要兄妹分离!故事开始的蒙德是童话一样的风格,故事的结局也应该如童话一般圆满。 米哈游,什么米哈游? 这里是真实的提瓦特! 【空】这样想着,看着深渊王子的目光越发明亮。 “空一直是很温柔坚强的人啊。”少年笑得眉眼弯弯,鼓励道,“你已经超级厉害了!” 少年看着空,思绪忍不住微微浮动,回忆起了刚刚开始游戏的最初。 失去了血亲的少年与派蒙一起踏上寻找家人的冒险旅途,一路上战斗、解密、冒险、拯救世界!那是中二少年心中最正统的勇者的模样了。 勇者是什么?是不会被挫折打败,不会被黑暗侵袭,是永远走在所有人前面,为了世界的公平、正义、希望而拔剑的闪闪发光的人。 哪怕面前并不是身为旅行者的空,而是成为深渊王子的空,少年依旧确定他们的灵魂是不会改变的。 是的,少年自然也非常喜欢旅行者空,要不然为什么当初漫展会出空的cos?总不能因为身高不够出钟离,又不好意思女装吧。 空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他只是对上了那双灼灼的炽热视线,心口猛然一颤,灵魂都仿佛被火苗燎过一般,灼烫一片。 他忽然明白了闻询渊上时对方口中那句“很讨人喜欢”的评价是怎么来的了,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张由故乡的研究者精心设计出来的面容又能有着如何的威力。 自己好像才是被攻心为上了啊。 他轻轻掐了掐少年的脸颊,指腹缓缓下滑落到对方的脖颈,嘴角勾起一丝愉快的弧度,“你说好听的也没有用,我是不可能放你回去的。” “我说的都是真心……呃?”【空】感觉反主空的指尖顺着脖颈插入了紧扣在自己脖颈上的什么东西中间,呼吸瞬间有些艰难。 “这是什么?”【空】甩了甩脑袋,甩掉了深渊空伸过来的手指,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脖颈上好像被扣了一个手指一般粗细,皮革质地的圆环。 “嗯,挺好看的。”深渊空点点头,笑道。 【空】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脖子上还有东西,他伸手试图摘掉,却听到了深渊空下半句话,“用来束缚你的力量。” 少年微微一愣,原本凝聚在手指尖的白金色光电忽然散了。 “欸?”他微微一愣,疑惑出声。 也许是他与少年力量太过相似,即便两人靠得很近,深渊空也没有察觉到少年指尖溢出的一丝能量。 “都说了,不会放你回去的。”看着对方茫然瞪大眼睛,他笑着解释道。深渊空的话很柔和,可那双看向少年的金色眼眸却透露出几分晦暗,“不过别害怕,在深渊教团,没人会伤害你。” “可是……” 分明在深渊空说出来之前,自己轻松地调动了体内的力量,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空】抬头看向深渊空,随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不能问。 虽然空很好,可是自己不能留在深渊教团。 列车组还留在璃月,他们现在一定担心死了…… “我不喜欢!”【空】指着脖子上的环,瘪嘴,心情很差,“好像在侮辱人。” 少年眼中亮晶晶的色彩暗淡了几分,见状深渊空呼吸一滞,心脏也有些闷闷的。 “好吧。”深渊空缓缓叹了口气,随后取出另一条颈环放在少年手中,然后朝着对方缓缓低下脑袋。 “公平一点,你可以给我戴上。”深渊王子的声音轻轻落在少年耳边,似呢喃低语,“……这样我们就还是一模一样了。” 黑色的皮革颈环显然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装饰,一段段似花纹一般的银色密文錾刻其上,随着晃动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而在密文的核心,则是一枚带着深渊空气息的石头,颜色是幽深的紫色,仔细看去似有漩涡流淌。 【空】看了看手中的颈环,又看了看对方低垂下靠近的白皙脖颈。 空说得不错,这个颈环真挺好看的。 还有点微妙的……色气。 正文 第52章 最终,那一条多出来的颈环没有被戴在深渊空的脖颈上,当然【空】也没把它还给深渊空,而是留在自己手中把玩。 “你都给我了,难道还要要回去?”【空】理直气壮。 深渊空看着有着和有着自己一模一样容貌的少年尽量表现出理直气壮的模样,可那闪烁的眼神却又透露出了几分心虚,只觉得十分有趣。 “留给你自然不会要回来的。”深渊空抬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又轻轻碰了碰少年颈环,将手指塞进轻轻拽了一下,“不过如果你想借此研究怎么解开这个,恐怕……” 空没有说恐怕什么,他对这些制造出来的东西很有信心,其中并不只是提瓦特的力量,还有深渊的科技,从未接触过禁忌知识的人可能都无法看懂。 “你小看我?”【空】挑眉,接着灿烂一笑,“好吧,我得说你是对的。” 别说这种就像是花纹一般密文构造的东西了,上辈子有人能专门研究提瓦特世界背景文字的原学家就不止一个,可是【空】却是看解说视频都看得迷迷糊糊。 “哼哼,这点小心思别想瞒我。”深渊空摸了摸少年的发顶,接着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我有事要办,你要是无聊的话,到处逛逛都可以。” “这么有信心我跑不出去?”【空】眨巴着眼睛,确定深渊空没有发现自己隐瞒的讯息后,这才抬眸环视这个房间。 坐在床沿晃着腿的少年眨巴着眼睛,俨然一副时刻准备偷溜的动作。深渊空却并不制止,甚至放纵了他的小心思。 “自然,这可是我的地盘。”深渊空自信地笑着,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深渊的王子殿下脸上轻松的坏笑在踏出房门之后瞬间就收敛了。 此时再看去,人们只能看到殿下脸上疏离温柔的浅笑。 那是他一贯的表情,是属于深渊教团的王子的表情。 温和、自信,就像他坚信自己能带领坎瑞亚复国,带领深渊教团推翻天理的压迫。 深渊空离开了,【空】这才从床上跳了下来,仔细观察整个房间。 眼前的这个房间是深渊王子的卧室,但在少年看来,这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办公用的书房。 四周墙壁上全是一层层的书架,大大小小的书本塞满了整个足有两三层楼高的书架。 而书架的中心则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摆着厚厚的纸质文件,一盏亮起的烛台正散发着暖黄的灯光。 而在书桌的后方就是自己身后的这张床铺,整张床铺是清淡的蓝色,上面也没有什么精美的装饰,看上去算得上简陋。床铺一侧靠窗,透过窗户能看到一片漆黑似乎能将人吞噬的天空。 飞快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空】朝着书桌方向走去。 “这么放心啊,不是说书房都是什么机密要地吗?”一边走,少年一边嘀嘀咕咕,“哼哼,是时候让我这个新任原学家开新地图了。” 站在书桌面前,【空】先好奇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烛台。 “不是火。”小心翼翼摸了摸有些奇怪的火焰烛台,发现手指没有被烫到的【空】得出结论。 最后他才看向了摆在桌子上的纸质资料。 金发少年低着头,仔细翻了翻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份资料。在暖黄的灯火下,纸片上的文字仿佛蝌蚪。 看不懂! “告辞。” 【空】离开书桌,仰头重新扫了一眼四周镶嵌在墙壁内的书架,然后在阴影的角落里看到了巨大的带着滑轮的梯子。 拉着滑轮梯子转了两圈,上下左右各挑选了几本书翻开看了一眼,最后只得出结论,这些书都是深渊教团从各国搜集来的历史书籍和资料。 “丹恒老师一定喜欢这里。”少年从梯子上爬下来,叉着腰看着正面墙壁,“算了……丹恒老师一定不喜欢蹲小黑屋。” 想到突兀分开的列车组,【空】有些失落地瘪瘪嘴,深渊空还在的时候不觉得,等到这间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他就有些开始怀念热热闹闹的列车组大家了。 绕着房间又转了两圈,确定自己没有旅行者发现密道的能力,少年干脆走向门口,利落地推开了房门。 昏暗的房间外是更加黑暗的走廊,【空】一眼望过去,只觉得两边的走廊不知道通向什么方向,而漆黑的走廊尽头似乎藏着某种不可知的怪物。 随便挑了一个方向,他走出了房间。 想到深渊教团的总部在将来肯定也是开放地图,【空】的心中不仅没有多少害怕,甚至还有种自己在提前体验测试服的感觉。 以及……好多层楼梯啊。 最后彻底在楼梯间把自己绕晕的【空】靠着趴在栏杆上,思考自己现在被锁能力条后能不能使用下落攻击,或者直接召唤影月月。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召唤生效了? 【空】恍惚回过神,看着远处走来一只火系深渊咏者。 “渊……上?” 一瘸一拐地拖着腿挪过来的深渊咏者动作一顿,一眨一眨的豆豆眼忽然流出两簇小火苗。 “为什么这么迟疑,殿下您难道不认识我了?” “深渊咏者……不都长一样嘛?”【空】视线微微一瞥,“而且我又不是你的殿下。” “什么叫都长得一样?!”渊上流下的小火花迸溅出噼啪的火星,整个人越发委屈,“你以*为是你们两位殿下吗?我们长得都不一样啊!” “……这下面是什么地方?” “殿下不要转移话题。”渊上纠缠不休。 “我都说了,我又不是你们殿下,认不出来很正常的,你也不必称呼我殿下。” “您相信二重身吗?”渊上神秘兮兮地开口,“在稻妻的传说里……” “那是轻小说!”【空】捂着脑袋打断了渊上的话语,“你认得路吗?” 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瘸一拐的腿,然后毅然点头,“我认得,我送您回房间去。” 一路走着,渊上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少年虽然也从中收到了不少有趣的讯息,却也不得不承受对方一句句“殿下”的洗脑。 直到站在熟悉的房间门口,【空】看到站在门外的金发少年,这才仿佛解脱一般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好玩吗?”深渊空看着少年顿时委屈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翘起一点弧度,“好吧,这里的确有些无聊了。” 空旷和孤寂的总部是深渊空见惯了的画面,却也面前这样活泼的少年难以忍受的无趣吧。 “……殿下说错了,这里还有我啊!”渊上指了指自己,“有我解闷儿,自然超好玩。” “不,我拒绝。”【空】坚定地摇头,“我不喜欢吵闹的。” “明明殿下身边那个小灰毛也很吵闹。”渊上嘟囔地抱怨了一句,“就是人家好看,我不好看了,我其实人类的模样也很……” 看着少年捂着耳朵,求助地投过来视线,深渊王子这才开口打断了某人的碎碎念。 “渊上!你的腿什么时候断了?” “这不是想和小殿下多点时间叙旧嘛。” 【空】:??? “你骗我!”想到就是这个家伙的求救让自己被抓来了这里,【空】转身踢了了渊上一脚,然后哼了一声冲回了卧室之中。 要不是力量被封,多少让这个混蛋假瘸变成真瘸子。 少年从身边跑了过去,带起的风掀起深渊空身后白金色的小披风。 随着轻薄的披风重新落回背后,深渊空嘴角缓缓勾起浅笑,“渊上,停下你的试探。” 平常看着总是不靠谱的深渊咏者此时语调带着些激昂:“王子殿下,他和您一样强,还有他的同伴,若是我们的助力……” “渊上,你果然只是个学者。”空仰起头,平静地否定道,“一个五百年的计划,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擅动的后果。” “没有下一次。” 深渊空说完,也不再看渊上的反应,只丢出一道带着惩罚性的攻击,随后翻身踏入门内。 门外,渊上低头看着同时受伤的双腿,看着如同岩浆一般的血液流淌在地板上又很快被地板吸收。 “殿下啊,若是我是那些没脑子的家伙就好了。”看着受伤的膝盖慢慢恢复如初,渊上这才迈步往前走去。 王子殿下的拒绝究竟是不是私心,渊上看得很清楚,就像殿下对自己的妹妹,也像是如今对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 深渊空走进房间时,少年正装模作样地靠在书桌旁看书,温柔的烛火柔和了他的眉眼。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苦恼。”【空】抬眸,看了一眼深渊空。 “你怎么看出来的。”空走到书柜旁边,抽出一本塞给少年,接着坐在对方旁边的书桌上。 “直觉?”【空】翻开深渊空递给自己的书,然后愣了一下,“童话?” “不喜欢?我这里算得上有趣的书也就童话了。”空以为少年在质疑自己的推荐,解释道,“不算幼稚的童话,比起其他书籍,这本可以打发时间而已。” “谢了。”【空】收起童话,装作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反主取出这本书的位置,然后牢牢记了下来。 提瓦特不相信童话,更何况这还是深渊教团里收藏的童话。 “说吧,为什么苦恼,是工作不顺利?”【空】看向深渊王子。 “是有一点。” 眼前的长桌上忽然出现了一柄比桌子要长上一截的长枪,枪身呈青绿色,枪尖与枪杆之间有一枚金色圆球剧烈旋转,带动着枪身嗡鸣。 好眼熟…… “是丹恒老师的谎言!”【空】小心翼翼碰了碰击云,惊讶道,“怎么在你这里?” “谎言?好奇怪的名字。” “因为丹恒老师一直说‘击云从不离身’但每次他都……”【空】停下了话题,似乎明白这把武器怎么落到深渊教团手中了。 “它安静下来了。”空看着被少年触碰后安静下来的金色珠子,眉头微微蹙起,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看见少年一把抱起长枪。 “不行!它对丹恒很重要,一定要还给他。” “……你们关系还挺好,认识很久了吧。”对上少年坚持的目光,深渊空只能放弃重新收回武器的打算,“这一柄长枪很锋利,你要小心。” “嗯嗯,那是当然。”仙舟最厉害的工造司天才的作品呢。 抱着枪杆,少年低垂眉眼,心中逃离的愿望越发迫切起来。 正文 第53章 深渊空很忙,而在总部活动的深渊教团人数却不是很多。在试着闲逛把自己迷路过几次却很久无人找来后,【空】确定了反主是真的没有让人监视自己。 真的对自己很有自信。 那可太棒了。 昏黄的烛火中,深渊空正蹙着眉头处理着最近飞涨的求助信息,目光不经意扫过盘腿坐在书架旁的少年。 少年的身旁放着烛火,此时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童话书,脚尖一晃一晃,颇为悠闲。这让他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带起一丝温柔的弧度,只觉得属于深渊教团幽暗阴冷的气息中不知怎么竟然似乎泛起了一层暖意。 目光一移,他又看到了被少年当作靠枕一样倚靠的青绿色长枪,深渊王子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那一柄枪的原主人显然就是他最近忙碌的罪魁祸首。 “还真是讨人喜欢啊。” 将要求深渊教团据点的人隐藏和转移的指示批复下去,注意到少年仍然沉浸在童话故事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深渊空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了【空】的身旁。 “真是毫无警惕心啊。”深渊空的影子投射在【空】面前的书本上,看着对方茫然地抬头,眨巴着眼睛的无辜模样,忍不住蹲下,轻轻摸了摸对方微红的眼尾。 “你好好工作啊,不要打扰我看书!”【空】拍掉深渊空那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的手,又匆匆看完最后两句话的内容,把书本翻到下一页。 “才不要。”深渊空理直气壮地抽走了少年手中的故事书,随后捏住对方的脸颊拉了拉,“我最近的麻烦都是你朋友带来了,我要讨回来。” “那你把我放回去啊!”【空】指了指脖颈上的颈环,又昂了昂脖颈。 少年白皙的脖颈上,深色的皮革颈环紧紧束缚着,上面紫色的石头散发着属于自己的能量,顺着錾刻的纹路缓缓绕在对方的脖颈。 深渊空忽然伸手将少年抱在怀里,两张相似的脸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就好像恢复了能量一般,顿时精神满满。 “不可能,我还没发现你身份的秘密。” “把我留在这里就能发现了?”【空】侧过脑袋,看向深渊空的眼睛。 “你的朋友的确很强,但我们深渊教团可是扎根提瓦特五百年的黑恶势力。”深渊空低下头避开对视,唇瓣贴在少年耳边,低低笑着,“放心吧,他们找不到深渊教团。” “你现在好像反派啊。”【空】 只觉得耳朵有些麻麻的,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空看着少年微红的耳尖,轻轻一笑,本还想要继续腻歪一会儿,却忽然又收到了教团人员的求救。 “好吧,我继续工作去了。”他摸了摸并不乖巧的少年的头顶,开启传送门,离开了。 看着传送门在深渊空离开后缓缓消失在空气中,【空】这才若无其事地合上书本,轻轻摸了摸书籍的封面。 “我呀,其实也不是那么需要人拯救。” 硬皮的童话书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名为——《美梦成真》 这本童话很具有提瓦特童话的风格。 书中讲的是一个能把梦境中的东西带到现实的少女运用自己的能力一点点把生活变得更好,却在最后将梦中高大明亮的糖果屋带了回来。 回到现实中的糖果屋却很快腐败,招来了许多苍蝇,繁衍了很多蛆虫……从此少女的梦境便被噩梦缠绕,再也没有能被带到现实中的宝石、花朵和美食。 故事虽然隐喻什么【空】想不明白,但这个故事却提示他一件事。 在还没有遇到那个认错了自己身份的深渊法师时,自己其实没有属于深渊空的力量,只是个需要列车组照顾的普通人。 想到这里,他又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颈环。 这个力量束缚的装饰在深渊空点出作用之前,其实并没有发挥作用。 【空】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自己力量的本质。 那是极其唯心的“我思故我在”,是一种名为“潜意识”的存在。 可是,正如书中的女孩看到腐朽的糖果屋后再也无法梦到曾经那个甜蜜的世界,一个人其实很难欺骗自己的潜意识。 【空】已经尝试过无数次,却仍然无法说服自己忘记自己的脖子上用于限制力量的颈环。 所以他找了一条捷径。 深渊空这里的书有很多,里面大部分都是【空】看不太明白的上古异闻或者法术,却也有些仅从名字就能看出作用。 趁着深渊空离开,空小心翼翼翻开童话书,在厚重的硬皮书书本中其实夹着另外一本书,一本来自稻妻的忍术卷轴。 呜呼流忍术。 虽然从名字看似乎不怎么靠谱,不过【空】却因为早柚这个终末番忍者而记住了这个流派。 早柚可是变成小貉的,那自己也不需要成为那样全能的忍者,只需要短时间速成变身术就好了。 再次慎重地翻开了书,【空】认真地复习了一遍口诀和动作,缓缓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书房的角落里突兀地腾起一阵白色烟雾,紧接着,一只有着粉嫩肉垫的黄色猫爪从烟雾中伸了出来。 烟雾散去,原本站着少年的地方出现了一只巴掌大小嫩黄色的小猫咪。 猫咪【空】惊喜地看了看自己成功变成猫爪的手,紧接着飞快地摇晃着脑袋。松松垮垮的皮革颈环很快被小猫咪在脑袋和爪子的配合下被勾了下来。 “啪嗒”黑色的皮革颈环落在地上的瞬间,【空】觉得自己身体的能量终于回来了。也就是说,咪现在free了! 亮出尖利的爪子狠狠划拉在限制了自己自由的紫色宝石上,那充满着深渊能量的坚硬石头很快被小猫的爪子划拉成破碎的小碎石。 小猫咪洋洋得意地翘起尾巴,爪尖拨弄着破碎的石头,兴奋地“咪——”了半声。 而后猫咪【空】僵硬了一瞬,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尖尖,又不太舒服地疯狂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刚刚那是什么动静? 我叫的? 【空】朝着不远处的穿衣镜迈出像是刚刚认识的四条腿,歪七扭八地走到了镜子的面前。 镜子的底部倒映出一只巴掌大小金灿灿的小猫咪。此时的猫咪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金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 “是橘猫啊。”【空】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尖尖,想起忍术卷轴中提到变身术和使用者适配性一段,认可地点头,“是适应性很好的类型呢。” 小橘猫两只前爪踩在地上,后腿坐下,毛茸茸的尾巴尖贴着身体边缘盖住了前爪,端正地坐在镜子前。 他在等自己变回去。 但……好像没有。 嘶,说起来,如果跳过九阴真经的总章直接速成九阴白骨爪会走火入魔的吧—— 这时候,猫咪【空】忽然感知到一种熟悉的能量波动。 ! 是传送门。 猫咪浑身的毛忽然炸起,尖尖的耳朵却紧贴着身体,整只猫变成了小小的蓬松一团。下一秒,他猛然跳起,他也顾不上等变回人身跟深渊空打一场,乱七八糟地奔向远处的击云。 空气中带着深渊空间波动的力量越来越明显。 猫咪【空】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压迫力。 这种模样的自己显然不是深渊空的对手,要是这次没跑掉,下次能逃跑的机会也不会如此好找了。 “咪——”眼看距离击云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而空间门开启的声响已经就在身后。【空】忍不住紧张地叫了一声。 “嗡~”似乎是感觉到【空】紧张的情绪,斜靠在书柜旁的击云上金色的重渊珠忽然颤动了一下,枪身猛地朝着猫咪的方向砸过来。 猫咪【空】急忙停住脚步,如同兔子一样四条腿用力跳了起来。 “砰!”长枪砸在猫咪的身旁,小猫急忙抬起爪爪抱住枪杆,然后飞快地拉开另一个传送门。 小小的传送门很快开启,猫咪【空】只感知了一下那边熟悉的充溢的岩元素力,随后四肢用力抱着枪杆跳进了传送门。 “嗯?”深渊空踏出传送门的一瞬间,感觉到脚下踩着什么细碎的石子。他低头一看,脚边上正落着一个熟悉的黑色颈环。 ! 他俯身捡起颈环,深渊空唇边温柔的笑容消失了。 “追。” 他的身后,四五名深渊使徒同时开启传送门。 猫咪【空】在跳入传送门的前一秒正好听到了深渊空清朗的少年音。意识到不太妙的他只能紧紧抱住比自己长十倍的击云,期待这个龙尊的武器解锁一下自动战斗功能。 [加油啊,应星大师!] 在璃月和蒙德的边境,距离石门不远的山坡上,一扇巴掌大的传送门开启在半空中,随后从传送门中掉出一只猫咪。 原本可以灵巧落地的猫咪四爪中紧紧抱住的击云狼狈地坠向地面。 “咪——”千钧一发之际,猫咪的身后忽然冒出了三对白金色的翅膀,避免了猫咪摔在地上变成猫饼的惨案。 [应师傅不行!] [请求击云加载飞行引擎补丁喵!] 抱着沉重的长枪,猫咪【空】一边扇动翅膀,一边苦中作乐。虽然猫的身后已经出现了熟悉的大型传送门,但是—— 今天是猫咪幸运日! 世界站在猫这边! 抱着击云,猫咪飞快扇动着小翅膀,朝着前方红色的车厢而去。 “咪呜——” 星穹列车,我回来了! 而此时,带着一队深渊使徒追来的深渊空看着此时猫咪模样的【空】,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微笑。 “很可爱啊。” “咪咪咪!”猫耳清晰地听到了深渊空的声音,【空】的翅膀当即扇动得更快了几分。 而正在列车中第N+1次尝试用同谐之力沟通列车的星期日微微一愣。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只——御枪飞行的猫咪? 蓝色的耳羽有些好奇地轻轻颤了颤,他低头看向面前的桌子。此时的桌子上摆放着不少稀奇古怪的书籍和石头,都是这些日子随手救下的冒险家们的馈赠。 从他们的口中,星期日也大致了解了这个有过很多仙人的璃月。 猫咪仙人吗,好像—— 就在星期日试图找到那张似乎印着猫咪仙人的拓片时,忽然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星期日抬头,耳羽因为受到惊吓骤然炸起。 眼前破碎的玻璃倒映在了他金色的瞳孔中,每一片碎片都像一种幻觉。 发生了什么? 星穹列车窗户被——撞碎了? 曾经体会过星穹列车强度的天环族青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却下意识抱住了飞扑向自己的猫咪。 [周日哥!周天子!救救!!] “咪咪嗷嗷!”巴掌大小的猫咪落在熟悉的人怀中,乱七八糟地叫了一通,落在星期日的耳中却是稚嫩的猫叫与少年嗓音的二重奏。 “你——”下意识收拢手臂抱住猫咪,星期日低头轻笑,“怎么现出原形了?” “喵?”猫咪细嫩的声音忽然一滞,疑惑地抬起头。 [什么原形喵?] “您好,这位先生。能把我的猫咪还给我吗?”声音温柔的男声从窗外响起,而他的身后一对散发着强大力量的深渊使徒排成两列。 [谁是你的猫!] “嗷嗷!”猫咪愤怒地从星期日怀中冒出脑袋,冲着列车下站着的深渊空龇牙。 而此时,深渊空和星期日两人透过破损的窗户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天使族?” “是你啊……”星期日的目光落在被猫咪丢在列车里的击云上。 【空】失踪的消息他也听说了,那几天的三个无名客显然都要气疯了,哪怕星期日对少年实力有信心也不由有些担忧,自然也将罪魁祸首了解清楚。 “你自己跑出来的吗?可真了不起。”抱住猫咪,星期日轻轻摸了摸炸毛的小团子,青年垂眸看着和少年容貌一模一样的金发少年,温和一笑,“不好意思,这只似乎是我家丢的猫咪呢。” “看来……你是不愿意归还了。”深渊空蹙眉,他不能留在璃月太久,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双方的气势在渐渐攀升,针锋相对的气场迅速逼近,正在这个时候,【空】忽然看到击云上的重渊珠泛起了璀璨的金光。 [是丹恒来了吗?] 他记得在被丹恒操纵的重渊珠的模样,整只猫忽然安定了下来,原本窝在星期日怀中的尾巴尖尖开心地冒了出来。 “喵嗷!”猫咪【空】叫了两声,然后从星期日的怀里蹦到了桌面上,竖着尖尖的尾巴朝着深渊空叫着。 虽然听不懂猫咪【空】的话语,可是却也从炸毛的猫咪身上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 深渊空的气势忽然低落了下来,一双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失落的情绪。 “你也不愿意陪着我吗?” “也是,深渊教团……到底清冷了些。” 【空】:…… 他原本高高翘起的尾巴缓缓垂了下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在那幽暗孤寂的卧室里,想起只有工作和书籍陪伴的王子殿下。 旅行者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伙伴,可是深渊王子只有沉重的压力和自愿背负的使命。 “你不必道德绑架。” 察觉到了【空】复杂的内心波动,知道这个少年心肠极其柔软的星期日走伸手盖住的猫咪的圆溜溜的眼睛。 “他应该自由选择他想做什么,想待在那里。” “况且你也清楚吧……除了相似的容貌,你们其实毫无关系。”星期日轻轻抚摸着猫咪的脑袋,唇角是温和的浅笑,话语却仿佛针刺。 “作为友人,我能否代他向你讨个说法呢?” 星期日语调温柔,一双金色的眼眸仿佛温暖的阳光,可他的话语却让站在列车外的金发少年本就苍白的面色更白了一分。 不过他的话语也让被挡住眼睛的猫咪【空】不自在地划拉了一下桌面。 其实也不能算毫无关系吧,是自己先冒充对方身份的……虽然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怪认错人的深渊法师! 猫爪不经意间卡入了一个玻璃碎片,随着他的动作冷不丁划破了猫咪的肉垫。 “咪!”【空】小声痛呼了一声,毛乎乎的脑袋从星期日的手心中缩了回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冒出血珠的爪子。 这是破坏了列车车窗两次的报复吗? 阿基维利还怪好的哈。 看着深红色的血珠马上要染上自己的毛毛,他下意识地将沾血的爪子按在了身下一片白色的布卷上。 下一秒,金光乍起。 【空】忽然感觉一股从爪子上传来一股无法抗衡的拖拽力。 “嗷!” 下一刻,金光骤然散开,连同拢住猫咪的星期日一并卷入其中。 深渊空神色一变正要上前,却被分明已经没有玻璃的列车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圈金色的光芒将一人一猫包裹其中,随后消失不见。 “嘭!”焦急的深渊空一拳砸在阻挡着自己进入的能量壁上,然而保护着列车的开拓的之力却只是轻轻颤抖了一下,将深渊空的力量轻轻荡开。 而就在金光散去的最后一秒,同样金色的重渊珠忽然脱离枪身,朝着金光中的猫咪砸去。 正文 第54章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后,猫咪【空】骂骂咧咧地从星期日热乎乎的掌心中钻了出来。 [呸呸呸,最近是不是水逆了,要去玉京台给帝君上炷香,然后请钟离先生吃饭喵!] 下一秒,猫咪的后脑勺就仿佛被什么砸中了,原本就有些晕头转向站不稳的小橘猫当即一个踉跄。 “嗷!”猫咪扭头 [谁偷袭朕!] “扑哧。”温热的指间轻轻梳理了一下猫咪凌乱的毛发,星期日接住了砸中了猫咪的金色小球,塞给软绵绵地趴在自己掌心的猫咪。 没想到之前以为沉稳又可靠的少年实际上是这么活泼的性格,还是说——他猫咪的模样对他的性格产生了一些影响? 是个很有趣的研究课题。 “咪——”细声细气的猫叫只响了半句,抱着和自己身体差不多大的重渊珠,【空】终于认出了袭击猫陛下的是小伙伴丹恒的持明族至宝。 猫咪轻轻用肉垫碰了碰光芒有些暗淡的珠子,耳朵抖了抖,疑惑地转头看向星期日。 “你收起来吧。”星期日听到了【空】的疑惑,解释道,“应该是丹恒专门留给你的。” “嗷呜。”【空】点了点头,将金色的重渊珠塞进包裹,这时候才看向了星期日,问道,“嗷嗷嗷?” [星期日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我们这是被传送到那里了?] “你忘了吗,除了联觉信标,天环族还有读心术,你不必担心交流的问题。”星期日伸出指尖摸了摸猫咪的下巴,看着橘黄色的小猫咪舒适地眯了眯眼睛,软乎乎的尾巴下意识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嗷——” [星期日你好厉害。]此时落在星期日耳中少年的嗓音似乎也变得软绵绵起来。 真可爱啊。 蓝灰色头发的青年耳羽不自觉轻轻颤了一下。 “咳,不过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星期日清了清嗓子,任由体温比自己高了一点的猫咪尾巴亲亲密密绕在自己手腕上,热乎乎的尾巴尖钻进了白色的袖口中。 “那些桌子上的东西都是前段时间救下来的冒险家们送来的东西,里面有些似乎带着奇异的能量,我本是打算分类整理的,但分类方面……”星期日苦笑一声,“我并不如丹恒先生那么熟练。” 【空】抬起爪子安慰地拍了拍星期日的掌心。 明白了。 对不熟悉的东西的分类整理本就是麻烦的事情,这显然是星期日不擅长的工作。 这时候【空】才抬起脑袋打量四周的环境。 “嗷嗷?” [须弥喵?] 四周昏暗的光线并不是因为即将进入黄昏,而是四周一棵棵遮天蔽日的大树遮挡了天空的穹顶。 在【空】对提瓦特有限的了解中,璃月是不存在这样巨大的树林的,反而是须弥存在这样茂盛的雨林区。 嘿,巡林员小提! 看着手心的小猫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兴奋起来,星期日伸手戳了戳,在对方生气之前一本正经地开口:“所以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 “嗷?”【空】歪着头,眨了眨金色的眼睛。 [你问喵?] “没错,我对这片大陆并不熟悉。”星期日伸手拨弄了一下猫咪颤抖的耳尖,显然猫咪【空】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带出来有些可爱的尾音,他嘴角噙着笑意,“之后拜托你了。” “咪!” 猫咪【空】顿时精神抖擞起来。他踩了踩手下温热的掌心,然后前爪微微用力把自己拉成长条条,随后身后的羽翼张开。 猫飞起来了。 虽然身体变成了幼猫的模样,不过因为力量限制解除,也没有十分沉重的击云拖拽,【空】飞翔的速度很快,他很快飞到了树冠的位置,然后突破树冠飞到了空中。 然后…… 视线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猫咪【空】的身体转过三百六十度,只能确定所有方向都是杳无人烟的森林。 “嗷嗷——” [不认识路。] 飞回来的长翅膀小橘猫轻盈地落在星期日的肩膀上,圆圆的脑袋好奇地蹭了一下自己一直很好奇的耳羽,然后才回答。 “我其实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叫。”星期日耳羽轻轻颤了一下,羽毛尖尖蹭过猫咪的耳尖,“是觉得咪咪叫不够威武霸气吗?” 猫咪发出了酷酷的一声*哼* “好吧,看来我们就只能随便挑一个方向走了。”星期日忽略掉正暗戳戳用猫爪去抓自己耳羽的猫咪,将对方若无其事地重新踹回怀里,眼角的余光瞥见嫩黄色的猫咪失落地挥了挥爪子。 “咪!” [辛苦了喵!] 试图摸摸星期日羽毛的计划被打断,猫咪【空】的鼓励有些有气无力。 “无妨,有你陪着,这一路上倒也不会无聊。” 仗着包裹里装着列车组分配给开拓三人组的物资,星期日走得不紧不慢。一边走一边和怀中的猫咪【空】观察这些陌生的植物和一些斑斓的紫色蝴蝶。 “喵?” [很奇怪啊。] “你也觉得奇怪吗?”星期日停下脚步,低头看向【空】,询问,“你觉得是哪里有异常?” [太安静了。] 这里安静得就像是游戏,没有小型动物吃草,没有大型动物捕猎,没有鸟叫蝉鸣。整片树林中活着的仿佛除了这些参天巨树外就只有那些紫色的蝴蝶。 [树,会吃人吗?] “我的确听说过那样的星球,不过这些树木应该不存在这样的力量。” 星期日安抚地摸了摸猫咪的脑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一圈圈无形紫色波纹随着他轻的阖双眸缓缓荡开。 冷月的光辉透过层叠的树叶落下斑驳的光辉,像是在星期日的眉梢、鼻尖和胸口太阳光芒一样的金色装饰上洒下亮晶晶的星芒。 【空】嗷呜的一下睁大了猫猫眼,爪子先于大脑拽住了星期日领口垂挂的金色装饰。 那金色棱形的装饰随着他的拨动,将反射的月辉洒落的到处都是。 对曾经的【空】来说这种行为或许有些幼稚,但对现在的猫咪来说…… 呜呼,好玩! 星期日还在低声喃喃,能量如同水波一点点向外扩散,感知到怀中猫咪的动作,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不过…… “奇怪,这里似乎真的没有其他生物。”星期日伸手将被自己吓得差点跳出去的猫咪【空】重新捞回怀中,随后轻轻弹了一下猫爪,“你先休息吧,此地有些异常,我们得养足精神。” “嗷!” [我守夜嗷!] 星期日捧着软软的小猫咪,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迟疑。 “呜!”幼猫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被小瞧了,立刻挺起了毛乎乎的胸脯。 [身体虽然变小了,可头脑……啊串台了,可实力依旧能打!] “我从不小看你的实力。”星期日眨着努力睁着水汪汪眼睛的少年,语气缓和,“……这样吧,你守下半夜,我守上半夜如何?” “咪?”【空】质疑地歪着脑袋。 “放心,一定叫醒你。”星期日保证。 [那好吧。] 精神奕奕的猫咪窝在了星期日的怀里,忽然就变得软绵绵起来,他今天的确十分疲惫,实验忍术本就十分耗费精神,更何况是他还开了一个缺少定位的传送门。 如果不是这个新地图着实奇怪,【空】也的确撑不到月上中天时才感到困倦。 暖呼呼的猫咪窝在怀中睡着了,睡梦中的【空】十分乖巧,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显然十分香甜。 【空】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久到大脑都有些混沌了起来。 他迷茫地睁开眼,正要抱怨星期日没有叫醒自己,却发现自己正孤零零地躺在一棵大树下,而身旁大树的颜色是黑红色,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血腥味。 “嗷?” 猫咪坐起身,疑惑地拍了拍身旁的树干,正要出声呼唤消失不见的同伴,足垫却感受到了从地下传来的震动。 【空】警惕地绷紧身体,一双耳朵灵活地转来转去,身后金色的翅膀轻轻颤抖。 随后,从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明显,他立刻扇动翅膀让自己飞在半空中。 下一秒—— “轰隆!”一声,无数渗着血迹的黑色根系忽然冲天而起,飞溅的碎石和泥土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喵嗷!” [星期日,有树要吃猫了!] 【空】虽然这样叫着,不过这些根系却显然无法捕捉到在半空中如同流星一样灵巧的猫咪。 但让他不安的是,周日哥人呢? 这些树木完全不可能对星期日造成什么伤害,所以…… “何人擅闯边界?!” 猫咪【空】逗弄着在追捕自己的树根,*让它们自己缠绕成麻花,正玩得有些忘记正事,忽然听到了一声清冷严肃的嗓音。 “嗷?” [魈?!] 不会认错,【空】当即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飞快跑去。 太好了,这里还是璃月! “嗷嗷嗷!” [魈宝!是须弥入侵璃月了吗?] 嘿嘿,魈也听不懂猫语。 占他便宜。 【空】一边躲着越来越密集的树根袭击,一边朝着魈的方向跑去,心中莫名觉得当个不会说人话的猫猫还挺不错。 还可以趁机啃一口星期日的小翅膀。 【空】的速度飞快,尖尖的耳朵晃来晃去,听到了直朝自己而来的风声。 而当他的瞳孔捕捉到一抹红色身影,原本轻快扇动的翅膀忽然停了一瞬。 红色的——魈? 风声骤然爆裂了起来,有着熟悉面容的少年夜叉伸出戴着红色手甲,那尖利的指甲在空中泛起寒光,【空】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一个180度的强力掉头,如同一道闪电一般朝后方飞去。 “嗷嗷嗷!” [撤回,撤回!] [对方撤回了一只魈宝!] 【空】的飞行速度很快,不过身后的魈速度却也不慢,一人一猫飞快地在黑红色树干的丛林中飞过,带起呼啸的风声。 “你究竟是什么人!”少年夜叉厉声质问,金色的眸中似乎慢慢泛起一层血色。 感受到身后迫近的追击,【空】不得不用上全身的力气躲避,四条腿在半空中快速划拉着,试图给自己加点速度。 “哼!”眼前那闯入禁区的猫咪还打算继续兜圈,夜叉却已经不打算继续保存体力,干脆利落地戴上了傩面,周身夹杂着血腥的风已有呼哨的声音。 不太妙啊。 【空】此时也感受到了身后传来毛骨悚然的杀气,他本能地忽然收起翅膀,一个垂直降落,精准地避开了从身后袭来的利爪。 看着对面显然不打算放过自己的红衣魈,【空】意识到这么拖下去不行。 那么…… 紫色与金色的光点缓缓凝聚在猫咪的周身,虽然没有办法使用单手剑,但—— 咪现在是个法爷。 “你果然不是普通猫。”少年夜叉感受到小猫身上传来的压力,精致的容貌微微紧绷,“说出你的来意,意外的闯入者。” 【空】观察着红色的魈,却发现对方似乎没有立即动手的打算,就连原本汹涌的杀气也不带着丝毫杀意。 【空】歪了歪脑袋,又看了一眼此时眸光清明的少年夜叉。 “喵?” [普通猫能飞吗?魈你没话找话的样子好狼狈啊。] 【空】正准备和面前奇怪的魈来一场跨物种的对话,天空忽然传来了一个奇异的女声。 “夜叉,为何不动手?” 当即,魈的眼眸顿时泛起一丝挣扎,猩红的血色很快覆盖了他的眼眸,凶狠的夜叉怒喝一声朝着猫咪扑过来。 “喵嗷!”【空】看着魈,周身慢慢凝聚起能量。 现在他已经猜到目前的情况了。 魔神战争,是被梦之魔神奴役的魈。 “嗷嗷嗷!” 猫咪【空】信心满满地冲着魈冲了上去。 [就用猫猫拳让魈成为俘虏,把他从梦之魔神手中抢走!] 【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下一秒,他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呼唤。 “[醒来]” 伴随着一股神秘的紫色能量,猫咪【空】忽然消失了。 梦之魔神的领域传来了女人愤怒的咆哮声:“没用的东西!连一只猫都杀不死!” 半跪在地上的夜叉突兀地承受了来自魔神的怒火,后头顿时泛起一丝血腥气,可在覆盖住红膜的红色褪去后,低垂的眼却渐渐亮了起来。 刚刚那是什么力量? 猫为什么可以逃离梦之魔神的领域? 是不是…… “还愣着干什么,守护边界不利,还不去领惩!” 梦之魔神最后一句话说完,原本已经努力调息的魈身体轻轻一颤,一口鲜血喷出。 “是。”夜叉回答。 —— “怎么,做噩梦了?”星期日摸了摸睡着后就开始飞快蹬腿的小猫咪,缓缓收回力量,声音温柔。 “咪咪咪!”话痨的猫咪在睁开眼的一瞬间迅速说道。 [这里是千年前!] [星期日,我们快走,去找摩拉克斯救命!] “走?为什么要走?”星期日对上猫咪【空】纠结和担忧的金眸,声音轻软下来,“不必担心我。” 天环族的青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托着猫咪,他唇角扬起了自信的笑容,一双金眸如日光一般温暖耀眼,直让得仰头看着他的猫咪一阵目眩神迷。 “在梦的领域,我有不输给任何人的自信。” 正文 第55章 “在梦的领域,我有不输给任何人的自信。” 气质温柔举止儒雅的天环族青年轻轻整理了一下被猫弄乱的袖口,视线柔和地落在仰着圆乎乎的毛脑袋呆呆看着自己的猫咪身上。 星期日的五官其实是并不具有攻击性俊美,也许是曾为铎音的经历,他的气场更是平静柔软,仿佛清风,仿若泉水,能轻而易举地融入人群,获得人们的好感。 可是一旦他表现出强势,那微微眯起便显得凌厉的眉眼却又不会中和他温柔的气场,反而显出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喵呜” [好帅!] 猫咪【空】抬起爪子拍了拍人类的掌心,给了星期日来自猫咪的认可后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可我们只是过客。不应该,也不能插手。] 【空】失落地趴在星期日的掌心,尖尖耳朵耷拉着,毛茸茸的尾巴落在手掌边缘,轻轻地晃动着。 少年的态度却从没有改变过,他在芬德尼尔时救不了被天钉毁灭的国家,他在璃月自然也改变不了魈的命运。虽然这样说着,可他的心中却仍然不好受。 猫咪【空】金色的眼睛有些雾蒙蒙的,是即便没有读心能力也能看出来的难过。 “怎么看着似要哭了?”星期日看着蔫巴巴的猫咪,轻轻摸了摸猫咪后背,“我为铎音时曾聆听世人的哀痛,现在我已不再属于橡木家系,可……” 星期日忽然抬起双手,将猫咪举到额前,用额头轻轻碰了碰猫咪的耳朵尖,看着小猫的耳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我愿意倾听你的烦忧。” 他真的好温柔啊! 猫咪【空】整只猫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活力,四肢用力一个翻滚站了起来,然后飞快用脑袋使劲地蹭了回去。 把星期日额前认真打理的灰蓝色发丝蹭出一层静电,变成和猫毛黏在一起的狼狈模样。 “咪。”猫开心了,原本耷拉的尾巴也高高翘了起来。 [猫好得很喵。] “不要试图隐瞒我。”星期日曲起手指轻轻勾了勾猫咪的下巴,“即便用快乐的情绪掩盖,可难过的情绪依旧在你的心底,而我……” 天环族青年那对耳羽微微张开,男人垂眸轻笑。 “都能听到。” [这也太作弊了吧!] 【空】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那对轻轻颤抖的羽翼吸引,猫爪本能地试图挠挠地板,勾住星期日袖口的时候却忽然冷静了下来。 [真的要变成猫了吗?] 【空】有些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一眼星期日的袖子,最后小心翼翼用肉垫把被自己勾出来的爪痕抹平,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星期日。 星期日是什么人啊,那可是把规矩和优雅刻在行动指南上的绅士,就连剧情中都不忘反复提起衣装要得体的精致的小鸟。 “没关系,很可爱的动作。”星期日安抚,不过他眉头却也忧虑地蹙起,“不过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走了捷径喵。] 将自己直接学习忍术变身术的后果说了出来,【空】眨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星期日。 “很抱歉,我对你口中的‘呜呼流’忍术并不了解,不过我觉得你变成这样与你学习的技法没有什么关系。”星期日金色的眼眸落在变成猫咪的少年身上,若有所思,“……你是否在怀疑自己的存在?” ! 【空】忽然睁大了眼睛,仰头看着气质依旧温和的青年,浑身的短毛炸起,变成了一只蓬松的毛球。 “咪——”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每个和星期日对峙过的人,比如砂金,比如反主心情都不怎么美妙了。 [你太可怕了喵!] 看着真的要被自己一句话说成流泪猫猫头的小橘猫,星期日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欠了欠身。 “感谢您对我的褒奖。” 才没有夸赞你。 【空】哼了一声。 “不过这并不是我感觉到的,顺便收回前言,你的伪装的确出色。”星期日却话锋一转,回忆道,“不过我曾在匹诺康尼看到试图把自己变成小动物的人,他们都对原本的身份产生了逃避。” 但星期日的确敏锐到恐怖,【空】……或者说少年现在的确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设定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cos穿然后替代不知道为什么消失的反主拯救提瓦特也就算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既然有深渊空的存在,自己的潜意识似乎还能影响自己,那…… “嗷嗷?” [喵现在是谁呢?] 星期日好奇地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气鼓鼓的猫咪【空】,直接将四条腿站立的猫咪戳了个踉跄,摔在自己掌心,这才好笑地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都变成猫,我却还能认出你?” “不要怀疑自己,你与那位空先生的确不是一个人。”星期日说完,伸手揉了揉猫咪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转移话题就到这里吧,说说你从梦境中出来后为什么难过。” 【空】:? 这你都没忘记?我都卖惨了喵! 一人一猫隔空对视,一人嘴角噙着笑意,开口:“是看到在意的人了吗?” “喵嗷!!”【空】愤怒地伸出爪子抓挠着星期日的袖口,锋利的指甲顿时给星期日的异色的袖口上添上了相同的猫抓痕,给衣着规整的男人身上染上了几分野性的颜色。 “我没有欺骗你。”星期日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袖子,轻轻叹了口气,认真地跟【空】解释道,“你的确有着心结,可你却不是软弱的人,你正在努力适应自己的这份异常。” “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丹恒和穹给了你很大的支撑吧。”星期日轻轻摸了摸掌心中柔软的猫咪,笑道,“现在多我一个怎么样?” 星期日站起身,周身能量开始逸散,一圈圈淡紫色的能量开始逸散。 猫咪【空】有些不安地窝回了星期日的手心,尾巴尖缠绕在那星期日那微微蜷缩用力的手指根部,一双尖尖的耳朵紧贴着身体。 “咪咪!”【空】发出了细细的叫声,嗓音颤颤,似有些害怕。 [你在做什么?]而落在星期日耳中属于少年清澈的声音此时也有些紧绷。 “我也不会认错你和另一个空,但不够……” “我想和你一起做一件冒险的事。” 星期日语调微微上扬,脚步轻轻向前迈出一步,暗紫色的能量重叠环绕,一人一猫踏入了一片虚幻的空间之中。 眼前的树木仿佛出现了叠影,地面如同波浪在起伏,天空的星辰仿佛高速旋转的星云,一切呈现出瑰丽而梦幻的色彩。 “……比如,由我们来掌控这个梦境世界。”星期日轻描淡写地说着,长长的风衣下摆被斑斓的光影映出梦幻的色彩,他的唇角那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也在跨过现实与梦境的间隙时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之前说在梦的领域,我有不输给任何人的自信。” “我其实说错了……” “在梦的领域,即便是对上一尊本地的神明,我也不会输。” “喵嗷……”猫咪【空】蔫蔫地瘫在星期日的掌心,脑袋拱了拱。 星期日说了超帅气的台词,但【空】却没办法给予充分的肯定。 猫晕车了。 本就软绵绵的猫咪化成一滩流动的猫猫水,金色的眼睛仿佛还带着螺旋一样眩晕的花纹。 “看来你还不适应这样粗暴的入梦方式。”星期日的嘴角噙着笑意,指尖轻轻点在猫咪【空】的额头上。再次开口时,他低低地哼唱了一段旋律奇异的曲调。 “嗷?” 【空】觉在这温柔的曲调中,四肢慢慢恢复的力量,大脑也逐渐恢复了清明,刚刚的眩晕仿佛只是幻觉一般从四肢百骸褪去。 [是同谐的调律喵?] 【空】仰着脑袋好奇地看向星期日。 “没错,看来你对匹诺康尼也有不小的了解。” 【空】点了点头,毛茸茸的猫尾巴高高地翘了起来,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能不了解匹诺康尼吗?跟随着小灰毛星核精的视角,一路来到即将举办谐乐大典的盛会之星,初遇知更鸟兄妹时就亲身体验过同谐的调律。 看见猫咪【空】恢复了精力的模样,星期日这才轻轻地摸了摸猫猫的脑袋,抬头环视四周。 一看回到熟悉的地点,【空】飞快向星期日解释周边的环境,却发现星期日并没有触发此地的警报。原本那些根系可以从地底钻出的黑红色树木竟然毫无反应,似乎完全忽略掉了穿梭在树林中的青年。 感觉到掌心中猫咪紧绷的身体,意识到对方可能在梦境的世界中遇到了危机,星期日安抚地摸了摸猫咪的脑袋。 “别担心,这里可是梦境。” 青年的眉宇间俱是内敛的自信,一双耳羽悠然舒展开来。 【空】惊艳地看着,尾巴尖尖轻轻勾住了男人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腕,一双金色眼眸却带着几分调侃的轻笑。 在对上【空】的视线后,星期日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一对张开的耳羽不好意思地往脑袋后藏了藏。 “输给星穹列车,并不是因为我在梦境中不够强大。” “而是因为他们要从梦中醒来。” 星期日抬头透过头顶斑驳的树叶,看着淡紫色的天空。这片并非真实的天空中充斥着浓郁的梦境力量,将现实与梦境隔离。 “我想这位梦之魔神大概并不属于这一类。”忽然,星期日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他金色的目光严肃地落在林中空地上一层血迹上。 “你受伤了?”星期日飞快地将怀中的猫咪检查了一遍,语速很快,“难道你没还手?” “嗷嗷。”猫咪【空】扯回被星期日握在手里的后爪,又飞快给偷偷在梦境中把自己袖子恢复整洁的星期日几爪子。 诶嘿,这样大家都毛茸茸的了。 [我打算还手了喵!] 他才不是那种因为心疼魈就手下留情的人,比起让魈承受伤害无辜的痛苦,果然还是让把魈抓走让梦之魔神无能狂怒更合适。 [是梦之魔神打伤的魈吧。] 【空】的尖爪从肉垫中弹了出来,虚空挠了挠,就好像要给控制着魈的梦之魔神来一下狠的。 听着【空】话语中隐藏的愤怒情绪,星期日安抚地拍了拍猫咪的额头。 “我听说过他的名声,是在归离原驻守的那位仙人吧。” “喵?”【空】有些疑惑,星期日是怎么知道的? “前段时间偶然间救下了几个在璃月探索的冒险家协会成员,他们曾以为我是那位仙人的同伴。” 显然在与列车组分开的一段时间,星期日也有了一些奇特的经历。 【空】正要调侃几句,不愧是普度世人的星期日,即便待在星穹列车,也能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尖尖的猫耳朵却忽然一动,他听到了草木异常的声响。 [有人来了喵~]他顿时戒备了起来。 “什么人?”星期日也收敛温和的浅笑,金眸锐利地警惕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草木摩擦声过后,几个骨瘦如柴的人从草丛里脚步踉跄地钻了出来。 [丧尸!]【空】嗷一嗓子钻进了星期日的怀里,耳朵尖尖却还留在外面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那只被鬼面夜叉追杀都没有死去的猫咪!”有人语调激动地开口。 鬼面夜叉?是指魈吗? 【空】好奇地从星期日的衣领中钻出一个脑袋,仔细看向那些会开口说话的人。 “嗷?”【空】用脑袋顶蹭了蹭星期日的下颌。 星期日抱着猫咪,目光怜悯地看向那面前几个人,眼前的人们用残破的布料简单包裹身躯,四肢漆黑细瘦如干柴,背部佝偻,干瘪无肉的脸上眼眶凹陷眼球突出。 “他们不是丧尸。”星期日谈了口气,“只是饿太久了。” 热气喷洒在猫咪敏感的耳尖,【空】不自觉地抖了抖耳朵,这才趴在星期日的领口看向脚步蹒跚的人类。 “呜……”他缩了回去。 [害怕。] 【空】其实从未在现实中看到过如此可怕模样的人类,上辈子也只在新闻报道中看到过类似的照片,却也并不如此时目睹来得鲜血淋漓。 “我也从未亲眼见过。”星期日指尖轻轻盖住猫咪的眼睛,低声叹息,“……倒是知更鸟曾提到过这样的族群,她说想要帮助他们,却又拒绝了橡木家系的物资援助。” 身为梦主倾尽全力培养的未来家主,星期日看过银河中最繁华的宴会,吃过最昂贵的美食,却从未见过这些最艰难求生的人类。 【空】伸出爪爪,肉垫轻轻按在星期日线条分明的下颌,安抚地“咪”了一声。 [这就是开拓带来的成长吧。] “你说得对。”星期日点了点头,心头的愁绪与低落仿佛被柔软的猫爪抚平。 “你,你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边界禁地?”见到那个打扮得十分庄重圣洁的男人毫不在意,一个人挺起胸膛,试探开口。 即便不需要同谐的力量,星期日都能看出说话的人的心虚,显然他们也是擅闯禁地的人。 “很抱歉。是我的猫咪误入此地受了点惊吓……”星期日无视了【空】喵喵的抗议声,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众人,“我来找此地的主人要个说法。”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看上去稍微强壮一点的青年。 “这位先生,此事万万不可。”青年摆了摆手,唉声叹气,“这里是梦之魔神的领域,一切事物都会随着祂的一念变化,没人能战胜得了祂。” “你们是这位魔神的子民吧,为什么也闯入这禁地?” 忽然,远处响起了一声尖利的哨声,几个人同时面色一变,语气急促起来。 “不好,那只鬼面夜叉被放出来了,快跟我们走!” “鬼面夜叉?”星期日停下脚步,看向哨声传来的方向。 —— “你的惩罚结束了,魔神大人命令你必须查出擅闯边界的那只猫的来历。” 通传消息的人不敢看浑身散发着血气的夜叉那还在滴血的手甲,只低着头语速飞快地说道:“三天,魔神大人要你带回那只猫的尸体。” 夜叉一步步朝门外走去,行至门口,看着一门之隔的明亮室外,他的脚步迟疑地停顿了一下。 “知道了。”他回过头声音嘶哑地回答。 听着那充满了死寂的嗓音,传话的人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看着平静走出门的夜叉,又回头看了一眼阴森可怖的囚室,脚步飞快地跑出门去。 没人知道这座囚室里究竟有什么样的惩罚,人们大多只能听到其中发出的哀嚎和惨叫,所有走出这间囚牢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除了刚刚离开的那个夜叉。 正文 第56章 “你们先离开吧。”星期日的表情温柔,他抬头看了一眼哨声传来的方向,余光瞥见战战兢兢的一群人,开口道,“我说过了,我是来要个说法的。” 看着星期日那充满了从容的态度,几个人似要再劝说,却听到了一连三声急促的哨声。 “走!”知道劝不动星期日,他们也不再迟疑,领头的人跺了跺脚,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的村庄在北边,若是你逃过一劫无处可去,可以去我们那里落脚。” “你们快走吧。”星期日抬起头,目光忽然看向一个方向,“他来了。” “喵嗷!”【空】从星期日的怀里钻了出来,耳朵高高地竖起来仔细听着,却只听到那群梦之魔神的子民飞快逃离的脚步声,没有听到魈的声音。 “你感觉不到很正常,因为他还在很远的地方,但这个梦境世界波动的讯息已经传到了我这里。”星期日摸了摸探出来的猫猫头,“不过……” 【空】忽然耳朵一颤,他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极细微的风声。 “你应该也能感觉到了吧。” “咪!”【空】点了点头,一双圆溜溜的金色眼眸看向来风声传来的方向。 [你好厉害] [所以我们要对上魈了吗?] “我们把他抓起来好不好?”星期日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他抬起手将猫咪从怀中抱了出来放在左手的手掌中,然后右手一翻转,另一只和【空】一模一样的猫咪忽然出现,“到时候,你打输出。” “咪咪!”右手的猫咪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然后轻轻一跃蹦到了猫咪【空】的身旁,亲亲密密地贴了上去。 【空】茫然了一瞬间,然后就被星期日变出来的猫咪蹭了个趔趄,两只猫猫瞬间滚做一团,好半天他才挣脱了猫咪的纠缠,浑身猫猫乱炸地攀在星期日的肩膀上。 “嗷?” 看着被星期日变出来的假猫猫努力够着自己的尾巴,【空】飞快把尾巴缩回来紧紧贴着身侧,这才疑惑地看星期日。 “咳……一点同谐力量加上梦境世界力量的运用,我还是不太熟练。”星期日一边说着,一边将【空】拿起来放到另一个肩膀上,将两只猫猫分开。 [所以这是你?]【空】怀疑。 没想到看着沉稳的周日哥居然还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一部分吧?”星期日的眼眸闪了闪,那只被变出来的小猫咪忽然僵硬了身体,随后仿佛被操控的木偶,同手同脚地钻到了星期日的怀里,学着【空】的模样窝着。 [万维克?]【空】还记得剧情里有个特别活泼的星期日。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错。” “嗷!”在点头的一瞬间,怀中的猫咪忽然愤怒地叫了一声,然后一爪子将星期日白色的领子勾住长长的一条开线。 【空】歪了歪头,他也不是真的猫咪,并没有听懂万维克在说什么。 “他不想把自己暴露出来。”星期日无视了又被划拉出几条棱的领口,轻声解释道。 猫咪【空】当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那位未来的魈上仙就要来了,你还不藏起来。”注意到【空】似乎还打算跟猫咪说什么,星期日立刻转移话题。 “嗷嗷嗷!” 【空】瞬间燃起来了,他张开双翼,将自己隐藏在最近的树木的阴影中。 [我是黑夜的行者!] [让我来送上刺客最后一击!] “嘘……”星期日看着蹦蹦跳跳的猫咪,黑色的手套轻轻抵在唇边,温柔浅笑。 原本只是在树后探头探脑的【空】当即愣在了半空中,身后的羽翼差点忘记扇动,让自己从半空中摔下去。 “咪咪咪!”等到好不容易重新将自己藏好,橘黄色的猫咪【空】这才细声细气地连续叫了好几声。 可惜这样无意义的惊叹即便在星期日的耳中也是一串无意义的乱码,一时还解读不出来。 风声忽然剧烈了起来。 整个黑色红色的丛林似乎因为感知到守护人的到来,叶片间发出了簌簌的摩挲声音,空间中的杀气也浓郁了起来。 “他的确是个强大的敌人。”星期日感受着整片梦境丛林中传来的讯息,低声喃喃着,手指下意识伸向怀中,然后获得了猫猫愤怒的一爪。 “好了,别闹脾气。”星期日提前察觉到了猫咪的反应,先一步捏住猫爪,唇角的笑容微微收敛,“该迎接我们的客人了。” “何人……”夜叉本以为要找到那只能穿梭在梦境内外的猫咪并不容易,也做好了在惩罚的囚室多死亡几次的准备呢,却没想到回到原点,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乖乖缩在一个男人怀中的猫咪。 “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梦城边界?”夜叉站在树枝上,俯视着树下的男人,声音紧绷。 “你们吓到了我的猫,我来讨个说法。”星期日看向伴随着一阵腥风出现的夜叉,先一步感觉到了对方复杂混乱的情绪。 “人类?”戴着傩面的夜叉看着星期日,冷漠的语调中难得产生了一丝迟疑。 “人类如何?”星期日缓缓取出随身携带的书本,四只金色的小人从书中飞出来,将他环绕在其中,“人类不能找魔神讨要说法吗?” “你不是凡人。”夜叉忽然开口,“你的猫留下,你可以走了,否则……” “否则什么呢?”星期日也不迟疑,周身的气势一节节攀升,金色的藤蔓随之铺满整个地面,挑衅道,“你敢下来吗?” 夜叉已经察觉到不对,这处梦城的边界分明应该是梦之魔神防御最严的地方,然而对方在这里使用力量竟然完全不能激发此地的防护系统。 “入侵者!”夜叉忽然明白了,什么猫咪不过是对方的借口,有这样能力的人类,他的目标应该是梦城。 “怎么,现在才发现吗?”星期日抬头,看着从树叶缝隙间猫猫祟祟地探出一对耳朵的猫咪,嘴角勾起,忍不住说出了十分反派的台词,“想要通知那位魔神?可惜来不及了。” 想到梦城中生活的无数普通人,夜叉呼吸忽然急促起来,面具下眼眸中忽然泛起一层层血色,他整个人如同一只高飞的鹏鸟,朝着地面上的猎物袭击而去。 夜叉一族极善战斗,他也是因此被梦之魔神收入麾下,眼前虽然是环境不利,却并不能让他感到畏惧,不利的作战条件反而激起了夜叉的血性。 猫咪【空】躲在树叶间看着星期日和魈的战斗。说起战斗力,星期日面临的是并不擅长的近身战斗,对上速度见长的魈看上去就有些吃亏。不过好在这里是梦境,他对梦境的掌控帮助了他很快稳定了局面,甚至还能对魈发动一波精神攻击。 “鬼面夜叉,他们是这么称呼的吧。”星期日转身避开了魈直刺面门的袭击,“听上去应该不是夸你勇武的好词吧。” “刚刚那里还留着你的血迹,你遵从的那位神明似乎也并不慈悲。” “唔,看上去你也很厌恶祂,可你抗拒不了祂的命令。” “真狼狈啊,被迫执行自己厌恶的命令。” 猫咪【空】缩在树上,听着星期日每一句温柔地询问都像是在刺激魈的雷点,忍不住蜷了蜷尖尖的猫爪。 太可怕了。 不愧是能把公司磨砺多年的砂金都能点炸的口才,不愧是和主角团战斗前敢主动开嘴炮战的橡木家系家主,恐怖如斯啊。 眼看着魈的动作越发凌厉,澎湃的杀意越发刺骨,而动作间似乎因为情绪失控已经有了些许变形,【空】立刻意识到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砰砰!”夜叉的爪子狠狠捏在漂浮在星期日身侧的小人身上,却发现原本一直躲避的自己攻击的小人忽然围拢,控制住了他的手甲。 意识对方的动作不同之前,夜叉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正要改变动作,手腕却被男人按住。 “反应过来了?来不及了。”男人说道。 “喵喵喵!” 夜叉听着从脑后传来的猫咪威风凛凛的叫声,下意识看了一眼星期日怀里那只猫咪,却看到那只猫咪的脸上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重渊珠,给我冲!] 猫咪【空】从树叶间跃下,半空俯冲,身边那一颗比他身体小不了多少的金色珠子似乎听懂了猫咪的命令,立刻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芒。 “砰!” 看着红衣的夜叉一声不吭地被龙族至宝砸昏了过去,星期日收回了武器,看向高高翘着尾巴的十分开心的橘黄色猫咪。 “喵喵喵!” [我赢了嗷喵!]【空】一蹦一跳,仿佛小鹿一样在趴在地上的昏迷过去的魈手臂间蹦来跳去。 星期日静静看着在*阳光下蹦蹦跳跳的猫咪和跟在猫咪旁边一跳一跳的金色小球,唇角慢慢浮起一点笑,“很开心?” “喵喵!”【空】伸出爪子摸了摸魈的脑袋,愉快地点头。 “想不想更开心?”星期日说完,耳羽轻轻一颤抖,缓缓闭上眼睛。随后他周身紫色的能量缓缓散开,战斗过的痕迹被一点点还原,地上金色的荆棘消失不见,而原本躺在地上的魈—— “嗷?!” 【空】看着属于星期日的能量绕在魈的身体四周,然后魈慢慢地缩小,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比猫还小一点的有着青绿色羽毛和红色爪子的小鸟。 [魈鸟!] 猫咪【空】小心翼翼走到了小小鸟的身旁,伸出爪垫轻轻拍了拍,发现魈鸟没有反应后这才大胆地探过头。 仔细看去变成魈鸟的魈羽毛并不是全然的青绿色,羽毛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红色花纹,尖尖的红色爪子看上去有些寒光闪闪,看上去有点凶巴巴的。 “嗷?” 星期日抱起猫咪,和夜叉变成的鸟一并塞进怀里,“放心,变成这样那位魔神现在找不到他了。” 被塞进怀里的猫咪【空】贴着魈鸟顺滑羽毛,闻言瞬间在星期日的怀里激动地嗷呜乱叫一通。 “对对对,现在他是你的俘虏了。” 星期日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又将夜叉掉下的面具明晃晃地挂在树上,走出了边境的树林。 “现在,该那位梦之魔神来找我们了。” 猫咪【空】用爪垫碰了碰身边的魈鸟翅膀,发出喵喵的怪笑。 [反派猫猫,堂堂登场!] 正文 第57章 猫咪【空】窝在星期日的怀中,一双圆溜溜的猫眼露在星期日的领口外面,随着对方的脚步好奇地观察外界。 这可是梦之魔神的领地啊。 在游戏里,无数原学家都曾经考据过梦之魔神的领地,有人说在沉玉谷,又有人认为沉玉谷的魔神与梦之魔神并非一人,因为沉玉谷的魔神被封印了,而奴役魈的旧主却是确认被岩王帝君杀掉了。 但现在,自己不需要考证就能亲眼看见梦之魔神领地的模样,随机羡慕死一批考据党喵。 星期日朝着森林的北方走去,怀中揣着的两个活物一个安安稳稳昏迷着,另一个却显然很不安分,兴奋地扭来扭去。 真的像是好奇心很重的猫猫一样,对什么都充满了热情和活力。 “你也走在开拓命途吗?”星期日轻轻捏了一下猫咪扭来扭去的尾巴尖尖,让兀自沉浸在兴奋中的【空】愣了一下。 [不知道喵?] 其实在认为自己是深渊空的时候,【空】从未想过自己的命途,毕竟哪怕眼看着两个世界融合了,但从一个玩家的认知里,原神和崩铁有壁。 但是现在自己也不是真正的空,自己的力量又像是出自本心的某种拟态,那…… [我应该还不是命途行者喵?] “我也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能力。”星期日看着懵懂的猫咪,轻轻摇了摇头,“这就是开拓遇到的未知吧,很有趣喵~” 星期日捏着猫咪【空】的尾巴尖蹭了蹭脸颊,然后学着少年的嗓音轻轻地也喵了一声。 “咪!”【空】震惊地抬头,看着喵喵叫的小鸟,忍不住睁大圆圆的猫眼。 [我听错了喵?] “没有哦。” [好可爱,你再喵一声!] 星期日看着怀中的猫猫瞬间精神起来,嗷嗷地在怀中打滚,却只是轻轻笑着,轻轻松松地转移了猫咪【空】的注意力:“看,我们到了。” [小鸟坏坏的。] 【空】哀怨地喵了一声,然后脑袋转了转,看向了缩着爪爪睡得乖巧的魈鸟。 “好了,你不是对这位魔神的领域很好奇吗?”星期日将走神猫咪抱出来放在肩头,一人一猫两双金色的眼眸同时看向了面前的村庄。 眼前的村庄比【空】想象中的要漂亮得多,村子到处开满了桃花,一簇簇或深或浅的粉色笼罩着整片村庄,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北至南贯穿其中。 “喵?” [是桃花源?] 猫咪【空】一整个大震撼,看着眼前绝美的画面,一时间都不知道眼睛应该看向什么方向了。 “这里也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星期日却摇了摇头,展开的耳语轻轻扫过【空】的尾巴。 “喵!”【空】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梦之魔神的地盘,立刻坚定了立场。 帝君才不是滥杀魔神的人,孤云阁下封印的除了奥塞尔还有许多昔日魔神,还有逃去暗之外海一众魔神以及跑去稻妻的奥罗巴斯。 能让帝君亲自动手,梦之魔神必然是非常坏的一位魔神。 再想到在树林里遇到的骨瘦如柴的一群人,【空】的立场更加坚定了。 “你……你们回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空】的耳朵转了转,看向了从村里跑出来的一个人,“难道那个鬼面夜叉没有出现?” 意外的是,跑出来的人虽然看上去同样瘦弱,却不是最开始看到的那样黑不溜秋如干柴的模样,反而肤色白净,有点久不见阳光的虚弱。 “喵?”猫咪好奇地歪着脑袋。 星期日也有些迷惑,耳羽轻轻颤了一下。 被两双相似的好奇眼神盯着,青年脚步顿了一下,解释道,“是我,之前为了进入梦城边界才不得不用树汁涂满全身,现在回到村子里自然是要洗掉的。” [更像尸体了喵?] 【空】虽然知道自己的猫语其他人听不懂,还是下意识凑近了星期日的耳边小声喵道。 在原主的目光下,星期日不太好直接回答,只是无奈地用脸颊蹭了蹭猫咪柔软的毛,然后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们生活的地方,看上去很漂亮。” “那位夜叉……”来人还是在纠结魈的事情。 “嗯,他没有出现,很奇怪吗?”星期日的表演自然毫无破绽,哪怕他正把对方担忧的鬼面夜叉变成了一只小鸟揣在怀里。 “也许受伤太重了?”那人嘀嘀咕咕,眉宇之间忍不住染上了一层喜意,语调也多了一丝轻松,“是个好消息呢。” 想到夜叉可能被那位魔神重伤,男人的表情也愉快了起来,“先生您好,我是这处春景村的村长雁,如果你们没有地方去,不妨就在这里住下。” “你是村长?”星期日有些诧异于对方的身份,猫咪【空】也忍不住好奇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他本以为秘密进入禁地探索的都是遭受着梦之魔神磋磨的人类。 “很奇怪吗?” 村长一边将星期日往村子里带,一边说起了这座看似美丽的梦城。 梦之魔神的领域梦城被分为了春夏秋冬四景村,除了冬景村外其他三个村子都是可以自由接受外来者,这里一年四季永远保持一样美丽的风景,提供充足的食物。 听着“充足的食物”猫咪【空】忍不住看了看对方细瘦的胳膊。 “是不是听起来很美好,让我对魔神的厌恶,听上去就像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村长说着轻轻自嘲地笑了一声。 “并非如此。”星期日摇了摇头,“虚假的食物只能带来虚假的饱腹,我看你们并没有种地生产粮食,想来……” 星期日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们辛苦了。” “没错,我时常在想我们究竟还算不算活着。”男人看着星期日在对方温柔的视线中忍不住将自己隐藏了许久的秘密说了出来,“我曾经偶然醒了过来,见到了我自己的身体,他和其他许多人的身体堆叠放在一个的洞穴中,像是尸体一样。” “而我的前一任村长,他一直很健康,直到某一天忽然消失。后来我想尽办法打听,只听说他的身体死去了。” “事实上这么多年,梦城里无缘无故消失了太多人。但是因为神明厌恶人类之间亲密的感情,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疏远彼此,所以除了我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村长看向星期日,又看向了他肩膀上颇为灵性的猫咪,“我知道你们并非凡人,也许你们真的有能力对抗梦之魔神,只希望我知道的这些消息能给你们提供帮助。” “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星期日看着年轻人,能强行让自己从梦境中脱离并非容易的事情,“所以你们潜入梦城的边界也是想离开?” “是的,在被掳入梦城之前,我曾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子民,祂才是一位真正仁慈的魔神,我想将那些孩子送过去,起码不会如同尸体一样半死不活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星期日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魔神名字,下意识看向了【空】 “嗷嗷。” [没错哦,不过因为太柔弱无法保护自己的子民,被子民杀掉了。] 星期日:…… 随着一人一猫正式走进村子,他们也才意识到这片看似美景如画的村庄的压抑和寂静。 整个村子仿佛就像死去了一样。 在充满生机的粉色桃花林中,许多村民只是双目无神地游荡着,仿佛行尸走肉。 “喵喵?”【空】耳尖颤了一下,注意到了远处的一个房屋里投来的好奇目光。 “你真的很敏锐,那是新来村子的一群新人,听说是从岩石魔神摩拉克斯的领地里掳来的,不过几个月过去了,现在大多已经适应了。” 【空】听到帝君的名字,藏在肉垫中的指甲忽然弹了出来,愤怒地喵喵叫起来。 猫咪脏话! 祂梦之魔神好大胆子,居然敢掳走帝君的子民!帝君把你砸成饼饼! “所以梦之魔神手下的子民都是从其他地方抢来的?” “也有如你们一样误入的,只不过进来之后便都出不去了。” “喵嗷!” [我们是硬闯的!]此时【空】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开始是怎么从梦中进入这个世界的了,耀武扬威地喵着。 “其他魔神也没有反对?”星期日安抚地顺了顺炸毛的猫咪,替他问道。 “能有什么办法,梦之城是在梦中的城市,其他魔神根本找不过来。”村长的话忽然一卡,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星期日脑后的耳羽和天环,又看了一眼星期日怀中人模人样的猫咪,“听说岩之魔神手下有无数仙人,他们都是动物的模样,所以你们难道……” 正在安抚猫咪的星期日和猫咪【空】同时一顿,金色眼眸互相对视了一眼。 “嗷嗷嗷!”【空】飞快点了点脑袋,高高翘起的尾巴还偷偷圈住了星期日的耳羽,暗示一般拉了拉。 耳羽本就是天环族最敏感的地方,被带着体温的猫咪尾巴亲亲密密缠绕着,星期日忍不住呼吸一滞,耳尖一片滚烫。 “我也没有反驳的意思,你快松开吧。”他勾了勾猫咪的下巴,看着橘色的小猫乖乖扬起下巴,才轻笑着求饶,“拜托了。” 贴在星期日脖颈旁的猫咪【空】听到了青年颈侧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迷惑地歪了歪脑袋,松开了尾巴尖尖。 “喵?” [不舒服?对不起喵。] “我没事。”星期日耳羽轻轻抖了好几下,这才摆脱了那份过于亲密的感觉,恢复平静的表情看向村长,“所以能否带我们去看看从岩之魔神领地中被掳来的子民。” 村长眼眸忽然亮了起来,“没问题,没问题。难怪他们都那么有信心离开,原来是他们的神明真的会来救他们啊。” 走到房子的门口,村长忽然迟疑地停住脚步,“不过这里最近收留了一对同样误入梦城的兄妹,若说出你们的身份……” “无妨。”星期日话音刚落,村长就兴高采烈地推开房门。 “你们的岩神派仙人来救你们了!” 原本气氛有些低沉的房间瞬间喧闹了起来,他们惊讶地看着星期日和他肩膀上的猫咪,虽然不认识来的究竟是哪一位真君,但看看星期日的耳羽,一个个顿时激动起来。 “是真君来了!” “呜呜呜,我就说神明不会抛下我们。” 喧闹房间的角落,只有那对“误入”的兄妹面面相觑。 “他是帝君派来的,那我们是谁……弥怒,你在看什么?” “他衣服的款式很别致。” 正文 第58章 应达:? 将一头标志性的红发染黑的女孩一拳锤在弥怒的腹部,怒道:“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应达,你太着急了。”弥怒说话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目光落在已经被众人围住的星期日身上,“他也许并没有什么恶意呢。” “一个骗子!”应达哼了一声,却记得此次探查梦城情报的任务是由弥怒指挥,很快冷静了下来,只嘀嘀咕咕地抱怨,“他还带着一只猫。” “我们的火鼠大将,你又不是真的老鼠。”弥怒好笑地看着应达迁怒那只趴在星期日肩膀上的小猫咪,“是一只很可爱的猫,不是吗?” “走着瞧吧。”应达眉头紧蹙,将声音压的更低,“你说那位夜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弥怒打断了应达的疑问,可他的表情并不轻松。被梦之魔神控制的夜叉分明已经离开了囚室却再没传来讯息,不知道究竟是受伤太重来不了了还是又遇到了什么意外。 弥怒刚说完,便看到那位长着如鸟羽一般耳羽的青年一双温和的目光。 “听说你们是意外落入梦城的人。”星期日只用简单的话语便迅速让岩神的子民冷静了下来,然后穿过层叠的人群,站到了一对兄妹的面前。 “是这样。”弥怒点了点头,语气中似乎还带了几分羡慕,“真好啊,岩神真的会派仙人来拯救他的子民。我刚刚听他们唤您真君,不知道您的是哪一位真君?” “我的名号不足挂齿,你们只要记得我是岩之魔神派来的人便好。”星期日轻描淡写地将男人的疑惑挡了回去,此时他的目光悲悯,“你也不必羡慕,若是此行顺利,如你们这样的受难者自然也有相应的安排。” “喵喵喵!” [人道主义援助喵!]猫咪【空】点了点头,哪怕知道除了星期日其他人听不懂自己的猫语言,也探出爪子安抚地拍了拍藏在兄长后面有些胆小的妹妹的肩膀。 “多谢先生!”弥怒一把抓住了应达的手腕,脸上努力露出惊喜的表情,而后表情变得疑惑,“这位也是仙人吗?” “是的,他是我的同伴。”星期日蹭了蹭猫咪。 【空】用爪垫推开星期日的脸颊,端正地坐在星期日的肩膀上,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尾巴尖愉快地蹭了蹭星期日的脖颈。 [是喵大仙嗷] 虽然是假的,但想到自己冒充的是钟离麾下的仙人,【空】整只猫都轻飘飘的,开心的仿佛要飞起来。 真飞起来了! 身后冒出来的小翅膀不受控制地扇着,在众人惊叹的视线中飞到了半空中。 [咪呜!]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猫咪【空】有些尴尬地虚空挠了挠爪子,然后一溜烟飞出门去,又引起了岩神子民的一阵惊呼。 “看来他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星期日面不改色地走出门去,“这段日子你们还是保持原样生活,保持警惕和冷静,等我们的消息。” 房间中的人明白对方话语中的严重性,所有人立刻严肃地点头。 从这间房间中离开,在半空中飞了好几圈冷静下来的猫咪【空】又落回来星期日的肩膀上。看着会收敛耳羽给自己降落让出地盘的小翅膀,猫猫爪子又有些控制不住地蠢蠢欲动。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改一下了,在无法确保这些普通人的安全之前,我们不能动手。”星期日一句话转移了【空】的注意力。 【空】立刻明白了星期日的意思,匹诺康尼可是有专门的入梦装置保存身体,主角星核精是有一个巨大的豪华入梦池,被梦之魔神掳来的子民显然没有这种保障。 [听你的,我们要怎么做?]猫咪【空】端正了态度,歪着脑袋静静听着来自星期日的情报。 “我这里还储存着一些匹诺康尼的食物,这些食物带着忆质和梦境能量,可以让食用者身体恢复。不如之后就将这些食物送出,在他们使用一段时间后再做打算……” “嗷嗷嗷!” 【空】却飞快摇摇头,从星期日的一边肩膀跳到另一边肩膀,落在对方耳中少年的嗓音很是激动。 [我们贩卖苏乐达吧!] “你……还真是促狭。”星期日沉吟,却不得不承认【空】的想法虽然天马行空,却更合理了。 人们也许会对免费的食物心存芥蒂,但如果是一瓶购买到的甜甜果汁呢? [喝下这瓶苏乐达,快乐美梦速速达~] 【空】唱起了匹诺康尼广告牌的台词,尾巴愉快地一甩一甩,着实可爱。星期日正准备摸一摸猫咪,却感觉到了另一点动静。 “唔,你醒了。” 星期日低头,从怀中取出青绿色魈鸟,看着对方乖乖缩着爪子躺在自己掌心,一动也不动。 如果不是那双灵动的金色眼睛还在一闪闪地打量着四周,怕是会以为这是一只不会动的假鸟。 “喵嗷!” 【空】开心地扑了过去,将呆呆的魈鸟按在爪垫下,轻轻拍了拍鸟的翅膀,愉快地建议。 [看,我们苏乐达吉祥物,折纸魈鸟。] 星期日沉默地看了一眼在猫猫爪子下一动不动的夜叉小鸟,怜悯地叹了口气,又在猫咪【空】亮晶晶的目光中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正好我还带着一条苏乐达生产线。” 【空】:! 猫咪【空】蹲在魈鸟的旁边挠了挠耳朵,又飞快地螺旋桨晃脑袋,晃完后懵懵地仰头轻轻喵了一声。 [生产线?!] “当时想着也许不会再返回匹诺康尼,就带了一些纪念品。”星期日笑着解释。 猫咪【空】张牙舞爪地比画。 [不是!可是为什么是生产线?!是不是太夸张了喵嗷!] 星期日疑惑地歪着脑袋,灰蓝色的小翅膀随之轻轻晃了晃,金色的眼眸有些低落地垂着:“它只是一条早已废弃的生产线,我想没有什么能比它更能代表匹诺康尼的历史……很夸张吗?” 星期日的声音很平静,可【空】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从男人身上传来淡淡的思念气息。 “喵呜~”橘黄色的小猫咪皮毛有着暖暖的温度,在阳光下的颜色是金灿灿的,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星期日的手背。 “谢谢,我没事。”星期日闭上眼睛,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烫烫的热意,有些空落落的心中像是忽然被塞入一只活蹦乱跳的猫咪,“所以……你希望的,我会帮你实现。” 其实一直在偷听一人一猫(?)对话的,却完全听不明白的夜叉不安地缩了缩爪子,然后他就对星期日缓缓睁开的金色眼眸。 魈鸟抖了抖翅膀,青绿色的瘦弱小忽然鸟蓬松成了一团炸开的毛球。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猫咪【空】日常扇动翅膀巡视着一整条正在热火朝天地运转中的苏乐达生产线时,天空忽然暗沉了下来,随后是惊雷滚滚。 [要下雨了吗?]尖尖的猫耳朵转了转,金色的猫猫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随后“喵嗷”一声大叫,直扑站在下方担忧地看过来的星期日。 [嘿嘿,贴贴] 星期日任由猫咪柔软的毛发贴着自己脖颈,锁骨……就在某只猫咪试图钻进衬衫之前,捏着后颈将人拽了出来。 “知道你没害怕,可不要撒娇啊。”虽然说着不要猫咪【空】对自己撒娇,嘴角却忍不住愉快地勾起。 “喵喵!” [读心术太可怕了!] “没办法嘛,这可是天环族的本能。”星期日抱着猫咪,抬头看向天空,“看来那位魔神发现自己的下属不见了。” [生气了喵?] “对,要气死了!”星期日顺毛摸,顿时逗得小小一团的猫咪开心地翻滚,“想不想祂更生气?” 【空】坚定地喵了一声。 “那我们就把这第一批苏乐达贩卖出去吧。” “喵?” [可是,现在应该还没有摩拉。] 【空】其实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贩卖苏乐达计划的致命漏洞,现在帝君可还没有把第一枚摩拉变出来花掉,提瓦特还处在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环境中,他想要卖掉苏乐达,却不知道这些梦城的子民要用什么来购买。 “不必担心,梦境中的一切都可以作为交易的物品,变成制作苏乐达的原料之一……你想看拆迁大队吗?” “嗷嗷!”【空】点了点头,不知道之前看见过的那群行尸走肉一般的人类究竟敢不敢拆梦之魔神的地盘。 “促狭的小猫咪。”星期日凑近猫咪小小的耳朵,低声呢喃,“别忘了,匹诺康尼的自由之战是为什么打响的,是为了苏乐达。” 猫猫敏感的耳朵尖尖被吹得痒痒,不自觉地微微颤了颤,尾巴也下意识蹭了蹭星期日的侧脸。 站在机器上沉默的夜叉看着一人一猫亲密的互动,平静地眨了眨眼睛,这几天他也从这个有着奇怪能力的青年口中听到了很多奇怪的名词,却仍然难以分辨对方的敌友。 现在的他力量被束缚,也莫名阻隔了和梦之魔神的联系,他也想趁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两个人的底细,只是希望那对奉岩神之令来解救百姓的夜叉兄妹不要招惹…… “大人,这就是您说可以缓慢恢复梦城人状态的果汁?” 听到熟悉的声音,平静的魈鸟突然抬起脑袋。 假名做穆弥的岩夜叉弥怒走进生产线,看着被奇怪的机械装置生产出的橙黄色的饮料,目光落在了瓶身一张戴着一半傩面的青绿色小鸟身上,迟疑道:“这只鸟……” “很可爱吧。”星期日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将兴奋过头的猫咪安抚地抱在怀里,这才看向弥怒。 “这个不是那个很凶的夜叉吗?”弥怒有意探听最近失踪的夜叉的消息,却被星期日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是嘛,现在他是我们苏乐达的代言人了。” “喵喵喵!”【空】这时候也蹦出来星期日的怀中,严肃地漂浮在弥怒面前,指指点点。 “嗯,他说不许你说产品代言人凶,否则取消你的代代售权限。” 弥怒:……? 弥怒不太明白,但没关系,毕竟现在可是连货币体系都没有建立的提瓦特呢。 “喵?”【空】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星期日。 [我们这算侵权喵?] “不必担心,根据时间,我们才是更早的。”星期日张开双手让猫咪跳回自己的怀里,“我们甚至可以让苏乐达公司赔偿我们。” [好坏的小鸟!]【空】开心地蹭着星期日的手腕,咪咪咪地叫个不停。 弥怒:“……那我先离开了。” 弥怒僵硬地带着几箱由魈鸟做代言的苏乐达和回收梦境材料的设备离开。作为经常看见仙人们疏离相处的夜叉,他觉得那两个人相处是不是太……亲密了? 弥怒没有看到就在星期日和猫咪【空】身旁蹲着一只和瓶子上的图片一模一样的小鸟,也不知道就在自己离开后,星期日忽然若有所思地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嗷?] 星期日看向一言不发的夜叉小鸟,直看到魈不安地缩了缩爪子,这才看着猫咪解释道:“我们两个似乎遇上真的岩神使者了。” 嫩黄的猫咪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喵地跳起,随后焦急地绕着星期日的腿边转来转去,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扫过他的脚踝,传来一阵温热。 “不必着急。”星期日看了好一会儿焦急的猫咪,才伸出指尖勾住猫咪不受控制的尾巴,出声安抚,“现在需要证明自己身份的是他们,除非那位岩王帝君亲至,否则现在的我们才是他的代行者。” “……这就是话语权的作用。”星期日一本正经地教导巴掌大小的小橘猫,“明白了吗?” 【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旁一动不动装玩具的魈红色的鸟爪探出毛茸茸的细羽,欲啾又止。 不要什么都学啊。 “况且我们的折纸魈鸟似乎与他们有联系。”夜叉小鸟并不想引人注意,星期日却没有放过他,“你看起来与他们关系不错,是要背叛梦之魔神了吗?” 夜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啾!”了一声。 [从未忠诚,何谈背叛] 叫声脆脆的,超可爱! 【空】听不到魈的回答,只能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当即忍不住就想要伸出肉垫摸摸,却被魈鸟挪了挪位置避开。 [他说什么啊喵?]【空】被魈鸟婉拒了,只能用爪垫贴了贴星期日的指尖。 没关系的,咪现在有两只小鸟可以贴贴。 正文 第59章 “他说他并非忠于梦之魔神。”星期日捏着猫咪【空】戳来戳去的爪子,看向了夜叉小鸟,解释道,“他或许早已认可了岩之魔神的理念。” “喵!” [帝君当然是最好的!] 【空】当即送上了认可的猫猫点头,随后赞赏地冲着魈比了个——猫猫拳。 莫名从橘色幼猫眼激动的小动作处看出鼓励和赞赏的夜叉小鸟沉默了。 [你们真的是那位岩之魔神的眷属啾?] 夜叉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从星期日和猫咪的对话中能听出来,真正岩王帝君派来的眷属应该是之前与自己联系的夜叉兄妹二人。 可是从猫咪的态度看,他表现得又完全好像是帝君的追随者一样。 夜叉歪着脑袋,一双豆豆一样金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星期日怀中的小猫咪,疑惑地踩了踩脚下印着自己现在模样的纸箱。 他虽然竭力摆出认真严肃的表情,可惜变成小鸟的他却和【空】一样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反而让他显得更加可爱了。 [嘿嘿,可爱的魈宝~] 听到魈鸟清脆的叫声,【空】当即喵了一声,从星期日怀中蹿出去,轻轻一跃便落在魈的身旁。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飞快用爪子呼噜了一下小鸟的羽毛,然后一不小心把小鸟怼进了空纸箱里。 “啾啾!”纸箱中青绿色的小鸟狼狈地从纸箱中探出头,有些愤怒地扇了扇翅膀。 “喵喵?”【空】也张开了金灿灿的翅膀,美滋滋地绕着纸箱中的魈鸟飞了两圈。 [咪听不懂喵。]又蹦回另一只小鸟腿上的【空】兴奋地和星期日分享自己此时的快乐,[你说他要是说现在说‘不敬仙师’会不会变成‘啾啾啾啾’?] “你就不怕他记仇,以后都避着你走?”星期日弹了弹猫咪捣乱的爪子,唇边含笑。 [那反派猫猫就先rua够喵!]【空】挥了挥爪垫,愉快地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好了,可别真的把人惹生气了。”星期日将变成猫咪后彻底放飞自我的少年抱回怀里,转移注意力道,“你要不要去探查一下那两位帝君使者的身份?” 天环组青年耳羽轻轻颤了一下,当即吸引了怀中猫咪的注意力。看着【空】恋恋不舍地看向自己的耳羽,星期日轻轻笑了一声,戳了戳幼猫柔软的肚子,低低“嗯?”了一声。 【空】:…… 【空】看了一眼星期日,又回头看了青绿色的夜叉小鸟,最后看向了窗外,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迟疑。 “拜托啦。”看出猫猫的迟疑,星期日轻轻笑着,诱哄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吗?也许将来战胜了梦之魔神,你就能看看如今的摩拉克斯了。” “嗷嗷!”【空】当即精神一震。 神装的帝君! 那必须不能错过! 他其实已经好奇很久了,七天神像上的岩王帝君究竟穿没穿上衣。只不过面对温和优雅的钟离先生他不太敢,而现在变成小猫咪后——他什么不敢! [由我来当阵前斥候!] “那你要小心啊。”星期日摸了摸猫咪,下一秒,便看到一枚熟悉的金色小球跃到半空之中,跟在了猫咪的身边,立刻点了点头,“不错,很谨慎的选择。” “啾!”魈看着【空】在没有星期日力量保护的时候居然要离开,立刻忘记了之前被莽撞的猫咪一爪子戳进箱子里的愤怒,担忧地反对。 [梦之魔神还在宣泄怒火,不可擅动。] “【空】不是需要保护的柔弱猫咪了。”星期日看向猫咪扇动翅膀朝着闷闷雷响的天空飞*去的背影,金色的眼中充满了信任,“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啾——”夜叉扇着翅膀从纸箱里跳了出来。 [梦之魔神诡计多端,你们不要掉以轻心。] “我们是不是岩之魔神的眷属自然不重要。”星期日却忽然将话题带了回去,“只能说我们现在都目标一致,都是梦之魔神。” [那之后呢?] [你的身份不明,来历未知,却有着和梦之魔神相似的力量。此地有无数普通百姓,我不希望他们和我一样……] “之后吗?”星期日目光望着惊雷阵阵的天空,忽然轻笑了一声,“我听他的。” 天环族的青年眉宇间满是亲昵的笑容,被卷入这个陌生的时空的确是意外,但好在是与【空】同行。 “他的心愿便是我的目标。” —— 猫咪【空】并不知道星期日背地里承诺了什么,他悄悄地跟上了举着一箱苏乐达往回走的自称穆弥的男人,借助天上的雷声隐藏自己扇动翅膀的声音。 男人原本是径直朝着居住区的范围走去,却在靠近一片桃花林时忽然脚步一拐,穿进了树林中。 “咪!” 虽然十分信任星期日的判断,可看到这个面貌普通的青年真的鬼鬼祟祟地离开时,【空】还是忍不住惊喜。 帝君果然是最棒的!他才没有放任自己的子民被梦之魔神掳走,后来还从梦之魔神手中救下了被奴役的魈。 在绚烂灼眼的桃花林中,将出挑容貌变得面貌平平无奇的弥怒和应达正表情严肃地交换情报,而无人察觉的头顶一簇簇的花瓣中,一只小小的橘色猫爪探了出来,随意拨拉了一下四周的花瓣,猫头便冒了出来。 “与我们同族的那个少年……”应达焦躁地来回踱步,这几天她已经潜入数次,却仍无法找到那个被梦之魔神控制的少年夜叉的丝毫线索。 “我怀疑是那个衣服很好看的男人将他带走了。” 弥怒无视了应达翻的白眼,将放在脚边的苏乐达拆出一瓶,将印着魈鸟的瓶身正对着应达,“他们想在梦城中贩卖这样的饮品……” “哇好可爱的小鸟!”应达原本严肃的眼睛骤然一亮,看着瓶身上应着的戴着傩面的小鸟忍不住惊呼出声,一把抢过苏乐达的瓶子,把玩了好半天才打开了瓶子,轻轻嗅了嗅,然后谨慎地尝了一滴。 在弥怒戒备的表情中,应达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如何?”弥怒紧张地询问。 “很好喝。”应达回答。 弥怒:…… 他终于明白应达在听到自己用衣服代指星期日时的无奈,伸手弹了一下应达的眉心,“多大人了,还没个正形。” “彼此彼此吧。”应达将瓶子拧好,表情也严肃下来,“弥怒,我感受到了饮料中微弱的修复身体的能量,很轻微对我们这样的没什么用,但……也许他们真的没有恶意。” 弥怒看着一箱的苏乐达,紧绷的表情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但……“到底是冒充帝君的使者的身份,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听帝君的命令,以保护民众为第一使命。” “喵呜~” 猫猫空激动地搓了搓爪子,透过花瓣的缝隙看着正在低声辩论的两位仙人。星期日曾经说过,苏乐达之中蕴含的能量是很难被检测出来的,没想到树下的女孩子居然只凭一滴就能察觉到。 也没想到弥怒也真的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决定谨慎地将自己隐藏在幕后。 不愧是被帝君选中的人,帝君果然慧眼识人。 不过想到这两个人曾经称呼魈为同族,他也大概猜到了两人的身份。 一定是五位夜叉中的两人。 帝君果然超级争气,居然一次派出了两位大将,他果然无比爱重自己的子民。 这就是“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的重量啊。 分明是可以在跨过星际随意穿梭的令使却在这个濒临崩溃的大陆上待了六七千年。 【空】还在脑子里夸赞着不在现场的摩拉克斯,却见眼前忽然红光一闪,应达竟凭空起跳,直接朝着花丛中的猫咪伸出了手。 “喵呜?”猝不及防下,【空】被应达提着后脖颈从树拽了下来、 “看啊,我抓到了什么?”应达看着呆愣地蜷缩着四条腿的猫咪【空】,努力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不听话的小猫咪,可是要被大老鼠吃掉的。” 女人的手心热热的,被拽住后脖颈也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空】迷茫地又喵了一声,吐槽道:幼稚!”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猫看了看自己的爪爪,又看了看对面的女子,应达看了看手中的猫咪,最后转头怒视弥怒,“你不是说他不会说话吗?你知道情报疏漏会多么影响战局!” “之前是不会喵!”【空】扫过忽然缩了缩脑袋的男人,开口帮忙解释。 之前因为能和星期日交流,他也没想到自己变成猫咪后还能说话。 “没你说话的份!”应达有瞪了弥怒一眼,低头看向手心的猫咪,“敢说我幼稚?你不看看你现在长得多幼稚,巴掌大都没有……” 猫咪【空】眨了眨眼睛,忽然轻轻“咪”了一声,毛茸茸的爪子抱住了应达的暖暖的手指,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一样。 提着猫咪的后颈的应达手臂颤了一下,艰难地挤出一个更加凶恶的表情。 “给我说清楚,你们是不是抓走了那位梦之魔神的夜叉。” “是的喵。”【空】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在应达继续开口前忽然撺掇,“我们去把他偷出来如何?” 弥怒:? 应达:? 以及千米之外,正在用力量偷听对话的星期日:…… 嗯,只是对自己这个世界仅剩的同伴的安全有些担忧,并不算控制欲过剩吧? 蹲在纸箱上的青绿色小鸟忽然听到了星期日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正文 第60章 【空】表现得很是积极,一双圆溜溜的猫猫眼飞快地眨了眨,丝毫不用思考地提出来数套方案。 “哼,小滑头。”应达哼了一声,甩了甩手中拉成长长的一条的猫咪。 “你一定是想和那位同伴联系了吧,你现在是俘虏,不可以动小心思啊。”弥怒趁机偷偷摸了一把猫猫的尾巴,笑道。 弥怒和应达自然没有答应猫咪突如其来的投诚。 “好喵~”【空】晃了晃尾巴,歪了歪脑袋,看着对面努力保持凶巴巴表情都应达,“那你能放我下来吗,不太舒服。” 应达:“我有那么好说话?!” “求求你了。”【空】很熟练地撒娇。 “那你不能逃跑。” 猫咪【空】乖乖喵了一声,应达指尖颤了颤,松开了猫咪。 被松开的一瞬间,橘黄色的猫咪身后瞬间张开一对羽翼,整个悬停在半空中。随后在两个夜叉的戒备中绕着他们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女孩的肩膀上。 弥怒:“难道我不是态度更友好的那个吗?” “喵喜欢暖暖的。”【空】懒洋洋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缓缓打了个哈欠。 猜出面前两位夜叉的身份,他已经连最后的一点戒备都没有了,岩夜叉弥怒,火夜叉应达,魈的哥哥和姐姐,最后更是为了璃月的建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的英雄。 “呜……”不想让夜叉死掉,不想让魈孤身一人。【空】闷闷地喵呜了两声,蹭了蹭应达暖融融的长发。 仙人都是元素生命,他们操纵元素力时本不需要神之眼,而在七神之位还在争夺的现在,他们自然也没有这种可以激发元素力的外置器官,所以此时应达的周身都澎湃着亮晶晶的火元素粒子。 “没分辨力的猫咪,就记得那点暖和了。”弥怒恨铁不成钢,俨然像是已经忘记了眼前的这只猫咪和他的同伴还处在敌友莫辨的位置。 “喵喵喵!”【空】敷衍地喵了两句。 诶嘿,没有星期日的读心术,就没人知道他在应付弥怒了。 “哼,这么会喵,我叫你‘喵呀’如何?”能称号‘心猿’大将的弥怒自然不会被猫猫的演技骗过,他干脆伸手从应达的肩膀上抱过小小一团的猫咪,看着被忽然吓醒的猫咪,笑嘻嘻道。 “谁叫‘喵呀’,咪可是叫……唔?”眼前的视线忽然被覆盖,一个宽大的手掌盖住了猫咪的嘴巴。 【空】:? “什么都不知道你的同伴都敢放你出来?”弥怒此时表情分外严肃,“不要在梦之魔神的地盘提起自己的真名。” 原来是为这个事情啊,【空】分明能感受到弥怒身上传来的探究和戒备的气息,却还是好心提醒了自己。 “明白了喵。”【空】认真地点了点头,“你真是个好人。” “我们只是不希望增加梦之魔神的实力。”应达轻哼了一声,将之前慌张的表情收敛了,“我知道你很能打,可与我们同族的那位夜叉难道实力便很弱吗?你难道也想后续一辈子过得身不由己吗?” “才不会一辈子。”【空】想到自己靠谱的同伴星期日,想到没准已经手握那还没有在游戏中实装的绿色玉石弓箭,准备给梦之魔神致命的一击的帝君,轻轻晃了晃尾巴。 看出了小猫咪的不在意,弥怒伸出指头戳了戳对方的脑袋,“给我认真点,梦之魔神是最会隐藏的魔神,即便是我们的同族也很难真正见到祂的真身,不要觉得你们有人能操纵梦境便无所不能,祂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现身,即便是帝君也拿祂这样的存在没办法。” “喵喵喵。”【空】被戳得晕头转向,最后干脆放弃挣扎趴在岩夜叉宽大的掌心,心中嘀嘀咕咕。 好能唠哦,不愧是被称为男妈妈的存在。 不过即便这样想着,【空】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的意思。 梦之魔神是个苟王,只有特殊的时候才敢冒出,所以…… 什么是特殊的时候呢? 嫩黄的猫尾尖尖轻轻晃动,一下下拍打着弥怒的手腕。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知道了吗?” “喵喵喵。”口头教育到了最后一段,【空】当即一个跳跃站了起来,疯狂地点了点头,然后忙不迭展开翅膀飞回到应达的肩膀上。 弥怒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良心的”。 “喵没有良心。”【空】认可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应达的肩膀,示意对方看脚下的一箱苏乐达,“冲吧,成为销冠少女吧。” “冲!”应达立刻热情满满地抱起了那一箱子苏乐达冲了出去。 虽然她不知道销冠是什么,但冠的意思她还是很清楚的,“我定然是最强的!” 趴在应达肩膀上,感觉骤然沸腾的红色火元素,猫咪【空】连忙伸出小翅膀保持身体稳定,好半天才适应了对方的速度,看着随着对方奔跑卷起的层层花瓣。 他迅速将自己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看着身后漫天的桃花花瓣,轻轻眨了眨眼睛。 好漂亮啊。 穿来的时候没带上三月七的照相机,要不然还可以把这样漂亮的画面拍下来,将来魈也能多看看自己的家人了…… 想到在层岩巨渊吃掉的刀子,【空】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失落,整只猫忽然就有点蔫。 正在关注着自家猫咪的星期日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倒影。 “可别难过呀。” 只能看到星期日变幻莫测的表情和自言自语的魈歪了歪头,疑惑地“啾”了一声。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只正在难过的猫咪,有些担心。”星期日和【空】的观念不太相同,他从不认为改变规则是不可为之事情。 “啾啾!”魈立刻明白星期日口中的猫咪指的是谁。 [你在监视他?]不是说好的信任同伴? 变成小鸟的夜叉迷惑不解,曾经他和普通人相处的机会很少,被梦之魔神掌控姓名后便一直生活在梦城这座不怎么正常的环境中,但他也知道这种行为就是心口不一。 “我信任他和我担忧他并不冲突。”星期日轻声解释道,“好了,我们要抓紧下一批苏乐达的生产了。” 星期日看着追上来的魈鸟,看着对方眼神中的戒备和疑惑,轻轻笑了一声,“表情不错,也许我们可以多给瓶子设计一些花样。” —— 自从把猫咪【空】带回住处,推广苏乐达的第一步很快就展开了。 有了“帝君使者”的身份保证,第一次品尝到果汁这种饮料的帝君子民忍不住露出惊叹的表情。 “好好喝!太美味了!” “感觉,好开心啊,口腔里仿佛有小气泡在炸开。” “是从未尝过的味道!呜呜呜,这难道就是梦境的美妙吗?” 【空】站在临时柜台前充当招财猫,面前也正摆放着一碗黄澄澄的气泡果汁。猫咪敏感的舌头有些不习惯气泡炸开的感觉,他正端坐着等待果汁中的二氧化碳散去。 这时候他正好听见了最后一个人的话语,顿时一爪拍下,“才不是嗷!” 他严肃警告道:“梦里什么都没有喵!这是我的同伴带过来的,是他家乡最出名的果汁了。” “明白了,明白了。”看着小小一团猫咪炸毛,自知失言的人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仙人的恩情我们不会忘记的,我们会将这些果汁尽快分享出去的。” 显然对面是个聪明人,很快从应达、弥怒和【空】的反应中猜出来破局的关键,还主动提出了帮忙,而这样的显然并不在少数。 “那你要注意安全喵。”【空】抬起爪子拍了拍对方的头顶。 他不觉得拯救这些人只能是强者,帝君教化下的人民一定明白自救的重要。 “放心吧,猫仙人。”被仙人贴贴的人类迅速精神了起来,一口饮下苏乐达,身体轻轻一颤,整个人瞬间活力百倍。 很快,印着魈鸟头像的苏乐达很快开始扩大贩售的范围,在璃月百姓的宣传下,梦城的四景村迅速被苏乐达占领,甚至包括几乎是作为牢笼,什么食物都不给提供的冬景村。 所有人都知道,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派手下一只猫咪仙人潜入,用美味又让人开心的果汁吸引大家拆除这座囚困了所有人都梦城。 而弥怒也不愧是与帝君签订过契约的仙人,哪怕本身对交易的认知还处在很基础的以物易物阶段,却也很快搞懂了这款起名叫苏乐达的果汁奇怪的贩售流程。 将从其他人那里收来的梦境材料塞进回收设备,不过一会儿就会吐出对应数量的圆片,三枚圆片可以换到一瓶苏乐达。 他甚至还无师自通了一些贩售的模式,比如说收集齐魈鸟不同头像的瓶子可以兑换完整的一瓶等等。 苏乐达也不愧是风靡整个匹诺康尼多年的饮料,很多生活的浑浑噩噩的梦之魔神子民迅速沦陷在这一款能带来快乐情绪的美味饮料中,悄悄将一些无人在意的建筑拆了个七七八八。 本该立刻注意到梦境世界变化的梦之魔神此时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在夜叉失踪的树林里找到对方战败后掉落的傩面,之后祂就时刻处在紧张的情绪中。 他知道有未知的敌人潜入了,却不知道来人究竟隐藏在何处,又究竟有什么目的。 “难道是摩拉克斯,可如果祂能找到梦城,必然不会如此躲躲藏藏。难道是沉玉谷那个……”梦之魔神焦躁地在自己的殿内踱步,如同蜘蛛一般的八条腿走来走去,“不可能,我又没有带走祂的子民,难道祂们联手了?” 梦之魔神此时脸上满是惊惧,早已没有当日能从实力强大的岩之魔神领域带走对方子民时的激动,祂一点点筛选自己的敌人,又一条条推翻,祂的情绪反应在淡紫色的天幕上,这座梦城已经许久被阴云和雷暴笼罩。 而被梦之魔神怀疑恐惧的潜入的敌人星期日正坐在小院子里,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睛,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着梦之魔神自己乱起来就好了。” “祂越觉得无错,便会越慌乱,暴露的消息也就越多。” “你能分辨祂的本体吗?”星期日看向夜叉小鸟。 沉默的魈没有啾啾叫,只是摇了摇头。 “看来他要冒险了……”星期日无奈地叹了口气,给魈的面前也摆了一碗同样开启的苏乐达,“你也喝点吧,不会觉得自己不是凡人身体便不需要爱护了吧?” [什么冒险啾?]魈问完便知道这是面前的男人和猫咪之间的默契,[抱歉,我不该多问。] 他啾完,又看向面前果汁,轻轻叹了口气。 [可以修复身体的宝物,不该给我这样罪恶的存在。] “我不在意。” [你只是不知道……]夜叉试图坦承这些年犯下的罪行,却只觉得话语开口便是苦涩。 [也许即便是死去也无法偿还吧。] 夜叉并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但他波动的情绪却逃不过星期日的感知。 他知道面对这样的人,无论什么安慰都是没用的,反倒是…… “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星期日垂眸,神情慈悲,“我在意若你真的死去,我的猫咪恐怕会伤心……” 星期日敲了敲碗口,看着低垂着脑袋的青绿色小鸟,道德绑架道:“不会忍心看到我的猫咪难过的吧?” 正文 第61章 苏乐达汽水的生意飞快扩张开来,能被星期日带来的苏乐达生产线也很飞快投入生产之中,不过能从星期日手中拿到苏乐达的却仍然只有弥怒一人。 “所以你的同伴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 “咪不知道啊。”【空】仗着自己目前还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丝毫不害怕应达凶巴巴的表情,懒洋洋地躺在柜台前晒太阳,偶尔搭理几个远道而来买苏乐达的魔神子民,看着他们被会说话的猫咪吓一跳,然后笑得乐不可支地摔下柜台。 “小心!”应达被吓了一跳,飞快绕到柜台后面,才发现柜台后面的小猫咪已经轻盈地扇着小翅膀,悄悄飘在柜台后面,等着她出现后猛地窜出来给一个“喵呜”的惊吓。 应达:! “你!”应达才刚提起一口气,四周正在自助购买苏乐达的人就围了上来。 “不要跟猫仙人生气啦。” “看猫猫仙人还小呢,就是爱玩了一点。” “他肯定是喜欢你才和你玩的。” 苏乐达对身陷梦城的人身体的治疗正缓缓反应在精神上,要是在之前,根本没人会好心理会旁人,那时候的他们甚至连自己都不怎么在意。 应达:…… 和岩王帝君签订过保护人类的契约,应达自然不会对普通人动手。当然,她其实也不会对捣蛋的猫咪动手,只是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真话。 偷偷瞪了一眼还躲在人群中愉快地翘起了毛茸茸的金色尾巴的“小猫仙人”应达无奈叹气。看目前的情况,这种自己完全不擅长的事情还是交给弥怒吧。 应达盘算着,可是当目光看向天穹时又觉得有些焦躁。 她不知道帝君是否带着人已经顺着自己的标记找到了梦之魔神的地点,不知道应该如何将梦城的消息传递出去。 忽然,感受到手掌心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应达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暖黄色的小猫尾巴勾住了自己的手腕,频频回头示意。 “败给你了喵,有什么就快问吧。”将应达拽到无人的地方,猫咪【空】飞在半空中,视线与应达平齐,软绵绵地开口。 “我……” “当然,我是不会透露伙伴的情报的。”【空】补充道。 “你为什么冒充帝君的使者的身份?”应达刚问完,却见面前小小一团的橘黄色猫咪忽然膨成一团毛球,喵喵个不停。 “谁说我冒充?”【空】当即不乐意起来,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女孩,爪子磨空气,“谁敢质疑喵,喵要跟他单挑!” 应达捂着额头,看着如此恼怒的【空】,如果自己不是真的接到岩王帝君召令的先锋军,就快相信面前的猫咪才是真正的仙使大人了。 “可你分明清楚我和兄长的身份。”应达指了指自己,随后左手张开,一枚金色的岩印被正留在掌心上,“帝君为我们前来探查的先锋准备了护身的符箓,你……” 应达本以为面前的小猫能意识到自己马甲已经曝光,却不想对面的猫咪只是轻轻哼了一句。 “岩印嘛,跟谁没见过似的。” 【空】牢记星期日的教导,作为先一步承认自己身份的“帝君使者”,他不需要向两位夜叉将军证明自己的身份,而需要对方给自己证明身份。 “你,你怎么会知道?”应达反而被吓了一跳。 如今的提瓦特大陆魔神四起,无数的魔神又有无数与祂能力相关的符号标记,如同回纹一般的岩印虽然是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标志,但并不是普通人能见到的。 【空】看着脸色大变的火夜叉,爪尖尖愉快地戳着空气,回忆起最后在孤云阁和钟离一起相处的一段时光。 “他之前还教了我许多东西,喵都记得啊。” ……不对。 说到这里,【空】反而自己先愣住了。 之前的变故太多,先去了深渊教团数日游,又到了千年之前的梦之魔神领地,孤云阁上钟离先生的历史小课堂上的知识他都没顾得上思考,可是现在…… “他不会知道我会来这里吧?” “太狡猾了,什么都不跟喵说!” 想到自己在刚刚抵达孤云阁时的惊慌和钟离当时似笑非笑的表情,【空】忽然生气地一爪子拍断了身旁一棵小腿粗的桃花树。 “他还吓唬喵!” 桃花树“咔嚓”一声,应声倒下,轻盈的花瓣在空中缓缓浮动。 应达看着那树干,又看了看不到两根手指那么粗细的猫爪,缓缓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这力量,谁敢吓唬你啊? 应达忽然愣了一下,看着原本还在生气,却忽然被漂亮的落花吸引走了注意力的猫咪,心中有了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的确,和帝君签订契约的仙人不在少数,虽然大部分都在璃月各处帮忙建设,但…… 保不齐就有这种性格活泼的又喜欢到处乱窜的猫咪? 而且能得到帝君亲自教导的仙人并不在多数,由此幸运的应达知道的仅有削月筑阳真君一名。 “砰砰砰!” 听着远处猫咪晃桃花树发出的声音,想起性格沉稳的帝君和同样沉稳的削月筑阳真君,应达缓缓眯起深红色的眼眸。 帝君也会喜欢这种性格过分跳脱的猫咪吗? 而【空】在借着纷扬的桃花落下,应达注意力被转移的机会飞快联络还守在生产线旁的星期日。 “喵喵喵!”【空】小声地说。 “怎么,对着我就不会说话了?”星期日的声音立刻清晰地传了过来。 [会被发现的喵!] 猫咪【空】在半空中抓着花瓣玩耍,听到星期日的回复立刻愉快扇动小翅膀在半空中打了滚。 星期日果然靠谱,他说这个梦境世界由他掌控便不是虚言,真的能想联系上就能联系上。 太可靠了! 整看着【空】反应,发现对方对自己随时知道他一举一动是真的一点芥蒂也没有的星期日轻轻叹了口气,张开的耳羽轻轻颤了一下,“这时候知道哄我了?” “喵?”猫猫歪头,猫猫不懂。 “你知道的,我还会读心术……说吧,你的想法。” [我想起来了,之前钟离——也就是帝君告诉我,梦之魔神是个极度谨慎的魔神……] “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个?”星期日忽然打断了【空】的话语,“或者说,你想要做什么?” “喵喵喵。” [我不已经在做了吗?我现在是最出名的猫猫大仙呀。]小小一团的猫咪忽然停下动作,正襟危坐,和看不见的同伴对视,一种甚至不需要多言的默契缓缓流淌。 “那就按你的想法执行,我会配合你的。”星期日伸手虚空摸了摸猫咪的脑袋,掌心下却没有熟悉的柔软温度,只轻轻叹一口气,“快点结束吧,我有些想你了。” “咪呀!”【空】当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原本正经的模样撑不下去了,只是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然后喵喵着扑进了一地落花中,“那你可要藏好哦。” 星期日好会说话呀。 【空】觉得自己的耳尖烫烫的,忍不住在花瓣中翻滚起来。 其实才分开没多久嘛,小鸟真的太黏人了。 嘿嘿。 应达最后是在一地落花中找出被桃花瓣淹没的小猫咪的。 看着身上沾着不少桃花瓣的猫咪,好笑地晃了晃,“小猫咪,桃花运很旺嘛,都变成粉红色的啦。” “咪!” —— 此时的梦之魔神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在流失,一些原本只是些许用于修补梦城建筑损耗的能量这段时间忽然大幅上涨。 这样的异常终于让祂从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夜叉被人带走,下落不明的惶恐中冷静下来。 在仔细检查了梦城四个村的情况,发现这样的变化居然不止一处,顿时意识到城中发生了变故。 “那些该死的臭老鼠,究竟在对我的城市做什么?”梦之魔神待在自己的空间里,焦躁地踱着祂的八条腿,不安地骂骂咧咧,而随着祂的步伐,一张看上去就像蜘蛛网的紫色捕梦网出现在了祂的脚下,这是他梦境权柄的体现。 “去,去给我查!”最好用的夜叉不在手中,祂也只能把其他下属都派了出去,“告诉我究竟是谁在动摇梦城的根基?” “是,大人。”十几个下属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魔神,一个个都面如土色。 在那个鬼面夜叉失踪后,不少的属下都受到了梦之魔神的迁怒,受到的惩罚的不在少数,而送到最恐怖的囚室中的三个中已经有两个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却已经疯疯癫癫,看人的目光变得畏惧而胆怯,表现出了对黑暗的极度恐惧。 虽然恐惧,可接到魔神命令的他们自然不敢违逆,他们不敢多做停留,只转身进入了梦城各村,甚至不会多做讨论。 “哼,你最好还留在我的梦城之中。”梦之魔神指尖浮现出那刚刚被自己编织好的捕梦网,冷冷地哼了一声。 刚刚进入梦城中,被关了数天紧禁闭的下属顿时发现这里忽然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头顶着炽热的阳光,嗅着空气中海水咸腥的气息,慢慢朝着大海的方向走去。 海风吹拂,海浪拍打,在哗哗规律的海浪声中,他听到了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的……笑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梦之魔神是最不认可人与人之间虚伪的情感,在祂看来,所谓的亲情、友情、爱情不过是记忆催生出的幻觉,都是和梦境一样虚幻的东西。 那么既然能生活在梦境中,又何必需要那些幻觉来填补内心的不安与空白,毕竟在梦城之中什么都有。 一天天地,梦城渐渐变成了这样死气沉沉的地方。但是现在…… 下属快步朝着海边奔跑而去,随后他看到了很多村民,有的甚至不是夏景村的村民,此时他们全都停留在海边。他们之中有的人在海水里游泳,有的孩子在海边嬉戏打闹,值得注意点是,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瓶颜色鲜亮的汽水。 “果然,海水和西瓜味的苏乐达最配。” “果然还是经典款的橙汁最棒。” 路过的两个人吵吵闹闹,然后分享了彼此手中的苏乐达饮料。 下属看着两个人手中的瓶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干脆抬手拽住了路过的人,声音颤抖。 “这是什么?” “你新来的?”两个人被下属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过看着对方还算良好的精神状态,猜测对方应该是误入梦城的新人,“这是我们梦城的特色饮料,叫苏乐达。” “你记错了,猫猫仙人说这是自己同伴的家乡果汁。” “有什么关系,将来猫猫仙人掌管梦城不就好了。”同伴不在意地开口。 “很好喝的。”看到面前的人仿佛灵魂就要出鞘的模样,一个人恋恋不舍地将自己的还剩下四分之一的饮料递了过去,然后拉着自己的同伴飞快离开,“送给你了。” 直到面前两个人手拉手欢笑着跑开,下属才握着半瓶黄澄澄的液体,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大……大胆!” “你们竟然想……” 这名属下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两个普通人的盘算,但攥着手中印着夜叉小鸟头像的瓶子,他飞快地返回梦之魔神身边复命。 艳阳高照的夏景村忽然狂风大作,梦城的穹顶上再度浮现出多日前曾见到过的雷暴天气。 “你们是说,那只猫是摩拉克斯手下的仙人?!” 正文 第62章 等到弥怒从星期日那里取回了足够量的苏乐达后,就对上应达思索的视线,忍不住一愣。 “你在想什么?”弥怒问。 “你觉不觉得那只猫有点奇怪?”应达开口询问。 弥怒点了点头,兄妹两默契对视。 “他的同伴应该知道他在我们这里。” “他可能是岩王帝君的弟子。” 异口异声。 毫无默契。 红色与金色的眼眸对视良久,然后两位夜叉同时歪了外脑袋,发出了一声“啊?”。 而趴在窗口正探着脑袋偷听的【空】被着两声“啊?”逗笑了,忍不住在窗台上翻了个面,将柔软的肚皮露在温暖的阳光下。 “不是,他的同伴怎么知道他在我们手里。”应达有些担心,“他没对你做什么被?” “没有。”弥怒摇了摇头,“只是我试探问他猫猫大仙怎么不在的时候,他告诉我猫猫是一种会掉毛的动物,你的身上没准也有他掉下的毛。” “你说这不是暗示是什么?”弥怒看了看身上,“我出门衣服绝对不可能出现差错!” “喵啊!” [谁会掉毛啊!] 猫咪【空】的爪子扒拉着窗台,在窗台上留下了数道交错的爪印。 正对话的弥怒和应达同时瞥了一眼窗户,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地收回视线。 “……那你说他是帝君弟子的事情。”弥怒问道。 “他说自己曾接受过岩王帝君的教导。”应达看着窗户外翘起的一节猫尾巴尖尖,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假的?”弥怒惊讶。 “真的真的。”【空】尾巴尖愉快地晃着,回答道。 “不可能吧……”弥怒尽力忽略窗外传来细细的嗓音,回忆着岩王帝君的模样,“帝君何等威严,祂可是一位周身弥漫着人畏惧的浓烈杀伐之气的魔神大人,他还是一只幼猫。” “帝君分明很宽和啊?”应达迷惑了,“他的性格分明和削月筑阳真君那一模一样慈和,你……” 兄妹俩面面相觑。 作为岩王帝君手下的夜叉,弥怒坐镇中军,最常面对的就是杀伐果断的岩之魔神,他的每一道战前指令都带着血腥。 而应达因为灵巧和敏锐常年是战争前哨,她探查的信息会被迅速整理后传回后方,等到她见到帝君时,多是战争结束,帝君安抚璃月百姓的模样。 看着夜叉兄妹俩情报交流到最后却发现自己对同一个帝君的认识的差距都非常大,整个喵忍不住趴在窗台上“咪咪咪”地大笑起来。 “你偷听也就算了!你还笑出来是不是太过分了!”应达扭头努力露出凶巴巴的表情,余光却瞥见一张紫色的如蜘蛛网的线在猫咪的身下缓缓成形状。 “小心!”应达立刻意识到不对,正要扑过去提醒,却发现想整个网兜就像是某种屏障,将双方隔绝在了不同空间。 “是梦之魔神!” 夜叉兄妹俩看到如此画面,自然不再隐藏实力,两人同时取出武器,周身澎湃起汹涌的力量。然而无论是爆裂的火元素还是坚固的岩元素,都无法突破那由魔神权柄隔绝出的梦境空间。 网兜中的橘黄色小猫睡得香甜,仿佛被一只手轻轻拽着带到了半空中,消失不见。 [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违逆我意志的人多了起来。] 紫色的天空中忽然传来阵阵轻柔的声音,但听到这个声音,一些年龄较大的梦城子民顿时浑身一颤。 他们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响起时的回忆。 那是个意图和爱人相守一生的男女,可相爱却违背了梦之魔神的意志,他们便在梦中被一点点剥离了所有的回忆,并被扭曲成了恶意和怨憎。 而当时…… 他们看向头顶。 头顶紫色的天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房间的投影,房间外小猫咪还在欢快地偷听着房间里的对话,殊不知自己已经处在幻境之中。 [而违背我意志的人,会成为我的傀儡。] 而此时,捕梦网的中的幻境已经在飞快变化着,仿佛是梦一样,时间线飞快跳跃着。 猫咪大仙【空】忽然打败了梦之魔神,将面目模糊地梦之魔神用重渊珠砸成了饼饼,然后洋洋得意地带着一群狼狈的凡人离开了梦城。 “你做的很好。”身着神装的岩王帝君转过身,看着地上规矩复命的猫咪,“值得嘉奖。” “能为帝君分忧是咪的荣幸喵!” 梦之魔神看着出现在猫咪梦境中真的出现了的岩之魔神,心中一慌的同时却又松了口气。 “果然是祂手下的仙人,竟然还有这等野愿……不过。”祂的脸上露出来轻蔑的笑容,“感谢岩之魔神送来的战斗力了,我会好好……使用他的。” 天空上的画面就像是梦境一样零散跳跃,没多久,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魔神战争。 小小的猫咪也常常被命令参加战斗,好在他总是不会辜负帝君的命令,呼唤出了重渊珠将敌人砸的满地乱爬。 看着感激地围着自己的普通人,猫咪疑惑地歪歪头。 “仙人,能告诉我等你的名字吗?” “猫仙人,能告诉我等你的名字吗?” 原来,是在这里啊…… 【空】其实在应达和弥怒忽然恭敬地称呼自己猫猫仙人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又一层梦境。 也知道了这就是他和星期日约定好的机会。 别说,梦之魔神的梦境比起匹诺康尼可劣质多了,那些“帝君”的敌人都长得十分敷衍,就是一个贴图重复使用。 打得【空】都要审美疲劳了。 低头看着一个个正用炽热的眼神看来的“人”,遗憾地叹了口气。 割草游戏看来要结束了。 他眨了眨圆溜溜的金色眼睛,仿佛毫无防备一般开口:“你们可以叫【空】。” 魈其实在看到天空画面上被熟悉的捕梦网包裹的猫咪后整只鸟忽然张开了翅膀,愤怒地朝天空冲了过去:“啾啾啾!” 不可能! 他不希望原本活泼的金色猫咪会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存在。 不应该,不应该有人落到和自己一样的下场。 被人束缚、被人操纵的命运不该落在那样的猫咪身上。 “别担心。”忽然,青绿色的小鸟翅膀被人拢在掌心,星期日的声音传来,“我们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啾啾啾!!”显然,夜叉愤怒于此时星期日的漠不关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处在幻境中的猫咪毫无防备地亲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啾!”夜叉小鸟忽然停下来挣扎扇动的翅膀,心中被冰冷的绝望填满,肚子里也仿佛被塞进了一团团冰冷的雪。 —— 【空】在说出梦之魔神想要的答案后,他的眼前,原本各不相同的面容人群忽然变成了同一张面孔,每个人都嘴角都慢慢向上勾起相似的弧度…… “恐怖片喵?”他后退着,却发现自己爪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上了紫色的花纹,低头再看,那花纹居然飞快蔓延,缠绕在了自己的身上。 丑丑的! “这是什么?你们……你……”【空】扒拉着自己变得难看的皮毛,正要猫猫脏话,却看见面前的所有人破碎开来,拼凑成了一个长着八条腿的—— “蜘蛛人?”猫咪歪歪头,金色的眼眸中全是嫌弃。 “小猫咪,之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梦之魔神朝着【空】伸出手,一字一顿的命令道,“解除你的武器,献上你的忠诚吧。” “喵才不……”整只喵蓬成一团的猫咪怒气冲冲地就要反驳。然而他的身体和意识却像是被什么操纵了一样,竟然真的将手中的重渊珠送了出去。 看着小猫眼中的惊恐,梦之魔神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猫咪,你的神明没有告诉你吗,不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将猫咪的武器握在手里,感受着上面澎湃而强大的力量,梦之魔神最后一点警惕也放松下来。 眼前这只给自己带来了麻烦的小猫咪真的被自己所掌控。 “喵呀!” 【空】纠结地抓了抓地板,有些庆幸自己现在是猫猫,演戏的时候都不需要控制表情。 祂高高抬起一条前腿,一脚踏碎最后的幻境,真身落在了猫咪的面前,准备为这份主仆的束缚完成最后一笔…… 而应达和弥怒看着头顶天穹上数次变换的场面,看着那些追着猫咪询问真名的“人类”情绪已经无比焦躁。 忽然,两人感觉到手心的岩印微微颤抖。 “情况如何?”男人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弥怒和应达同时愣了一下。 “帝君!!救救……”呼救到一半,应达和弥怒忽然愣住了。 在天穹的投影中,梦之魔神正握着属于猫咪的武器,为自己再度掌握一个强大战力而自得时,忽然一道凌厉剑风的直接砍下了祂的手腕。 紫红色的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溅,而那如蜘蛛腿一样的手中握着的金色圆球瞬间飞回了猫咪的身边。 无数人怔愣地仰望着天空。在无边压抑的暗紫色穹顶上,无数金色的光点缓缓亮了起来,那些光点看上去就像是阳光照射水面时反射的粼粼波光,却带着十足恐怖的威压。 “重渊珠才不是我的武器呢。”【空】贴了贴身旁圆滚滚的散发着温暖的金色珠子,看着对面不可置信的梦之魔神,尾巴高高竖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猫咪后单手剑变成了无数手掌大小的飞剑,但是…… 他看着慢慢遍布整个天空的金色小飞剑。 “喵是用剑的。”【空】说。 “受伤的是……魔神?” “是岩王帝君手下的仙人吧,他竟然能伤到魔神吗?”已经看到这一幕的人类不可置信地喃喃。 “那是……剑?”应达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上的光点,不确定地询问。 而此时,在弥怒的眼中,金色的光点忽然汇聚成洪流,交织成绳索,环绕在梦之魔神四周。 而【空】轻轻松松地抖了抖自己的皮毛,将那条丑丑的紫色花纹抖落了下来。 “你……怎么可能?”看着猫轻轻抖了抖,自己耗费大力气编织袋捕梦网便断裂开来,梦之魔神不可置信地跺了跺脚,“你难道说的是假名?不可能的,我能察觉到谎言!” “不告诉你喵!” 【空】这个名字的确不能说假名,但也不能说是他的真名。关于名字……嗯,他是个现在没有名字的BUG呢。 不过要给坏魔神解答问题猫还是不乐意的。 “你……”梦之魔神忽然愣了一下,感受到外界传来如山如岳的压力,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祂干脆不再废话,瞬间隐去身形便要遁入梦中。 “你知道吗,我第一个打的就是个会隐身的敌人喵。” 金色的绳索骤然收紧,而在梦之魔神的身体内,一团金色的能量正暴露出了祂如今的位置。 “虚数禁足,打标记,我是熟练工!” “以及,帝君告诉我,梦之魔神只要离开梦城就会死去!” 巴掌大小的猫咪拖拽着金色的绳索,身后的小翅膀扇着就像小螺旋桨,而被他拖拽着的,确实个身形足有三四米高的巨大蜘蛛人。 “很帅气吧。”星期日仰着头,放开了掌心里青绿色的魈鸟。 “啾?” [你不去帮他?]魈还不知道猫咪是怎么躲过魔神控制的,可看着如此悬殊的体型对比,忍不住焦躁起来。 “我正要帮他。”星期日轻笑着,然后他脑后三对耳羽微微舒展。 原本紫色的天空忽然升起一轮金色的太阳,暖洋洋的光芒洒在所有人的身上。 然后梦城中的所以人同时听到了一个温和的男声。 【醒来】 那分明清雅的如贵公子的嗓音却仿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醒来】 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一点点碾碎了着梦城中的一切。从居住的房屋到墙壁,从城市中心的高大殿宇到边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的黑色树林。 【醒来】 第三声之后,所有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看着梦城的一切都湮灭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梦城破碎。 梦,要醒了。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他们看着长着翅膀的小猫咪奋力将那只巨大的魔神拖出了暗紫色的天空。 好厉害的猫咪仙人。 猫咪【空】此时也顾不得周围其他人了,他知道有星期日在,大家肯定没问题的。而在太阳的引导下,他一边努力地将梦之魔神拖拽出梦境,一边偷偷操纵着细小的飞剑输出。 “看我把你扎成刺猬喵!” “摩拉克斯!!!”眼看着自己的一切都化作虚无,自己的子民也被迫从梦中醒来,身为魔神的自己被一只猫摆了一道还被羞辱的愤怒迅速冲向大脑。 梦之魔神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一双紫色的竖瞳愤怒地望着北方。 “喵?”顺利将梦之魔神拽出梦境后,看着活蹦乱跳还骂骂咧咧的魔神,【空】有些茫然。 不是说梦之魔神离开梦境就会死吗? 而此时,在北方的层岩群山之间,一个身穿白色战袍的男人目光坚定地拉开一把玉石长弓,冰冷的箭尖直指被金色能量束缚的梦之魔神。 弓名——[悬黎] “嗡——”弓弦轻颤。 正文 第63章 “嗡——” 弓弦长鸣,群山震颤,飞矢迅如流星。 湛蓝的晴空,身穿白色神装的摩拉克斯从容地收起长弓,身后一道形如天平的金色幻影缓缓消散。 “梦之魔神,你肆意掳掠我璃月子民,伤人性命,损人情智,我不会留你性命。” 身穿白色神装的摩拉克斯平静地开口,目送那支附带着自己力量的箭羽精准命中目标。 悬黎千钧射出的箭矢是可以歼灭一切邪恶的箭。 所以不需要第二支箭了。 【空】此时却并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变故。他只是费力地拖拽着梦之魔神,仿佛是正在和水中大鱼搏斗的钓鱼佬,正用尽全力将试图重回自己地盘的大鱼带离水面。 他没注意到梦之魔神越发惊恐的表情,小小的身体紧紧绷着,用尽全力。 嗖—— 【空】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束光,大脑还来不及反应那是什么,就看见面前体型巨大的梦之魔神砰的一声消失不见。 拔河的时候一方忽然松手是什么后果。 就是【空】如今的模样。 梦之魔神甚至还来不及愤怒便被惊天一箭了结了性命,躯体散成碎片,而和对方拉锯的【空】猝不及防之下,整只猫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眼前的视线骤然天旋地转。 “喵呀!” 【空】狼狈地张开小翅膀,努力抵抗着惯性,试图稳定身形。却只能眼看天边的山岩近在眼前,只能慌乱地闭上眼睛。 “碰!”小小的一团猫咪如金色的流星,给平整度岩山砸出一个豁口,看上去竟像是变成一个完整的猫猫头。 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猫猫头山了,脑子嗡嗡地响着,眼前的视野还在天旋地转的冒着小星星,他只能闭着眼睛四处摸了摸,然后触碰到了一圈光滑圆润的东西。 他伸出爪子试图划破包裹着自己的那层屏障,然而尖锐的爪子却没有在上面留下丝毫损伤。 好像仓鼠球哦。 猫咪【空】晕乎乎地想着,试图强忍着眩晕睁开眼看看是什么把自己关起来了。然而,他听到了从远处缓慢靠近的陌生脚步。 【空】动作微微一僵,正要作出反应,却感觉身体一轻,整只猫忽然被人抱了起来。 “是谁喵?” 看着软软一团的小猫咪晕乎乎地趴在自己掌心,紧闭着眼睛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清楚这次能成功灭杀梦之魔神,对方出了不少力气,摩拉克斯伸出指尖,点在猫咪的眉心。 大脑一阵清凉,眩晕的感觉褪去,【空】下意识蹭了蹭,缓缓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睛,然后…… “喵呀!” 面前俊美的男人头戴白色兜帽,一双金棕色的眼眸如落日熔金一般温暖,眼下两抹红色如天边晕开的云霞。此时他正低头看向自己,唇瓣紧紧抿着,眉头轻轻蹙着,似有些担忧。 [三月,三月你相机呢?] “你还好吗?”看着掌心中的猫咪身体还有些颤抖,摩拉克斯担忧地又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我方才见你无法控制身形,便擅自给你套了一层护盾……可是身体还有些不适?” 猫咪【空】歪了歪脑袋,颤抖的身体在对方轻轻地触摸下缓缓冷静,此时他的思绪终于回归,一双前爪不安地踩了踩。 [周天哥,不好啦!] [你那个‘除非帝君亲至’的除非来啦!] 爪垫下的触感柔韧,稍稍有些焦躁的【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动作停顿了一下。 猫爪下魔神黑色的皮肤上流淌着金色的神纹,在阳光下那金色反射出细碎的光芒,人类与非人的美同时在他的身上呈现。 好……好涩哦。 猫咪【空】端坐在岩之魔神的掌心,对上神明那双温柔又担心的眸子,毛茸茸的尾巴尖不安地甩了甩,缠在了那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喵。 【空】悄悄挪了挪位置,一双大大的金色眼睛无辜地看向魔神,前爪却小心翼翼地弹出一节尖尖的指甲,仿佛不在意一般好奇地勾了勾那蔓延在摩拉克斯手腕皮肤上的金色纹路。 小猫的这点小心思显然无法瞒过摩拉克斯,他眉头微微一蹙,用另一只手握住了猫咪好奇的小爪子。 “是还未学会语言交流吗?”摩拉克斯看着猫咪圆溜溜的眼睛,低声解释,“我的皮肤……总之你小心伤到自己。” 此时他刚刚杀死一位魔神的威严气势尚未散去,可他轻轻托着一只小猫时,说话的声音却又是十分温柔克制。 魔神战争时期的帝君啊。 【空】用脑袋蹭了蹭捏住自己爪子的黑色手指,狡黠地眨了眨眼,得寸进尺地抱怨道:“你小看我喵!” “我……”摩拉克斯正要说什么,眼眸却忽然看到了幼猫的爪子上有着一个小小的岩印。 岩元素激活了岩印,摩拉克斯凑近看着,确定上面的确是自己的标志,但是…… “我们什么时候签订过契约?”摩拉克斯指尖轻轻蹭着猫爪上的印记,他确定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和这样一只猫咪签订过契约。 而他的记忆……即便是提瓦特的规则也很难影响。 “喵?” 【空】此时也看到了自己爪子上的印记。他愣了一下,脑海中却迅速浮现出一个画面。在穿越回到这个时间线时,自己沾血的爪子的确碰到了一张会发光的卷轴。 原来……那是和帝君的契约吗? 猫咪【空】任由魔神捏着自己的爪子,一双圆溜溜的猫眼轻轻眨了眨,然后抬起另一只爪子轻轻碰了碰岩之魔神的手背,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一整套连招后,看着帝君越发严肃的表情,猫咪【空】这才软绵绵地回答:“喵困了啊。” 摩拉克斯:…… 他看着趴在自己掌心完全不打算回答,也完全没有畏惧的猫咪,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猫咪眼珠子狡黠地一转,后腿用力一跃,竟然从自己的手掌跳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猫看到一个好位置! 猫咪【空】攀着摩拉克斯的肩膀,钻进了神明大大的兜帽里,飞快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闭上了眼睛。 “喵睡了嗷!” 今天不仅闯了梦之魔神的幻境,还将巨大的一只魔神硬生生从祂的领域中拽了出来,体内的力量消耗了不少。提到睡觉后疲惫感觉飞快涌向四肢,就连尾巴都累了。 藏在摩拉克斯的兜帽里,【空】伸爪子垫了垫衣服边边,然后瞬间如断电一样一脑袋载了进去,小肚子一鼓一鼓缓慢起伏着,显然是睡熟了。 如果这个千年前魔神战争的混乱时期有个地方能让【空】安心地睡着,那必然是现在,就在帝君的身边。 ……那只幼猫真的睡了。 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兜帽,很轻易地就触摸到了软绵绵毫无抵抗的一团。 摩拉克斯愣在原地。 他其实并不需要触摸就已经感受到了猫咪熟睡后规律的呼吸,暖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后颈,一双软绵绵的爪子正抱着自己脑后束发的头饰。 可摩拉克斯还是愣住了。 自从天空岛降下神谕,为这片大陆定下七神秩序,自己不得不为了璃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和与自己签订契约的仙众卷入这场阳谋之中后,身上原本还算平和的气势便越发压人,即便是曾经相处融洽的仙人也变得战战兢兢。 摩拉克斯知道那是为什么,那些杀伐血气到底还是沾染在了灵魂上,成了一种磨损。 所以…… 这只猫哪来的? 为什么不害怕自己? 猫不知道睡袋主人的复杂心思,只闭着眼睛呼呼睡得香甜。 摩拉克斯伸手又摸了摸温热的兜帽,却在触摸到发尾时摸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原来是小猫咪偷偷把尾巴从兜帽打的孔里放了出来。 “拿魔神当猫爬架,还怪自在的。”摩拉克斯原本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比如关于梦之魔神的领地的情况,比如对方的身份,可是……他感受着那只小猫规律的呼吸,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算了,” 这些疑惑都不是最紧要的,可以往后面放放。 摩拉克斯拉了拉兜帽,抬眸看向远方。 在梦之魔神死去的地方,属于祂的梦城开始一点点的崩塌剥落,露出其本来的模样,一团团带着死去魔神怨憎和残存力量融合的产物开始堆积在破损的梦城下方。 “魔神残秽……”摩拉克斯低声喃喃,那双威严的眼眸微微蹙起。 梦之魔神并非实力强大的魔神,可即便如此,祂死后的魔神残秽要清理也必然是个大工程。 他蹙眉,已经开始思考从哪里调哪队人来处理这件事了,正在这个时候,他感到了飞快接近的两股气息。 “帝君!”应达和弥怒在梦城坍塌后迅速赶了过来。 “你们没事就好。”摩拉克斯看着两人除了精神稍有些萎靡外并没有受伤,也安心了一些,鼓励道,“应达,弥怒,你们的情报传来得十分迅速和准确,我刚刚来到标记的位置便看到了离开梦城梦之魔神。” 应达迷茫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的确是自己之前留下标记的位置,也的确是自己与弥怒催促帝君来救人,但正好撞上梦之魔神这件事…… 得是祂运气差吧。 “帝君,你有没有看见一只猫,这件事应该都是他的功劳。”应达迟疑地开口,试探问道,“他说自己曾受过您的教导,是您弟子吧……” “弟子……”摩拉克斯思考。 如果是弟子的话也难怪面对自己这只猫咪能如此自在,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属于摩拉克斯的契约在整个提瓦特也不可能被人仿冒才对。 正文 第64章 “帝君?”应达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岩王帝君,一时间有些茫然。 关于猫咪的身份难道有那么难以回答吗? 还是说,这是个不应该自己和弥怒知道的秘密? “他的来历,罢了……”摩拉克斯摇了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契约的确是自己定下的,上面充盈的祝福之力他完全能感觉到,可是他的记忆里…… 摩拉克斯仰头看着一眼天空,被云层遮蔽起来的天空岛此时正悬浮在提瓦特的上空。 难道是法涅斯对世界树动了什么手脚? 但是这根本没必要,那孩子……摩拉克斯感知力一下呼呼大睡的小猫,对方果然睡得很沉,大概是力量透支了,竟然对外界的聊天声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只是一只小猫咪,不应该有注意动摇提瓦特根基的能力,不会被法涅斯在意才是。 况且就算祂真的以此修改自己的记忆…… 摩拉克斯淡淡地哼了一声。 先不说同位令使级,要修改自己的记忆需要消耗多少能量,单单是自己精确到每一日,可以互相作为印证的记忆便没那么容易被篡改。 而就在刚刚,摩拉克斯也确定了自己并没有出现记忆对不上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只猫的来历很奇怪…… “唔?”蜷缩在兜帽里的猫咪忽然咕哝了一声,似乎是被自己的冷哼声吵醒。 摩拉克斯愣了一下,无奈放缓呼吸。感受着有惊醒迹象的猫咪再度恢复了平稳呼吸,这才重新看向两位大将。 应达和弥怒此时已经解除伪装,一头赤发的女将诧异地看向帝君,然后被一旁沉稳的兄长拍了拍手臂,这才慌忙回过神,低下头去。 好了,不用再问了。 难怪刚刚一直没察觉到猫咪的气息,她还以为那只猫咪因为知道自己说谎跑掉了,没想到…… “咳,一位不请自来的小友。”摩拉克斯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也怪他刚刚思考的时间太久,一时间到时忘记回答他们的疑问了。 “是那只叫【空】的猫咪吧,他之前的表现可吓人了。” 应达现在也终于捋清楚了在梦城中为什么猫咪突然变得异常高调,又为什么分明有对抗梦境的能力,却又毫无防备地被梦之魔神掳走。 “帝君,你可得好好教教他!”想到这里,应达火气忽地一下蹿起来,就连鲜红的发丝也似要燃烧一般,“他太冒险了!居然敢拿自己的真名去钓梦之魔神! “您曾教导我们行军打仗守正为先,可他一开始就兵行险招,太冒进了!”应达回忆起自己在天幕上看到猫咪被控制后被迫交出重渊珠时候的心情,拳头攥紧又松开。 要不是猫咪正躲在帝君身上,她高低要让这只猫知道什么叫求稳。 “咳咳。”弥怒听着应达嘀嘀咕咕就要细数猫咪罪状了,连忙打断,“他到底年幼,还有这样的实力和心性,的确已是不凡……不过太过冒险也的确会让旁人担忧,我想在帝君的教导下他也能很快成长起来吧。” 摩拉克斯好笑地扫过面前两人,心知他们是误会那只猫咪的身份了。正要开口坦白自己也不清楚对方的来历时,却看见在逐渐坍塌的梦城中竟缓缓升起一轮耀日。 “那是……”摩拉克斯的表情忽然警惕起来,细细感知那梦城中升起的太阳,竟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秩序之力。 法涅斯? 不,不对。 摩拉克斯记得和自己签订契约的法涅斯的力量,虽然和眼前的那轮太阳同样属于秩序,而且力量感觉的确分外相似,但是契约不会欺骗自己,眼前并不是法涅斯,而是另一位秩序的令使。 “即便秩序已死,却仍有他虔诚的追随者,竟又已到令使级吗?” “你是什么人?”看着从梦城中升起的太阳驱散了大半由梦之魔神死亡堆积的魔神残秽,摩拉克斯抬眸,平静地询问从太阳中走出的青年,“天环族?” 星期日缓缓收回了力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确定自己的力量被同谐之力遮蔽,并未引起法涅斯的注意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显然,这代表自己对两种力量的使用和操控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嗯,变厉害了,谁给自家小猫炫耀一下,让他羡慕吧。 想到这里,天环族青年戴着耳钉的那对耳羽愉快地颤了一下,这才看向说话的人的方向。 “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星期日歪了歪头,看到了对方兜帽后面冒出的一截眼熟的猫咪尾巴。 他缓缓走到这位面容俊美的魔神面前,然后朝着对方伸出手,轻笑道:“久仰,能先把我的猫还给我吗?” 星期日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声。 多日前自己也曾听到过同样的话语,此刻说出来时,竟对那位深渊王子当日的心情有了一点共鸣。 “他……似乎睡着了。”摩拉克斯看着面前笑容温和的青年,随后表情十分郑重地感激道,“很感谢你刚刚对魔神残秽的清理,这为了璃月的百姓和仙众减少了不少损伤。” “睡着了?”星期日歪头看了看摩拉克斯兜帽里一动不动的一团,低低嘀咕道,“小没良心的。” “他并非不关心同伴,只是力量透支了。”摩拉克斯低声解释。 “*……我还是知道他的。”星期日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如山岳一般沉稳气息的男人,想到在梦境中看到祂轻描淡写诛灭魔神的一箭,再次叹了口气,“他只是非常信任你。” 星期日回忆起从丹恒的只言片语和穹的抱怨中听到过【空】对这位岩之魔神的毫无缘由的信赖。 当时还不觉得奇怪,如今看来,这份信任的来源的确有些难以琢磨。 “……是个没什么戒备心的小猫啊。”摩拉克斯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帝君你之后还需要处理这些梦之魔神的子民吧,带着【空】并不方便,还是……” 星期日的话语却被摩拉克斯打断了,他看见身穿白色神装的魔神摆了摆手,“我准备返回归离原,你若无事不妨一起。” 星期日还计划着要回在新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的猫咪【空】,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这些百姓你不管了吗?” 从梦城中脱离的百姓虽然在苏乐达的滋养下有了些好转,但毕竟身体虚弱,显然需要长时间的休整,需要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恢复治疗。 “此事应达和弥怒二人处理便好。”似乎看明白了星期日眼神中的疑惑,摩拉克斯解释道,“我虽是魔神,能移山填海,可要在这片大陆生活的是他们,他们必须适应。” “他们要从这里回到安全的地方要多久?”星期日又问。 “以他们的速度,少则七个月,多则一年。”摩拉克斯看着星期日,回忆起自己刚刚来到提瓦特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可不要小看他们啊。” “……对了,帝君!”弥怒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似乎有了一些火药味,慌忙出声打断,“梦之魔神手下有一个被控制的夜叉,我看他身手不凡性格又耿直,想将他推荐给帝君。” “被梦之魔神掠去真名了吗?”摩拉克斯收回视线,点点头,“那管理梦城这万余受灾百姓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三人。” 说到这里,摩拉克斯声音顿了一下,视线从星期日身上移开,看向了将身影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那个少年夜叉。 “持刀为恶,是持刀人之恶,而非刀之恶。”岩之魔神看着少年仙人眼底的迟疑和一丝对自己的厌弃,忽然伸手凝出一块岩印,“此乃我之岩印,有分辨善恶之能,若你曾为恶,接此印便会五脏生出岩石,受食岩之罚,你可敢接?” 金色的岩印停在魈的面前,他一把攥住岩印,闪身半跪在摩拉克斯身前。 “我知道您的岩印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只是我罪孽深重,此身能脱离梦之魔神控制已是侥幸,不敢奢求宽恕……” 摩拉克斯却淡淡笑了,他看着面前尚显稚嫩的夜叉,开口道:“你以为我在说谎?” “这是仙人与我的契约,接此印者需接受我的契约,为护佑璃月百姓而战,你可愿意?” “我……”青年夜叉迟疑地看着手中的印记,他的眼前是岩王帝君射出的那一支诛邪的羽箭,平静的心湖竟平生波澜。 “我以自身做担保,保证接此契约之人再不能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你……可能心安?”摩拉克斯又问。 年轻的夜叉愣愣地仰头看着目光沉稳的男人,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对方的兜帽里忽然蛄蛹出个熟悉的猫脑袋和一只嫩黄的猫爪,焦急地拍着兜帽连声催促道。 “喵呀,你快答应啊!” 夜叉愣了一下,这才缓缓低下头,紧紧攥紧岩印,轻唤:“帝君。” 【空】其实在星期日和帝君对话时就醒了过来。 没办法,他感觉到了星期日传递来的有些激烈的情绪。 哎,小鸟的心还是那么柔软。 他爬出了摩拉克斯的兜帽,扇着小翅膀飞回到星期日的肩膀上,低头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若是不安心,我们也一起帮忙吧。” 脖颈被圆圆的猫咪脑袋撞了撞,有些热乎乎,有些痒痒的。 星期日沉闷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正在给那位夜叉起名字的岩王帝君,抬手摸了摸猫咪的柔软的耳尖,“怎么,你不想跟着那位帝君一起去归离原看看?” 归离原……归终!若陀!还有大大一只的大熊马科修斯! 看着猫咪【空】忽然亮晶晶的圆圆猫眼,星期日赶忙伸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脑后的翅膀失落地垂下,小声道:“你可说好陪我的。” 正文 第65章 哎呀,小鸟真的好会撒娇呀。 【空】端正地坐在星期日面前,一双猫爪的前爪踩在毛茸茸的尾巴尖上,仰头认真看着毫不掩饰自己失落的星期日。 连小翅膀都蔫蔫的,显然是真的难过了。 “当然,喵说话算话。”他抬起爪子拍了拍星期日伸过来的手掌,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岩王帝君一眼。 虽然自己的确对此时还没有被洪水淹没的归离原很好奇,也真的是帝君的粉丝。可是…… 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喜好就自顾自抛下星期日啊。 比起对提瓦特还算有些了解的自己,星期日才是真正一无所知踏上开拓之路的新人小鸟。 【空】轻轻摇晃了一下尾巴尖,看着星期日那对都快垂到肩膀的小翅膀,后腿曲起来,轻轻一跃就落在了星期日的肩膀上。 “我们可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直在一起。”肉垫踩了踩爪下硬硬的衣服,【空】甩着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了星期日的手指上,“我们拉钩。” “好幼稚啊。”星期日虽然这样说着,可他眼眸中却荡漾起了温暖的笑意,伸出小拇指勾住了猫咪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青年嘟囔着说完小孩一样的保证词,指尖却还勾着猫咪的尾巴转来转去,却就是不放开。 “星期日也很幼稚,是生活在童话王国的小鸟王子。”威胁地轻轻抽了一下星期日的手指,猫咪【空】抖了抖被逆着毛毛捋得不舒服的尾巴。 【空】可不放心把星期日一个人留在混乱的魔神战争时期。以他那个心软的性格,没准转头就去给哪个弱者保驾护航去了。 要是一不小心再受点伤,要么干脆丢在这个时空了,自己可没办法和列车组以及知更鸟小姐交代。 想到这里,橘黄色的踮起爪尖蹭了蹭那头顶那一对随着星期日的呼吸轻轻颤抖的羽翼。 顺滑的鸟羽和毛茸茸的猫猫挨挨蹭蹭,静电让猫咪【空】的毛毛迅速膨胀起来。 “调皮。”星期日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猫咪的额头,两只手把小猫抱在了怀里。 瞬间释放的静电噼里啪啦炸得小猫喵喵骂人。 “嗷嗷喵!”【空】和星期日的左手顿时打成一团。 “现在不困了?”忽然,头顶罩下一片阴影,成熟低沉的嗓音在猫咪的头顶响起。 【空】慌忙抬起头,正对上一张俯身垂眸看过来的眼眸。 那双常年被宽大的白色兜帽遮挡住金色眼眸中蕴藏着浅浅的笑意,那时刻威严紧绷的唇角带着让人放松的柔和。 帝君! 仰着头的猫猫看着属于帝君那毫无瑕疵的容貌全无保留地出现在视线中,且占据着整个视野,那种冲击力瞬间让原本还活蹦乱跳的猫咪僵硬如雕塑,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缓慢地眨着。 “抱歉,是我吓到你了吗?”摩拉克斯眉头微微蹙起,试探地朝着猫咪伸出手指。 属于非人类的黑色手指轻轻碰触到猫咪的鼻尖,【空】下意识地嗅了嗅熟悉的气息,瞪得大大的金色眼眸下意识顺着摩拉克斯的兜帽慢慢向下。 摩拉克斯的神装比起多年后钟离那身一看就很富贵闲人风格的衣服要更加偏向战斗,没有花俏的装饰,没有精致的点缀,一切都是最修身、最简洁的风格。 换句话说……真的很贴身啊。 白色的神装紧贴着摩拉克斯的身体,从胸肌、腹肌到被紧紧包裹的手臂。 属于武神的美好身材在这身神装下展露无遗。 喵终于不用问帝君的七天神像上到底穿没穿了,这穿着比不穿还…… 缓缓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看着帝君的美貌在发呆不说,脑海里还在想着许多大逆不道的词语,猫咪空顿时一愣,转过身一头钻进了星期日怀里,咪咪地叫个不停。 [真的好涩啊嗷嗷!] [身材好好啊,喵不要活了!] [不愧是提瓦特第一扳手!] 小猫细细的嗓音透过星期日的那身白色的衣服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中。 摩拉克斯迷惑地眨了眨眼,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猫咪露出的一截尾巴尖尖,“他在说什么?” “你应该是能与他交流的。”摩拉克斯的目光落在星期日脑后荆棘盘绕的金色光环上。 星期日看了一眼面前的岩之魔神,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怀中色心大起的【空】,沉吟。 “这个……” “喵呀!”【空】忽然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止星期日那诚实的品格。 [不要说出去喵!] [否则你会得到一只被岩枪砸扁的猫猫。] 不过小小的肉垫自然阻止不了星期日的话语,他看着慌乱的猫咪,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他只是在……赞美您的容貌。” 小鸟委婉了,但的确诚实。 摩拉克斯愣了一下,看着瞬间将自己埋在星期日怀里,试图装死的小猫咪,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真是个活泼的性格。” 摩拉克斯伸手抱起猫咪,感受努力将自己绷紧成长长的一条,闭着眼睛就是不敢看着自己的小猫咪,伸手安抚地轻轻摸着猫咪的脑袋。 “谢谢你的赞美。”摩拉克斯低着头,低声对着猫咪耷拉下来的耳朵轻轻说道。 行走在这片刚刚稳定的大陆,虽然人类的确已经有了基本的审美,可是对魔神的畏惧让他们并不敢与神明对视。 人类赞美岩之魔神的强大与勇武,夸赞他的慈悲与宽和,崇敬他的冷静与从容,却并没有人提到他本就俊美无双的容貌,仿佛那是一种对神明的冒犯。 但…… 对摩拉克斯来说,一切源自自身的才能都应是平等的。 【空】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神明。 摩拉克斯的神情宽和,一双融金一般的眼眸中流淌着浅浅温柔笑意。 猫咪耷拉的耳朵尖尖忽然弹了起来,阳光下金灿灿的尾巴愉快地一甩一甩,勾在了摩拉克斯那印刻着金色神纹的手腕上,然后嗲嗲地“喵”了一声。 “我记得你能说话。”摩拉克斯摸了摸猫咪的鼻尖,笑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空】” 此时已经和应达、弥怒两个既是同族也是未来同僚的夜叉交谈后,已经正式得名魈的少年夜叉走了过来。 他身上代表血腥与杀戮的红衣已经换下,一身和他发色相近的绿色装束已经十分接近他未来的模样。 除了神之眼。 他听到猫咪【空】说出自己的名字,脚步微微迟疑,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你真的叫【空】?可梦之魔神……” “喵哈哈哈!”提到梦之魔神临死都想不明白的问题,【空】盘成一团笑的滚来滚去。 “我现在的确叫【空】。”好半天,他才冷静了下来,飞快解释起自己名字的bug。 “你失去了关于名字的记忆?”魈下意识看向了抱着猫咪的岩之魔神。 摩拉克斯稍稍思考,随后摇了摇头,“并没有那么简单,魔神的力量并不能轻易解除。” 如果真的随随便便就能用失忆来卡梦之魔神用名字操控人的bug,那就太小看魔神的能力了。 “能让梦之魔神毫无防备地现身,必然因为这个名字已经算是你被世界认可的名字。可是祂却无法操控你,是因为之后世界又不再认可这个名字……” 摩拉克斯将猫猫举到与视线平齐,仔细审视着面前小小一团的猫咪,“你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喵!”【空】看着帝君好看的眼睛,尾巴愉快地甩了甩,实话实说。 “那么,你知道自己与我的契约是怎么来的吗?” “什么契约?”【空】歪着头装傻。 —— 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列车组一行人正蹙眉看着面前留着半只猫猫爪印的卷轴。 三月七看了看丹恒,又看了看穹,叉腰:“你们说句话啊,这个东西把我们的【空】和星期日先生都丢了。” “好消息是他们现在应该在一起。” “坏消息是我没有去。”穹不开心地趴在桌面上,看着丹恒分门别类整理好的东西,“魔神战争时期啊,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吃好睡好。” 脚步匆匆路过交任务的旅行者远远看着一群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女,脚步一转便走了过来。 “你们需要帮忙?” “是旅行者啊。”三月七看着在整个璃月港都很有名的冒险家,飞快挥了挥手,“你怎么知道我们正苦恼着呢。” “你们脑袋上都要冒出金色的感叹号啦!”派蒙绕着一群乌云罩顶的列车组飞了两圈,然后开口补充道,“所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相信我……和旅行者,她什么都能解决。” 列车组三人便将从列车监控里调出来的画面分享给了金色短发的少女。 最后四个人同时看向将两个人带走的金色卷轴。 “上面都是看不懂的文字啊,但如果说璃月港有谁可能认识这些文字……”派蒙摸了摸下巴,然后一拳砸在掌心,“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穹撇嘴,丹恒沉默,三月七看了看两个小伙伴,讪讪地挠了挠头,摊手无奈地看向了荧。 荧沉默地扫过面前两个青年,余光却瞥见了从门外缓步慢行的博学的往生堂客卿。 “钟离先生,麻烦鉴定一份古物。”荧挥了挥手,直接开口。 “看来旅行者最近忙碌是颇有收获了。”钟离停下脚步,冲着旅行者点了点头,迈步刚走进室内,目光便落在了一张摊开的卷轴上。 “钟离先生认得这个东西?”三月七好奇地看着对方忽然一停滞的步伐,立刻紧张询问,“您知道它把我们的同伴送去哪里了吗?” “原来这份契约……是出现在这个时候啊。”钟离指尖轻轻点在卷轴上,唇角带起一丝怀念的笑,“当年我寻找了很久,还以为是记错了。” 男人的指尖轻轻拂过卷轴,他的指尖一点点溢出金色的能量,能量凝成一支金色的毛笔,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在卷轴上书写着一份已经落着一只猫爪印的契约。 正文 第66章 璃月港的钟离从容地补上了这一份跨越了千年时光的才完成的契约。 “我与他的初遇,现在算来已经是数千年前了。”在列车组三人和旅行者的目光中,钟离从容地收起了属于自己和少年这份迟来的契约卷轴,“那是在魔神战争的末期,战争最混乱的时候……也许我可以用一整天来回忆这经历。” 说完,钟离目光重点扫过两个目光警惕的青年,笑道:“放心,我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 摩拉克斯看向趴在自己掌心像是只玩偶一般的小猫咪。 【空】正睁着一双大大的金色猫眼,毛茸茸的尾巴还勾在自己手腕,尾巴尖尖轻轻拍打着神明手腕内侧的金色神纹,装傻:“喵什么都不知道哦。” 摩拉克斯努力严肃表情,一双金色的眼眸微冷地看向【空】。 【空】看着表情冷了几分的岩王帝君,一双眼睛轻轻眨了眨,忽然一亮。 分明是只猫咪的他此时就像是热情的小狗,开心地蹭着帝君黑色的手指,嘴里发出咪咪呜呜地夸赞:“帝君你凶起来也好看的喵。” 摩拉克斯严肃表情的时候是和温和的他截然不同的帅气,更冰冷,更有攻击性,也更具有神性。那双好看的眼眸凝着威严的冷意,看上去就像是巍峨的高山,让人既敬又畏。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看着软趴趴地在自己手中翻滚的猫咪,最终无奈地收敛了周身的冷意。 他真的拿这只自称【空】的猫咪没办法了。 可难道要自己一个大大的魔神真的去为难一只小小的猫咪?还是主动冒着被梦之魔神控制的风险,从魔神手中救下来数万普通百姓的猫咪? “算了……”他挠了挠猫咪的下巴,看着对方很自然地翻出肚皮,细声细气地喵喵叫着,最后只是无奈地放弃了深究。 不管这份契约究竟是怎么来的,摩拉克斯也相信你能与自己定下契约之人定不会是坏人。况且……这只巴掌大小的幼猫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还十分的乖巧,很会撒娇。 任由小猫咪把自己当作猫爬架爬来爬去。摩拉克斯将夜叉三人叫到了身边,将之后的工作安排了下去。 转移数万人这样的大工程安排给几个人他知道到底有些困难,却也为这些人做好了后备的计划。 “到时候我会在返程路线上安排一队千岩军,他们也能接手一部分工作。你们也可以在这些百姓中筛选合适的人进行管理,辛苦你们了。” “是,帝君!”应达和弥怒对视一眼,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不过百姓到底不同于训练有素的千岩军,你们之间要多多体谅。” 摩拉克斯叮嘱了两个人,又看向了沉默地站在交流的魈。 “你极善战斗,但在战斗时要多注意配合,不可过于冒进,要保护好自己。”看出了魈试图说什么解释,帝君的声音微微严肃,“记住,你也算是璃月的百姓。” “帝君……”魈愣愣地看了一眼岩之魔神,瞳孔微微颤抖。 仅仅是一句话,他竟然感觉到了在梦之魔神的梦城中生活了许久都没有体会到的归属感。 情绪微微波澜间,魈忽然察觉到一股无法被忽视的视线。他回过神,正看见趴在帝君掌心猫咪【空】探头探脑猫猫祟祟地盯着自己。 好像再说——真哭了喵? ……坏心眼的猫猫。 魈立刻调整了表情,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喵~”【空】叹了口气,尾巴尖尖遗憾地甩了甩。 应达看着趴在帝君掌心的小猫,一边觉得对方行为到底有些冒犯帝君,一边又很羡慕。 谁不想和敬爱的帝君近距离贴贴呢? “帝君,那【空】呢?”应达问道。 摩拉克斯愣了一下低垂下眼眸,金棕色的眼睛静静看着【空】,询问:“你呢,有何打算?” 虽然之前听到了小猫和自己同伴的保证,但摩拉克斯其实还挺期待将他带回归离原后朋友们的反应。 “可要与我一同前往归离集?” 摩拉克斯说完,忽然感受到远处投来的一道警惕的目光,他下意识抬起眼眸,就看到了在不远处孤零零站着的天环族青年。 山间的风有些凉,吹着男人那宽大的衣摆已有些凌乱,那对耳羽也在风中轻轻颤抖。 “……归离集是我与几位魔神一同建立起来的城池,其中一位叫作马科修斯的魔神极擅厨艺。”摩拉克斯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轻轻勾了勾猫咪的下巴,开口诱哄,“还有名为归终的尘之魔神,她极为擅长制造机关之术……除此之外,归离原和梦城有着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很是热闹,想来你应该会喜欢。” 小猫就应该喜欢热闹的地方。 是大号锅巴和归终!想到游戏PV里把自己的力量融入土地后变成锅巴的马科修斯,还有笑得很可爱却忽然碎掉的归终……米哈游没有心! 摩拉克斯没有错过猫咪眼中的期待和向往,他轻笑着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又想了想如今归离集的模样。 “我前几年为了教导璃月百姓建造房屋,便用自己的力量搭建了几个缩小版的房子模型。那些房子在阳光下和你的毛色一样,都是金灿灿的。如今那些小房子倒是没什么用了,如果喜欢可以给你……” “!!!” 猫咪【空】被吓了一跳,尾巴毛毛忍不住炸了起来,在愣了一下后飞快地点头。 “喜欢!!” 帝君最开始给百姓搭房子用的可是摩拉。摩拉是什么啊,那是提瓦特的黄金! 所以那小房子是什么?! 是金屋! “喵要!” 【空】蹦蹦跳跳,激动地爪舞足蹈。 “所以你要与我一同去归离原吗,也许回到归离集,我就能想起了是何时与你订下的契约。”看着猫咪毫不掩饰的激动,摩拉克斯唇角轻轻勾起,声音却有些低沉,似若有所思,“总觉得我们的这份契约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可是找不到这份契约的来源却让我有些不安。” “喵呜~”【空】听着摩拉克斯有些低沉的语调,伸出爪爪轻轻地拍了拍。小小的猫咪爪垫带着一丝凉意,拍在岩之魔神手腕上,“这可是大大的缘分啊。” 自己随便一脚就穿越时空,还和帝君签订了契约。这怎么不说是一种缘分呢? 【空】回忆起在孤云阁听钟离先生讲课的场面,又开开心心蹭了蹭男人的手指,飞快地眨眨眼,摩拉克斯想不想得起来不重要,但是…… “所以我可以叫你老师吗?”【空】说完,飞快地补充了后半句,“3,2,1,你默认了喵!” 可以先定下名分,然后就不用担心摩拉造的小房子被帝君拿去送给别人了。 【空】说完,先张开了一对小翅膀,绕着魔神飞快地飞了好几圈。 注意到摩拉克斯对方只是轻笑点头,顿时开心地一头扎进了对方的兜帽里。 “虽然很想和老师一起去归离原。”毛茸茸的身体贴在摩拉克斯的耳边,【空】小小声解释,“可是喵答应小鸟了要陪他的,喵可守信用了。” 摩拉克斯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已经满心小金屋的【空】已经同意了和自己一起离开,却没想到…… 摩拉克斯抬眸看向远处那位来历同样神秘的天环族青年,看到了对方轻轻勾起的嘴角。 “言必信、行必果。”岩之魔神叹了口气,虽然的确很想将自己新认下的猫猫徒弟带回去给几个好友炫耀,是到底不能罔顾对方的意愿,“那你可要尽快来归离原找我,那套房屋模型我会给你留下的。” “喵喵喵!”【空】欢快地点了点头。 摸了摸突然变成自己弟子的小猫咪,摩拉克斯站起身,看向了正朝自己走过来的星期日。 “如今梦之魔神已死,祂的这片领地暂时还算安稳,但你们一路需要翻山越岭,行程定然辛苦,要保护好自己。” “帝君你要走了喵?”【空】仰头看着摩拉克斯,看着对方抬手拉了拉兜帽,心中忽然就有些恋恋不舍。 帝君啊,这可是帝君啊,还是限时版神装皮肤的帝君。 舍不得喵! 感受到【空】传来的低落的情绪,摩拉克斯摸了摸对方尖尖的小耳朵。感受到毛茸茸的耳朵在掌心下不安地颤了颤,他轻轻笑道:“你不是应该唤我老师吗?” 【空】愣了一下,抬眸对上了岩王帝君异常认真的眼眸,心中忽然一算,喵呜的一声扑进了摩拉克斯的怀里。 “放心吧,喵会把这些人都带回归离原的!”【空】说不出黏糊糊的话语,只能和帝君保证。 “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摩拉克斯看出了小猫咪别扭的情绪,安抚轻轻摸了摸猫咪脑袋,将他放进了早早伸出双手的天环族青年手中。 “我的确该走了,梦之魔神的死讯传出,海里的一些家伙就该不安稳了,我得让他们学会安静。” 摩拉克斯的话语听得【空】身体猛地一颤,他惊讶地抬头看向对方,却仿佛从这句简单的话语中听出来兵戈之声。 “喵……”哪怕知道最后胜利的就是帝君,可【空】仍有些不安地拽住了星期日的袖子。 星期日安抚地摸了摸身体紧绷的猫咪,目光这才看向对面忽然气势凌厉的魔神。他知道刚刚那句话既是对方在坦白自己之后的计划,也是对自己的威慑。 但…… “我们会等到您胜利的消息的。”他平静地回视着魔神严肃的视线,从容地保证。 看着摩拉克斯如流星一般忽然出现又飞快离去后,星期日低头摸了摸怀中蔫蔫的小猫咪,转移注意力道:“梦城的百姓已经准备迁徙了,要不要去看看?” 【空】愣了下,浑身毛毛抖了抖,精神奕奕地站在星期日肩头,爪尖朝前:“走!” 这个决定很正确,这个世界上真的不能没有小猫咪。 应达和弥怒是带领彪悍的千岩军行军打仗的将领,魈是武力出众的夜叉,星期日是见惯了星际高科技手段的外星人。 他们没有一个清楚普通人是如何迁徙的…… 所以得到了所有人信任的猫猫【空】莫名其妙成了总指挥。 看着忽然就在自己面前生成的一大摞公文,【空】圆圆的猫眼睛呆了呆,然后一爪拍在桌子上,“这种事情还要喵来写吗?” 应达缩了缩脖子,看着凶巴巴的猫咪,莫名有种老鼠见到猫的恐惧。 “这不是……我不擅长嘛。”应达讪讪的笑容忽然一僵,一双红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你……” “我什么我,尊重一下猫咪的爪子吧!我能用爪子给你写公文吗?” 【空】没有察觉到,自己按在文件上毛茸茸的爪子慢慢拉长,尖尖的猫爪尖也变成了圆润的粉白的指甲。 “这合适吗?”少年的嗓音清朗,俨然没有了猫咪的稚气,一头金灿灿长发乱蓬蓬地散着,而就在金色的发丝之间,一对毛茸茸的耳朵颤巍巍地探出发丝。 好可爱! 应达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摸向少年的脑袋,正在这个时候,星期日蹙眉走了进来。 “果然有些抵抗力弱的孩子已经生病了,你……”星期日愣了一下,看着似乎仍然毫无所觉的少年,轻轻笑着越过了应达,摸了摸那对放大许多的猫猫耳朵,“有什么感觉?” “你……变矮了。”【空】觉得耳朵痒痒的,他呆呆地晃了晃脑袋,愣愣地回答。 正文 第67章 【空】呆呆地看着面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随着视野的变化,原本能够塞进一整个自己的白色领口此时再看却只觉得窄窄的,那绣着金色荆棘纹路的黑色内衬紧紧包裹着胸膛。 “是你变回来了。”星期日轻轻笑着,轻轻捋着少年凌乱的金色发丝,指尖却时不时碰到少年头上那对敏感的猫耳。 【空】有些不习惯地晃了晃脑袋,避开了脑袋上星期日痒酥酥的触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这叫变回来了?”摸到头顶上多出来的软绵绵的猫耳朵,【空】迷茫歪头,猫耳朵有些低落的耷拉下来,身后一条金灿灿的猫猫尾巴委委屈屈地缠绕在桌腿上。 “咳咳,变的不完全……”视线艰难地从少年头顶的猫咪耳朵上移开,星期日看向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清了清嗓子,“挺可爱的。” 抬眸瞪了一眼面带笑容的星期日,【空】顺着星期日的目光看相自己的尾巴,嘴角不自觉也愉快地翘了起来,毛茸茸的金色耳朵轻轻颤着。 “哎呀,这谁不知道呢。”他伸手拽住自己的尾巴尖尖,好奇地摸了摸。 猫猫可是二次元固定萌点,他还记得自己为了绮良良扔了个大保底的经历,能不知道嘛。 但是…… 【空】怨念地盯着那一摞文书,然后仰头对上了星期日,“周日哥,你可是橡木家系的家主大人,这文书……” 猫爪变成人手,可是公文还是不想做的。 绝对不会让帝君看到自己猫爬的字! 少年飞快地眨巴着眼睛,金色的眼眸不停地暗示星期日。 看着可爱的少年,星期日嘴角的笑便没有落下来过,最后伸手捏了捏少年柔软的脸颊,无奈认输道:“我来写。” “好耶!”【空】伸出手和一旁呆呆愣愣的应达愉快击掌,“那我就出去……” 【空】跑到路到一半的脚步忽然一顿,肩膀被人从身后半揽住,星期日笑着说,“要出去跑先把头发梳好吧,你可是猫猫大仙呢。” 从猫咪变回人形,虽然身上的衣服依旧规整,可是一头金色的发丝看上去却十分凌乱。 “好哦。”【空】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星期日面前,任由拆掉了自己松散的麻花辫,用梳子轻轻理顺那散乱的发丝。 “那……这些就拜托二位了。”应达挠了挠头发,看着慢慢悠悠梳头发的两个人,性格有些急躁的她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将文件往二人身旁一放,看着乖乖坐着的金发少年,赤色的眼眸不自觉看向【空】头顶的猫耳,伸手—— 手指碰到了一柄坚硬的木梳,抬眸就对上了星期日似笑非笑的表情。 想起面前这个*看上去脾气很好,性格温柔的男人在梦之魔神的领域里硬生生升起了一轮太阳的力量,应达忍不住抖了一下,撤回了一个摸摸。 “那你们忙,我去看看弥怒那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听到应达急促离开的脚步,【空】若有所思地抬头,对上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攥着自己发尾的星期日。 “看我干什么?”星期日停下动作,垂眸看着少年。 “你把应达吓跑了。”【空】眨了眨眼睛,嘻嘻笑着。 “嗯。”星期日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柔软的猫耳尖尖,“别乱动,小心刮伤你的耳朵。” “可别小看我。”【空】下意识抬起自己的爪子—— 不对,是手。 一双手白皙干净,指节有着浅浅的粉色,那修长的双手并不显得羸弱而是充满力量。 【空】动了动有些陌生的手指,看着一柄熟悉的金色长剑出现在手中,那双金色的眼睛顿时一亮,头顶的耳朵也像是感应到他的情绪一般愉快地竖了起来。 【空】语调中满是开心:“我已是完全之喵!” 并不知道少年玩了什么梗的星期日歪了歪脑袋,帮少年用那个羽毛状发饰扎好他喜欢的麻花辫,看着蹦跳起身的少年,指出一个事实,“变形术应该对你的战斗力没有影响。” “但我现在觉得自己能打十个魈!”【空】愉快地使了个剑花,指尖轻弹剑身,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又取出了丹恒击云上的那一枚重渊珠。 金色的珠子“嗖——”一下飞出了他的掌心,似乎因为少年身形的变化有些惊讶,被放出来后就一直绕着【空】一圈圈地旋转,带出呼呼的风声,其上金色的流光闪闪烁烁。 看着和自己变成猫咪后的身体差不多大小的珠子此时看上去只有拳头那么大,【空】顿时对自己变成的猫咪大小有了切实的体验。 “好小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伸手试图抓住珠子却几次被避开,看着好像认不出自己的珠子,少年懊恼地叉腰,“嘿,丹恒你这珠子还有人脸识别吗?” “没有。”青年的声音响起,是熟悉的,清清淡淡的 诶诶诶? 【空】一对猫耳朵猛然竖起,一双眼睛紧紧锁定着面前飞来飞去的重渊珠,惊喜道:“丹恒!!丹恒丹恒!!” 丹恒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像是信号接触不良。 【空】一把抄起金光闪闪的重渊珠,猛地晃了晃,“丹恒,你难道在珠子里?” “别晃……”丹恒眼前的视线有些摇晃,只能闭上眼睛,飞快说道:“我与重渊珠能保持连接的时间不长,就长话短说。” 额…… 【空】没想到丹恒似乎真的能通过重渊珠看到自己这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珠子捧在掌心,郑重地把珠子放在了桌子上,一双眼睛眨巴着看向珠子,满眼好奇。 不愧是持明龙尊的至宝,居然还能跨越时空通讯。 而这个时候,丹恒也通过和重渊珠的链接看到了此时少年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扬起愉快的笑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头顶一对猫耳好奇地竖着。 猫耳? 丹恒愣了一下,有心想多问一句,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平安就好。” 到底是魔神战争最混乱的时期,即便是实力强大的魔神也没几个活下来的。跨越千年时光,他也只希望少年平安回来。 “嗯嗯,我很安全,星期日超厉害,biubiu就把梦之魔神碾压了。” 【空】趴在桌子上,目光专注地盯着珠子,仿佛已经看到了青年那看似冷淡,实际上却很温柔的青绿色眼眸。 丹恒回忆起钟离讲到的魔神战争时期少年的经历,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这个小子是知道自己对上魔神就是在冒险,所以关于自己干的事情是一点也不提。 “多注意安全,我……我们都在等你回来。”丹恒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然后说道,“钟离先生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来的,所以我和穹与三月七也会在这个时空一起寻找把你们带回来的办法。” “丹恒QAQ!”【空】听着丹恒那冷静中又带着关切的声音,顿时露出了要哭不哭的猫猫荷包蛋眼泪表情。 “你别害怕……”丹恒声音放缓,安慰道,“如果遇到敌人,可以通过重深珠呼唤我,我会把力量借给你。” 提到重渊珠,【空】忽然勾起了嘴角,飞快点了点头,“嘿,我还是猫猫的时候就用它偷袭了魈,大获全胜!” 丹恒看着随着少年点头晃来晃去看着十分Q弹的猫耳,只觉得指尖有些痒痒的。 感受着与重渊珠的链接断断续续后,他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看了少年最后一眼,“嗯,记得保护好自己。” 听着模模糊糊最后听不见的声音,看着面前金色缓缓暗淡了不少的重渊珠,【空】耳朵低落地耷拉了下来,尾巴也难过地垂下。 “嗯,放心吧,我现在很厉害。”【空】看着没有回应的重渊珠,拍了拍胸脯,“我能打十个魈!” 听到自己的名字,路过魈探头看了过来。 他没有看到熟悉的展开翅膀胡乱扑腾的小猫咪,而是看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长着一对猫耳的少年,穿着短袖露脐上衣的少年。 少年金色的眼中有些水润,要哭不哭的看上去有些委委屈屈。 【空】没想到,放狠话居然能当场撞上正主,他一把将“凶器”装回包裹中,笑容讪讪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年轻夜叉。 这就是“如遇劫难,便呼吾名”的听力吗? 两双金色眼眸对视的一瞬间,【空】从魈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眼睛飞快地眨了眨,努力勾起嘴角,朝着年轻的夜叉讪讪地挥了挥手,“是的,没错,就是我喵!” 【空】卖了个萌,趁着魈愣神的时候飞快转移话题,“人数统计出来了?目前状况如何?” “是的,一共三万七千余人,已经将来自不同部族的他们打散分作10支队伍,每个队伍也选出了几个管事的,弥怒正在恢复和训练……他们都很信任你,希望等你来宣布迁徙的路线和时间,你一会儿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毕竟是在梦城破碎前努力刷了一大波存在感的猫猫大仙,比起陌生的两位夜叉将军和一度能止小儿夜啼的魈,猫咪【空】显然能受到大部分人的信任,他们有些人甚至并不想前往归离原,可是想到在猫猫大仙,最后还是同意了一起前往岩之魔神的领土。 “嘿嘿,果然还得靠我呀。”【空】瞬间精神了起来,一对耳朵轻轻颤了一下,高高竖起来,“我就是最厉害的!” “……刚才听到你说,”魈看着之前还有些伤感表情的少年顿时高兴了不少,轻轻地眨了眨眼睛,抿唇道,“能打十个我?” 正文 第68章 【空】眨了眨眼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表情平静,看上去十分认真的魈,却没有错过少年夜叉眼底一层浅浅的笑意。 “哇,魈也学会坏心眼了。”他笑着扑过去,在魈那微微睁大双眼的惊讶表情中忽然身形急停,然后当着魈的面伸手比了比自己何魈的身高,“咦,我比你高了耶!” 魈看着【空】将手指比在自己那对高高竖起的猫耳上,眼底划过一丝无奈,视线一偏看向了站在少年身后环胸浅笑的男人。 他什么没说,但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空】眨巴着眼睛,心中暗自窃笑。 现在的魈似乎还没有学会那句“不敬仙师”的严肃台词,言语落在下风居然会求助星期日。 但…… 【空】看向星期日,朝着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头顶的一对耳朵轻轻颤了一下。 星期日可是会站在我这边的。 金发少年叉腰,开心地勾唇笑着。 “他只是收到了朋友的消息,太开心了,并非有意冒犯。”星期日看着少年身后愉快地高高翘起的尾巴尖尖,轻笑着解释,“但那的确是个好消息。” 听出了青年话语中的回护,魈愣了一下。刚脱离梦之魔神的控制,很多东西他都还没学会在意。 不过看着少年弯弯的眉眼,止不住上翘的嘴角,魈眉宇间的凝重之色稍稍褪去,学着【空】的动作比了比自己和少年真正的身高。 “猫猫的耳朵不能算身高。”魈看着露出诧异表情的少年,缓缓放下手,取出武器,一双金色的眼眸看着对面的【空】,“我们要再比一场吗?” 【空】:? 怎么又绕回来? 魈现在还用着那在梦之魔神手下使用的手甲,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凑近了看还能发现爪尖上似乎还淬着毒。 “婉拒了哈。”笑容微僵的金发少年伸出指尖,轻轻压在魈没有被手甲覆盖的手腕。 对上少年夜叉有些迷惑的金眸,【空】清了清嗓子,认真严肃地开口:“我答应丹恒要注意安全的,所以别想让我战斗啦,我现在是个和平主义者……”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三个人同时朝着天上看去。 只见在蓝天与白云之下,一只嘴巴长得像烤箱手套一样的大鲨鱼正盘旋在天空上,他身侧两侧如同巨大的鱼鳍在空中奋力地扇动着,口中发出了无人能听懂的声响。 “那是……鱼?”魈有些茫然。 虽然他有限的大半记忆都生活在梦城之中,但提瓦特一些基础常识他还是明白的,所以他怀疑道:“是鱼在天上飞,还是我出现了幻觉?” 魈鸟有些呆呆的,身边的金发少年却已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金色的长剑泛起凛冽的寒光。 “是魔神的眷属。” 【空】还记得摩拉克斯离开时提到了海里那些不安分的魔神,说祂们可能会在发现梦之魔神死后有所行动。 帝君果然料敌先机! “不对,他在向外传递情报。”星期日仰头看向天空,余光却瞥见一道金色的身影突兀地朝天上直直飞去。 定睛望去,只见【空】身后展开了那对金色翅膀,身形如一道金色的流星,直直朝着天空上的大鲨鱼冲去。 一边飞,一边撂下了一句话,“谁跑得慢谁防守啊。” 魈、星期日:…… 两人面面相觑。 “他说自己是和平主义者?”魈询问。 “……对。”星期日点点头,在魈越发一言难尽的眼神中补充道,“只要把敌人消灭了,世界就和平了。” 魈看了看天空,又看向了远方,作为跑得慢的,他只接受【空】的安排,去做防守工作:“我去看顾那些普通人类。” “我们一起吧。”星期日仰头看向天空,唇角勾起浅笑,“他看上去还挺兴奋的。” 这只看上去比梦之魔神大了不少的动物实际上并没有魔神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海洋生物却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战斗体系。 大鲨鱼游弋在天空之上,正用声波努力感知这片空间的力量波动。 数天之前,他跟随的魔神感知到了这片陆地上能量的波动,推测是一位魔神已经陨落。作为最擅长探查和消息传递的眷属,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果然,在这里,它感觉到了梦之魔神越发薄弱的力量和岩之魔神已经远去的气息,确定了这场斗争的双方。 “岩之魔神果然狠心手辣,即便是魔神也随意砍杀。”大鲨鱼摇头摆尾地正准备离开,却忽然感觉到了一大群普通人聚集的气息。 作为海中魔神的眷属,它一贯是不在意那些随随便便在海里泡两分钟就会死掉的普通人,可是数万人聚集在一起,身上还有着梦之魔神的气息,这股力量顿时让大鲨鱼注意到了。 “梦之魔神的子民居然毫无损伤?呵……是叛徒!” 大鲨鱼飘浮在空中,看着天穹之下正在四处收集食材,烧火做饭的普通人,心中生起一股沸腾的怒气。 海中不同于陆地,不同海族模样差别极大,他们根本不存在改信魔神的可能,也将背叛自己的神明视作最可耻的恶行。 正当他积攒力量,试图让这些凡人品尝背叛的代价时,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下方飞了上来。 “嗤嗤——”大鲨鱼轻蔑地喷出一股水流,水流凝成水箭,直直刺向少年。 水流被压缩到了极致后喷出的水箭速度极快,【空】却仿佛提前预判了一般,猫耳轻轻一抖,身形一晃,便轻巧地避开了大鲨鱼的袭击。 显然,这只体型庞大的魔神眷属并不是【空】的对手。尤其是【空】忽然意识到,在变成猫咪之后,自己的对战斗的感知和反应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嘿,我是猫咪你是鱼——” 【空】握着长剑逼退了正一边嗡嗡叫唤一边朝着三万多梦城还在休养的子民们冲去的大鲨鱼,尾巴高高翘起,金色的单手剑反射出一抹寒光。 “嗡嗡——”大鲨鱼似乎说了什么,【空】听不懂。 不过,也不需要听懂。 看着大鲨鱼身形转向,一个猛冲向自己,也明白了对方不友善的态度。 【空】抖了一下剑尖,弯下腰身,身体紧绷,眼神慢慢变得专注,呼吸却越发平缓,仿佛遇到了猎物的猫科动物。 “这里是我的地盘!” 【空】说完,立刻朝着大鱼冲去,金色的长剑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 剑光在空中织成细细密密的金色渔网,将从海中潜伏上岸的大鲨鱼彻底兜在网中。 “嗷——” 大鲨鱼努力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空】咬去,却最终被金色的剑光伤到了核心,发出了最后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被剑光割伤的伤口处喷涌着咸腥的海水,他整条鱼逐渐像是脱水的一张皮,体型慢慢缩小,缩小,最终变成了一条一米长的小鲨鱼。 “注水鱼?” 【空】看着原本充满了杀意的鲨鱼慢慢闭上眼睛,第一次与魔神战争时期的魔神眷属独自战斗的他不由愣了一下。 他张开翅膀,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此时地上的盆地被海水填满,变成了一汪咸水湖,而在远处视线尽头,无边无际的大海还在更远的地方。 体内装了这么多海水,也许这就是它能上岸的原因? 【空】在走神,并有些想把这种神奇生物带回去给喜欢研究动物的丹恒看看。 正在这个时候,濒死的鲨鱼忽然睁开眼,最后一次朝着天空中走神的少年撞了过去。 没有了大量海水的拖累,他的速度居然比之前的水箭更快一步。 鲨鱼锋利的牙齿朝着【空】咬下,刚刚还有些走神的少年却在愣了一下后干脆不退反进,长剑轻松地没入了鲨鱼的口腔,带走了它最后一点血条。 “碰!”一声巨响,大鲨鱼的尸体从天而降,落在了下方变成了咸水湖的盆地之中,卷起巨大的水花。 而再看去,天上也没有了猫耳少年的身影。 【空】蹑手蹑脚地走着,一对猫耳警惕地四处听着生硬,猫猫祟祟往之前的营地中去。 一路上并没有被熟人碰到,这才松了口气,掀开充当简易房门的帘子,正准备翻出药箱给自己来个快速包扎,却听到了熟悉的温柔嗓音。 “回来了?”星期日的声音从【空】的身后响起。他一双金色的眼眸锁定面前瞬间僵硬的少年,看着对方原本细细长长的猫尾巴变成毛茸茸的一条,这才淡淡开口,“受伤了?” “一点……小伤。”【空】耳朵耷拉下来,有些委屈地转身,此时他握剑的右手手臂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这是小伤?”星期日拿出清洁伤口用的药剂和绷带,无奈地瞪了少年一眼,“你怎么跟丹恒先生保证的?” “呜呜呜……”【空】蹭了蹭星期日的肩膀,伸出被鲨鱼牙齿划伤的白皙手臂,看着青年认真地将自己伤口敷药包扎,一双眼睛灵巧地眨巴着,“我都受伤了,你可不能再骂我哦。” “疼吗?”星期日轻轻吹了吹伤口,声音有些担忧。 如果还是小猫咪的【空】肯定会“哎呀哎呀”地撒娇。 但变回了少年模样,他到底不好意思撒娇,只是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耳朵颤巍巍地耷拉着,转移话题道:“我现在是第一个在陆地被鲨鱼袭击的人。” “嗯,我会记得告诉丹恒,让他给你在智库中记下的。” “哇,你怎么能告状!”【空】耷拉的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星期日安安静静地在少年的手臂上绑了一个蝴蝶结,然后抬起对方的手腕,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因为我在生气。” 【空】微微一愣,他抬起头,正对上星期日那双金色的眼眸,那双往日温柔如暖阳的目光此时却仿佛浮动着一层寒冰。 “我以为……”星期日轻轻闭上眼睛,耳语有些失落地耷拉着,“有我在,总不会让你受伤。” “别生气了好不好。”【空】也知道这次的受伤纯粹是自己的失误。前期松懈,后期冒进……失误能写一万字检讨书。可是……他拉了拉星期日的袖子,猫尾尖尖小心翼翼缠在青年的脚腕,“别气坏了自己。” 正文 第69章 星期日很生气,后果…… 【空】如同犯了错误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星期日的神色。然而星期日不愧是当过橡木家系家主的男人,一双眼眸只是微有些寒意,包扎动作依旧平缓,表情看上去十分淡定,竟是半分情绪也不泄露。 “我下次会小心的。”【空】试探地开口,眼巴巴地看着,毛茸茸的尾巴怯生生拍了拍星期日的脚腕。既像是求饶,又像是因为害怕而不敢惊动对方。 “呼……”星期日动作停了停,目光不自觉瞟了一眼绕在自己脚踝上的猫尾巴,轻轻呼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自己的包扎动作。 “星期日?周日哥……”【空】有点害怕这样沉默的氛围,头顶软乎乎的猫耳耷拉了下来,他扯着星期日的袖子轻轻拽了拽。 “……都受伤了,乖一点。”星期日在少年一次次的干扰中努力保持手指平稳地将对方包扎好,这才用手背碰了碰【空】委委屈屈的耳朵。 “你不生气了?”终于得到了星期日的回应,【空】这才精神了一点,笑吟吟地看向星期日。 星期日:…… “嗯。”星期日低头避开了少年亮晶晶的眸子,耳羽轻轻颤了颤,点了点头。 【空】目光看着依旧握着自己手腕不松开的星期日,目光顺着那整洁的衣服朝上看去,却只看见青年微微紧绷的嘴唇。 “……骗人。”【空】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星期日微凉的手背,尾巴也顺势缠绕在星期日的手腕,变成一条毛茸茸的手环,挨挨蹭蹭,“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 “嗯。”星期日又嗯了一声,视线从少年那对渐渐竖起来的猫耳上转移到自己的手腕,看着【空】用那张带着激烈战斗后滚烫的脸颊贴着自己的手腕,眼眸眨了眨,摊开了手掌。 他的掌心湿乎乎的,浸透一层冷汗。 天环族青年忽然张开双臂,将仰头看着自己的少年紧紧抱在怀里,他将下颌抵在少年颈侧,缓缓闭上眼睛。 被猝不及防地猛地抱在怀里,【空】微微一愣神,抬眸就看见星期日那佩戴着耳钉的小翅膀在眼前轻轻扇动。 原本很吸引他注意力的小翅膀此时却没了注意力,感受到星期日还在颤抖的身体,他叹了口气,抬起手回抱住了青年的腰。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吗。”【空】用没受伤的手臂拍着星期日的后背,感受到青年身体缓缓放松下来,这才用软绵绵的声音安抚道,“就是一点擦伤,你要相信仙舟的治疗技术啊。” “我以为你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没有松开少年,手臂缓缓收紧,让彼此紧贴在一起的胸膛温度缓缓上升。 “……我也不是存护啊。”【空】低声嘟囔了一句,指尖勾住星期日后腰的环扣,轻轻拉了拉,“好啦,我们去看看那些普通人怎么样了吧,可别吓到了。” “好哦。”星期日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有些担心,虽然在少年和大鲨鱼的战斗开始后他和魈就通知了正在做饭的百姓,【空】在战斗时也有意地将鲨鱼往没人的地方引导,但到底是几万人,他们谁都无法保证是否有所有人都能安全进入掩体。 【空】:…… 感受着身后没有放松的拥抱力量,【空】忍不住笑出声,“小鸟今天黏糊糊的,我们要这么抱着去吗?” “你变回去吧。”星期日声音闷闷的,“我可以把你揣在怀里带去。” 【空】好笑地拍了拍男人的手臂,低下头用猫耳蹭了蹭对方的脸颊,“才不要啦,喵还是有剑的。” 虽然变成猫咪后可以随便和喜欢的角色黏黏糊糊的贴贴,证明着什么叫戴上面具等于摘下面具。猫咪的体型也不是没有战斗力,但在这个危险的时代,能自己手握武器的还是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两个人又黏糊了好一阵,【空】安抚了有些炸毛的星期日,这才拽着星期日飞快地跑了出去。 因为刚刚的战斗波及,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潮湿气息,四周到处是崩落的碎石。 任由少年牵着自己的手,星期日和【空】很快靠近大批普通人临时驻扎的营地外。 星期日本以为会遇到很多受到惊吓的普通人,却没想到,只是在自己给少年包扎的这段时间里,这些差点被魔神眷属袭击的普通人竟然已经恢复了之前热火朝天的氛围。 璃月的百姓传播开来的烹饪方式很快被传播开去,再加上不同部族之间熟悉的不同可食用动植物,在这群同样被梦之魔神掳走的普通百姓的热情交流中,他们每天的食物都充满了新意,他们对每次的做饭都充满了热情。 “他们恢复得好快。”星期日听着四周嘈杂的声音,眼神有些愣愣地出神,只任由活泼的【空】一边牵着自己,一边躲避热情问候的普通人。 【空】并没有注意到星期日此时的状态,他在了解到大家并没有人受伤后就放下了心。 “什么?”他听到了星期日似乎说了什么,头顶的猫耳转了一下,回头看向青年。 “我说,即便直面了魔神眷属的威胁,毫无抵抗力的他们竟然看上去没有太多的恐惧。” 【空】茫然地歪了歪头,目光扫过那些人,“也许……习惯了?” 毕竟这可是魔神战争时期,他们现在还处在战争最激烈的璃月赛区。 其他地区说不准是小打小闹,但璃月这里可到处都是帝君战斗的痕迹啊。 “……不能小看他们的适应性啊。”星期日还在感慨,却感觉手下一松。 【空】看着一群湿漉漉的人用网兜拽着一大兜鱼,忍不住朝渔网的方向跑了两步。发现忘记带上星期日后有些讪讪地回头,一把抓住青年的手,嘻嘻一笑,“快看,好多鱼!” 和【空】一样冲着鱼儿去的人不在少数,而仗着自己猫猫仙人的身份,他很快和星期日二人挤到了圈内。 此时把鱼捞回来的几个人垂头丧气地站在愤怒的应达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我之前生活在海边……” 在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认错中,【空】拼凑出了这几个人的举动。他们在一切战斗结束后偷偷用之前藤编的渔网到新生成的咸水湖里捞了第一波海鱼。 “……还真是胆大啊。” 【空】看着还在网兜里奋力挣扎的奇形怪状的鱼,得知它们的来历后猫耳轻轻颤了一下。 这种非自然形成的湖放在地球上那就是要无数专家学者警惕的堰塞湖,那是新闻时刻关注、军队时时戒备的大危机,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造成人员伤亡。 结果这些人不仅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潜入湖中捞鱼。 “嘿嘿,这不是……好久没吃鱼了。”皮肤黝黑的男人笑容讪讪,从网兜里掏了好几条鱼塞给少年,“猫猫大仙,我们知道错了,快帮我们说说好话吧。” 【空】男人手中拼命甩着尾巴的鱼,又看了一眼冷着一张脸看过来的应达,试探地接过鱼,然后尾巴勾住星期日的手腕…… “跑咯~” 人类的供奉,猫猫收下了。 人类委托的事,猫猫没听到。 看着飞快跑远的一人一猫,又看了一眼愣愣回不过神的捕鱼人,应达气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又警告了这些喜欢冒险的人后,这才让他们把这些从天而降的鱼拿去分食掉。 “你也不是真的猫猫,怎么忽然这么喜欢吃鱼?” 星期日看着蹲在火堆旁边的做鱼汤的少年,伸手帮【空】拽住尾巴避免被火苗燎到,好奇地询问。 “这是我的战利品!”【空】扬起脑袋,理直气壮,“我吃点怎么了?” “没怎么,还以为你变身术会影响你的口味。”星期日轻轻捋了捋少年的尾巴上的毛,安抚道。 “猫咪吃鱼才不一定是喜欢吃。”【空】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鲜甜的香味,嘿嘿一笑,“但现在我喜欢。” 掌心中小小的一段黄色尾巴尖摆了摆,星期日轻轻合拢手掌,将猫咪尾巴攥在手心里,然后一起分享了一锅美味的鱼汤。 …… 在大鲨鱼之后,似乎是察觉到这群普通人哪怕没有魔神保护,也有着强大的武力保护,一路也就平稳了下来。一群人就在一路吃吃喝喝的之中缓慢恢复了过来,随着距离归离原越来越近,地面上岩史莱姆的数量也越发多了起来,草木和土地的颜色也渐渐带上了岩元素的黄色。 归离集,是什么样子的呢? 想到帝君许诺给自己的小金屋,【空】心中充满了期待。 正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原本通透湛蓝的天空忽然卷起层层叠叠乌云,而在乌云聚集的海面上,一道、两道无数条水龙卷升腾而起。 “怎么回事?!”【空】蹙眉看着远处让人不安的黑色云层,心脏猛地一颤,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上一次看到璃月有这么大的天色变化,那还是…… “奥塞尔!!”一道愤怒的女声响起,伴随着漫天阳光下反射出各色光泽的晶莹的浮尘,一个身穿蓝白色宽袖长裙的女子虚影出现在半空中,“你要伤我子民?” “尘之魔神,你甘心吗?”海面上升起了数道龙卷,仿佛是连接海天的一根根粗大绳索,漩涡之魔神奥塞尔从海中探出脑袋,看着少女的倒影,“尘世七执政之位,我不甘心让给摩拉克斯。” 伴随着奥塞尔的话语,数道海中魔神的气息同时出现。 来的竟然不止奥塞尔一人! 【空】也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巧,竟然撞上了水淹归离集的时候。 “快,让他们往天衡山方向跑!”【空】此时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小金屋,立刻让这些人赶紧调转方向撤离,自己则朝着归离原的方向飞去。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紧绷的情绪,一直安稳待在包裹里,只偶尔传递一点消息都重渊珠忽然自己跑了出来,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别担心,有我。”丹恒比以往更清晰的声音透过重渊珠传到少年耳中。 正文 第70章 丹恒看着朝着乌云聚集地方向奔袭的少年,他长长的金色发辫被风高高吹起,紧绷的唇色看上去格外苍白,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执着地望着前方,仿佛燃烧一团火焰。 “丹恒?”猝不及防听到熟悉的声音,【空】虽然惊讶了一瞬间,却并没有减缓飞行的速度。呼呼的风声吹着他头顶的耳朵都翻了过去,可少年身后的白金色翅膀仍然在一刻不停地扇动着,加速着。 “是我。”丹恒控制着重渊珠跟在少年身边。 “别担心,我才没有害怕。”【空】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对着丹恒开口的语调十分轻快,“可别小看我喵。” 丹恒听着少年最后那刻意卖萌的尾调,他的嘴角不由勾了勾,心头莫名有些发痒,像是被小猫咪挠了一下。 太可爱了,提瓦特的变身术居然还能影响本体的性格吗? 丹恒心绪浮动了几秒,随后视线跟随着重渊珠缓缓看向四面八方,“你到归离原了吧。” “诶,你怎么知道啊?”【空】俯瞰着身下大半的平原,这里其实和千年后他们走过的归离原全然不一样,即便是自己都只能通过方向大致判断,却没想到丹恒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来,“不愧是丹恒老师啊。” “老师……”丹恒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摸了摸面前巨大的石碑,“我也在归离原。” 丹恒此时正站在归离原地底一处遗迹中,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经历了千年岁月,上面的刻痕大半已经风化磨损。 前段时间,旅行者从总务司那里得到了一张长着翅膀的猫咪拓片便是出自这处遗迹,列车组一行通过列车监控看到过猫咪【空】图像的*三人加上旅行者和应急食品便接受了总务司委托来到了这里。 而丹恒在踏入这处遗迹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巨大的石碑。 戴上一副偏光眼镜,又取出一个特质的手电筒侧照在石碑上,丹恒看到了上面虽然模糊,却透露了很多信息的刻痕。 那是一个长着一对猫耳的少年和一条更为模糊的龙。是一条丹恒万分熟悉的,属于自己本体的龙。 【空】没注意丹恒嘟囔了什么,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听着归离集方向传来的声音,里面属于孩子的惊呼和哭泣声让他的心微微揪起。 魔神太强大了,是普通人的力量无法匹敌的。若是那些与奥塞尔一起的魔神一起对归离集下手,即便是归终牺牲自己,也无法保全璃月百姓的安全。 这就是悬殊强弱的差距,这个时候就格外共情星期日……面对魔神战争,普通人实在太过无力。 “诶?”【空】忽然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一时间热血上头,居然又把星期日丢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了星期日的身影,却看到了四个非常眼熟的金色小人。 头顶着小小光环的金色小精灵追在少年的身后,趁着他愣神减速的时候飞快围了上来,与此同时,【空】也听到了星期日依旧温柔的声音。 “去吧——” 星期日没有怪自己把他丢下,还给自己丢了技能诶。 【空】顿时信心大增,一手抄起重渊珠,一手抄起四个金色小人,加速朝前飞了过去。 此时正在对峙的归终与数位海中魔神的气势越来越强,浮动着尘埃的空气中倒映着无数尘之魔神的倒影,看上去竟一点也不比海中魔神的数量少,似一人能抵千军万马。 “归终,我们无意与你为敌。”奥塞尔的声音隆隆,每一个字都仿佛夹杂着水流汹涌的声音。 “你们意图伤害我的子民。”归终当然不会被来势汹汹的海中魔神们几句柔软的话语骗到,她一边加大力量的积累,一边让千岩军尽快组织百姓撤离。 “我们只是找摩拉克斯要个说法。”奥塞尔并不在乎陆地上那些如蚂蚁搬家一样形成一条条线的小人,只是盯着归终那巨大的投影。他知道要动摇摩拉克斯统治的根基,必须越过归终这道门槛。 但……归终和摩拉克斯只是盟友,也许并不需要战斗呢? “呸!”看上去可爱文静的归终却当即爆粗口,她长袖一展,尘土又堆叠一层,丝毫不为奥赛尔看似柔和的话语动摇,“摩拉克斯在何处你们能不知道?那个被你们蛊惑打算背叛契约的魔神……哼,摩拉克斯去的时候可是拿着剑的。” 归终的话语让原本还有恃无恐的奥赛尔几人忽然慌乱了一瞬,几头海中魔兽迅速跃出水面,一段段普通人无法听到的超声波飞快传递了出去,似乎在交流着什么讯息。 奥赛尔看着归终的巨大投影,虽然没有收到盟友得手的消息让他心中有些忐忑,可再开口时话语却更加蛊惑人心,“尘之魔神,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同为魔神,为何摩拉克斯是特殊的那个……天空岛所定下未来的七执政的神座难道已经有了祂的位置?” “尘之魔神,告诉我们……我们是不是只是摩拉克斯成为尘世执政的垫脚石?”奥赛尔虽然知道时间不等人,但他还是向归终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如果能借此让这位摩拉克斯的盟友心生动摇就再好不过了。 “你们便是用这些话蛊惑那个背叛者的吧?” “摩拉克斯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更加清楚。” 作为和摩拉克斯早期就订下契约成为盟友的魔神,归终当然察觉到了摩拉克斯身上那远超其他魔神的强大力量。 可归终也清楚奥塞尔那些煽动性的话语也不过是臆测,因为起初的摩拉克斯根本没有想过争夺尘世七执政的位置。 若非魔神之间的战斗波及了太多无辜之人,摩拉克斯也不会卷入这场魔神战争中。 “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如果【空】知道此时归终心中的想法,一定会配合地喊出这段属于钟离厨心中的帝君的名言。 苍生不只是普通的璃月百姓,还有仙人和魔神。 “哼。”奥塞尔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动手吧!”归终也毫不含糊,她蓝色如星辰的宽大袖摆下星星点点的粉尘,一层层的粉尘虚幻了整片天空,晶莹的屏障当即拦下来朝着陆地喷涌的海水。 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般暴雨倾盆而下,潮湿的水汽一下下撞击着归终那能反射力量的护盾。 “砰砰砰!”战斗闷响仿佛能撼动整个天地。 即便是远隔千里的高山上也因为这样强悍的力量对撞产生的余波而摇摇晃晃,山下正在躲避的凡人顿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正在朝着这边赶来的【空】当即一惊,此时他已经飞入了阴云密布的归离原,天空降下的暴雨把他耳朵上的猫猫打得湿漉漉的,金色的头发也蔫哒哒地贴在了湿透的披风上。 视野受到雨幕遮挡,但他还是看到了逃难的人群中忽然跳出一头仙鹿,他与一只熟悉的巨大手掌合力托起了那即将倒塌的高山。 是星期日! 看着那蓝金双色的漂亮仙鹿和仙鹿头顶的那对巨大的鹿角,【空】的目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对巨大的金色手掌。 “扑通,扑通。”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要压下这暴雨的声音。 被暴雨淋得湿哒哒的【空】心中莫名燃起一种热血,星期日好像做了什么,那…… “我能做些什么?” “我应该能做些什么!”【空】的呼吸急促,目光舒然转向了海岸线。 他专注地盯着凶险万分的正面战场,而此时归终面对的不再是针对她的袭击,而是一层比一层更高的海浪,是对整个归离集的侵袭。 他们看出了归终心系璃月百姓的愿景,他们在分散归终的防守,消耗归终的力量。 是海水啊。 【空】攥着手中的重渊珠,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着隔着千年时空的丹恒询问。 “丹恒,我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丹恒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空】的耳中。 “我不是持明龙尊。”【空】说。 “你不是。” “但我有重渊珠。”【空】又说。 “你还有我。”丹恒回答。 靠在遗迹的石柱上,仰头看着面前的石碑。丹恒缓缓眨了眨眼睛。 时他眼前的画面是两个时空重叠的影子,一面是漆黑暗淡的遗迹与风化的石碑,一面是即将被倾盆暴雨淹没的归离原。而这两幅画面中唯一相同的,是那个站在雨中的金发少年。 此时的【空】头发凌乱地贴在身上,衣服已经全然湿透,冰冷的雨水让他的肤色更加苍白,可他紧握长剑的手指用力到发红,那金色的眼眸也如天上灼热的日光。 “我要怎么做?”丹恒听着少年轻声询问。 “不要反抗,一切交给我……”丹恒抬手虚空碰了碰少年可怜兮兮的耳朵,然后朝着少年张开双臂。 丹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磁性,【空】觉得那声音好像在耳边呢喃,又好像是在来自体内灵魂的共鸣。 “感受我,然后——” “吼——” 归离原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悠长的龙吟,刹那间,天空的暴雨像是被按下暂定键,忽然凝滞在了半空中。 正文 第71章 龙吟声带来的震颤让整片天地为之一寂。 但那声龙吟落在【空】的耳中却成了丹恒那让人安心的清冷语调。 “你可信我?”丹恒说完,就看到了金发少年抿嘴哀怨地看来的目光。那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巨龙紧紧缠绕在少年的身上,用自己的能量肆意灌注入少年体内,低喃,“我的错,我不该怀疑。” 持明的力量在两人之间游走,而听到龙吟声的刹那,原本还在激烈战斗的归终和海中魔神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警惕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龙?”所有魔神都警惕了起来。 虽然距离龙族统治这片大陆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但生命悠长的魔神们却还没有遗忘龙族的威胁。 那些可是能剑锋直指天空岛的强大存在,如此贸然地闯入魔神的战场,不知是敌是友。 “怎么会有龙?难道是摩拉克斯身边的若陀?” 所有人都在看那身形虚幻的青色巨龙,巨龙的身体如同起伏的山峦,龙身周围弥漫着氤氲浩渺的烟雾,即便以魔神的视力也看不清龙身大小。 归终却注意青龙的尾巴小心翼翼圈住了一个少年。 金发、猫耳。 嘶……有点熟悉。 摩拉克斯之前说起自己收了个猫猫弟子,前段还因为对方化形成金发少年自己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而遗憾地说了好几次。 啰啰嗦嗦的…… 归终心中思绪一动,在意识到来者似友非敌后立刻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海中魔神下了狠手。 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在摩拉克斯不在归离原的现在,归终已经做好为守护归离原而死的准备。 但死之前也要将威胁归离原的家伙全部带走……况且,还不一定会死呢。 归终最后看了一眼被虚幻的青龙隐藏起来的金发少年,她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造出这样的幻像,却也清楚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尘之魔神的袖中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力量,然后她掏出了一把看上去不过巴掌大小的弩机。 “咔哒。” 龙吟和暴雨声掩盖了归终手中弩机微弱的动静,直到一条鳐鱼一样像是抹布一样趴在海面上的魔神忽然死亡,其他人才意识到现在可不是思考头龙是怎么来的时候。 “这只水龙难道也和那只眼瞎的岩龙一样投靠了摩拉克斯?”奥塞尔感受着青龙的威压,心底有些不安。看着魔神轻易死在了归终手中,他已有了退意。 “摩拉克斯,又是摩拉克斯!”当然,其他魔神中也有被青龙出现而激起怒火的,一只如同巨鲸的魔神忽然张开嘴巴,吞掉了身旁刚刚死去的同伴尸体,随后周身的能量开始沸腾,不计一切代价,祂唤起了巨大的浪潮。 “若没有子民,我看摩拉克斯要怎么坐上尘世七执政的王座!” “你敢!”归终当时目眦欲裂,归离原可是平原,若是被带着魔神怨气的海水冲刷,那这片原本丰饶的领土必然会再无生机。 “我敢!”巨鲸摆动着尾巴,“尘世执政不曾为我海族留下一个位置,那我就用自己为它们抢下一个王座!” 海中魔神说完,一扭头就又吞下了一位毫无防备的魔神同伴,此时他原本光滑的灰色皮肤已经出现道道裂痕,黑气弥漫在裂痕之中,竟隐隐要爆炸开来。 祂竟是打算以自爆的方式要将所有海水同时冲向归离原。 察觉到危险,奥塞尔一个转身飞快窜回了海中。 “他妈的疯子。”奥塞尔骂骂咧咧,“早知道我就跟他们去杀摩拉克斯了,呸,差点死在自己人手上!” 归终仰起头,看着一层层的海水慢慢堆积,从几十米一路暴涨数百米高,缓缓攥紧了拳头…… 她清楚自己要保护此时还在撤离的百姓,也清楚地意识到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但她已有了觉悟! 就在归终凝聚体内的能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呼唤。 “尘之魔神,这里请交给我吧。我是……”【空】来到了归终的身边,正要解释自己的身份,却被归终语速极快地打断。 “我知道你。”归终看着少年身旁看上去若隐若现的青色巨龙,询问道,“你能解决?” 【空】轻轻碰了碰丹恒的龙鳞,脑海中却是游戏中饮月君开海的绝美一幕。 “嗯。”他点头。 “那交给你了。”归终也不迟疑。虽然不知道跟在少年身边的这条处在实体和虚影中的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信任摩拉克斯,于是转身就朝着那头掀起海浪的魔神冲去,“我去解决祂。” 归终不善正面战斗,但面对正在寻思的对手,她还是充满信心的。 【空】:小心啊! 金发少年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他此时实在不太舒服,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冷水浸泡,皮肤、骨骼、血肉仿佛肉在与彻骨的冷水融合。 少年轻咬着下唇,手中紧紧攥着重渊珠,单薄的身体在风中轻轻战栗。 他知道自己被冰水融化的感觉不过是错觉,是丹恒正在用持明的力量影响自己的,也就是丹恒所说的—— “感受我,然后……” 努力控制着被力量入侵时身体本能的反抗,【空】低声喃喃地重复着丹恒的名字,任由属于持明龙尊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游走。 慢慢地,他的眼前再没有了其他画面,视野中只有身着蓝白色风衣的丹恒的身影。 “跟我走。”他听到丹恒开口。 丹恒迈出一步,【空】迈出一步;丹恒抬起手,少年也跟着抬起重渊珠。 【空】感觉自己思维虽然有些木木的,身体也像是变成了丹恒老师的傀儡,就连体内的能量也变成了陌生的气息。 很……奇妙的感觉。 “是不是不太舒服?”丹恒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状态,靠近少年,低头凑在他毛茸茸的耳朵旁询问。 “嗯!”【空】只觉得猫猫的耳朵痒痒的,点了点头。 “那你要再忍耐一下了。”丹恒抬手摸了摸少年头顶颤颤巍巍的耳朵,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抬头看向天空。 在这片只有两个人的意识空间里,一条青色的巨龙忽然突破了空间的屏障,义无反顾地撞上了丹恒的身体,迅速将丹恒包裹在其中。 【空】只觉得一股比之前还要刺骨的冰寒当即冲进自己体内,眼前顿时变成了模糊斑斓的色块。 “……我知道你想看这个。”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丹恒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努力朝着丹恒声音的方向看去,然后当即愣在了原地。 丹恒黑色的短发变成了及腰的黑色长发,额前一对带着金色纹路的青色龙角缓缓生长。随着属于持明龙尊的力量被彻底释放出来,那身简约的干练青白色风衣也变成了更为华丽精致,线条更为柔和的饮月君的装束。 硬控! 【空】嗷呜嗷呜地在心里尖叫,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看这个变身而不被硬控啊。 ……是不可能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情绪的波动,丹恒侧首回眸,一双如琉璃的青色眼眸透出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非人感,但他眼眸下那一抹红痕却艳如红梅,中和了那份疏离感。 “如何?”丹恒问。 “扑通,扑通!” 【空】一只手捂着慌乱跳动的心脏,听着丹恒的询问他忍不住呜咽了一声,颤颤巍巍地比出一个拇指,只觉得如果不是在意识空间,自己怕是要失血过多了。 丹恒的美貌本就世间少有。 关键他还问你看法,这谁能扛得住啊? 被小青龙本来都面貌迷惑的【空】忍不住想要近距离贴贴,却看见丹恒唇角轻轻一勾,身影却忽然消失。 【空】:? 他本还有些茫然,眼前的意识空间却骤然破碎,兜头浇下的冰冷雨水让理智重新回笼。 他眨掉了睫毛上沾染的水珠,正准备寻找丹恒的位置,却忽然感觉腰上一紧,耳边听到了丹恒的清冷却带着某种韵味的嗓音在低低地一遍遍重复吟诵:“罗浮饮月君,掌沧龙之传,行云布雨……” 【空】低头看着紧贴在自己腰侧的黑色半指手套,又怔愣地侧头看着将自己半搂在怀中的持明龙尊,原本没有在意识空间里近距离贴贴的失落顿时消散一空,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瞥了少年一眼,吟诵声没有中断。 被瞥了一眼的少年当即闭上嘴巴,偷偷摸了摸又开始乱跳的心脏,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海浪上。 随着丹恒的吟诵,【空】逐渐感觉到自己体内被改变的能量被抽出,飞快注入了面前金色的重渊珠上。 雨水开始环绕在自己与丹恒的身边,而随着巨鲸的魔神死亡,在失控的海水刹那冲入归离原的瞬间,金色的重渊珠散发着澎湃的能量,沿着海岸线划出一道笔直的金线。 在无数人惊恐的尖叫中,数百米高的巨浪没有跨过陆地和海洋的交界线,可它并不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外,而像是被某种力量轻易地改变了流动的方向。 头顶的雨渐渐停了下来,丹恒用云吟术让【空】变回干爽的猫耳少年后,这才查看少年的状态。 然后他发现力量被抽空的少年虽然面色惨白,四肢无力地赖在自己怀里,却一边蹭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哼哼唧唧地哼着什么歌。 “你感觉怎么样?”丹恒知道持明龙尊操纵重渊珠是要庞大的力量,虽然这次的自己也提供了不少,但毕竟与重渊珠隔着千年时光,主要能量还是少年提供的。 “嘿嘿,我感觉自己要晕了。”【空】美滋滋地蹭了蹭丹恒赤裸的肩膀,然后眼睛一闭,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丹恒:! 丹恒脸色一变,可是在【空】昏迷的瞬间,他和重渊珠的联系也当即断开。 “啊!”看着阻止海水入侵归离原的英雄径直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一直留意着这边情况的人齐齐发出惊呼。 归终听到声音,正要操纵力量将昏迷的少年救下,却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紧接着,一条细细长长,长着祥云一样的尾巴金棕色的巨龙从远方飞来,尾巴轻松卷起来即将把自己摔个半死的猫耳少年。 “辛苦你了。”巨龙回首对归终说道。 看着璃月的最强战斗力摩拉克斯回到归离原,虽然他的爪尖沾染血迹,看上去却气血充足没受什么伤的模样,这让归终松了口气。 “辛苦的是那个孩子。”归终袖子摆了摆,指了指正躺在摩拉克斯尾巴里呼呼大睡的少年,然后又指了指沿海一线水墙。 “嘿嘿,暖暖的。”【空】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软乎乎的“被子”,半梦半醒间嘟嘟囔囔又哼唱起了走调的水龙吟。 “睡觉还不耽误唱歌,可真够忙的。”一个穿着白衣,看上去十分斯文的男人看着沉沉睡去的少年,“他就是你念叨到我耳朵都要起茧子的弟子?” “……若陀,以普遍理性而论,你的耳朵不会起茧子的。”摩拉克斯化作人身,将少年抱在怀里,无奈回答。 正文 第72章 “……若陀,以普遍理性而论,你的耳朵不会起茧子的。”摩拉克斯化作人身,将少年抱在怀里,无奈回答。 “摩拉克斯,太较真可没意思了。”黑发白衣的若陀龙王斯文一笑,好奇的目光落在摩拉克斯怀中少年身上。 在这里的战斗快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和摩拉克斯一起赶到了归离原,正好瞧见了这让人震撼的画面。 高出数百米的海水止步于海岸线,将怒涛狂卷的大海与热闹繁荣的归离原隔出一道天堑。 而那个时候,若陀感受到了少年体内汹涌着一股属于龙族的气息。 “人形的龙族?”若陀当时就惊讶地怔在原地。 若陀虽然目前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人类,可那不过是用一点将本体隐藏对技,是为了配合摩拉克斯打伏击做的伪装。 但金发的少年在激发能量时仍用着人类的模样,难道他们同族龙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异类? 不过就在少年昏迷后,被摩拉克斯救下后,若陀忽然发现对方体内属于龙族的力量飞快消散了,只剩下了一丝微弱却霸道的龙的气息,像是龙族留下的警告。 也许是若陀的视线太有存在感,睡得迷迷糊糊的【空】身体扭了扭,不舒服地嘟囔了几声。 原本软绵绵又暖融融的被子没有了,皮肤直接接触的潮湿冰冷空气让力量耗尽的他感觉有些冷,伸出手四处摸了摸。 紧贴着身体的“墙壁”有些硬邦邦的,身下的“床板”只剩下两根支撑。身体发冷的少年本能地翻身贴近了带着一些温暖的墙壁,用脸颊蹭了蹭,毛茸茸的尾巴绕在自己赤裸的手臂上,一边含含糊糊地低声抱怨。 “把喵床拆了,坏,有坏人……” 摩拉克斯垂眸,看着就算睡着了也似乎没有多安分的猫耳少年,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虽然化了形,但还是和之前猫咪时一样。”摩拉克斯抱着轻飘飘的少年,意念一动,竟然凭空变化出一条白色的有着兜帽的披风。 将披风往少年的身上一裹,兜帽罩住少年的脑袋上的那对尖尖猫耳,摩拉克斯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重新感受到温暖的【空】小鼻子吸了吸,嗅到了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后,将兜帽顶起的猫耳颤了一下,整个人便安分了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若陀看了一眼摩拉克斯带着些许愉悦的眼神,又看了一眼那有着熟悉金色岩纹的白色斗篷,指尖画出一道隔绝声音的阵法,这才促狭地笑了一声。 “摩拉克斯,心情不错?” 摩拉克斯抬眸,金色的眸子轻轻扫了一眼老友。不久之前,他们一起杀死了一位故友人和与他一起埋伏的其他魔神,而原本辛苦建起的归离集又变成了如此模样,在数位海中魔神围攻下保护了归离集的归终哪怕表现得十分轻松,可她此时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是啊,还不错。”摩拉克斯点点头。 岩之魔神的目光望着下方,他看到原本逃离了归离集的百姓在千岩军的引导下重新返回,危急关头失散的亲友们在潮湿的水中抱头痛哭;他看到璃月子民自发地疏通淤水,抢救作物;他看到有好奇心很重的少年人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朝着如高墙的海水处奔去…… “人类还是好奇心太重了。”摩拉克斯指尖一点,把试图冲进海中的少年关在金色的岩牢中。 嗯……等他家大人找到他时再放开吧。 这样想着,摩拉克斯却听到若陀又笑了一声。 岩之魔神的目光顺着看了过去,只见一只半人高的小熊正煮着一大锅红红的水,围在他四周的人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不停打喷嚏。 “马科修斯又搞出了什么好吃的?”若陀好奇。 “看上去应该是某种驱寒的东西。”摩拉克斯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方向,“从梦之魔神领地中解救的百姓也快到了,你为他们平整出一块能够定居的土地吧。” “小事。”若陀摆了摆手,看着虽然遭受灾难却已经飞快恢复生产生活的璃月百姓,有些感慨,“没准有一天,人类也就不需要我等伟力也能活得不错?” 听到若陀的话语,摩拉克斯却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沉默以对。 “对哦,还有天上的那个家伙……”若陀说完,对上摩拉克斯沉静的目光,又轻轻哼了一声,“罢了,我不提他,去帮忙了。” 若陀说完,身形飞快地朝着一处遁去。 龙族和法涅斯的矛盾摩拉克斯也不好多说,他将怀中沉睡的少年稍稍调整了姿势,想到少年那个天环族的同伴似乎也在其中,面色微微一变,跟了上去。 地面上已经被岩牢放出来的少年正在被父母混合双打,哇哇大哭的声音传了很远。 —— 丹恒开海之后,把毁灭令使幻胧打得半死,逃回老家。 【空】开海之后,大睡三天三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肚子很饿,想生啃一只应急食品。 派蒙:? “你醒了?”察觉到少年呼吸节奏的变化,坐在床头闭目养神的星期日低下头,正对上【空】瞬间亮晶晶的眼神。 哪怕嗓子干涩,气息虚弱,他还是伸出手,揪住了星期日的衣服袖子,轻轻晃了晃,“帅吗?” 星期日看着那双如同太阳一样散发着融融暖意的眼眸,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伸出指尖轻轻摸了摸少年的眼尾。 温热的指尖顺着眼尾一寸寸向下,从印着些微红的颧骨到柔软的脸颊,从微微上翘的唇角到下颌。 躺在床上的少年乖乖地轻轻眨眼,对星期日那有些冒犯的举动没有反抗的意思,清澈的眼底只有一丝好奇和期待。 “很帅。”星期日轻轻刮了刮少年小巧的鼻尖,金色的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颊,“你救了很多人。” 对上星期日那温柔的眼睛,【空】不好意思地在床上打了滚,抬手捂了捂脸颊,“不是说我啦……” “嘿嘿,虽然我也帅。”少年又瞥了一眼星期日专注的目光,觉得自己的发挥也很不错,捧着脸颊开心地笑了好一会儿才道,“是美貌又帅气的丹恒老师啦。” 说饮月君临! 那可是值得被反复刷千次万次的绝美画面。 星期日表情微微一怔,可是当他看清少年眼底那如同分享只有自己知道的宝藏的坦然后又轻轻舒了口气。 “如果你说那条青色的巨龙的话,大家以为那是你召唤出来的。”星期日回答。 “诶?你们没看到丹恒老师吗?”【空】诧异地坐起来,接着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又揉了揉饥饿的肚子,重新躺了回去。 “饿死了。”他看着星期日,目光缓缓落在天环族青年那对舒展的耳羽上,眼睛猛地一亮,“让我啃一口?” 星期日低着头,看着少年眼底明亮璀璨的光芒,虽然知道只是玩笑,可却忽然觉得耳尖一片滚烫,而羽毛不好意思地耷拉了下来。 好在灰蓝色的头发隐藏了他通红的耳朵,星期日不自然地抬手拂过清了清嗓子,“……会疼。” “那我轻轻咬咬,嘿嘿。”【空】蛄蛹着试图重新坐起来,肩膀却被星期日用指尖按住。 “我睡够了。”【空】眨了眨眼。 “等等吧,一会儿你的饭就来了……”话音还未落下,一只半人高的小熊推开了房门,高高顶着一个装满食物的食盒走了进来。 “噜噜~”它开心地把食物递给了星期日,又指了指已经醒来了的【空】。 “锅巴?!”【空】吓了一跳,难不成归离原还是出现了问题? “噜?”小熊疑惑地歪着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用很稚嫩的童声一字一顿地说道,“马科修斯,谢谢,吃饭。” 说完不等【空】反应,嫩黄的小熊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出门去。 【空】:? 看着少年迷惑的眼神,星期日将分好的热腾腾的食物递了过去,看着对方吃得满足,也将这几天时间对归离原的了解告诉了少年。 “刚刚那是归离原的另一位魔神,马科修斯。”星期日介绍,“祂很擅长烹饪食物,但似乎不怎么喜欢交流。” 正在埋头嚼嚼嚼的【空】愣了一下,想起刚刚那“噜噜”的小熊,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不想交流,所以就用自创语言吗?不过我还以为它会是大大的一只。”他有些遗憾。 “只是分身,祂似乎把自己分成了很多。”星期日唇角含笑,他想起将梦之魔神的子民安顿的第一天频繁收到厨房遇到奇怪小熊的举报,“嗯……似乎很喜欢藏在各家的厨房里。” 【空】幻想了一下,笑道:“那很可爱了。” 吃饱喝足,【空】也觉得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看着星期日收拾好碗筷,他顿时期待地凑到星期日身旁,“我们之后干什么……诶?” 动作间感受到身上陌生的拉扯,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条有着金色岩纹和黑色点缀的白色斗篷长长垂至脚踝。 “这是什么?”好像帝君的神装同款诶…… “是岩之魔神给你穿上的,是他救下了从空中坠落的你。” “帝君!”原本只是自己的浮想联翩,没想到这个大斗篷真的是帝君送的,他忍不住轻轻摸了摸斗篷上的花纹,笑得傻乎乎的。 “你要去道谢吗?”星期日歪头,“我本来打算接住你的,不过他龙身的速度很快。” 星期日说完,却见金发的少年忽然愣住原地,声音颤抖地开口:“还是用龙的模样吗?” 看着星期日点头,【空】忍不住抱着斗篷哼唧了一声。 “嘤……” “我居然昏过去了。” “我怎么能昏过呢?” 星期日走过去摸了摸少年低落垂下的猫耳,不知道现在告诉对方他还是被岩之魔神放在尾巴里的*经历会不会更失落呢。 “呜呜……想摸摸帝君的尾巴。”【空】蹭了蹭星期日的掌心,大声假哭。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 “摩拉克斯你瞪我干什么?” 正文 第73章 若陀推开房门,哈哈笑着走进了室内,声音洪亮,“让我看看那个打算僭越帝君尾巴的小家伙在哪里?” “若陀,那并非僭越。” “哎呀,都说不要太较真,会很无趣的。”若陀朝着房间里的星期日点点头,视线一转,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 “人呢?”若陀走到床边,看似不在意地四处扫了扫,接着猝不及防掀起了床单,“看我找到……咦” 而此时,摩拉克斯却仰起头,看着紧紧攀住着房梁,努力隐藏自己身形的少年。 真的很努力了…… 不过对方似乎忘记控制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摩拉克斯唇角含着浅笑,看着那条垂落在阳光中,轻轻摇晃的金色尾巴。 若陀讪讪地从床旁起身,回头看着轻笑的摩拉克斯,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哦呀。”若陀挑眉,无声地开口。 房间里好安静。 【空】猫耳动了动,他没听到房间里对话的声音,也没有听到有人离开的声音。 他小心地偏过脑袋,低头下方看去,却正对上了一双融金一般含笑的眼眸。 【空】:…… 【空】僵硬地转回头,抱着横梁的指甲微微用力,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木头。 啊,这个横梁的花纹……可真木头啊。 “哈哈哈哈,你是在装屋脊兽吗?那你装反了。”若陀说完愣了一下,“诶,这还是个笑话。” 【空】忍不住笑了一声。 见被发现了自然也藏不下去了,干脆松开手一个帅气地落地。 “是冷笑话。”【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看向了若陀龙王。 他现在的模样看上去比剧情里要精致很多,白衣飘飘,气质温和,也没有那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就像是个富家公子。 “你笑了就行,管这个笑话是冷还是热呢。”若陀注意到少年不敢看摩拉克斯的小眼神,忍不住调侃地瞥了一眼老友,“看吧,我就说太较真可不好,人家小猫咪可不敢看你了。” 【空】没想到被关起来之前的若陀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这合理吗? 不是说岩系的都稳重吗? 想到这里,【空】忽然愣了一下,对哦,还有个荒泷一斗呢。 “想什么呢?”若陀看着金发少年眼珠滴溜溜转,脸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坏笑,顿时伸手捏住了对方的耳朵尖,“难不成还在想摩拉克斯的尾巴?” “才没有!”【空】飞快瞥了一眼一旁沉默的,耳尖抖了抖,义正词严,“我怎么能做那么冒犯的事呢?” “那你要不要摸摸我的尾巴呀?”若陀笑着凑近少年,“只要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使用龙族力量的如何?” 若陀的尾巴……之前周本一周摸一次呢。 【空】不在意地想着,却猝不及防对上了若陀忽然锐利的眼神。 诶?! 他愣了一下,想起背包里属于丹恒的重渊珠,抿了抿,坦白地抗拒道:“现在不能告诉你。” 丹恒的重渊珠可持明龙尊的传承的宝贝,虽然丹恒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把重渊珠送来了这个时空,自己也信任现在的若陀龙王,可是…… 但这不是自己能拿着他人东西展示的理由,起码得丹恒允许才行。 看出少年坚定的态度,若陀叹了口气。 “好吧,小猫,我等你愿意分享给我这个秘密的时候。” 【空】没想到若陀这么好说话,他歉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过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称呼我,怪肉麻的。” “可是你就是小小的一只猫啊。” 若陀对比自己的体型比了比,“现在的你只有我指甲盖那么点大。” 胡说! 游戏里少年体型的旅行者分明有若陀半条腿那么高呢。 ……嗯,没有黑若陀是矮矮胖胖一团的意思。 看着气鼓鼓的少年,若陀好笑地咧嘴,“没听出来吗,我在问你名字啊。” 【空】沉默了一瞬。 “你可以叫我【空】” “怎么……假名?”若陀看出了少年不情愿的态度,笑道,“难不成是对梦之魔神有心理阴影?” “不是,我其实不记得自己真名了。” 摩拉克斯之前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此时看着少年耷拉下的耳朵,忽然开口,“与我签订契约的璃月诸仙都有仙人的称号,你是否愿意……” 他的话语只说了一半,却见金发的少年原本耷拉的耳朵忽然精神地竖了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地点着脑袋。 即便没有开口,摩拉克斯也仿佛从少年的表情里听到了他那一连串,“好好好”的轻快回答。 真是热情满满又很会撒娇的小猫。 嗯……这个不能说,会炸毛。 摩拉克斯看着能被自己塞进尾巴毛毛里的小少年,唇角扬起一丝的弧度,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额头,指尖轻轻扫过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那你想叫什么呢?”摩拉克斯看着眯着眼睛蹭着自己掌心的少年,轻轻开口。 【空】还在沉浸在能被帝君起名的喜悦情绪中。猫猫大仙不过是自己叫着玩的,如果有帝君起的名字,是不是也能算璃月的一分子了呢? “诶,什么?问我吗?” “我……也不知道啊。”猫耳轻轻颤了一下,【空】蹭着摩拉克斯的手掌,飞快地摇了摇脑袋,“我起名废啦。” 看着不自觉露出十分抗拒态度的少年,摩拉克斯原本浅笑的唇稍稍有些紧绷。 少年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对为自己取名这件事充满了畏惧,这种畏惧并非因为少年自己提到的起名废这个原因,而是更深的,就连他本身都没意识到。 也许自己为他取个仙号的提议对于少年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摩拉克斯心念一动。 作为有着令使级别力量的存在,在寰宇之间力量已经到达顶峰,他不会忽略自己的这微动的心思。那双按在少年头顶,充满了非人感的黑色手指顺着对方垂落的金色发丝缓缓下滑,落在了少年金色的眼眸上。 “金瞳——”摩拉克斯看着因为眼尾受到刺激不停眨巴眼睛的少年,缓缓说道,“金瞳移星真君。” 若陀原本还在笑看着摩拉克斯和他便宜徒弟的互动,冷不丁听到移星二字顿时一愣,猛然转头看向摩拉克斯。 【空】没有注意到若陀骤变的表情,他开开心心地摸了摸自己的眼尾,嘿嘿傻笑,“还,挺帅的嘛。” 摩拉克斯说完,那双金棕色的眼眸有一瞬间变得格外深邃,那菱形的虹膜竟隐隐变化了形状,一股陌生的不属于魔神的强悍力量骤然散开。 虽然只是一瞬,摩拉克斯却在少年身上看到了很多东西。 在提瓦特,星辰即命运啊。 眼前这个看着还很稚嫩的少年似乎为提瓦特、为璃月改变了很多。 “嗯?”距离最近的少年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询问什么,什么忽然被面前的摩拉克斯紧紧抱在了怀里,“谢谢你。” 什……什么?【空】还有些怔愣,便猝不及防被埋入温暖的怀抱,都属于摩拉克斯的气息顿时将他包围。 帝君?! 是帝君的抱抱诶! 【空】的脸颊忽然通红一片,被崇拜的偶像这样近距离的贴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思绪一下子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幸福了~ 幸福的猫咪耳朵软绵绵地仿佛没有力量支撑,整个人也软趴趴地被揽在怀里,只有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兴奋地缠在帝君的手臂,一圈圈像是毛茸茸绳索。 “嘿,嘿嘿。” “帝君,嘿嘿……” 听着耳边少年毫不掩饰喜悦的笑声,摩拉克斯眼眸中缓缓划过一丝无奈,嘴角却上扬。 “移星。” “嘿,嘿嘿。”【空】还在傻笑,“帝君……” 摩拉克斯无奈,曲起手指捏了捏少年敏感的猫耳尖尖,低声反问,“你该叫我什么?” “帝……老师?!”终于从轻飘飘的情绪里回过神,看着帝君那毫无瑕疵的面容,对上他那如暖阳一样温暖的眼神,少年终于想起眼前这个强大威严却温柔的男人…… 是自己硬认下的老师! 嘿嘿。 看着面前的少年眼底又充溢着喜悦恍惚的光芒,摩拉克斯听到了身旁若陀一声毫不掩饰的笑声。 摩拉克斯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奈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在!”少年猛然回过神,注意到自己缠在帝君胳膊上的尾巴,立刻手忙脚乱试图把尾巴粗暴地拽下来,手却被摩拉克斯轻轻按住。 “既然醒了,要不要看看归离集?”摩拉克斯一边轻轻地将那软绵绵的尾巴从手臂上取下来,“哎……可惜到底是灾后,原本想让你看看的热闹如今倒有几分妄言了。” 摩拉克斯说完,抬眸却看见金发的少年正将那白色斗篷的兜帽戴在头上,学着摩拉克斯如今的模样从兜帽下的孔里把麻花辫掏出来,乐颠颠地就往门外跑去。 【空】其实没敢看帝君,他怕再看一眼就要哭出来了。 帝君提到的热闹的璃月他已经见到了,很繁华。 是帝君和无数的璃月人付出了三千年的努力一点点建起来的。 真的,超好看! “这小……孩怎么一惊一乍的。”若陀抬步正要追出去,却发现摩拉克斯的目光看向了一只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星期日。 他沉默太久,以至于若陀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长得像天使族的家伙。 瞬间意识到两人有话要谈,若陀立刻加快脚步,揽住正要返回的少年,“走走走,归离集我熟,我带你啊。” “我要等星期日……” “哎呀,那小子这几天又担心你,又照顾那群新迁过来的百姓,你可让他休息一下吧。”若陀隔着兜帽摸了摸少年的耳朵。“听说摩拉克斯把那几间当作模型的屋子送给你了,要不要去看看?” “好耶!” 星期日听着三两句就被若陀龙王拐跑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可那笑却在看向摩拉克斯的时候忽然消失。 “你想对他做什么?!”星期日唇角紧绷,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缓缓浮起幽深的紫色,语气满是警惕,“均衡的令使!” “你果然也不是普通的天环族人啊。”摩拉克斯不是很在意青年身上隐约的敌意,只平静地看向门外的天空,“你似乎对‘互’有很深的误解。” “太一是如何在“互”的干涉下陨落的我一清二楚。”星期日并不会被摩拉克斯的态度所欺瞒,眼神依旧警惕,“你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正文 第74章 若陀离开时顺手带上了房门,随着木门吱呀的一声关闭,房间内的光线昏暗了下来,气氛更加黏稠。 “我要带他离开。”星期日抿唇,目光却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是该带他离开。” 星期日微微一愣,却见这位备受推崇了上千年的神明摘下兜帽,一双眼眸中唯有温和的笑意。 摩拉克斯手指按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手背上金色的岩纹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细碎光芒。 “你有什么目的?”看到对方如此反应,星期日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天环族的天赋能让他判断人的情绪,可是此时摩拉克斯的情绪却十分稳定,就好像是万年不变的山峦。 摩拉克斯正要回答,表情却微微一愣。在紧闭的窗户上不知什么时候倒映出两对有着圆润弧度的尖尖耳朵。 ……若陀。 摩拉克斯捂着头,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友居然连看个孩子都没看住。 时刻注意着对面人态度变化的星期日愣了一下,顺着摩拉克斯的目光转过头。 好吧,倒也不意外。 星期日挑眉,因为警惕而紧绷的耳羽此时放松地轻轻扇了扇,一阵风卷起他灰蓝色的发丝。 少年面对熟悉的人时毫无保留的信任总让星期日忘记和对方初遇时他的模样。 漆黑的山洞里,被面目狰狞体型庞大的怪物称作王子殿下的少年。那其实一无所知却在深渊使徒面前扮演深渊王子的【空】。 聪慧、敏锐……他从不会错过一点异常,因为哪怕是再喧闹的环境,【空】也时刻留意着在意人的情绪。 很贴心,很温暖……让人总会误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想到这里,星期日轻轻叹了口气,耳羽又有些失落地垂下。 “若想要听,何不进来听?” 在星期日出神之际,摩拉克斯已经轻手轻脚地站在了窗户旁边,抬手就拉开了窗户,一眼就看到了窗外半蹲身体,竖着耳朵偷听的金发少年和远处摊手无奈苦笑的若陀。 若陀也没想到【空】态度变化那么快,分明前一秒还欢呼着要和自己一起去看金屋子,下一秒刚迈出小院门槛就翅膀一展开,掉头飞了回去, 若陀原本是想要阻拦的…… 但毕竟他是地上行走的岩龙,走得好好的猫忽然一下子飞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猫咪的心,海底的针。 若陀摇头晃脑叹气,也就正好看见了摩拉克斯发现猫咪偷听的画面。 摩拉克斯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不靠谱的若陀,低头正要继续说什么,就对上了少年有些委屈巴巴的眼神。 “老师,你要赶我走吗?”声音软绵绵,有些可怜兮兮。 摩拉克斯对上少年的眼神,原本就要出口的话语顿时仿佛堵在了喉咙。他不自在地拉了兜帽帽檐,白色的兜帽遮住视线:“并非要驱逐你……” 只是一句话,少年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雨水打湿一样蔫巴巴的,摩拉克斯的后半句解释当即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如此委屈啊。”摩拉克斯的手伸出窗户,捏了捏少年下撇的嘴角,语气温柔又无奈,“我虽很想将你留在身边,可是……” 男人的金棕色眼眸掠过少年,缓缓看向天空。 “我与维持此世界的人订立了契约,需要完成这份契约,成为这片大陆未来规则的见证人,衡量天平双方的力量。” 七神秩序…… “法涅……” 黑色的手指轻轻按在少年的唇瓣,摩拉克斯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叮嘱,“我让你离开也是为了避开祂可能的注意。” “祂比老师还要强?”少年眼底的委屈已经散去,眸中满是好奇和八卦。 看着少年飞快变化的表情,摩拉克斯回头看了一眼房间中神色已经恢复平静的星期日,后知后觉意识到也许刚刚的委屈只是让自己心软的伪装。 “别说小孩子话。”岩之魔神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我可不是小孩子。”【空】笑着回答,随后目光稍稍一偏,看向了房间内的星期日,朝着对方轻轻眨了眨眼睛。 少年金色的眼眸中藏着如碎星一般的笑意,星期日心头微微一动,唇瓣抿了抿,一双眼眸迟疑地落在少年身上。 【空】趁摩拉克斯不注意,又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好吧,你来决定。]星期日无声地开口,将与摩拉克斯谈判的主动权交给【空】 而并没有错过少年和他的同伴之间眉眼官司的摩拉克斯:…… 好吧,他什么都没注意。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得到星期日的认同,【空】直接翻窗进入屋内,开口询问,“我回来晚了,刚刚没偷听见。” 摩拉克斯和星期日同时捂住了额头,长长叹息一声。 紧绷的气氛打散,星期日和摩拉克斯对彼此隐约的戒备状态自然也无法保持。 最后还是星期日开口,“你知道这位岩之魔神是什么人吗?” 那我还能不知道? 岩王帝君,璃月的神明,听书人的主角,往生堂客卿…… 【空】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的表情仿佛是已经将话说了出来。 “……他是均衡星神‘互’的令使。”星期日猜到少年思绪偏了,直接点出来对方的身份。 “均衡?!” 为什么是均衡? 难道不是不朽吗? 【空】陷入思考。 不过也是,以法涅斯对提瓦特龙族的态度,祂都把古龙之权分给七神,又怎么会把其中的一个还给不朽的龙裔。 不过如果提到均衡…… 在崩铁游戏的剧情里,均衡星神的存在感实在不高,但来自均衡派系的仲裁官给予开拓者的名为【均衡】的试炼却是每个玩家都非常熟悉的,就像原神里要突破的世界等级。 所以…… “仲裁官?”【空】试探问。 也不怪【空】如此迷茫,因为在他穿越前,关于均衡派系的就两伙人,一个是给星核精试炼的仲裁官,一个是丹轮寺。比起存护、巡猎、丰饶等一大家命途行者,他们的派系简单得都快赶上剩下星穹列车这独苗的开拓了。 摩拉克斯却摇了摇头,在看到少年眼中只有好奇而没有戒备和警惕后松了一口气,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所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他轻轻笑着,一双温暖的眸光落在少年身上。 【空】想问的有很多啊,但是…… “我想知道如何离开这颗星球。”想到还在未来担忧自己的列车组小伙伴,他立刻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抛了出来。 星穹列车和列车组的大家可还要一直一起开拓呢。 “你们想要离开?”摩拉克斯看向坐在少年身边,神情忽然柔和下来的天环族青年,“还是你想要离开?” 星期日从【空】浅笑的酒窝上移开视线,对上摩拉克斯那仿佛看在自家楼下骑鬼火黄毛的警惕表情,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条斯理开口,“我之前说过了。” 他之前就说过,要带【空】离开。 不过不是离开提瓦特,而是离开这个时空。 摩拉克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才缓缓摇头,对星期日说道:“现在的你做不到。” “事在人为。”星期日平静地回应。 眼看两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又针锋相对起来,【空】慌忙站起身打断对峙,“老师,我就是想要知道。” “如今七之规则新立,若无意外,在规则动摇之前,没人能离开。” “老师你也不行吗?!”帝君可是均衡的令使啊。 “……以普遍理性而论,我也不行。” “那不普遍不理性呢?” 摩拉克斯:…… 他抬手弹了少年脑门一下,看着对方哎呦哎呦地抱着脑袋痛呼,这才开口:“世界破碎、生灵涂炭、非我所愿。” 分明还是那么清雅的语调,【空】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从中仿佛能嗅到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 可是数千年都无法离开一颗星球,那对帝君这样的能不借助开拓的银轨前往其他星球的强大令使来说…… “那不就是在坐牢?” “并非你想的那样。”摩拉克斯摇摇头,对上少年毫不掩饰的担忧目光,语气更加柔和,“此事涉及我与天空岛上的那位和另一个降临者的契约,如果你想知道……” 帝君、法涅斯、第三降临者的契约?! 这必须是个原神玩家都想知道啊。 “我可以知道吗?可以吗?”【空】整个人都要趴在摩拉克斯手臂上,尾巴也激动地缠绕在对方那有着金色神纹的手腕上。 “可以。”摩拉克斯摸了摸自己变得毛茸茸的手腕,轻轻点头。 “天空岛上的那位试图让不朽与秩序共生,以维持在星神陨落后提瓦特和命途,但不过四十年,就有龙袭击了他。自此力量失衡,提瓦特濒临崩溃。” “一位降临者带着他残存的族人来到提瓦特,他控制了龙族留在提瓦特之外的卫星系统,与天空岛的那位谈判。他以自身为代价,换取族人在提瓦特生活的权利。” “我是见证人。”摩拉克斯说完,看向表情呆滞的少年,“你可想明白了?” “等……等等,我在烧烤。”【空】瞪着双眼开始发呆,脑海中无数游戏剧情文本开始旋转。 “摩拉克斯先生。”星期日此时却轻笑一声,“关于你自己,是否避重就轻了呢?” 摩拉克斯微微勾唇,意味深长地笑着,却并不回答。 正文 第75章 还未接过七神权柄的帝君话语诚实得可怕。 ……还是说因为过去的他已经将真相告诉了我,所以才会在我以为的初遇时那么隐晦。 【空】看着帝君,心脏都有些颤抖。 如果理解没错,帝君的三句话可没有一句是简单的。 第一句是法涅斯的目的,他是为了留存下秩序星神陨落后秩序命途才来到的提瓦特,因为提瓦特的根基同样源于一位陨落的星神。 第二句则是关于第三降临者和他的族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坎瑞亚人的先祖了。 而这两句内容连起来,在原神这款游戏有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叫——《日月前事》。 是原学家考据必备,是大蛇奥罗巴斯看完后选择自杀的原因,是关于提瓦特建立的真相。 至于最后一句……【空】不否认帝君隐瞒了一些内容,但他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透露。 在这片充斥着不朽和秩序命途的星球上,帝君用均衡的力量调整这两种同样强势的力量。 不过这么算起来,提瓦特怎么也被三种命途裹挟缠绕啊。 “这样下去可真成翁法罗斯了……” 【空】喃喃了好一阵,心底却又有些疑惑,“老师,你为什么告诉我们?” 这样的事情显然是很大的秘密,是在若陀龙王离开后帝君才讲起的内容。 “是专门告诉你。”摩拉克斯看着有些忐忑的少年,余光扫了一眼一旁的星期日,接着平静地开口,“我的确从你身上看到了一些东西,不过……也许是必要的代价,你遗忘了它们,如今只能隐约察觉到。” 看着少年十足茫然的表情,摩拉克斯笑了笑,一抹绯红的眼尾轻轻上挑,“……你察觉到了,你的力量与我们的都不一样。” ! 【空】睁大眼睛,正要开口询问什么,却见对面的摩拉克斯戴上兜帽站起身,手指抵住唇瓣,眉目沉静。 “嘘,闲聊到此为止。” “既然不想跟若陀去,我便陪你一起去看看归离集吧。”摩拉克斯伸出手,帮少年戴上同样的兜帽,然后拉着他一起走出朝着门外走去。 宽大的白色兜帽遮挡了【空】的视线,他试探地向转头带上星期日一起,却感受到拉着自己的帝君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如果要离开归离原,可以提前做些准备。”摩拉克斯回眸看着从容起身的星期日,“到时候你们和若陀一起吧,这样能遮挡一下他身上龙裔的气息。” 星期日听明白了摩拉克斯的意思,他虽然对均衡一系有些戒备,不过看到对方对少年的态度,也明白这是对方的善意,于是点了点头。 房门再次打开,若陀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院子里玩石头。庭院中一个原本造型独特的假山被不知怎么搓成了半人高的光滑石球,正被白衣男人推来推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若陀。” “摩拉克斯,你们谈完啦?”若陀轻松地停下手掌下的实心石球,了然地看着摩拉克斯和少年的模样,愉快地挥了挥手,“那你们好好玩吧,我也正好不用当导游啦。” 摩拉克斯又看了一眼若陀手中的石球,最后闭了闭眼睛,摇头叹息,“焚琴煮鹤啊。” “挑剔。”若陀不在意地把石球推回水塘里,从容地拍了拍手,这才看向星期日,“既然要和我一同往东方探索,可要做好准备啊。” “正好,我也有事情向若陀先生请教。”星期日说完,朝【空】挥了挥手,“出门注意安全。” “有摩拉克斯在怕什么不安全。” —— 【空】和唉声叹气惋惜自己假山的帝君一起走出了小院,旋即就被一阵热火朝天的声音袭击了耳膜。 大灾后的归离原有种别样的热闹,潮湿的街道上没有悠闲偷懒的人,所有人都爆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来修复自己受灾的家乡。 和帝君一起走在街道上,两身格外亮眼的白色兜帽和他们悠闲的脚步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猫猫大仙!” 出声的是从跟随着他们一起从梦之魔神的领地搬到归离集的新人,他们第一眼就注意到那被猫耳顶起来的白色兜帽,立刻认出少年的身份。 而被人叫出身份,意识到少年正是用伟力将归离集外的海潮停在海岸线,拯救了归离集的猫猫仙人之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瞬间围了上来。 “仙人,猫猫大仙!”有人面带激动地将手中串起正要售卖的鱼塞给了过去,“吃鱼,吃鱼。” “感谢您救了我们,呜呜呜……”有更激动的人当即扑在【空】的面前放声大哭。 热情的人实在态度多,他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四周已经站满了人,即便一抬眼就能对上无数双包含欣喜和感激的眼神,他们在耳边齐声欢呼,声音吸引来了更多的人。 “轰!” 【空】的脸一下子变得滚烫,心脏怦怦地剧烈跳动,有一点点紧张,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来,脸颊上也浮出一对小小的梨涡。 他的目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激动人群看着远处的那一条如山岳一般的浪潮,眼眸微微亮起。 “也,也有人帮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 “是那条龙吗?”人群中有人问。 “没错哦。”【空】点了点头,目光遗憾地扫过这些人。龙尊变身的绝美他们都没看到,真的太可惜了。 “所以猫猫大仙和那条龙是朋友吗?” “是朋友!”【空】点了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咳,我现在有帝君给的称号啦,叫金瞳移星真君,你们以后要这么称呼我呀。” 虽然努力想要保持仙人的威严,可是无奈猫咪的尾巴就是和身体是两种生物,所有人都看见了金发少年那颇为愉快地高高竖起的猫尾巴。 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仙人! “知道了,猫猫大仙!”众人稍稍对视,异口同声地高呼。 【空】;…… 算了,猫不跟人类计较。 等到【空】好不容易摆脱人群的包围圈,扇着小翅膀躲到楼顶上时,他才想起来答应给自己当导游的帝君…… “老师?老师?” “什么事?”摩拉克斯开口,此时他才渐渐显露身形,看着一边抖着自己的猫耳朵,一边探头探脑的少年。 “!” 差点被背后的声音吓得窜出去,【空】匆忙稳住身形回头,瞪了一眼好整以暇环臂看着自己的帝君,撒娇,“老师怎么抛下我自己先跑了?” “拯救了数万璃月百姓性命的英雄值得收到他们的欢呼。” 摩拉克斯站在少年面前,帮对方调整了一下凌乱的兜帽,“而且,我没有抛下你,只是隐藏了身形。” 摩拉克斯将手伸进少年兜帽里揉了揉那对毛茸茸的猫耳,这才重新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指尖,“之后我拉着你,这样他们就看不到我们了。” 拉着少年,摩拉克斯和【空】两人慢慢穿过了重新恢复热闹的街道。 【空】听到了他们激动地提起了自己,讲述当日避难时看到的画面,一边干活一边手舞足蹈。他们没人知道被他们提到的自己正从他们身边走过……这感觉让【空】觉得十分奇妙,就好像自己和这些人并不处在同一个次元。 起先有些新奇,但是穿过一整条街后,【空】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回头看着热闹的街道,忽然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 “老师经常这样吗?”【空】小小声地问着身边的摩拉克斯。 “我会变幻身形的术法。”察觉到少年的不安,摩拉克斯握紧了掌心中少年的手掌。 “《帝君尘游记》!”脱口而出这个书名后,【空】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 “那是什么?” “没什么……”少年又僵硬地转过头,“对,没什么。” “嗯,是嘛?”摩拉克斯歪头,漫不经心地开口,“可听上去和我有关啊,是一本书吗?” “是啊。”是一本在璃月港建立后才有的书,上面还写了女装的帝君。 瞥了一眼帝君的那身神装,黑色的肩部与流淌着神纹路的手臂紧贴,白色的上衣则紧紧贴着皮肤,从胸肌到腹肌,直到腰部以下才轻易如飘带一般散开。黑白撞色的设计本就极为刺激感*官,再加上帝君那堪称完美的身材…… “咳咳咳!”【空】歉意地移开视线,偷偷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慌忙转移话题,“老师,我们现在去哪啊?” 摩拉克斯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那双金棕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些,直看得【空】头皮发麻,尾巴都炸成了粗粗的一条毛茸茸。 “哼。”他轻笑一声,这才放过少年,“说好将那些由我的力量做的屋子送给你,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穿过了几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带着少年来到一片空旷的广场上,只见他伸出手,仿佛掀开了一道无形的帘子,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反射了出来。 而看着广场上忽然多出来的一排排半人高的金色房屋,【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舍得眨一下。 眼前的屋子并不是【空】以为的只有一种,而赫然一整条街区,其中的房屋样式足足有十来种,从最简单的一户一窗的小房间到飞檐斗拱具备的宫殿都有。 “都是我的吗?”【空】都有些看不过来了,眼睛粘在那些漂亮精致的小屋子上,声音都有些颤抖。 摩拉是提瓦特的货币,换算在地球,那可就是一片黄金打造的屋子啊……这换算成现金,【空】都不敢想能充多少个648。 “嗯,都答应过你,那自然就是你的。”摩拉克斯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抬手比了比少年的身高,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本这些房子里专门给你做了一些小家具,如果是猫猫那样的你应该能住下,现在就有些小了。” 【空】愣了一下,晕乎乎地蹲在一个房子前,打开窗户朝房间里瞅了瞅,然后浅浅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里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就连靠墙的博古架上都放着几个手指大小的金色花瓶和一束缠丝花藤。 恍惚地靠着墙壁坐下,茫然地摸了摸胸口,【空】心情很是复杂。 如果面对的是等价值的金山,那种属于成年人一夜暴富的喜悦也许更纯粹,但看着那些小房子、小家具…… “被老师当小孩哄啊。”还是那种会跟小伙伴玩过家家的小孩。 【空】别别扭扭地嘟囔:“我都是大人了。” 正文 第76章 将帝君送的摩拉制造的建筑群一一塞进包裹,分明包裹没什么变化,可【空】却莫名觉得背包重了几分。 哎,这就是代价吧。 摩拉克斯看少年收下了那些在璃月人学会房屋结构后已经没有用的金色小屋子,眉眼之间全是丝毫不掩饰的开心,神情也不由柔和了几分。 还说不是小孩子,分明很喜欢却嘴硬的模样哪点不是小孩子了? 想到这里,摩拉克斯又好笑地扫过少年那条被大大的斗篷挡住也丝毫不安分的猫尾巴,眼下那一抹红色微微上挑,金棕色的眼眸中已然全是笑意。 “老师?”一个脑袋忽然靠近,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你在笑话我?” “之后想去哪里逛逛?”摩拉克斯伸手摸了摸那少年头顶警惕竖起的耳朵,笑容不变,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可要去看看魈他们?” “老师~”【空】气呼呼地叉腰,然后看着帝君兜帽下那张好看的脸,自己忍不住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是想去,如此便随我一起吧。”摩拉克斯朝着少年伸出手,“说起来,魈他们还不知道你有了仙人的称号吧。” “老师你太狡猾了!”【空】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了摩拉克斯的手臂,哈哈笑着点头,“要去,我到归离原后就没看到他们,他们最近都在干什么?” “应该在海边巡逻吧。”摩拉克斯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揉了揉太阳穴,“总有人想要去看看那沿海的水墙,好奇心就和你一样重。” “这才是人类啊。”【空】摇晃着脑袋,反驳道,“不要什么都怪猫猫。”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着海岸线走去。 然后就在靠近沿海的一排屋子旁边,【空】看到了正沉默地跟着几个年轻男女身后的魈。 在那群人中,他看到了应达弥怒和几个有着熟悉配色的夜叉将军。 魈在其中虽然看上去最稚气的一个,也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但他并非格格不入,而是很自然地融入了其中,完全不像是刚刚才来到归离原的外来者。 魈也遇到他的家人了啊。 【空】嘻嘻一笑,忽然把手指抵在唇边,小声对摩拉克斯“嘘……”了一声。 然后不等其摩拉克斯反应,一个从背后的飞扑,直朝着魈而去。 他金色的翅膀在空中扇动却不发出声音,整个人如同一枚金色的小炮弹。 摩拉克斯怔愣了一下,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摇头无奈:“速度居然又快了不少。” “嘿!”【空】成功地把自己的双手搭在魈的肩膀上,刚发出一声大喝,却听一阵陌生的破空声袭来。 本能地一蹲一避,狼狈地避开了直刺来的枪尖,他下意识地拍拍胸膛。 “【空】?”魈平静的声音里难得夹杂了一些惊怒的情绪,这让还没注意到这边变化的其他几个夜叉同时看了过来,“你在干什么啊!” “哇,你怎么忽然换武器了!”【空】也没想到只是睡了一觉,魈那一寸短一寸险的手甲就被换成了长枪,若非灵机一动蹲下避开,差点就被枪口戳个窟窿。 金发少年蹲在地上,头顶的兜帽因为他的动作已经滑落,露出了那对尖尖的猫耳和长长的金发。他小心地捋了捋被下炸毛的尾巴,拍了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魈沉默地看着猫耳少年安抚好自己的尾巴,抖了抖完全不可能沾染灰尘的白色斗篷,这才站起身。 “你……下次不要忽然出现在我身后。”魈迟疑地开口。 “什么时候换的武器?”【空】却还在盯着那一柄眼熟的青绿色长枪——和璞鸢,“快让我摸一下!” 呜呜呜,小保底歪了两次都没出。 摸摸真的回去没准能一发入魂呢? 魈看着那白皙的手指就要往枪尖上摸,只能飞快收回武器,表情严肃地盯着少年;“你有没有听我说的话?” “听到啦!”【空】看了一眼努力板着脸,却因为稍显稚气的面容显得有几分可爱的魈,讨好地笑着凑了上去,“别生气嘛。” “咳咳。”有人在一边咳嗽。 “嗯,我没有生气。”魈摇摇头,又重新取出和璞鸢递给少年,“这枪铸造之前刚刚斩杀了一只海中的魔兽,凶性未消,你不要碰枪尖。” “海中魔兽?”【空】眯眼看向远处的天空,远处天空的阴云一直未散去,本以为那是丹恒力量的影响,毕竟持明龙尊行云布雨,况且搞出这么大一片壮观的水墙,不影响周围的天气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听魈的意思,竟然还有其他战斗吗? “咳咳。” “是的。在你昏迷之后,帝君用岩枪将海中那些逃离的魔神和魔兽齐齐镇压于海底深处。”魈此时说话的声音十分平静,可是他那亮起来的眼睛和紧握着枪杆的激动却显然无法那么轻易地隐藏。 “哇!”哪怕只是听着魈不带感情的描述,【空】也能想象到那是何等的伟力,赞道:“不愧是帝君,好想亲眼见一见啊。” 再次后悔自己怎么就昏过去了! “咳咳。”弥怒还在一旁咳嗽,不停地用哀怨的小眼神扫射猫耳少年。 “你生吃绝云椒椒了?”应达哼了一声,嘲笑地看着不稳重的心猿大将。 “没良心呀,没良心,这都不记得我了。”弥怒在注意到【空】真的只和魈聊天全然忽略了自己,连连唉声叹气, 【空】头顶的猫耳转向了弥怒和应达两位夜叉,接着他偏头看向两人,眼睛眨了眨,不怀好意地勾唇:“对了,忘记说了,帝君已经收我当弟子,还给我起了仙号。” “我现在叫金瞳移星真君,帅不帅?” 弥怒和应达的表情顿时一变,原本还在嘲笑弥怒的应达嘴巴张了又闭,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难道你之前并不是帝君的弟子……” “可我现在是啦。”【空】如同恶作剧成功的坏猫猫,竖着尾巴扬扬得意地走到两人面前。 “啊啊啊!”应达没想到自己一个侦查多年、靠情报吃饭的将军竟然被一只小猫欺骗了那么久。 越想越气,她头发上火焰的颜色越发鲜亮起来,看着一旁笑得洋洋得意的猫耳少年,忍不住就要朝着少年的抓去,“你怎么可以骗人,看我不打你一顿!” “嘿,嘿嘿。”【空】立刻拔腿就跑,身形一闪一闪的,竟让应达丝毫摸不着斗篷的袍角。 “来抓我呀!”一边跑着,一边回头挑衅,“没有发现被骗,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不要迁怒无辜的猫猫。” “啊啊啊!”听到少年的解释,应达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一鼠一猫绕着圈跑出两道残影,玩得太高兴的【空】一时间都忘了被自己留在后面的摩拉克斯。 直到他被人抓住了斗篷的兜帽拽离地面,回头才发现是一只凭空生成的岩石小手。 “帝君!”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其他夜叉同时严肃了表情,看着用岩造物抓猫的男人,低头行礼。 “不必多礼,归终休养的这段时间,守卫归离原的重任就要交托到你们身上,辛苦了。” “这是我等的使命。”长着四只手臂的雷夜叉浮舍站出来,“我等受帝君庇佑,完成帝君交托的重任义不容辞。” 浮舍说完看向了被吊在半空的猫耳少年,爽朗一笑:“帝君这位就是用力量将魔神掀起的大浪凝固在海岸线上的人吗?年纪轻轻便有此等力量,真是天才少年。” 浮舍! 被拽到半空的【空】顿时挣扎着向下看去,摩拉克斯的岩造物仿佛知道他的心意,将少年放了下来。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你们唤他移星便好。”摩拉克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又给【空】一一介绍了夜叉的身份。 一一和夜叉们打过招呼,交换了姓名,【空】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大家,认真地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和样貌。 此处的夜叉并只有他熟悉的五人,这就是战争的代价吧。 【空】摸了摸有些闷闷的胸口,目光看向远处高耸的海水高墙。他不知道阻止了水淹归离原后究竟能对这些保卫璃月的夜叉有多少帮助…… 忽然,他看到了一抹水蓝色。 夜叉伐难开口邀战:“你的那一招很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操纵水元素的能力,要不要练练?” 水系,但激进派的夜叉少女看着【空】的目光跃跃欲试。 “我其实并不擅长水,不过战斗的话……唔?”【空】有些沉闷的思绪忽然被打断,他看着面前面容秀美的少女,正要点头。 耳朵被人揪住。 他茫然抬头,正看到了帝君的视线。 不赞成的目光.jpg “你之前才因为力量透支昏睡了三天。”摩拉克斯摇摇头,“此时不该妄动刀兵。” 知道这是委婉的阻止,【空】顺从地点了点头,冲着伐难摆了摆手,然后笑吟吟地回到了摩拉克斯身边,“老师最关心我,老师你最好了。” 分明刚刚逗应达玩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现在知道说自己最好了? 看着嘴甜的小猫咪,摩拉克斯笑着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后道:“看天色他们也要到巡逻的时间了,你呢?” “我也想去!” 【空】其实还没近距离看过那高达百米的由海水构成的高墙,他也是那对如此壮阔的奇观心存好奇的人呢。 毕竟玩游戏的时候,谁没有因为好奇试图靠近鳞渊境那有龙影时隐时现的海潮呢? 要不是空气墙…… “那就随我一起去吧。” 听出是魈的声音,【空】飞快点了点头,连声催促:“那咱们快点。” 魈却看了一眼摩拉克斯,恭敬地询问:“帝君?” “也好,一起走走吧。”摩拉克斯看出魈有些紧张,安抚地点了点头。 “冲鸭!”【空】顿时开心地飞快地冲了出去,然后又被揪住了兜帽。 看着仿佛被抓住后脖颈的小猫一样重新乖巧下来的少年,摩拉克斯开口:“何必如此急促?” “我想看看老师你砸下镇压海中魔神的岩枪!!” 孤云阁!历经千年风化依旧是那么大的岛屿,现在是千年前,光想想都知道得何等壮观。 “等祂们安静下来吧,那些被镇压的魔神此时心有不甘者多,你靠近的话会不太舒服。”将少年放回身边,摩拉克斯看了看对方尚且有些苍白的面色,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开口道。 “真的?” “我保证。”摩拉克斯看着少年有些遗憾的小眼神,轻轻颔首,“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去,也将那些镇压的魔神身份一一讲给你听,如何?” 【空】愣了一下,低头飞快地眨眨眼,再抬头时瞬间活力满满地握拳:“……好耶!” 正文 第77章 可离别比他想象中的来得更快。 虽然在海边听到帝君的许诺后,【空】已经有了自己会离开的预感,可是当他回到房间,从星期日的口中得知第二天就要与若陀一起离开归离原前往西方探索后,还是忍不住瘪了瘪嘴。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射入房间内,坐在窗前的天环族青年金眸闪烁,察觉到金发少年忽然低落下来的情绪,他微微紧张地抿了抿唇:“……你想留在这里?” 摇头。 “我们是要离开了。” 【空】掠过星期日对面的椅子,挨挨蹭蹭地挤着星期日坐着,努力勾起嘴角,“我们应该快要回去了,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少年的体温是暖乎乎的,紧贴着对方身体的手臂很快感受到了一阵温热,星期日视线轻轻落在【空】那被清冷月光照亮的金色碎发上,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看清了发丝掩盖下微红的眼角和浸润着水汽的眼眸。 星期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直看得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他才温柔地开口:“可是舍不得你的老师?” 很难有人能抵挡星期日这份温柔。 听着他温柔关切,对上青年担忧的目光,【空】怔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很舍不得啊,米家游戏一脉贯穿,哪怕帝君是均衡的令使,长生又何尝不是磨损。而想到帝君在提瓦特经历的数千年,想到游戏中钟离语音中那句“只可惜故人何日再见……”的叹息,他就很舍不得。 越想越有些难受,【空】干脆侧过身,膝盖抵着星期日的大腿,拨弄了一下星期日手臂上的金属皮带扣,一脑门顶在青年肩膀上。 “老师今天答应等风浪平息后带我去看看孤云阁下镇压的魔神,他已经带我去了……在千年后。” 回忆起当时的自己满脑子都是自己搞坏事被帝君发现的担忧和紧张,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对钟离来说应该是个等待了许久的约定。 “呜……是我失约了。” “那……不如我们再多待上一段时间吧。”星期日抬起手臂,轻轻将少年拦在怀中,下颌蹭了蹭对方轻轻颤抖的猫耳,“也让你和你的老师做好告别的准备。” 耳朵痒痒的。 【空】不自觉抖了一下猫耳,然后摇了摇头拒绝:“从来没有准备好的告别,况且我知道的,持明龙尊的力量应该引起了天空岛的注意,老师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跟着若陀龙王一起离开。” “很聪明嘛。”星期日感受着猫耳擦过脸颊,眯了眯眼,夸赞。 “哼哼。”【空】蹭了蹭青年的胸膛,“就知道说好听的。” “说明我铎音的水平还没有退步。”星期日缓缓收紧抱住少年的手臂,低沉的嗓音轻轻哼唱一段没有歌词的旋律。 哼唱的声音飘飘忽忽飘出了窗外,飘到了月色之青色的夜叉少年身边。 将沉沉睡去的少年眼角晶莹的泪水抹去,为对方盖好被子,星期日走出房间,转身关闭房门。 一转身,魈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谈话的。”魈此时脑子也有些乱乱的。他不过是知道【空】……不对,移星明日就要和若陀龙王一起离开归离集,所以打算提前告别,却不想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感觉到难以置信的消息。 “你们……千年后?”魈悄悄攥紧了拳头,“这是真的吗?” 感受着魈有些紧张的情绪,星期日拍了拍少年夜叉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 从星期日这里得到了答案,魈有些茫然。站在庭前的他回头看着被月光照亮的院落,目光不自觉看向远方。 黑夜中,远处的高山如同一只只漆黑的巨人,带着一种让人畏惧的未知,就像……未来。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魈地有些低落地喃喃,“好长的时间啊。” “是啊。” “但你们也许不需要那么久。” “我听他说过,只是一瞬间。” “……那可真是太好了。”魈透过半掩的窗户看到了一眼床上隆起的小鼓包,缓缓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太阳升起得比以往都早。 【空】和星期日跟着若陀一起来到归离集外的平地处,回头看了一眼归离集,最后目光灼灼地停在摩拉克斯身上。 【空】纠结自己要不要将来历告诉帝君,却对上了男人沉稳的眼底深处的不舍。 帝君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知道……”【空】拽住帝君袍子的下摆,有些急促地想要求证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但你已经是我认可的弟子了。”摩拉克斯看出少年眸底的忐忑,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沉默。 摩拉克斯有很多话想对少年说,毕竟是自己承认的弟子。如果不是为了救下归离原和千千万万的璃月百姓,少年不会动用那样超规格的力量,自己也能和他有很多时间相处。 可是如今……想到从天空岛发来的一封封催促的信息,摩拉克斯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可真短暂啊。 所有的话语像是堵在喉间,沉默了很久,摩拉克斯只是捏了捏少年尖尖的猫耳,叮嘱:“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知道了,老师。”感受到来自帝君的关心和不舍,【空】回答的声音哽咽,他飞快地点着脑袋,像是小鸡琢磨。 “至于……”摩拉克斯按住少年的脑袋,抬眸扫过那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天环族青年。他不曾错过星期日对自己弟子格外的关心,沉吟半天后摊开手掌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算了,看你开心。不过你回来了的时候,璃月可能要从归离集往南方搬去,可别找错地方。” 听到帝君后半句的叮嘱,【空】莫名想起穿越前看到过一个大学生放假回家发现家搬走了但没人通知他的新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知道了,老师,我一定会认得到璃月的路的。” “说好了,我等你。” 依依惜别,终是分别。 若陀化作本体,将【空】和星期日驮在背上,然后一头扎进土里,只是轻轻划动双腿,很快就离开了归离原的范围。 四周的岩石泥土在若陀的力量下仿佛是被鱼儿划开的水面,一层层泥土在眼前分开,又一层层地在若陀的身后合拢。 看着面前从未见过的画面,哪怕还沉浸在分别情绪中的【空】也不由惊叹出声。 “地铁!” “什么?”若陀听到了少年的声音,疑惑地回头询问。 “没什么,我们要去哪里?你现在离开归离集,合适吗?” “天空岛那鸟人可不待见我了。”若陀那大树一般的尾巴摆了摆,“我之前在归离集西边感觉到大量岩元素,正好看看适不适合当床。” 归离集的西边,岩元素聚集地地方…… 那不就是层岩巨渊吗?!不过现在应该还没有层岩巨渊的称呼。 想到这里,【空】握着拳头捶了若陀的后背一下。 就知道睡,等人类给你床拆又生气。 若陀皮糙肉厚,不仅毫无所觉,甚至还愉快地和少年分享起曾经的经历。 若陀的速度很快,不过短短半天时间,他们居然就从归离集到了层岩巨渊。 多年后被璃月人挖得又空又深的隧道的层岩巨渊此时看上去只是一块还算平整的土地。若陀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一个转身重新将脑袋扎入土里。 “这地方真不错啊。”若陀闷闷的声音也掩盖不了他的愉快。四周活跃的岩元素仿佛某种共鸣,他整只龙围绕着未来的层岩巨渊上蹿下跳,仿佛是看到了合适猫箱的猫。 嗯……就是这只猫体型太庞大了亿点。 “若陀!”张开翅膀拉住星期日,勉强没被忽然兴奋的若陀甩下来的【空】忽然听到了声音。 “哎呀,差点忘记你们还在了。”听到少年的呼唤声,若陀慌忙停下动作,跳起来接住那两个飞到半空的人。 “碰!”岩龙落地,震得四周地面裂开了一条条缝隙,一群懵懵懂懂的岩系史莱姆被从裂缝中震了出来,露出了茫然的O_o的表情。 落回若陀的后背,看着瞬间冒出来一大群被震掉了头盔的岩史莱姆,【空】忍不住又重重拍了若陀一下。 “你打我干什么?”若陀这时候感觉到了这点袭击,疑惑问道。 “若陀你打算之后就留在这里吗?”【空】问道。 若陀沉默了一下,他莫名听出了少年语气中一丝微妙的不赞成。想到摩拉克斯给少年起的仙号为移星,他迟疑了许久,还是解释道:“我是岩龙。” 而岩龙是最接近地脉的存在。 提瓦特的地脉是什么? 那是不朽之龙还存在时,用不朽的力量构建这颗星球时留下的框架。 “我与地脉,相依相生。”岩龙说着又喷出一口气,语气轻快了许多,“所以天空岛才这么讨厌我,可祂就是拿我没办法。” “若陀,如果我说,天空岛正在想办法修改地脉……” “修改地脉,谁能做到?!” “是命运的织机。”【空】话音刚落,却听到穹顶之上忽然暴起漫天的雷光。 而就酝酿的雷光要劈下的瞬间,【空】忽然一把抓住了身旁的星期日,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拉扯感,眼前泛起一圈熟悉的光环。 “若陀,我们到离开的时间了。” “什么?!”若陀茫然回头,可是他看不到自己的后背。只是感觉在雷光劈在后背之前忽然停下,然后两个人的气息忽然消失。 沉默了好一会儿,若陀变幻出人类的模样,仔仔细细翻遍了周围,在确定没有找到两个人的身影后,立刻转身返回归离集。 “摩拉克斯,我把你徒弟给丢了嗷。” —— 熟悉的白色光圈,熟悉的拉扯感觉,时间之神好像终于知道有人在她的掌控的长河里潜水,后知后觉把人扔了出去。 【空】紧紧握住星期日的手臂,下一秒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半空坠下。 耳边是急速坠落的风声,视野四周是漆黑空旷矿洞,微弱的烛火在巨大的坑洞面前如同天穹上的星辰,只是微弱闪烁。 层岩巨渊,这里就是【空】熟悉的层岩巨渊。 来不及判断此时身处的位置,他听到了脚下熟悉的嘶吼声。 “吼!!” “若陀?!”【空】没想到只是一眨眼,又重新看到了熟人。看着就在脚下数十米距离远,躺在地上翻滚的巨大岩龙,他慌忙张开翅膀飞到了似乎很难受的龙王身前,紧张开口,“若陀,你在做什么?” “在坐牢……”带笑意的嗓音从【空】的身后响起。 身穿一身白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若陀看着抱着星期日从天而降的猫耳少年,“嘿,这么看你还没我本体指甲盖大呢。”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空】看了看白衣男人,又看了看无知无觉在地上翻滚的岩龙,脑袋冒出一个问号。 “你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正好撞上帝君传说任务2?可是……这里是层岩巨渊啊,又不是若陀龙王伏龙树?! “那你不如先告诉我,为什么摩拉克斯和魈都知道你们是从千年后穿越回去的,就我不知道吗?”白衣若陀镜片反光,怨念开口,“你知道我被你们吓死了吗?” 若陀龙王,记仇上千年.jpg 正文 第78章 漆黑的层岩巨渊深处暗无天光,身前高大的怪兽和背后白衣飘飘阴气森森说着怪话的男人给这份暗沉的环境更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 【空】怀中的星期日,疑惑的目光在两个若陀之间来回巡梭,头顶的问号就像是要具象化了。 星期日蔫哒哒地趴在【空】的肩头,耳羽无力地耷拉着,刚刚快速变幻的视野让他只觉得一阵眩晕,只能用力收紧搂在少年腰上的手臂,用有些虚弱的声音指点:“问问若陀先生时间。” “对哦,现在是什么时间。”【空】回头看了一眼不能交流的若陀龙王,飞向面前人类模样的若陀。然后他好奇地凑上去嗅了嗅,猫耳疑惑又警惕地拉成飞机耳,“奇怪的气息,现在的你是什么?” “我就是我。”若陀看着凑过来嗅来嗅去的少年,果断伸手捏住他的脸颊,然后一阵拉扯,“你个没良心的坏猫!千年不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呜呜呜呜。”【空】艰难地从若陀铁钳一般的手中拯救下自己的脸皮,然后抬起一只手一边揉着脸蛋,一边嘟囔,“我这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嘛,分明上一秒我就在你背上,一睁眼就掉下来。” “哼。” “好久不见。”【空】眨了眨眼,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如今怎么样啊?” “托你的福。”若陀看着少年哪怕在黑暗中也十分明亮的眼眸,又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的本体,缓缓叹了口气,“……还不错。” 的确还不错。 少年在离去前的天色太过奇怪,若陀原本还以为是他泄露了什么天机才被什么东西带走的。可是从摩拉克斯口中得知对方来自未来后,他也对自己赖以生存的地脉产生了戒备。 法涅斯真的能修改地脉吗? 这份戒备虽然没让他等到法涅斯对地脉动手,却让若陀提前察觉到了深渊对地脉的侵袭。 最终在摩拉克斯和其他魔神的帮助下,若陀将自身力量和理智分离开,虽然不可避免地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却也避免了被污染的地脉吞噬自己残存的理智。 在此之后,他就时不时会回到层岩巨渊,果然等到了这只跨越了时空的猫咪,然后对他说上一句…… “移星真君,摩拉克斯陨落了。” “!”【空】冷不丁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不受控制的尾巴猛地一甩,正糊了还趴在自己肩膀上显然还有些眩晕的星期日。 “咳咳。”星期日眯了眯眼睛,虚弱地搭着少年肩膀站起身,眼神看上去还有些可怜,不愧是PV里都在晕车的星期日。 “抱歉,抱歉。”【空】讪讪地从星期日的唇边取下几丝不小心沾上去的猫毛,经过这一打岔,被若陀一句话吓得狂跳的心脏才平复下来。 “你说的是真的?” “嗯嗯。”若陀努力绷着严肃的表情,点头。 “……该不会是请仙典仪吧。”【空】视线飘移。 若陀沉默。 若陀点头,“我都忘记你是这个时间点穿越过来的了。” 确定了自己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空】心中也松了口气,看着依旧一副严肃表情的若陀龙王,长长叹息一声。 “我之前已经遇到了钟离先生。” “你就这么记仇吗?”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吓唬我? “什么?!原来你先遇到了摩拉克斯!那我在这里等这么久到底是为什么?”若陀原本严肃的表情顿时一散,整个人瞬间丧气地蹲下,原本还算整洁的白色长袍下摆顿时蹭上了一层灰土。 “那还挺辛苦的……”【空】嘴角抽了抽,终于也是对这个世界龙族的记仇程度有了更深的了解。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拽起了若陀,没将自己更早遇到魈的事情讲出来:“谢谢*你在这里等我们。” “我也不是专门等你们的。”若陀强调道,“如今我是对层岩巨渊地形和矿脉最熟悉的专家,我在这里可是有工作的。” 说完后,若陀就对上了两双同样写着怀疑的金色眼眸。 “怎么,不信?”若陀气呼呼地掏了掏兜,“要看看我工作证吗?” 而附近那头巨大的岩龙在地上翻滚,仿佛感受到了若陀的愤怒,一边嘶吼着,一边蹦跳。 隆隆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传出很远,四周石壁被震地扑簌簌掉落下碎石和灰尘,盖了三人满头满脸。 “呸呸……这家伙。”若陀嫌弃地晃了晃脑袋,抖落一地尘土,“没脑子就是开心。” 【空】觉得耳朵里进小石头了,一边低着头抖着耳朵,一边听着若陀自己和自己吵架——单方面。 若陀抱怨完,就看到了装模作样低着脑袋偷笑的少年,走上去按了按那金色的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还是笑了出来。 若陀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直等在这里,一代代变换外貌在这处层岩巨渊中行走。 也许是本体和力量就被镇压在层岩巨渊下,也许是因为被摩拉克斯起名叫移星的少年离开前最后一句话是留给自己的,若陀总有种是因为自己少年才离开的感觉。 毕竟天机不可泄露嘛。 “不过你们俩在时间里来回跑真的没问题吗?”若陀想了想,“万一跑到提瓦特诞生之前,你还能回来吗?” “应该……没事吧。”【空】思考,然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已经将自己梳妆整齐的星期日,一起跟着若陀的脚步慢慢往层岩巨渊的上层走去。 毕竟从小三月她那里知道,自己之前可是和她一样飘在宇宙的。 “那很厉害了。”若陀看着精神还算不错的少年,开口道,“那我带你们离开吧,否则以这个地方的曲折,怕是得被困个十天半个月的。” “那你是小看我了!”【空】不服气。虽然层岩巨渊这个地图探索度满了后自己就再也没来过,但是…… 离开了镇压若陀龙王本体的坑洞,在踏上石头台阶的一瞬间,【空】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黑色的墙壁上挂满着星星点点暖黄的灯光,一条笔直的石阶层叠向上,四通八达的矿道就一层层环绕在阶梯的旁边,而靠近山岩的位置,一条如同贝洛伯格地下矿区的矿车正停在那里。 “DLC?” 流明石呢?黑漆漆的深渊淤泥呢? 不是,雪山忍冬之树吞噬了残存的星核力量从一棵干枯小树长成参天巨树就算了,怎么层岩巨渊也变了? 低头算算原神游戏里的特殊地图的顺序。 【空】都怕下一秒渊下宫就浮出水面,大日御舆给全提瓦特表演一下什么叫天有二日。 “来,咱们坐车。”若陀热情地招呼两个人,接着疑惑地环顾了四周,“今天运气真好,都没什么人。” 三辆吱呀吱呀的矿车平稳地将三个人送到了层岩巨渊的入口。 还不等若陀下车,几位手持武器的千岩军听到矿车启动的声音,顿时呼啦地一下围了上来,手中紧握着黑缨枪,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为何私自潜入层岩巨渊?”一人厉声质问。 “潜入?”若陀疑惑地解释,“我是在此地工作,你看,这是我工作证。” 接过若陀递过来的证件看了看,千岩军的小队长不仅没有放松表情,目光反而更为锐利。 “胡说,一个半月前七星就已经下令暂停对层岩巨渊的一切采掘活动……”扫过衣着干净的男人,轻装简行的男人,他眉头一皱,“难道你要告诉我自己在下面待了一个半月?” 其实已经待了六个月的若陀:…… 不是,层岩巨渊封锁了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哦,自己的老友们之前都在璃月港陪摩拉克斯演帝君陨落那场戏去了。 “况且,你只说了自己的身份……那他们又是谁?” 千岩军的队长看着身后两辆远远听到动静已经停了下来的矿车,眉头微微蹙起。 他有预感,这三个明显都不是普通人,在此时潜入层岩巨渊恐怕有什么阴谋。 “如果解释不清,就往总务司走一趟吧。” 正在这个时候,戴着兜帽的【空】下了矿车慢慢踱步到了若陀的身边,疑惑询问:“怎么回事啊?” 若陀回他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回答:“一语成谶了呗。” 刚跟少年调侃自己在坐牢,现在就要被送去坐牢了。 “现在怎么办?我不想再坐牢了。”【空】暗示地朝若陀眨眨眼,“你还能那么遁地吗?” 上次被旅行者保释的尴尬还近在眼前,况且现在的自己可是有帝君亲自起的仙号的仙人。仙人要是被关在总务司……担心自己一个人拉低了整个璃月仙人的风评。 “不能。”力量被分离,他现在就是个活得很长的凡人而已。 “那我先走一步?”【空】立刻打起了献祭队友的打算。 “……但我知道别的路!”若陀当然也不想坐牢,玉石两双眸子对视一眼,立刻达成共识。 两人头挨着头窸窸窣窣在明显在嘀咕什么,千岩军意识到不对,立刻戒备了起来。 不过显然再戒备已经太晚了,在他们伸手打算抓向两人的同时,若陀和【空】瞬间掉头冲回了层岩巨渊,顺便带上了星期日。 不过七绕八拐,千岩军就找不到三个人的位置。 而他们不知道,此时“潜入”层岩巨渊的三个人正他们的脚底下,透过气孔看到了晕头转向的千岩军们。 “哼,这个地方想抓住我,瞧不起谁啊。” 若陀哼唧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带着两个人穿梭在七扭八歪的矿洞,直到停在一个垂直向上的洞穴上,若陀才停下脚步,指挥:“这是个盗宝团的盗洞,不过已经废弃了,上面有块大石头,你推开就能出去了。” “看我的吧!”【空】张开翅膀,慢慢朝上方飞去。 而在他的头顶,穹和三月七正跟着丹恒以奇怪的路线原地转悠。 “丹恒,你迷路了?”穹蹲在地上,“你不是说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吗?” 丹恒低头看着脚下,疑惑:“……难道在地下?” “那就挖开看看!”穹立刻兴奋起来,骑枪出手往下一扎。 “咔嚓!”枪尖戳下,脚下的石板瞬间碎裂,一个熟悉的脑袋灰头土脸地探出来。 “!” 穹立刻收起武器,惊喜地看着被自己一枪戳出来的少年,眼神不受控制地看着少年头顶多出来的猫耳朵。 毛茸茸的,软软的。 穹张嘴,然后……咬。 眼睛还没适应周围的环境从昏暗变得明亮,【空】就先感觉到左耳尖尖一湿,紧接着是被牙齿咬住敏感的耳朵的麻。 ??? “嗷!”猫炸毛,猫取出了武器。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呸呸呸,怎么一嘴土。” 终于知道头顶石板怎么忽然炸了的【空】缓缓攥紧了武器,怒道:“混蛋小灰毛!平白咬我一口还嫌弃上了!” 正文 第79章 “嘿嘿。”完全无视了【空】手中寒光闪闪的武器,穹傻乎乎地笑着,一把将少年紧紧抱在怀里,“我好想你啊!” 星核精脸上的笑容是灿烂的,紧紧抱着【空】的躯体滚烫灼热,稍稍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颈侧,仿佛给对方瓷白的颈部烫出一片艳丽的红色。 【空】原本还在挣扎,可听到了穹那毫不掩饰的喜悦后头顶的耳朵不自在地颤了一下,轻轻甩动的猫尾巴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好久不见,穹。”【空】脸颊贴在青年白色的衬衫上,轻轻蹭了蹭,“抱歉,是让你们担心了。” “42天了。”穹指尖勾着少年有些毛躁的金发发尾。 “……时间这么精确吗?” 【空】愣了一下,这个时间怎么还有些熟悉? “因为每天都在思念你啊。”穹低头用指尖拨弄着【空】的猫耳朵,然后忍不住嗷呜一口啃了上去。 少年头顶的那对猫猫耳朵外侧是柔软的金色毛发,内侧密布毛细血管,呈现粉红的颜色。轻轻咬上去,柔软的耳朵因为受到惊吓轻轻颤抖,仿佛要化开了一般。 正因为穹直白的思念二字感觉到喜悦和羞涩的【空】正有些不知所措,却忽然感觉到耳朵传来熟悉的热度和潮湿,感觉到了牙齿轻在自己耳朵尖尖上来回轻咬的触感,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血液上涌。 “小!灰!毛!”【空】怒道。 “果然是猫猫!猫猫被咬住耳朵也会喵一声。”穹忽略了少年愤怒的声音,唇瓣合拢轻轻抿了一下。 滚烫的热度从脖颈迅速攀升到脸颊,奇异的有些酥麻的触感从耳尖蔓延向下。大脑嗡的一声,【空】只觉得手脚发麻发软,呼吸猛地急促了几分。 “……快放开我。”【空】有些恼了,拍着穹后背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却没有之前那么底气十足。 “不要!看到列车监控里你被变成小小一团,我做梦都是你被哪个千年前哪个魔神嗷呜一口当小点心吞了。”穹含含糊糊地回答,搂着少年的手臂更加用力。 “你小看我?!”【空】不可置信。作为有正面坑过梦之魔神战绩的小猫咪,他当即忽略了耳朵那点不适,跃跃欲试要证明自己。 “那你还能不能再变回去?”穹垂眸看着少年金色的发顶,眼眸弯弯,“我给你证明……唔?!” 想入非非之际,穹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嘶……” 当即倒吸一口凉气,穹低下头,正看见怀中金发少年朝自己咧嘴龇了龇两侧尖尖的虎牙。 “哼,就你有牙啊。”【空】咧嘴哼了一声,看着哼哼唧唧捂着胸口的穹,当即重新取出武器,“来,让我看看一个版本没见,你有没有什么变化?” 正跃跃欲试,忽然听到了身后有了动静,他回头看去,只见丹恒和三月七正默默将在洞口下方的若陀和星期日拽了出来。 “都靠谱点啦。”三月七叉腰,一言难尽地翻了个白眼。 “多谢诸位援手,不知……”若陀没想到上去一个移星真君,眨眼就多出三人。在察觉到几个人虽然没有元素力,可都有着不俗的实力后,他心中有些疑惑。 “他们都是我的同伴。”星期日朝着若陀解释了一句,然后慢条斯理地清理了身上的浮尘,看向丹恒,“多谢丹恒先生为我们费心了。” 丹恒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许久未见的金发少年,缓缓开口:“辛苦你照顾【空】了。” 见星期日还要客套,三月七当即出声打断:“说什么呢,咱都是自己人,可别谢来谢去,太见外了。” “嘶……好疼。”穹拉开领口,低头看着自己白色衬衣里面,“你给我咬红了,你看……” 一边说着,穹一边就要把领口再向下拉拽。 “喂喂喂,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干什么!”【空】伸出双手向上绷主穹的领口,勉强阻止了星核精坦荡的动作。 “我只是轻轻咬你耳朵,但你狠狠地咬我胸!你没良心。”穹瘪嘴。 “哦哦,哦哦。”若陀的目光从星期日身上移到黑发青年身上,又被远一点的移星和小灰毛吸引,回过神就发现星期日和黑发青年表情有些变化,一时间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只眼睛。 ……怎么回事,半个月不见太阳,竟然已经不适应人类社会了吗? 若陀正在思考,忽然注意到金发少年猛地抬起头,耳朵尖尖竖了起来,“千岩军来了,快跑!” 话音一落,若陀的眼前蓦地刮起一道清风,穹、三月七、丹恒和移星同时拔腿就跑,原地只留下发懵的自己和星期日。 “你们不是同伴?”若陀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询问身旁的星期日。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们一起行动。”星期日想起面对自己的齐响诗班一步都不退的星穹列车,又看了看朝前飞奔的一群人,语气中还有点迷茫,“……他们之前不是这样。” “哦哦,我刚认识摩拉克斯的时候,还以为他脾气很好呢。”若陀理解了。 “若陀,我听到你说老师坏话了!” “你还想要告状?”若陀当即停下问题,加快了脚步。 凭借着【空】敏锐的听力,一行六人躲过了千岩军的搜查,踏上了返回璃月港的道路。 “可是回来后又遇到什么麻烦了?”丹恒放缓脚步,走在了【空】的身旁,仔细地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语调清冷,话语内容却满是关切。 “层岩巨渊被封了。”【空】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此……等回到璃月港我就去打听一下吧。” “这个不急。”【空】忽然拽住丹恒的手臂,“丹恒,你没事吧。” “嗯?”丹恒似乎有些疑惑,旋即挺直后背,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骗人!”【空】仔细打量着丹恒,忽然凑近,“真的没事你会直接回答没事,你心虚了!” “……没有。”丹恒没有错过少年眸底的担忧,“我没事。” “其实刚刚我那句话是诈你的。” 【空】停下脚步,静静望着丹恒。在千年前的时空里,他不曾跟任何人提起,在从使用重渊珠的脱力中清醒过来后,包裹中的重渊珠就安静了下来。 不再移动,也无法联系到丹恒。 跨越时空使用持明龙尊的力量,自己是脱力,那丹恒呢?这种担忧他甚至没有告诉一同穿越的星期日。 【空】想知道丹恒付出了什么代价,却对上了青年有些躲闪的目光。 松开握住丹恒指尖的手,【空】回头目光在穹和三月七身上扫过,“小三月……” “为什么第一个问我啊!”三月七当即跳脚,“我好欺负是嘛?” 因为小三月是会在狼人杀里回答“我是一匹好人”的诚实的好孩子。 可即便三月没有回答,她抗拒的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 “我就说你瞒不住他吧。”穹无视了丹恒警告的眼神,摊手,“就说这小子狡猾得很呢。” “穹!”丹恒打断了穹的话语,感受着缓缓离开手掌的温度,反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回去后我给你说。” …… 璃月港一如既往地热闹,【空】本以为自己跨越千年而来,看着如今的璃月人,能多少有些岁月变化的感慨,可是一想到不知道承担了什么代价的丹恒,他就想不起其他。 被脚步匆匆的少年拽进房间,强势地按在座椅上。丹恒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表情严肃的少年,抬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顶。 “一路风尘仆仆,要不要先洗漱休息一下?” “……不要打岔!”【空】双手环胸,眼眸闪了闪,脸上的表情却一板,不为所动。 “后院有一处温泉改造成的天然浴室。”丹恒仰着头,看向少年的眼神格外真诚,“去泡泡吧,也能解解乏。” 温泉! 【空】的耳尖明显地动了一下。说实话,从层岩巨渊地下爬上来本就难受,还倒霉到被碎石灰尘扑了两次,他都觉得自己麻花辫里会不会藏着碎石子。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的动摇,丹恒伸出指尖,勾下少年发尾羽毛一样的装饰,贴着少年站起身,“若是怕我跑了,我陪你一起泡如何?” 黑发青年的表情严肃,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唯有那左眼下一抹红色艳丽无比,竟生生冲淡了他周身笼罩的清冷气息。 “那说好了,你……不能跑哦。”【空】愣愣地看着持明族的美颜暴击,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甚至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直到扎成麻花辫的金发被人细心地梳理好,顺滑地披散在后背上,整个人泡在暖融融的温泉中,意识有些困倦,眼皮也沉沉地要罢工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水声,平静的水面从远处荡起一层涟漪。 【空】猛然惊醒,抬头看去,忽然清醒。 只见额生龙角的俊美青年穿着饮月那件白底青绿色的无袖上衣,及腰的长发披在身后,让后背莲状的镂空花纹若隐若现。黑色的浴巾包裹在柔韧的腰间,及至小腿的长度将大半风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赤裸的双足刚刚没入水中。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的目光,丹恒微微停步。此时一条如同琉璃一般青绿色的细长龙尾从他的身后冒了出来,缓缓搅动着温热的池水。 “丹恒?!” “为何这般惊讶?” 丹恒一步步走到少年的面前,随着逐步进入深水,他上半身的白色衣服也湿漉漉地紧紧贴在身上,水面高度正在他胸口菱形的镂空下方,随着扬起的水波纹一点点渗进衣服内。 【空】大脑有些宕机,只能呆呆地看着慢慢走近的丹恒,目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是我穿得那里不合适吗?”也许是温泉水对喜爱冷水的持明族来说温度过高,丹恒此时的脸颊透出一丝绯红,在开口时语气有些低落,“我的确很少这么穿……” “没!没有不合适。”【空】慌忙回答。 其实泡温泉嘛,上半身裸着都没问题。但丹恒这一身半遮半露的……咳咳,都怪持明族天生貌美啊。 “只是……你怎么变回原来的模样了?”【空】愣愣地看着一步步走进的丹恒,磕磕绊绊地问道。 “不喜欢?”丹恒凑近少年,精致的面容一分不差地落在对方眼底,随后清清冷冷地勾了勾浅粉的薄唇,“分别之前,我答应过你的。” 正文 第80章 丹恒……笑了? 面前的男人微微勾起嘴角,浅色的薄唇微微上翘,眉头舒展,清透如琉璃一般的眼眸水波荡漾,眼下两抹绯红若有若无地挑起。 金发少年呆呆地看着青年微微扬起的嘴角,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仿佛就连紧贴着胸口皮肤的温水也被带动地随之轻轻晃动。 脸颊无端滚烫,浸泡在温泉水中的热意迅速蔓延全身,【空】只觉得手脚一片炙热。 抬手摸了摸脸颊,【空】闷闷地笑起来。哎呀,想到游戏丹恒那嘴角上扬0.1个度的弧形都要被暂停截图,而自己能近距离看到青年上扬的嘴角,心底就不由自主地满溢着喜悦。 “笑什么?” “如此美景却由我一人独享,我在窃喜。”【空】大声说道,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毫不掩饰喜爱地落在丹恒身上,“好看!” 少年金色的眼眸太过灼热,眼底不掺丝毫杂质的喜爱让丹恒呼吸微微一滞,赤裸地浸泡在温水中的手臂、肩膀、胸膛都仿佛被那眼神烫到了一般。 水中的金发少年猫耳轻轻颤着,顺着赤裸没入水中的金发环绕在他的周身,仿佛是金茧缠绕包裹的艺术品,如同璃月传说中刚刚诞生的山中精灵,看向凡人的目光满是开心,又带着不谙世事的亲昵。 他瓷白的皮肤被温水浸泡后泛起一层薄红,白皙的指关节、手腕、手肘和肩膀应是被用胭脂染过一般,让人只觉得牙尖有些发痒,恨不得直接咬上一口。 丹恒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可目光却又无法从少年热烈的眼神漩涡之中抽离,持明特有的尖耳已经赤红一片,肺部的氧气仿佛要被抽空一般。他有些庆幸持明是在海水中诞生的龙族,否则现在的自己怕是要不顾形象地狼狈喘息了。 仙舟两百年的教育到底给丹恒烙下了印记,本性内敛的仙舟小青龙虽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后背已然紧绷,就连细长的半透明龙尾也紧张到僵直。 对上少年毫无掩饰的欣赏,丹恒压抑着狂跳的心跳一步步走近,近到感受到少年的水下的金发已经轻柔却紧密地缠绕在他的紧绷的手臂和白皙的肩头上,他才停下脚步。 “要我帮你洗头发吗?”拨弄了一下随着水流粘在自己肩头的金色发尾,有点像金色文身,丹恒垂眸,声音有些低哑。 【空】摸了摸发麻的耳朵,目光从丹恒肩膀上落到水中蜿蜒开的大片金色发丝上,嘀咕,“现在看着我好像是水鬼哦。” “小水鬼?”丹恒抬眸,“你确定要在水中挑衅一条苍龙吗?” 晶莹剔透的龙角在阳光下如同最好的冰种翡翠,通透润泽,琉璃质感的瞳孔带着些无机质的冰冷。伴随着丹恒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危险感的感觉瞬间拉满,【空】瞬间感觉头皮发麻,耳朵不受控制地拉成飞机耳。 丹恒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少年支棱着的猫猫耳朵,“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很凶。”耳朵被潮湿的手掌蹭得湿漉漉的,不舒服地在青年的掌心抖啊抖。 危险,强大,但充满了魅力。 是米哈游的强大又美貌龙啊。 【空】乖巧地仰着脑袋,笑着看向似乎有些失落的丹恒,用脑袋轻轻撞了撞青年掌心,在男人清冷的目光下热情地比了个拇指:“超帅气!” 少年的嗓音清朗,掌心下的猫耳轻轻颤抖,绒毛蹭的掌心痒痒的,心也痒痒。 丹恒轻轻拢住少年耳朵,长长的尾巴卷过岸边的水瓢,轻轻舀一瓢水,顺着少年头顶缓缓浇下。 “呜……”淅淅沥沥落下的清水遮挡了视线,【空】当即挣扎划拉水面,想要游出去,一边的肩膀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稍显强势地按住。 “别动,小心耳朵进水。”微凉手掌贴在瓷白的皮肤,有些微的滑腻。丹恒不自在地悄悄蜷了蜷手指,低头让滑落的发丝遮挡已然通红一片的耳尖。 【空】不太舒服,但听着丹恒清冷温柔的声音,只能闭着眼睛,仰着脑袋,不靠谱地提议道:“你要不还是拿苍龙濯世呲我吧,那个快。” “记仇。”丹恒捏了捏少年的鼻子,“让你泡泡澡是一种休息,你着什么急呢?” 【空】眯起眼睛,懒洋洋地靠在丹恒怀里,一手勾住水中的黑发,一边轻轻笑道:“丹恒老师,美人计可是拖不了时间的呀。” “为什么这么说?”丹恒的舀水的手顿,反问道。 “嘿嘿,因为我会闭上眼睛”轻轻拽了拽手中一缕黑发,【空】嘴角轻松的笑缓缓收敛,他缓缓睁开眼,水汪汪的金色眼眸静静望着向丹恒,“不要瞒着我……好吗,我会担心的。” 丹恒心头猛然一颤,拢着少年耳尖手缓缓向下,从饱满的额头落到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上。 他遮住了少年的眼睛。 他拒绝了对视。 【空】不安地伸手就要扒拉下阻挡视线的手掌,却听到丹恒轻声开口。 “等等……等等好吗?” “怎么了?”【空】语气一下子急促起来,他只是握着青年的手腕,却没有继续拉扯,只是紧紧握着,用力握着。 相握的双手因为用力在清澈的水中颤抖,感受着来自少年全心全意的关心,丹恒缓缓呼出一口气,可是想到他的这份真心的关切可以属于所有人,那带着些非人感的无机质眼眸缓缓涌上一层郁色。 从少年意外降落列车后丹恒就一直在观察对方……当然,在这方面自己一向很擅长。 所以丹恒清楚地知道少年于情爱上并非懵懂的孩子,也知道对方并没有意识到那些来自自己……还有其他人希望靠近的渴求并非只是同伴的友谊。 想要再近一点的距离,可又厌恶自己辜负了少年的信任。 遮挡住少年的视线,丹恒也闭上眼睛,一簇簇龙鳞从腰侧蔓延到颈部,如绽开的莲花胎记,最后停在侧颊上。 丹恒的确出事了,不过不是身体上…… “我在使用重渊珠的力量后昏迷了。”提前预判【空】动作的丹恒收紧了手臂,“不到四个小时,力量恢复后我就醒来了。” 眼前视野被遮挡的漆黑一片,看不到丹恒表情都【空】只能拽住青年的长发,瘪嘴,“骗人,如果只是这样,穹和小三月不会是那个态度!” “嗯。”丹恒点了点头,解释道,“昏迷后,我的模样有了一些变化,大概吓到他们了吧……” 丹恒伸手握住少年的手指,拉向自己的脸颊,让那柔软的被温泉浸泡的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脸颊上的鳞片。 从脸颊到脖颈,指尖时不时擦过温热的皮肤和微凉的鳞片。 “是什么?”【空】看不到,只能用指尖来回碰触丹恒的脸颊,感受那陌生的微微凸起的弧度和柔软的皮肤。 “是鳞片。” “什么颜色的?” 得到少年有趣的第一反应,丹恒笑了一声,回答:“青绿色。” “哇哦,那一定超级帅气。”【空】又摸了摸那鳞片,正试图挣扎着看上一眼,却仍然被对方一只手轻易地阻挡了动作,重新覆盖了视野。 “为什么不让我看?”【空】不太开心,“人外可是萌点。” “那我让看一眼嘛,丹恒~”少年哼唧着撒娇,轻轻用脑袋蹭着丹恒的肩膀。 “再等等,听我说完。”丹恒低头蹭了蹭【空】的发顶,“……好吗?” 察觉到丹恒的坚持,【空】顿时失落地靠了回去,“好吧,丹恒老师是一条羞涩保守的小青龙。” 丹恒看着水中已经一圈圈将自己和少年环绕的青色龙尾,对少年的判断不置可否。 “你知道的,持明族其实不需要太长的睡眠时间,那场昏迷也是我从出生后第一次沉睡了那么久。”丹恒闭眼,努力保持平静地开口,“在那片漆黑中,我开始想起你。” “!!!” “梦,梦中想我吗?” 【空】捂着胸口,幸福地闭着眼睛。 温泉的水温都不及沉默寡言的丹恒的一句话,那直白的话语仿佛是在自己心头点上了一把火焰。 心尖都在发烫。 “呜呜呜,丹恒老师,你还是用苍龙濯世呲我吧,我怕自己马上要点燃温泉了。” 亲手触碰到了【空】脸颊的滚烫,丹恒原本紧绷的唇角稍稍放松了一点,语调慢慢带上了一丝笑意,“只是这样就如此开心吗?” “这是当然。”少年无知无觉地笑了起来,“丹恒老师会在梦中梦想我,这说明了什么啊?!” “这说明……” 【空】还没将自己调戏小青龙的‘梦中情人’四个字说出来,却听到了男人紧贴着自己耳朵,又低又缓的四个字。 “……我喜欢你。” ??? 【空】忽然愣住了。 似乎是害怕少年没听清,丹恒在少年的耳边又轻轻重复了一遍。 “这说明了,我喜欢你。” 青绿色的龙尾缓缓收拢,半透明的龙尾轻轻勾住了藏在少年被水沾湿的猫尾巴。 “扑通,扑通……”心脏沉闷地跳动着,一下一下仿佛重锤落下,砸得【空】头晕目眩。 眼前的视野一片漆黑,他听到了温泉水缓缓流淌的声音,他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他也听见了丹恒的那句话。 “喜欢……我吗?”【空】的声音有些颤。 脑子仿佛被一条青色的龙横冲直撞地搅成一团乱,然后青色巨龙大摇大摆地赖在了里面。 晕晕乎乎的脑子这时候才迟钝地向【空】发出了警报,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后背正贴着丹恒的胸膛,分明是比自己还要冷一些的体温的身体,却让他感觉仿佛被灼烧一般的滚烫。 “扑通,扑通……”【空】好像听到了身后那具躯体传来的比自己更加剧烈的心跳声。 是丹恒在紧张吗? 黑暗中的少年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那心跳究竟是来源于自己,还是来源于对方。 可他听到了丹恒依旧平静坚定的低沉嗓音。 “是的。” “很喜欢。” “我……听到了。”【空】抬手想要捂住滚烫的脸颊,指尖却先碰到了丹恒的手指。 分明之前曾经无数次相握的手此时却带给了【空】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感觉。 是丹恒的手。 是丹恒握着击云、翻过书页、敲击键盘的手…… 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羞涩的情绪后知后觉开始翻涌,仿佛要将脑海里一切场景都染成粉红色,包括突袭了自己思维空间的那条青色的龙。 正文 第81章 被温泉水蒸腾的庭院里雾气茫茫,四周种下的观景用的霓裳花和翠竹也在水汽中模模糊糊起来。 泡在水中的黑发青年轻轻拥着怀中金发少年,【空】只觉得潺潺水流声音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细细触碰丹恒蒙在自己眼睛前方的手,指尖缓缓滑过青年紧绷的手背、微微凸起的指骨、遮挡着自己视野的有力手指和光滑圆润的指甲,【空】的思绪轻飘飘的。* 在听到来自丹恒的告白后,他就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思绪一片混沌。 丹恒垂眸,此时自己的手正被少年无意识地摩挲着,有一些麻,有一些痒,这样的感觉顺着手腕、胳膊传递到四肢百骸,就连那条如水一般清透的龙尾巴也不自在地沉入水中,无声却剧烈地翻搅着。 怀中的少年对自己无意识的撩拨一无所知,被猝不及防地告白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他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却露出了身后被温水泡的一片绯红的白皙脖颈。 “我……唔?”【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丹恒的话语,正迟疑着,却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有着持明族微凉体温的唇落在少年的后颈上,起先只是一点点亲昵的触碰,是轻轻地啄吻。可随着那单薄的唇瓣在后颈皮肤上停留的时间慢慢变长,青年沾着水痕的唇瓣染上和少年一般的滚烫体温。 炽热、滚烫,喜欢的少年正在自己怀中轻轻地颤抖,他知道对方是有一些紧张。若是之前的丹恒大概就会停下这已经属于冒犯的动作了,可从紧贴的皮肤上蔓延而起的火焰烧掉一切名为理性的存在。 丹恒轻启唇瓣,湿热的唇贴着那被自己的动作蹭得赤红的后颈,然后……咬了下去。 被吮吻得滚烫后颈起先感觉到了酸麻,随着咬力的加重,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空】头顶毛茸茸的尖耳朵猛地一颤,之后蔫蔫地耷拉下来。 “嘶……”当即倒吸一口凉气,【空】手脚并用地试图挣扎着逃出丹恒的怀抱,在水中乱蹬小腿却被忽然收紧的龙尾紧紧缠绕,一双胡乱扑腾的双手也被丹恒轻易地按在怀中。 努力挣扎.jpg 挣扎失败.jpg 最后只剩下一条因为沾水而变得异常沉重的尾巴无力地在水中搅动,一下下打在绕在自己腿上的青绿色的龙尾上,表示自己的抗拒。 hp-1 未破防。 放弃挣扎.jpg 感受着怀中的少年从抗拒重新变得乖巧,丹恒恍惚地睁开了那双颜色依旧浅淡的青绿色双眸,舌尖品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丹恒,疼……”耳边传来少年撒娇的声音。 耳边的声音换回了丹恒的理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他抬起唇瓣,视线缓缓聚焦在唇边那少年的后颈上。白瓷一般的后颈上正清晰地印着暗红的齿痕,证明着他刚刚啃咬已经全然脱离理智控制。 ……像是失控的兽。会在关键时期咬住对方的后颈来阻止对方的逃离的怪物。 愧疚和理智重新上线,蔓延到了皮肤上的青色龙鳞缓缓没入皮肤,消失不见。他松开一直遮住少年的双眸的手,看着那双水雾迷蒙的通红眼眶,心头微微一颤。 “对不起,是我失控了。”用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少年后颈的牙印,丹恒低下头,额头相抵,愧疚地盯着少年轻轻眨动的迷茫双眼,低喃,“我很抱歉。” 坚硬的龙角根压在额头上,【空】从恍惚中回过神,目光缓缓聚焦在与自己呼吸交缠的青年脸上。 他摸了摸钝钝地发疼的后颈,疼痛让他思绪清晰了几分。腮帮子鼓起,后脖子莫名其妙地被咬了一口的他想要生气。 可是……丹恒道歉了啊。 【空】想抱着自己头顶的猫耳,猫momo尖喵。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立场不坚定,可是看看丹恒那精致的脸,看看他诚恳道歉的表情,【空】鼓起的腮帮子又瘪了下去,根本气不起来。 而且…… 失控,是因为那次跨越时空的开海带来的吗?既然其中有自己的原因,那自己有什么资格指责丹恒呢? 飞快地安慰好自己,【空】抬起眸。金色的眼睛落在丹恒紧张地抿紧的嘴唇和因为愧疚低垂眉眼上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青年的脸颊。 “丹恒老师,你龙鳞呢?”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休息的旅人,语调是温泉泡久了之后的倦怠。 “你……就想说这个?”丹恒愣了一下,低下的头缓缓抬起。属于持明龙尊额头上龙角在水汽的蒸腾和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晶莹剔透。 还未成熟的龙角还没有长到玄黄PV中饮月心魔那么尖锐锋利,角尖是有些圆润的弧度,质地仿佛玉石。而龙角根部的一条金色嵌纹,很漂亮,但…… 斫角褪鳞之刑啊,即便想象一下都觉得浑身发寒,更何况是亲身经历呢,那得有多疼啊。 【空】被龙角牵走了思绪,也就没注意到丹恒无奈地询问。 丹恒看着少年恍惚的眼眸,轻轻碰了碰对方陀红的脸颊,眉头担忧地微微蹙起,“可是有点头晕?温泉不宜泡太久。我还是扶你回去休息去吧。” 飘在水里时还不觉得,可一旦往岸上走,手软脚软的后果就体现出来了。 【空】撑着丹恒的胳膊,踉踉跄跄地走出温泉,贴在苍白皮肤上晶莹的水珠缓缓滚落,带走了一些身体的温度。 下一秒,他听到了身旁丹恒低喃声,随后周身的水汽便轻而易举地在云吟术的操纵下被带走,整个人瞬间变得温暖而干爽。 用一条宽大的浴巾将少年包裹起来,看着对方晃晃悠悠地眯着眼睛往床边走去,迟疑地勾住【空】已经干爽的一缕金发。 “……等一下。”丹恒轻轻拉了拉少年的发丝。 【空】仿佛没有听到丹恒迟疑的呼唤,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往卧室方向走的脚步却稍稍加快了,头顶的猫耳朵也悄悄地转回来。 看出了少年自欺欺人,丹恒有些无奈地轻叹息。 他猜到【空】不会很快给自己一个答案,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选择掩耳盗铃。 有些傻气,却实在可爱。 不过丹恒没有给【空】逃避的机会,既然坦白心意的话已经说出口,他也没有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打算。 青绿色的龙尾轻轻一甩,勾住了少年裸露在浴巾下的雪白脚踝,诱哄道:“你不是想看龙鳞的模样吗?” 冰冰凉凉的龙尾存在感十足,丹恒话语的内容也充满了诱惑力。 于是哈欠打到一半的【空】立刻意识到自己头顶的猫猫耳朵背叛了自己的大脑,瞬间竖了起来。 ……该死,这谁不想看一眼啊。 “嗯?”丹恒站在原地,双手环胸,虽然看上去好整以暇成竹在胸,可缠绕着少年脚踝的龙尾巴却缓缓收紧了几分。 低头看着脚边蜷缩起来的龙尾,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转过身。 丹恒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可【空】却分明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咳……我也是担心你。”【空】努力绷紧表情强调。 “我自然明白你对我关心。”丹恒轻描淡写地回答,“当然,我也知道你喜欢看这个。” 【空】狼狈地避开和丹恒的对视,努力把自己心态调整得正经,心中却莫名有些憋闷。 如果是放在丹恒表白之前,他不仅敢扑上去直接掀衣服,还敢直接伸手摸摸对方头顶那对漂亮的龙角。 调戏小青龙是什么错误吗? 但现在不行了。 丹恒的目光静静停留在【空】的身上,苍白的指尖轻描淡写地掀起紧贴着身体的上衣下摆,又伸手将围在腰间的黑色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腰间的鳞片。 青绿色的鳞片拼出了莲花的模样,潜在丹恒后腰上看上去就像是白皙皮肤上一朵青莲纹身,莲花花托位置的鳞片只露出一半,剩下的藏在浴巾之下,仿佛某种让人继续向下探索的暗示。 【空】的脸一下子通红起来,金眸闪闪烁烁,耳朵羞涩地耷拉了下来。 分明现在裸露的是丹恒,为什么感觉被调戏的反而是自己啊! 顶着丹恒专注的目光,【空】强压着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还是磕磕巴巴地询问,“是那次昏迷之后的才出现的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变化吗?” “有。”丹恒将拉起的上衣重新整理好,抬手轻轻揽住少年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对方的后颈。 后颈的咬伤还酥酥麻麻有点疼,丹恒没继续说话,可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会失控吗?”【空】努力保持思考。容易失控时如果遇到战斗极有可能发生危险,“什么时候发现的,大概会保持多久?” 提瓦特莫名经历过两次穿越,【空】已经对提瓦特大陆的危险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而且丹恒的失控让他想起游戏中持明龙尊的设定……难道是龙狂? 少年有些不安地抬眸,却看到对面的丹恒唇角轻轻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刚刚发现的。”用指腹蹭了蹭少年,青年嗓音低哑,似乎带着温泉的水汽,缭绕在【空】的心头,“至于持续时间,你应该有感觉?” 啊啊啊啊! 丹恒!你被人夺舍了吗?! 这一句一撩的谁啊?! 快还我清冷寡言的丹恒老师啊! 【空】内心紧张地尖叫,表面却看着十分镇定,可是丹恒却还是看见了少年正小心翼翼地将脚撤出半透明的龙尾的包围,试图逃跑的打算。 掩耳盗铃不成,已经决定走为上计了吗? 丹恒的手顺着【空】的肩膀向下,最后重新握住少年的手腕,将对方的手贴在自己的怦怦跳动的胸口,目光坚定而专注。 “别害怕我,别抗拒我,我也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个答案。其实本没有打算现在向你表明心意,只是……” “只是?”【空】下意识询问。 “只是担心你的未来不会与星穹列车一起离开。” 丹恒想起和少年一起从地下爬上来的白衣男人。即便对方隐藏的气息,可是他还是察觉到了男人身上龙族的气息。 那个自称若陀的男人……也是一条龙啊。 【空】在千年前与璃月建立了很深的联系,深到即便是千年对方也不曾忘记。 “我其实从没问过你……你愿不愿意随星穹列车离开。”丹恒叹息的声音有些颤抖,只听得【空】心头一阵酸涩发软。 “我……”他想要说什么,唇瓣却被轻轻抵住。 “不要现在回答。”丹恒摇了摇头,然后张开双臂轻轻抱住少年,“我只想让你在未来作出决定时,能因为我的喜欢多考虑一下列车,希望星穹列车未来的旅途中,一直有你。” 被丹恒一杯杯迷魂汤灌得晕晕乎乎,躺在床上的【空】怦怦乱跳的心脏,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却没想到只是沾着枕头,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丹恒站在床边,看着疲惫的少年安稳睡下后,他才重新隐去持明的本相,换回曾经的装扮。 一边拉着黑色内衬拉链,一边走出房间的丹恒看到了靠墙站在走廊的灰发青年。 “穹?”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瞒住他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告诉他呢。”穹金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往日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表情在昏暗的走廊里看上去有些异样的锐利。 “你不去休息吗?”丹恒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拉领口拉链的动作。 “大中午诶。”穹叉腰,瞥了一眼丹恒身后的房门,嘟囔道,“他怎么睡得着?” “那我去查层岩巨渊的资料了。”丹恒点点头。 “丹恒……你当时到底发现了什么?”穹看着丹恒真的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就要离开,还是忍不住叫他。 “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候,告诉你们无意多添一些人烦恼。”丹恒摇头拒绝,“放心,等我查清楚后就跟你们坦白。” 穹看着丹恒坚定的表情,最后还是对同伴的信任占据上风,泄气地摆了摆手、 不过在看着丹恒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你对他的表现,究竟是为了隐瞒那个秘密,还是有私心呢?” 哒哒踩踏木板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丹恒平静地回眸看着从黑塔空间站一起走来的同伴,开口反问。 “那你站在这里听,究竟是想知道那个秘密,还是……” “同样有私心呢?” 正文 第82章 璃月的建筑风格与仙舟颇为相似,昏暗的走廊两侧装饰着精巧的雕花轩窗,金色的阳光洒在窗外,窗外的假山与草木相得益彰,仿佛一幅动态的画卷。 “那你站在这里听,究竟是为了那个秘密,还是……” “同样有私心呢?” 丹恒说完,目光从窗外不错的景致收回来,落在神色一贯轻佻随性的灰发青年身上。 穹是个常常看上去不太靠谱的人,但实际上,在真正的危急关头,他又是最可靠的同伴。 ……但丹恒知道,通常情况下,穹的确不靠谱。 比如说现在。 看着灰发青年眨了眨眼睛,随后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地摆好姿势后,丹恒就平静地垂眸,转身准备离开。 “我选all!” 丹恒深吸一口气,扶着额头加快脚步,在快步走到走廊转角时,还能听到穹自言自语。 “这是什么很难选的呢?” 看着丹恒迈过转角只留下一片青绿色的衣摆,穹还是叹了口气,蹙起了眉,目光转向【空】休息的房间。 “既然不跟我说,那我可打小报告去咯~” 穹推开了紧闭的房门,绕过屏风后来到床前。床上的少年正呼呼大睡,他的双眸紧闭,呼吸均匀。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一对猫耳正隐藏在发丝间,随着呼吸轻轻颤抖。 也许是太过疲惫,也许是终于回来后的安心,床上的少年睡得太过香甜,甚至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个人。 穹伸手轻轻摸着少年眼皮下浅浅的一层青黑,沉吟数秒干脆把【空】往床里面推了推。 “唔?”床上的少年动了动,眼皮轻轻一颤,却没有醒来。 “往里面挪一点嘛。” 穹低声说完,看着【空】那对软绵绵的耳朵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缩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却从被窝里冒了出来,舒展地横在了原来的位置,还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尖。 穹伸出指尖,轻轻拨弄着似乎还没睡着的猫尾巴。他拨弄一下,尾巴动一下,最后似乎不耐烦了,橘黄色的尾巴尖尖重重地抽了空气,随后摊在床上不动了。 “好玩。”穹将试图蜷缩回去的尾巴攥在手中,安抚地轻轻摸着,然后拽过床头另一角的被子,挨着【空】睡了过去。 单人床的宽度有些窄,勉勉强强躺下两个人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穹却莫名想起了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晚上,在那个名叫歌德大酒店的一夜。 “真好啊,当时就一起睡过。”穹拍了拍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想起第二天醒来的模样,有撑起身体小心帮睡着的少年拢了拢散落的金发,随后拉起来被子盖上,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什么这个时候怎么睡得着? 穹不知道,反正星核精没说过。 …… 一觉从正午睡到深夜,月上中天,窗外蝉鸣阵阵。 【空】从恍惚中醒来,睁眼就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眸。 ! 瞪大眼睛瞬间从床上弹起,下意识要惊呼一声,唇瓣却猛地被人捂住。 “嘘……”熟悉的嗓音带着些笑,“你准备叫所有人起床吗?唔,骄傲的小公鸡?” 哦,这个声音,这个不着调的话语。 “穹?”【空】拍了拍自己胸膛,缓缓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知道吗?”穹表情严肃,“你已经睡三天了,不饿吗?” “很饿。”【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接过穹递过来的仙人快乐茶,猛吸一口,“你怎么不说我昏迷半年呢。” 要不是自己真的昏迷过三天,知道当时醒来后身体的感觉,恐怕就会被穹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骗过去。 “哭不出来。”穹瘪瘪嘴,看到少年眼中的不解,顿时嘻嘻笑着凑了过去,“你要是真的昏迷半年,醒来我肯定会抱着你嚎啕大哭的。” 那是很有画面感了。 “你努力嚎啕一下我看看?”【空】咬着吸管,不怀好意撺掇。 小灰毛大哭是什么样子,没见过…… “坏猫!”穹翻身扑过去,疯狂rua着猫猫的耳朵,两个人顿时在床上打闹成一团。 “疼疼疼,你压着我头发了!”头发被压住,【空】的战斗力被猛然削减一大截,顿时举起手投降。 “赢啦!” “不算不算,我还没准备好。”【空】推了推穹,把人推下床,“你还没说怎么在这呢。” 【空】说完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中午丹恒突如其来的告白,紧张试探,“你……没什么出人意料的话要跟我说吧?” “有哦。”穹认真地点了点头,举起双手搭在少年肩膀上,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 “什么?”【空】的心脏仿佛被人拽了起来,紧张得突突直跳。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爬山?”穹刻意拖长的语速一下子变得飞快,一手指着窗外的高山,倒映着月光的眼睛亮晶晶的。 璃月城外,月色朦胧。透过窗户看着远处天衡山的影子,像是巍峨的巨人。 高高被悬起的心忽然轻轻落下,【空】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放松了之后的少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山,又看了看头顶的月亮,最后确认一般看了一眼穹。 “爬山?” “嗯嗯!”穹飞快点头。 “有病,大晚上爬天衡山。”【空】笑骂道。 ——然后,两个人就偷偷摸摸翻墙出了客栈,直奔天衡山而去。 天衡山的道路崎岖,不过这对穹和【空】两个身手不凡的年轻人来说显然没什么难度。不过他们的速度也并不快,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山顶时,头顶的月亮已经偏西。 “果然很甜啊。”坐在山顶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穹叼着一朵甜甜花,细细咂么了一下,又给身旁的少年塞了一朵,“尝尝。” “生吃甜甜花啊,你是这个。”【空】朝穹竖起了拇指,却也学着穹的样子将绿色的根茎塞到嘴里,清甜的味doa迅速蔓延口腔。 穹转头看向身旁的金发少年,因为走得匆忙,【空】没有来得及把他的头发梳成整齐的麻花辫,只是在头顶扎了个高马尾。山顶的风有些大,吹得少年的马尾一晃一晃,如同此时他悠然晃动的尾巴。 “嘿嘿,不错吧?” “嗯?”【空】回过神,“什么不错?” “山下璃月港的夜景。”穹指了指山下,夜晚的璃月港到处亮着灯,港口处更是亮如白昼,往来的船舶不停。 “你居然在向我介绍璃月?!”【空】愣了一下,一把拽过穹身后的飘带,“让我看看什么叫倒反天罡。” 都是从提瓦特外来的,少年觉得自己身为游戏玩家的身份被穹挑衅了。 “可是……这是不一样吧。”穹顺着拉扯的力量躺倒在少年的身边,仰头看着头顶已经渐渐稀疏的星光,“之前的你可没有去过千年前的璃月。” 听到穹的解释,【空】愣了一下。天衡山很高,高到以自己的视力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高到他只能听到远处船舶驶出港口时响起的号角。可是看着那些光芒,他仿佛又听到了一群人欢快的笑声。 他们说:“诶,猫猫大仙,要不要吃鱼?” “……哪有那么多愁善感的,其实都不熟啦。”【空】回过神,强行解释道,“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一般都和星期日待在一起。” “我可是坐镇中军的指挥官,指挥官你明白吗?” 【空】说了很多,却没听到穹的反应。他回过头,却看到灰发青年正揪着自己的尾巴,跃跃欲试地要咬上一口。 “小灰毛!”【空】一把拽回自己的尾巴,伸手捏了捏什么都想咬上一口的穹的嘴巴,“你怎么什么都想要咬一口,星穹列车不给你伙食费吗?” “我又不吃下去,就轻轻咬一口不行吗?”穹顺着猫猫尾巴捏了捏,“好奇是什么口感的。” “不可以!”没和穹再多争辩什么,【空】小心抱着自己的尾巴学着穹的模样躺在大石头上。 头顶的星辰缓缓隐没在蓝天中,天边渐渐出现了一丝朝霞的红色。 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躺着,【空】却忽然觉得这段时间一直焦躁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心也安安静静的,不再烦躁。 “好吧,我的确会想起他们。”良久,【空】叹了口气,“从梦之魔神的领地到归离原我们一路走了好几个月,我还是第一次指挥那么多人搬家,最开始我好担心走快了体力弱的人会跟不上,走慢了又怕璃月支援的粮食不够吃……结果没几天就有个聪明的小姑娘看出我的焦虑,给我算清楚了粮食和路程。” “……我没敢问她的名字,但我叫她人体计算机。” “还有很会做鱼的老师傅。”【空】喃喃,“猫其实不喜欢吃鱼,我其实也不是猫。不过我没告诉他,汤很好喝。” “我差点叫一条鲨鱼咬了一口,星期日很生气,不过他原谅我了。” “对了,我和星期日还在梦里贩卖苏乐达,用的魈的鸟化图片,还没给肖像费,嘿嘿。” 【空】在说着,穹也就静静听着。脑海中慢慢勾勒出少年在千年前的冒险经历,遗憾地长长叹了口气,“听上去真有趣啊。” “当然啦。”【空】坐起来点点头,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不过你叫我在这里来,不会只是想听我讲千年前的经历吧?” “为什么不可以?”穹反问。 “因为今天肯定要和星期日一起跟你们分享的呀。” “可我想单独听你讲嘛。”穹凑近了少年,飞快朝他眨了眨眼睛,“我要独一无二的!” 好近,近到能看清小灰毛每一根睫毛,近到能看到穹金色眸子里自己的倒影。 【空】猛然一惊,心脏猛地一跳,还来不及想起昨日在客栈温泉中忽然被告白的经历,却见穹忽然表情严肃地伸手,重重拍在自己肩膀上,说道:“不过恭喜你,猜对了!” “什么?” “丹恒绝对隐瞒了一个秘密。”穹说起了那日在遗迹中丹恒昏迷后的事情,“他昏迷中似乎有和什么人交谈,不过那种语言我和三月七都听不懂,但醒来后的丹恒却什么都不承认,甚至提都不提,哼哼。” “这可不是他的性格,所以他肯定在瞒着我什么。” 穹说完,看向了【空】。 两双金眸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吐出一个名字。 “尼伯龙根。” 正文 第83章 尼伯龙根,祂是提瓦特最初的龙王。 在与穹同时默契地说出这个名字后,哪怕是对穹顶敏锐已经有所了解的【空】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看着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的少年,穹轻哼了一声,“可别小瞧我。” 【空】摇头,他从不小看开拓者。穹只是性格有些跳脱,偶尔有些无厘头,喜欢开在重要场合开一些让所有人都无语的玩笑……可是没人会忽视他的判断。 “谁会小看我们英俊帅气又聪明的星核精啊。”【空】侧过身,伸手捧住穹的脸颊,使劲揉了揉,“你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浣熊,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说那枚星核呢。” 毕竟比起谁都没见过的尼伯龙根,还是星核这个“老朋友”穹会更熟悉一些。 躺在石头上,穹静静看着出现在视野上方少年清晰的笑脸,那笑容干净明媚,那金色的眼睛可爱又无辜。初升的朝阳晕染着天空一半是绚烂的朝霞,一半是深深浅浅的蓝。 ……真好看啊。 穹任由少年双手在自己脸颊上搓揉,心脏怦怦跳得极快。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丹恒那时候会忽然失去冷静脱口而出自己的爱意。 也许不只是私心,只是心中压抑下的一时难以忍耐。 真的太可爱了。 穹嗷呜一下张嘴把在自己脸颊上乱动的手指咬进嘴里,轻轻磨了磨,却又在少年微微愣神之时忽然松口捏住了对方的脸颊。 捏捏捏。 有些许肉肉的脸颊捏着软软的,细腻的皮肤很容易留下印子,很快率先捣乱的少年脸上便通红一片,仿佛将天上的霞光涂抹在了脸上。而顺着肩膀垂下的金色马尾在空气中散开,每一根被光线照到的发丝都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 见到【空】似乎还要反抗,穹干脆伸手将一只手撑在自己脑袋旁边,俯身看着自己的少年一把抱在怀里,低低笑了起来。 “唔。”一下撞在穹胸口的【空】正要撑起身体,后颈却被星核精捏了捏。 昨日被丹恒咬出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被黑色的手套有意无意地蹭过时,一阵奇异的酥麻迅速蔓延四肢,【空】当即手脚一软,趴在了穹的身上。 “别……”【空】只觉得头皮一麻,正要说什么,后背却被穹轻轻拍了两下。 “乖啦。”穹仿佛毫无所觉,脑袋在少年的脖颈上蹭了蹭,然后轻轻一带便将话题拐了回去,“当然不会是星核,如果是星核,我会感觉到的,就像在雅利洛……” 想了想,穹还是补充道:“而且,如果真的是星核蛊惑,丹恒肯定会先告诉我们的……他可是最可靠的丹恒老师啦。” 所以排除了星核,能在提瓦特大陆上让丹恒讳莫如深的,又会主动联系上丹恒的力量,不用多想……正是提瓦特龙裔的源头,是不朽的遗族。 而正巧,之前在与深渊的那一名叫渊上的使徒的对话中,他们得到了一个与星核、与深渊、与提瓦特龙有关的名字。 尼伯龙根,提瓦特第二王座,与法涅斯分庭抗礼的提瓦特原住民。 “没错。而且……而且昨天我看到了丹恒的鳞片。”【空】的声音有些虚,心惊胆战的生怕穹会问自己是在哪里看到的。 啊啊啊! 这要怎么回答? 在丹恒的腰上吗? 回忆起昨日丹恒那个专注盯着自己的青绿色眼眸和轻轻撩起上衣下摆的动作,【空】脑海里晕晕乎乎一片。 真的好看又涩气。 也是真的不敢细想。 穹似乎没察觉到【空】的心虚,只是附和地说道,“是啊,当时吓了我们一跳,鳞片都长到脸上了!我们差点去请大夫检查了。” “脸上?!”撑着身体从穹的身上翻下来,坐回微凉的石头上,【空】一脸期待地看着穹,“什么样的,好看吗?” 穹瞥了少年一眼,迟疑地点了点头,回答:“……好看。” “你展开讲讲!”【空】感觉自己短时间内是不敢和丹恒讨论鳞片的事情了,不过旁敲侧击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穹别别扭扭地说道:“三月七那里有照片。” “不愧是小三月!”给记忆令使点赞。 “走走走,我们回去吧。” “你个小色鬼!”穹盯着演都不演了的金发少年,愤愤地硬拽过对方软乎乎的猫尾巴,啃了一口。 “喵呀!”【空】下意识惊呼一声。 细细长长的猫尾顿时炸毛,看着骤然炸成一团的尾巴,穹才美滋滋地用脸颊蹭了蹭大尾巴。 “好软。”穹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少年,“你再喵一下?” 小浣熊盘腿坐在石头上,山顶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金色眼睛期待地看着,分明是大大的一只,却有种小动物的纯净。 试图把自己的尾巴从穹的手中拯救出来,却被倔强的小浣熊拒绝。【空】无奈只好敷衍地“喵”了一声,“所以快走吧,小灰毛。” “你好期待哦。”穹瘪瘪嘴,“就想着看丹恒的照片!” “也就是好奇……”不敢调戏小青龙,但看看照片还是可以的,“而且,如果说谁可能会对尼伯龙根有了解,若陀龙王应该是其中之一。” 【空】打算先搞清楚尼伯龙根的情况,这条与深渊教团勾结的龙在葬火之战后究竟是什么情况,又为什么会盯上丹恒…… “你想旁敲侧击?” “嗯?难道这不是你的打算?”【空】反问。 穹顿了一下,仰头看着天空,“啊,你看那边天空上有个房子。” “那是群玉阁,凝光的私宅。”【空】收回视线,用手肘拐了拐穹,“你怎么计划的?” “把他抓起来,三堂会审。”穹指了指自己,“你,我,还有三月……算了,星期日吧。” 果然是不靠谱的建议! “我不想被击云追着打。”【空】猛地摇头,一对耳朵拉平成了飞机耳,抗拒道。 “也对,听你的吧。”穹想了想那寒光湛然的青绿色长枪,下意*识摸了摸胳膊。 在做好决定后,穹也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一只在掌心摩挲的猫猫尾巴,一撑地面从容起身。 玉京台就在山脚下,远眺可以看见平整的广场和已经渺渺升起的烟。 真虔诚啊,即便知道帝君不在璃月了,还有这么多人早早起来跟帝君上香。 不过帝君值得! 【空】看着升起的丝丝烟气,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 穹这时候从包裹中翻出许久没用的风之翼,跃跃欲试道:“跳下去?” “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空】想起了上一次被拽着从玉京台下断桥旁的瀑布往下跳的经历。 “I jump,you一起!”穹似乎也回忆起那天的遭遇,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回肯定不会被总务司抓住。” 穹在撺掇,【空】拒绝的心其实也没有那么坚定。 尤其是这地却是个熟悉的跳点。 以前任务刷新在玉京台,总不耐烦从城里跑的时候就会从天衡山上空降。 “来都来了……” “好!”【空】不坚定的心迅速被说服,两人同时戴上了风之翼,一个助跑便从山顶一跃而下。 狂风在耳边呼啸,金发在风中飞舞,扑了一脸。 难怪空会把头发扎成辫子,高马尾虽然符合璃月人的审美,可是战斗的时候很容易遮挡自己视野,这可是对战时的破绽。 将阻挡视野的金发整理好,感觉到时间也差不多的【空】刚刚张开风之翼,就忽然听到了几声紧张的质问。 “什么人?!” “警戒!” 【空】茫然地低头,就看到一排千岩军弯弓搭箭,箭尖正对着自己。 额? 再仔细一看,玉京台上香炉正散发着渺渺烟气,而在香炉的周围站着几个眼熟的人。 为首的一身金色长裙,一头白色长发,正是璃月七星之一的凝光。 而凝光的身边一边是刻晴,一边站着甘雨。 好整齐的配置! 就算是游戏中也基本没有三人同时出场的画面,自己这是闯入璃月高层会谈了? 落地后的【空】看着围上来的千岩军,将还有些发呆的穹挡在了身后。 “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抱歉。”【空】抬眸缓缓整理了一下被吹得乱蓬蓬的头发,话说得底气十足,心中却全被“完辣!”两个字慌乱地刷屏。 却不想千岩军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表情一变,迅速低下头。 一人甚至立刻朝着玉京台上高台上跑去,一边跑一边低声呼唤:“凝光大人,有,有仙人进入璃月港了!” 仙人? 【空】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猫耳朵,又瞥了一眼自己的猫尾巴。 对哦,我现在还是和帝君有契约的仙人呢。 璃月该不会送仙人去总务司喝茶的吧…… 【空】的表情刚放松一些,却正看见凝光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 “不知仙人何时来的璃月,竟未提前远迎,失礼了。”凝光歉意地颔首,随后叹了口气,“不过层岩巨渊巨变一事到底事关重大,想来仙人也是为此事而来,倒让凝光也松了口气。” “额……”【空】正打算坦白,却感觉身后的穹戳在自己的后腰。 “答应她!”穹压低嗓音催促,伸手戳了戳。 “没错!”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高台上的凝光,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见状凝光松了口气,挥了挥手招过一旁的百闻,介绍道,“此时事关重大,百闻,请先引这位仙人到一边厅内稍稍休息等候,等人到齐后我再统一说明。” 名叫百闻的少女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柔声细语:“请两位随我来。” 【空】在转身的瞬间,趁机重重地拍了一下穹那在自己后腰戳来戳去的手。 虽然不知道穹为什么要自己答应下来,但……应该没问题吧。 走到专门休息的大厅,百闻热情地送上热茶,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仙人您看上去真年轻啊,我还以为仙人都是须发皆白呢。” “……嗯,个人爱好。” “之前海中魔神奥塞尔出逃,许多仙人都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仙人呢。” “对了,看我这记性,都忘记问仙人的尊号了。” 【空】可不会小看给凝光当秘书的人,果然,这是来套自己消息的。 应该是甘雨不认识自己,让凝光产生怀疑了。 但…… “金瞳移星真君,你们叫我移星就好。”【空】努力压抑着想要翘起的嘴角,努力保持从容的表情,高高翘起的尾巴却已然暴露了他的情绪,“是帝君亲自给我起的。” “移星真君吗?”百闻点了点头,在全方位夸赞这个名字后走出了房间,飞快将消息传回了凝光身边。 而确定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穹后,他才询问地看向穹。 “层岩巨渊封锁一个多月,你和星期日从石门消失,一个多月后出现在层岩巨渊。”穹垂眸思考道,“一种直觉,或许有关联……” “听你的!”【空】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是璃月仙人的代表,放心,仙号是帝君亲自起的,契约也是帝君认证过的,没人会拆穿我的。” 整个璃月港的仙人虽然不少,可大多都在装普通人。不管是沉迷带徒弟的萍姥姥,还是不知道有没有搬进璃月的闲云,可都不是会听七星调遣的人。 刚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了几声脚步声,随着门扉被人开启,凝光沉稳的声音传来:“胡堂主,这边请。” “哎呀呀,就不爱上这玉京台上开会,台阶这么高。我年轻人倒还无所谓,我们家客卿老胳膊老腿的,可千万别给累坏了。”少女活泼的声音一蹦一跳的。 “胡堂主说笑了,钟离先生年纪轻轻,丰神俊秀,怎么会老。”凝光轻笑。 “嗨呀,气质,气质这个东西说不来了的。”胡桃三步并作两步蹦上台阶,回头看着脚步从容的自家客卿和凝光,“听说今天会谈有仙人也派代表来了,让我看看是哪位仙人。” 胡桃看着房间里的猫耳少年,愣了一下,梅花形状的瞳孔骤然一亮。 “堂主不可失礼。”男人无奈的嗓音慢悠悠地响起,旋即他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停在了胡桃的身旁。 高高扬起的衣摆随着他站定的缓缓落下,若隐若现的龙纹悄然隐没在层层华服之下。 钟离缓缓抬眸,一双金棕色的眼眸看向房间内,微微失神。 【空】;…… 【空】虚着双膝僵硬地站起来,脑海中在猫momo尖叫。 咪呀!咪呀! 魈!魈上仙你海灯劫剧本错发给我了! 你听见了吗?!降魔大圣! 正文 第84章 玉京台上建筑巍峨大气,以中央的平台为中心,白墙黄瓦的整齐分列两侧。而建筑内的布置却又格外精妙,一花一树,一桌一椅。 钟离静静地看着房间中的少年,少年头顶长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扎成高马尾,一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一双金色的眼睛惊慌地大大睁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小猫。 做什么了呢? 钟离的眼神扫过少年身旁靠坐在椅子扶手上的一脸坏笑的灰发青年,眼神慢慢变得了然。 不用多想,肯定是这个小灰毛撺掇的。 人怎么能有这么倒霉的! 看着站在门外眉眼含笑的男人,【空】紧张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共两次对自己身份说谎,结果都撞上了老师在场,这是什么诅咒吗? “哦呀。”穹的胳膊搭在【空】的肩膀上,顶着钟离那带着谴责的目光,不仅没有共情,还忍不住凑在少年紧绷的猫猫耳朵上低声调侃道,“你被抓了个正着……嘶。” 穹低头,正看着少年正放下自己白色的衬衣衣摆,昂着头冲自己轻轻地一挑眉。 穹隔着衣服揉了揉自己的腰,又小心地掀开衣服看了一眼,“掐我就掐我,怎么还能掀衣服呢?” “你是一只会掀人裤腿挠人的坏猫猫!” 【空】正要反驳,一朵赤色的梅花先一步映入眼帘。 “真是好可爱的仙人呐。”少女一步蹿到钟离的身前,凑近了金发少年,目光扫过少年人头顶软乎乎的猫耳朵,“是本体猫猫的仙人吗?可我怎么感觉你看着有些眼熟?” 少女叽叽喳喳,实在热情。【空】有些惊慌地下意识后缩身体,将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下意识看向了胡桃身后的钟离。 “咳,堂主……”钟离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见面前的少女忽然转头。 “咦?客卿先生居然认识这位仙人吗?难道……是有旧的故人?”钟离低头,就对上了那双梅花双瞳的少女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 胡桃一直在怀疑,自家客卿是某个隐瞒身份的仙人,不过至今也没找到切实的证据。 “只是前段日子在城中见过,之后同行过一段时间。”钟离低声介绍,“这是我们往生堂的堂主,胡桃。而这位是……移星。” 最后两个字仿佛是低声的呢喃,却听得少年眼眶一热。 他怔怔地站起身,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变得有些破碎。 “欲买桂花同载酒……” 耳边仿佛能听到游戏中钟离那轻轻的叹息,金色的眼眶中不受控制地蓄起泪水。 分明经历了漫长离别的不是自己,可再次近距离看到钟离,看着他眼底温柔的情绪,【空】仿佛看到了经历了千年漫长时光等待的摩拉克斯。 “嗯嗯。”他只是慌乱地点了点头,却不敢张口回答,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引起了胡桃的注意。 “哇!钟离先生可太偏心了。” 穹感觉背后有毛茸茸的猫尾巴焦急地拍打着,余光瞥到【空】眼下一点晶莹的反光,嘴角一翘,轻轻一蹦,到了钟离和胡桃的面前,将情绪有些失控的少年挡在了身后。 “……怎么不介绍介绍我?”金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直视着钟离,“许久未见,难不成是先生忘记我了?” “穹。”钟离轻轻颔首,“许久未见。” “唔唔唔?”胡桃顿时被两人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不愧是往生堂的客卿先生,还真是认识不少人呢。” “堂主说笑了。”钟离侧头看向门口,“凝光小姐来了。” 大厅的房门再次被拉开,一袭金色长裙的白发女子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扫过房间里相谈甚欢的几个人,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道:“不必在意我,今天的这件事需得仰赖诸位出手相助。” “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凝光的话语,胡桃脸上好奇的目光顿时散去,她整了整帽子,严肃了表情,“除非模糊生死的边界,否则你们也不会找到我们往生堂……” “不急,我还委托了冒险家协会的人,等人来齐了我们一起说。”凝光回答。 凝光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百晓的声音:“凝光大人,冒险家协会的人来了。” “我清楚了,请人进来吧。”凝光点了点头,“之后你们让人在周围待命,不得靠近。” “是。” 冒险家协会? 难道是旅行者回来了? 虽然已经知道旅行者已经前往了稻妻,在稻妻锁国令结束之前回不来的,但……万一呢? 已经飞快调整好了情绪的【空】好奇地从穹身后探出头,看着门口。 关闭的大厅门被从两边拉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两扇门扉之间。 黑发青年眉眼精致,表情冷淡,气质沉稳。一身青绿色的长袍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轻轻荡起,看着颇为书卷气的打扮,周身的气质却又显得很是干练。 青年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中的人,然后就停在了从穹身后探出的一对猫耳上。 啊啊啊啊! 丹恒怎么在这里? 【空】感觉自己的身体虽然还平静地站在大厅中,可灵魂已经慌张地满地乱滚了。 原本同意穹留在这里调查的建议就是因为不知道要如何回去面对丹恒。 现在好了,丹恒他刷新在面前了!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停留得有些久,毛茸茸的金色耳朵颤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冒出一双眨巴眨巴的金色眼睛。 在对上视线的一刹那,脑袋飞快缩了回去,那对耳朵也紧张地贴在了脑袋上。 丹恒无奈地看着少年自欺欺人的表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浅笑,忽然察觉到一抹探究的目光。 侧了侧头,他看到了视线的来源。 “钟离先生,好久不见。”在钟离那如有实质的探究目光中,丹恒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中,丹恒地走到了【空】左侧空位处坐了下来,一双眼睛看似正在看着大厅中央的凝光,可殷红的眼尾时不时轻轻扫过金发少年,然后轻轻眨了一下。 好看的! 【空】愣愣地看着丹恒的侧脸,等看着青年唇边的浅笑时才慌乱地回神,只觉得脖颈后被咬的牙印开始胀胀的发疼。 小小吸了几口气,他有些不敢再向丹恒。 可恶! 在昨日之前,他能以纯粹的欣赏与喜欢去赞美丹恒,可是在浴池的半日之后,一切都变了…… 小青龙那清冷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不同以往的意味,哪怕只是被目光注视着,都有些缺氧。 耳朵尖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触感,他恍然回神,正看见穹缓缓收回指尖。 “别走神哦。”穹低声提醒。 有一瞬间,【空】怀疑穹知道丹恒和自己告白这件事。 不过在对上穹有些严肃的眼神,他立刻抛下了那些浮想联翩的无意义猜测。 这个层岩巨渊的变故既然可能和自己与星期日的穿越有关,此事又引来了丹恒,没准就和他隐藏的秘密——尼伯龙根有关。 现在可是有正事的时候。 【空】严肃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凝光,看着雷厉风行的女子拿出了数份文件报告,随后抬起了赤红的眼眸。 “诸位。”凝光开口道,“层岩巨渊,正在消失。” ?! 【空】知道层岩巨渊这个地方一旦发生变故必然是大事情,可是没想到凝光的第一句话就是一记闷雷。 “什么叫……层岩巨渊正在消失?”胡桃显然也有些迷惑,“是矿藏吗?这和我们往生堂有什么关系?” 凝光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更加平静:“并非如此,而是层岩巨渊之下仿佛被另一个空间所取代。曾经有几位千岩军受令前往探查,后来只有两位顺利返回。” “第一个返回的人说他看到了一片被黑泥覆盖的焦土,第二个回来的人说他看到了星空从地下升起……都不是层岩巨渊的模样。” “他们两个人回来后身上不同程度地沾染了深渊力量的污染,我已经把他们送到白术大夫那里去治疗了。” “凝光小姐,恕我直言,这听上去像是深渊扭曲造成的幻觉?”丹恒质疑,“还是说这第三人有什么特殊,会让你觉得往生堂涉及其中。” “确实如此。”凝光点了点头,看向了同样表情疑惑的胡桃,“这的三个人也正是我让胡堂主前来的原因。” “这第三个人带回来一个已死去的8岁灵魂,那孩子是他儿时的挚友。” “死去的灵魂吗?”胡桃点了点头,少女活泼的脸上是严肃的表情,一双眼眸执着明亮,“的确,维护生死边界是往生堂的职责,我身为堂主自然责无旁贷,需要我送他一程吗?” “不是。”凝光摇了摇头,然后浅浅叹息一声,“可是,他的那位朋友分明还活着。” ???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幻觉了,这是个灵异故事啊。 【空】只觉得背后蓦地蹿起一层冷汗,尾巴和耳朵同时紧紧绷了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他有了两个幼年同伴,一个二十八岁的活生生的朋友,和一个因为意外死在八岁的魂魄。”凝光说完看向了胡桃。 “我明白了。”胡桃点了点头,“往生堂会立刻着手调查。” 胡桃仿佛完全不害怕,也许是从小就接触这些灵异的事情,分明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女,可于鬼神一道上却充满了勇气。 “对了,还有一件事。”凝光说着又打开了另一份文件,“昨夜千岩军快马加鞭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在发生这件事后一个多月,我与七星同时签署了暂停层岩巨渊一切活动的报告,可是就在层岩巨渊封闭的四十多天,断水断粮后,有三个人居然从层岩巨渊下顺利返回了。” 凝光表情很沉重。 “目前查不到他们的身份,我们甚至不能确定他们究竟是不是活人。” 活的! 包活的! 【空】低着头,脚趾扣地,内心尖叫。 正文 第85章 四月十八日,晴,喵忌出门。 【空】很怀疑今天的黄历上是不是写着这行字。 听着凝光通报着千岩军刚刚送来的情报,他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心有些慌慌的。 不就是晚上睡不着,和开拓者一起跑出门玩吗? 为什么就好像将自己竖成了靶子,“哆哆哆”地被射中了三次。 “层岩巨渊地形复杂,如果准备充足的食物和水源,待上一个月也……”胡桃想了下,耸耸肩,“好吧,如果是神之眼持有者,或许可以坚持。” “堂主说得没错。”钟离微微颔首,“凝光小姐,可是还有其他讯息没有分享?” 老师你不要再问啦! 【空】听着钟离刨根究底的话,哀怨地瞥了一眼垂眸沉思的男人,只觉得头皮一跳一跳的发麻…… 不是错觉! 【空】摸了摸耳朵,指尖碰触到更温暖的手指。抬头看了过去,只见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扶手上的小灰毛正一下下地揪着自己耳朵尖尖上的毛毛。 耳尖一扭,猫耳朵灵巧地钻出了被黑色半指手套包裹的指关节,随后警告地看了一眼态度轻佻而散漫的某只小浣熊。 四目相对的瞬间,却见小灰毛微微一愣,接着灿烂地一笑。眉眼弯弯好似弯月,不仅没有打扰人开会的愧疚,反而有种上课偷偷传纸条后得到回应的欣喜。 “你小学生?”【空】吐槽。 “我折纸大学毕业生,要看我毕业证吗?” 你个旁听生还有毕业证? 【空】的思绪有一瞬间被带跑了,等回过神,却见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轻轻点头道:“对了,可别太紧张了。”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身后恢复了软绵绵的尾巴,原本气鼓鼓瞪得圆圆的眼睛缓缓柔和了下来,“小灰毛,还有时候蛮靠谱的嘛。” “哼哼,那你要怎么谢谢我?”穹手指向下,勾住金发少年垂在胸前披风下长长的飘带,轻轻拽了拽,撒娇:“本银河球棒侠不接受口头的赞美。” “好爱撒娇哦,你真的大学毕业了吗?”【空】半月眼吐槽,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我还是个不到三岁的宝宝。”穹看着少年翘起的嘴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软乎乎的酒窝。 谁能抵抗撒娇的小浣熊呢? 反正【空】不能。 他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包裹翻了翻,略过其中零零碎碎不值钱的东西,目光停在了最后…… 一排排金色的小屋子占据了很多格,每一个的造型都有所不同,且格外精巧。 “老师送给我摩拉造的小房子,超级好看!” 话音刚落,【空】就感受到了两道强烈的视线,他恍然抬头,发现一道来源于左侧丹恒,另一道…… 意识到自己居然差点在小浣熊的撒娇下把老师送的金屋转送出去,【空】立刻后背一紧,警惕地拍掉了穹拽着自己飘带的手。 “……这个不行,等回头我想想。” 穹哼唧了一声,很快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高高翘了起来:“我都记下了,算上你之前答应我的,哼哼~我可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之前?什么之前? 听出了穹语调中莫名的愉悦,【空】不安地摸了摸胳膊:“怎么,你加入忆庭了?还是开启欢愉命途了,奇奇怪怪的。” 穹却嘿嘿笑着,并不接话,只留下惴惴不安的【空】硬着头皮听凝光和胡桃的交谈。 显然,整个大厅里,真正专心讨论层岩巨渊变故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还真是可靠啊。 “是的,据第一个接触三人的千岩军上报,其中一个人自称若陀的青年提交了身份证明。”凝光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资料翻过一页,走到胡桃的身旁递给年仅16的少女。 胡桃低头看着千岩军凭借记忆复写出的身份证明,倒吸一口凉气:“130年前的身份证明?!他难道并不是普通人?” 胡桃说的也正是凝光疑惑的点。 于是刚从凝光的话语中意识到若陀居然泄露了身份的【空】同时被两道目光注视。 啊啊啊,这要怎么回答?! 【空】的心里乱成一团,好在有穹之前的干扰和提醒,容易暴露真正情绪的猫猫耳朵和尾巴只是轻轻地颤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若陀吗?”他歪了歪脑袋,手撑着下颌探头看向胡桃面前的纸质资料,目光却轻飘飘地扫过胡桃身旁的钟离。 凝光说到的层岩巨渊的变故是原神剧情里没有的,没有剧情的参考,他心里没底的【空】只能下意识求助对这件事一定最了解的人。 钟离靠在座椅上,半阖眼眸。 ? 似乎是怕少年不懂自己的意思,在自己的弟子又一次偷偷看过来时,他轻轻掀了掀眼皮,然后……闭上。 是闭卷考试! 【空】愣了一下,心中的不安却散去,身后的尾巴愉快地轻轻晃了一下。 虽然钟离一点提示都没有,但是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老师超级相信自己! 接过胡桃递过来的文件,自己飞快把自己哄好了的【空】飞快浏览着千岩军递过来的报告。 不愧护佑璃月上千年可靠的军事力量,这份送来凝光手中的情报格外详尽。上面不仅有当日参与这件事的千岩军的回忆记录,还有他们逃离的路线和若陀的画像。 “这个人……”【空】看了看确定出了若陀和自己那件老师送的神装同款大斗篷的样子,其他信息都没有泄露,这让他松了口气。 “抱歉,若是本体我还能分辨,可如果是化形……”金发少年装模作样地斟酌着语气,“分不出来喵。” “如此吗?”凝光点了点头,“那这几个人的身份我会调查核实,总务司也会将这几个人的通缉令张贴出去……希望在危险扩散之前及时收到消息吧。” 从凝光的表情看不出她此时的态度,【空】盯着手中绘制着若陀人类模样的图片。 嘿,总务司要通缉他们的若陀龙王了诶。 等等…… 目光落在图片第二页的斗篷上,他幸灾乐祸的笑容骤然消失。 如果没有记错,昨日……自己是穿着这身斗篷从层岩巨渊返回到璃月港?! 当时沉浸在和列车组重逢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当时有多少人看到了自己穿着这身招摇过市! 想到下一秒就会被总务司的夜兰找上门,【空】的额头就忍不住流下一滴冷汗,捏着文件的手指紧绷。 再一二三四……第四次了,今天是逮着自己一只猫薅吗?! 察觉到身旁少年的紧张,丹恒倾过身,抬手抽走了【空】手中的文件。随后伸手安抚地捏了捏少年僵硬的掌心,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从容地收回手,看向手中的文件。 手掌心被微凉的手指挠了一下,【空】还来不及反应,却听到丹恒已经开口。 “凝光女士,我不是璃月人,可据我这段时间查阅相关资料来看,如此特殊模样的花纹……来源应该并不简单吧。你说呢,钟离先生?”丹恒指着斗篷边上的嵌套的金色菱形回纹,青绿色的眸子却落在了胡桃身旁的钟离身上,“我在璃月港可是听闻过先生博学之名,想来也对此有所了解吧。” “丹恒先生过誉了。”钟离抬眸,似笑非笑地瞥过自己慌慌张张的弟子,接过那已经在四个人手中传递过的文件,轻轻扫了一眼若陀的画像,这才严肃地看着那件斗篷上的花纹。 “唔,这是岩纹。”钟离拿过桌子上饱蘸墨汁的毛笔在一旁的白纸上飞快勾勒出一个众人很熟悉的如同“回”字一样的菱形花纹,也是岩系神之眼上的纹路,“这是如今岩纹的模样,而斗篷上的确是岩纹最初的模样,传闻岩纹的来源正是帝君。不过这样的花纹虽然少见,却也有不少历史爱好者有所了解。” “如此……我明白了。”凝光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了下来,“如今璃月刚刚稳定,事情又涉及帝君,倒不好大张旗鼓地寻找,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不如将这件事委托给我们冒险家协会。往生堂应该会去调查活人和死灵一事,而深渊侵蚀……”丹恒忽然开口打断了凝光接下来的话语,看向了金发猫耳少年,“璃月仙人或许对此更了解一些。” “那便拜托冒险家协会了。”闻言凝光点了点头,看着已经跃跃欲试准备离开的胡桃,微微颔首,“此事事关重大,我在此感谢诸位不辞辛劳为璃月奔波。” “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往生堂的职责。”胡桃嘻嘻笑着,一闪身便冲出了房间,身旁浮现出几只火焰刀蝴蝶。 胡桃离开了,一行人也在与凝光告辞后离开玉京台。 站在门口目送几人离开的背影,凝光这才回头。 此时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正站着一个蓝色头发的女人。 “这可不像你啊,天权星大人。”夜兰语调悠然,似在调侃。 “难得糊涂啊。” “是嘛?”夜兰耸耸肩,将手中最新的资料递到了凝光的手中,“我还以为旅行者离开后璃月能安稳几天呢。” “可是这片大陆从没有安稳的时候。”凝光飞快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走出玉京台,【空】还有些恍惚。 他看了看接到调查自己命令的丹恒,又看了一眼和丹恒打了配合的钟离,怀疑人生。 “我们是不是联手诈骗了凝光小姐?!” 诈骗璃月权力机关!这个问题和自己从璃月的禁区里跑出来哪个罪更大啊? “要不还是提前雇佣一下烟绯小姐吧,不知道他忙不忙?” 毛茸茸的尾巴竖在空中,一下一下地晃动着。正陷入自己世界中的【空】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条水蓝色透明的尾巴从身旁黑发男人身后冒了出来,然后轻轻勾上了自己的尾巴。 ! 等到察觉到敏感的尾巴传来陌生的冰凉,他猛地回过神,就看见丹恒那条漂亮的细长龙尾正亲亲密密地缠绕在自己的尾巴上。 !!! 交,交尾? 脑海里顿时冒出了一个非常不绿色的词语,大脑还来不及反应,【空】整个人就像是受惊的猫咪一样“嗖”地一下蹿了出去,尾巴上的毛毛炸成蓬松的一团。 “咦?”走在最前方的胡桃被满脸惊慌的【空】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俊美的黑发青年,疑惑询问:“你怎么了,怎么被丹恒小哥吓了一跳的样子?” “没!没什么?!”【空】心虚且大声反驳。 不过已经将演技伪装全部抛在脑后的【空】此时完全瞒不过胡桃,女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可爱的猫猫仙人,你之前是不是和丹恒小哥认识啊?刚在凝光小姐那里我就看出来了……” “胡堂主如果好奇,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丹恒一脸从容地站在了胡桃和【空】之间,顺便阻止了女孩偷偷摸猫尾巴的手。 “诶,可以吗?”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丹恒垂眸,看着身旁的有些慌张的金发少年,“我已经告白了。” “诶诶诶?!!”其他人还没有反应,忽然冒出来一个惊讶的女声。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手举着相机的粉发头发粉蓝色眼睛的少女从茂密树冠中掉了出来,若非另一只手紧紧勾住树干,她得直接就得摔一个倒栽葱。 正文 第86章 仅用一只手把自己挂在树上,另一只手还忙不迭砰砰砰地按着快门,三月七亮晶晶的蓝粉色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情绪,嘴里喃喃着。 【空】先是被丹恒毫无隐瞒,零帧起手的话语把心脏戳的怦怦乱跳,紧接着就被倒挂在树上的三月七吓了一跳。 “你,你小心点,别摔下来了。”毫不迟疑地飞奔过去,身后白金色的翅膀展开,【空】伸手拽住了正握着照相机的三月七。 “天呐,一定要拍下*来!” “天呐,我们列车上的冷面小青龙铁树开花了。” “天呐,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三月七显然完全没注意自己此时危险的模样,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奇妙的亢奋情绪中。 【空】在救下差点从树上掉下来的三月七时,耳边还360°立体声环绕着少女一声声“天呐”的惊叹。 “三月,你冷静一点。”【空】声音小小的,脸颊红得仿佛要滴血,尾巴下意识紧张地蜷缩在身后,原本平稳的落地差点摔了个趔趄。 “嘿嘿,所以你之后要跟我们列车一起开拓的,对吗?”【空】的脸颊忽然被三月七捧着,蓝粉色的眼中洋溢着纯粹的开心。 看着金发少年紧张又羞涩的模样,三月七捏了捏少年红彤彤的脸颊,狡黠地笑:“难道还有人能抵挡我们丹恒的魅力吗?” 三月七说着,看向了不远处的丹恒,口中“啧啧”出声。 “……丹恒,你可太狡猾了。”穹瞥了一眼身旁扶额叹息,似是对三月七的表现分外无奈的丹恒,重复了一遍,“狡猾的小青龙!” 黑发青年放下手臂,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和从容,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似乎有些疑惑。 “哼,我可不相信你之前没发现小三月就在那里。”小灰毛说完,脚步一迈便跑到了【空】和三月七的身边。 丹恒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看着穹跑到三月七和少年的中间,将【空】从三月七的热情中拯救出来。 穹的确很敏锐,也没有猜错。 自己的确是故意的。 看着金发少年眼眸闪闪烁烁却不敢看向自己,一张瓷白的小脸一片粉意蔓延,就连眼皮也透出一丝薄红,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丹恒知道自己的性格是有些冷淡和疏离的,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和穹那样时刻热情地找少年近距离贴贴,当然也能猜到自己告白后对方的第一反应必然会因为羞涩而下意识拉开距离。 可是…… 敏锐地捕捉到【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丹恒回眸望去,看着对方仿佛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了视线。 打破了那层窗户纸,那即便只是隔空的对视,就已经有了不同的意味。 —— “三月,我们正要一起调查层岩巨渊的灵异事件,要不要一起。”穹将【空】从三月七点热情中拯救了出来,把少年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 “灵异?!!”三月七当即抖了一下,缩着脖子,原本亮晶晶的眼神顿时蒙上了一层畏惧,却很快强打起精神,“……我,我们一起的话,可以的。” 而用身体阻挡了众人的视线后,穹压低声音对三月七开口。 “【空】可没打算答应丹恒了,三月你冷静点吧,他都要被你调侃的从金灿灿变成粉红粉红的了……” “没答应”和“没打算答应”穹的话术颇有些心机。 不过听到他话语的除了正面的三月七外没有其他人。 三月七……她没听出来。 “啊……”闻言,三月七顿时有些失落,旋即又有些尴尬。 活泼的少女绕过挡手挡脚的小灰毛,歉意地朝少年吐了吐舌头:“嘿嘿,要我给你的记忆做个删档吗?” “小三月,快别说了。”刚被丹恒的视线烫到的【空】捂着通红的脸颊缓缓蹲在地上,“我现在需要一条地缝。” 无想刃狭间那么深的最好。 “咳咳,我没想到丹恒这么没用……咳。”三月七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丹恒,蹲在试图将自己埋起来的激少年身边。 金灿灿的脑袋埋在手臂中间,一对耳朵软乎乎在发丝间颤抖着,仿佛一对甜丝丝的猫耳布丁。 三月七手痒痒地试图摸摸,却看着一只有黄色缎带装饰的黑色半指手套先一步摸了上去。 然后被通红着一张脸的【空】狠狠地瞪了。 三月七为自己慢了一步松了一口,却没注意到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好啦。别害羞了,不就是被人告白吗,我们【空】是这么棒的少年人,有人喜欢是很正常的啦。”三月七拍了拍【空】的肩膀,“你说对吗,穹。” “没错没错!”穹立刻点头,额前的碎发在他的眉眼间投出细碎的光影,一时间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他金色的眼睛还是阳光。 “呜……”从胳膊中抬头,又看了一眼丹恒,对上青年那双青绿色平静却坚定的目光,只感觉浑身都烫了起来。 “你说得对,但……” 丹恒怎么能是“有人”?他是丹恒啊! 他是星穹列车上可靠的列车护卫和智库管理员,是在自己莫名其妙掉到提瓦特大陆后一直照顾自己的丹恒老师,是因为担心给自己的甚至送来了重渊珠,还是跨越千年时空动用持明力量的阻止大海侵蚀归离集的好友,也是…… 会因为和自己一句玩笑一般的承诺恢复了持明本相…… 【空】晃了晃脑袋,试图压下脑海中温泉水池水里只穿着那件后背有莲花镂空的白色上衣,身后拖拽着青绿色细长龙尾的丹恒的模样。 然而在互联网大数据浸染之下,那些回忆不仅没有迅速散去,反而慢慢有了别的色彩。 抱着脑袋都【空】低着头,现在他别说和丹恒对视了,甚至不敢看持明族青年那被深绿色腿环紧箍的大腿和有着祥云暗纹的裤子包裹的有力小腿。 ……真是太糟糕了! 互联网是坏文明! 被染成黄色的猫猫捧着滚烫的脸颊,努力调整着稍稍有些急促的呼吸。 “好啦,我们璃月的仙人被喜欢可太正常了。”耳边忽然响起了胡桃清脆的声音,“你看我们璃月有那么多半仙呢,放心吧,大家接受度很高的……” 【空】:??? 还不等有被带着诱惑和涩气画面冲击的有些僵硬的大脑意识反应,胡桃紧接着张口。 “当然,喜欢帝君的一定是最多的!可惜岩王帝君他老人家一心沉迷璃月的政务,哎……” 意识到胡桃【空】当即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 现在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没有了……可情况并没有好转。 他颤抖着提起双腿站起,完全不敢看向钟离的方向,只硬着头皮努力保持严肃,“不可,不可对帝君无礼。” “嗨呀,你怎么和降魔大圣一样死板。这可不是失礼,身为璃月人,喜欢帝君是什么错误吗?”胡桃看着猫猫仙人慌乱的模样,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客卿,“客卿先生,你怎么看。” 钟离似笑非笑地瞥了自家堂主一眼,随后目光一一扫过各怀心思的几人。 “移星真君,你的心思单纯,且记要固持本心。”钟离说完,看向眉目清冷的持明青年,明示,“可莫要受颜**惑。” “钟离先生……”【空】耳朵耷拉,看着钟离那双沉静中又带着信任的目光,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心虚。 老师,老师你要不摘了滤镜看我一眼吧。 我不仅心里污污的,还特别容易受到美**惑。 ……但话又说回来,这也不能怪喵。 很难说人的XP是什么时候定型的,可是等回神,XP已经是米哈游的形状了。 所以都是米哈游的错! 将黑锅甩出这个世界,【空】整个人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拉回正题:“胡堂主,既然我们接问题都源自层岩巨渊,你觉得我们先一起行动如何?” “当然可以。”胡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行四人,“正好我可以给你们讲讲我们往生堂最近推出的特惠套餐!” “特惠?”穹正好奇地要多问一句,嘴巴却被【空】猛然捂住。 “堂主,这就不用了,没有需求,婉拒了哈。” “为什么?”穹嘟着嘴蹭了蹭少年柔软的掌心,嘀嘀咕咕地反驳,“这可是优惠诶!” “我觉得提瓦特应该撑不了第二颗星核。”【空】拍了拍穹,“往生堂是殡葬行业的。” “那你说得对!”穹立刻严肃起来,“我们都没这个需求。” —— 很快,在正午之前,一行人从玉京台来到轻策庄里一处偏远的宅院面前。 “就是这里吗?” 胡桃看了一眼凝光送来的情报上的地址,表情有些疑惑,她慎重地绕着宅院转了一圈,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感觉到死去灵魂的气息……难道是那个千岩军和他的朋友偷偷离开轻策庄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胡桃已经见惯了不愿面对生死别离的人和魂,只是如果人离开,那么再想找到可不容易。 胡桃表情凝重,可是听到房间里男人低低的哼唱声的其他人却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空】推开房门朝着歌声的方向走去。 只见在房屋的阴影处,一个半透明的孩童正蜷缩在屋檐下安静沉睡,而孩童的身旁,坐在阳光中的男人正把玩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石珀摆件。 察觉到有陌生的视线,男人停下哼唱的歌声,脑后的耳羽警惕地舒展。 “什么人……诶?”看清来人,星期日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耳羽颤了颤缩回了发间,“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空】其实听到那歌声就意识到星期日居然也在这里,可是看到本人后依旧很是惊喜。 “之前还说不愿意接触普通人,怕吓到他们……看来之后能和我们一起去璃月港了!”叉着腰,【空】眉眼间满是欣喜。 坐在庭院里晒了许久太阳的星期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将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耳羽轻轻舒展开,看着少年的目光染上一层笑意。 “只是接了一个让孩子安稳休息的委托。”天环族青年走到【空】的身边,将原本在手中把玩的石珀雕的猫猫塞到少年手中,“礼物。” 石珀的质地很好,整体是通透的金色,而被雕出的猫咪正歪着身身子拨弄一个圆球,猫咪的动作舒展灵动,姿态活泼可爱,栩栩如生。 “好可爱!” “喜欢吗?”星期日伸手勾了勾少年的软绵绵的猫猫耳朵,“看见它我就想起你了。” 正文 第87章 巴掌大小的小猫雕塑像实在灵动可爱,【空】单手托举着小猫咪,只觉得入手一片沁凉,想来石珀的品质应是十分不错。 “喜欢吗?” “看到它我就想起了你。” 星期日站在金发少年的对面,抬起手轻轻按在对方的头顶,感受着对方熟练地蹭了蹭自己掌心,那双本就如阳光一般的金色眼眸顿时像是充满了暖意。 “好可爱,嘿嘿。”【空】的确喜欢,猫猫的尾巴也毫无掩饰地表露了自己的情绪,毛茸茸的高高竖了起来。不过想到星期日是为了送自己礼物专门接的委托,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与你同行的那段经历就已经是很好的礼物了。”星期日轻轻拍了拍【空】的肩膀,其实从天衡山前分别的时候我就有些想念了……” 正午灿烂的阳光从星期日的头顶照下,将天环族青年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下,青年温温柔柔地笑着,“真好,又看见你了。” 握着小猫雕像的【空】自顾自地傻笑着:“嘿嘿,这就是缘分嘛。” 说到这里,少年也终于回忆起来到这里的任务,他探头看着躺在屋檐下安静沉睡的半透明男孩,下意识捋了捋炸毛的尾巴,“他,就是你接的委托内容吗?” “嗯,这个孩子……其实一直在濒死的恐惧和痛苦中,委托人是一个之前打过交道的学者,在路上刚好遇到他,就正好过来看看。” “不愧是星期日啊,这么快就有口碑了。”【空】赞叹地看着男人。 “所以你们……都是因为那个孩子来的?” 星期日说完,目光终于从少年身上移开,平静又友好地冲列车组几人点点头后,最后看向了人群中唯一陌生的少女。 “哎呀呀,咱们璃月的仙人真的很受欢迎嘛。”胡桃对上青年的视线,眼眸一抹了然的狡黠笑意,“这位先生,你也是仙人吗?” “我不是璃月人。”星期日摇了摇头,看出了少女眼底的调侃,心中略略一思索,眸子缓缓在丹恒身上停留了一秒。 “您好,我是星期日。”他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耳羽上的耳钉,“这是我一族的标志,并不是此地的仙人。” “你好我也好。”胡桃笑吟吟地点头,倒也不是很意外,“不过你看上去也不像是我们璃月人。不过相遇就是朋友,我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这是我们往生堂最博学多识的钟离客卿,很高兴认识你啦。” “胡堂主,还有……钟离先生。”星期日眼神飞快地扫过胡桃身后容貌俊美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眼前的男人比起千年前身着神装,周身都被凌厉的杀伐和血气笼罩的魔神看上去表情更加温柔。可经历了千年沉淀后,如今的这位已经假死脱身的岩王帝君气质更加内敛,似乎更加……难以捉摸。 “你们是为这个孩子来的吧,但是抱歉……我并非此地的主人,受人之托,我不可能让你们带走这个孩子。” “带走,谁敢?!”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一个男人表情难看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千岩军的盔甲,手中握着一把黑缨枪,整个人戒备地挡在了昏睡的孩子身前,“你们是什么人,请你们离开!” “你冷静点。”门外另一个青年举着空托盘走了进来,他一副学者打扮,在看到自家多出许多人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在看到胡桃时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往生堂胡堂主,久仰。”他叹了口气,随后瞪了一眼那名千岩军士兵,抬手指向屋内,“你们是接到七星委托来的吧,进屋聊吧。” 听到是七星,千岩军士兵的表情变了变,可是在又被好友瞪了一眼后,他还是无奈收起了武器,却没有跟着一起进入屋子,而是和金发猫耳少年一样留在了屋外昏睡的孩子身边。 屋内与屋外仅隔着一道门,房间里有很多书,此时都是摊开的模样,烛台上的烛火已经燃尽,蜡油铺了厚厚的一层。 “抱歉,最近有些忙,没空收拾家里,你们随便坐。”学者的脸上有些漫不经心,他看向了一直留意门外的胡桃,开口,“他……不能接触阳光,不必担心他会跑掉。” “先生您看来对我们往生堂有所了解,也猜到我会来吧。” “不过是在朋友将那个孩子带回来后才稍稍查了点资料。” 【空】正蹲在房门外,在千岩巨士兵警惕的目光中一边偷听房间里的谈话,一边观察着昏睡的小男孩。 男孩有一头亚麻色的头发,眉眼间和房间内里的青年简直一模一样。 “你确定他真的是你八岁的朋友?”【空】指了指孩子,问道。 “你会不认识你的朋友吗?”千岩军看着少年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表情有些纠结。 对于璃月仙人的敬仰让他并不想怀疑面前的少年,可是对于朋友的保护欲又让他抗拒着面前的仙人靠近。 而此时房间里,胡桃和学者也在发生相似的对话,而胡桃问的却是,“你确定那个孩子是你?” “胡桃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学者反问后却又点了点头,“那当然是我,有人会不认识自己吗?” “失忆的人!”【空】探头,一对猫猫耳朵高高竖起,抢答。 “嗯嗯。”三月七一边点头,一边戳了戳正将脚步挪向门外的穹。 “没错!” ……星穹列车的人失忆的概率太大了。 “咳。好吧,我没有失忆过。”学者清了清嗓子,点了点头,“那的确是我……除了他死亡的经历,我们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 “这可就不妙了啊。”胡桃又打量了男人好半天,原本微微上翘的嘴唇严肃的绷直,梅花一般的瞳孔中也不再是轻松的笑意,反而格外沉重,“能让我检查一下吗?” “多谢胡堂主了。”学者伸出手,他也猜到了胡桃的怀疑,“我之前也担心过是不是自己的灵魂破损,无奈一直没查到检测的方法。” 胡桃同样伸出了手,随后闭上了双眼,女孩身边突兀地冒出来蝴蝶似的火焰,随后又在空气中消失。 “嗯,你的灵魂很完整。”良久,胡桃睁开眼,双手合十一拍。 “啪”空气中响起了一声脆响,胡桃表情轻松地开口,“现在,出大问题了。” 的确是个大问题。 【空】原本和男人猜测的一样,是男人的八岁的魂魄被分了出去,就像伏地魔……那个串片场了,就像是博士那样。 但现在,既然学者的魂魄完整,那眼前的这个孩子的灵魂又是什么? 他不安地抖了抖头顶的猫耳,怔怔地看着仍然在沉睡的孩子,心中仿佛忽然被丢进了漆黑又深不见底的深坑中,在飞快地坠落。 【空】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恐惧,这恐惧源于……未知。 这是游戏中从没出现的设定。 陌生的剧情、陌生的设定,它既不像是雪山和杜林有大量已知的游戏文本作参考,又不像是梦之魔神和归离集又未来的璃月作出保证。 人类最大的恐惧,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下意识想要看向屋内试图寻求帮助,脑袋刚刚抬起却忽然愣住了。 房间里或站或坐着星穹列车的四个人,他们穿着和璃月人不太一样,气质也和提瓦特人天差地别。 他们是从天上来的,是从星穹列车上下来的。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了吧。 也许没自己想得那么糟糕? 努力在心中安抚自己,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初见钟离先生时对方提到的提瓦特濒临毁灭的现状。 濒临…… 究竟是多濒临? 能不能等到星穹列车离开? 将自己挪到了屋檐外,让正午的太阳晒着自己的尾巴,感受着温暖的温度从尾巴上蔓延到有些颤抖的指尖。【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鼻尖嗅到了一点甜甜的气息,他茫然地睁开眼,却见穹的掌心里放着一个被油纸包起来的小点心。 穹晃了晃手掌,将点心凑到少年鼻尖,看着【空】如同小动物一样凑近了自己的手掌,随后皱着鼻子嗅了嗅,眼神猛地一凉。 见少年伸手就要拿,穹立刻握住了对方的指尖,自己打开了点心的纸包,示意他张嘴。 “啊——” “当我是小孩吗?”【空】虽然嘀嘀咕咕地抱怨,却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巴。 “好吃吗?”顺利投喂的穹心满意足地看着金发少年嚼嚼嚼,期待地问道。 【空】愣了一下,“你做的?” “嗯哼。”穹仰着脑袋,双手叉腰,献宝一样炫耀,“是专门给你做的。” “很厉害!你是无所不能的银河球棒侠!”【空】立刻配合地大声赞美。 “那么……能不能告诉无所不能的银河球棒侠。”穹低下头,睁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在害怕什么?” 【空】脸上笑容仿佛忽然被戳破了一样,他“呜”一声将脑袋塞进了穹顶怀里,头顶的耳朵紧张地贴在脑袋上。 “不知道,我有些不安。”他抬起头,缓缓开口,“也许……空会知道些什么。” “不可能!”穹仿佛被踩了尾巴,猛的抱住了怀中的少年,“我不可能让你去见他!” 正文 第88章 只是提到了深渊空的名字,穹当即脸色一变,一边跳脚一边竭力表现出抗拒。 “不要不要,你不要去见他!”穹疯狂摇头,抱着少年的手臂收得狠紧,像是生怕怀中的少年再被人带走一样。 看着仿佛是翻垃圾桶时被垃圾桶夹住大尾巴的小浣熊,【空】脑袋靠在穹的怀里,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金色的眸子里仿佛流淌着黏稠的琥珀色糖浆,就连声音也甜丝丝的:“怎么?小浣熊这么舍不得我吗?” “……分明是你舍不得我!”穹抱着少年并不想松手,却也梗着脖子不愿意承认。 “诶?”【空】歪着脑袋嘻嘻笑着,语调中满是调侃,“真的嘛?” 穹忽然放松了一只手,握住了【空】的手指,随后少年柔软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腰。 【空】愣了一下,因为他分明感觉自己碰到了一条软乎乎又毛茸茸的尾巴。 是自己的尾巴! 手掌被穹包裹在手中,【空】顺着对方的动作缓缓摸过自己的尾巴。细细长长的猫猫尾巴绕过穹的后腰,又从松松垮垮搭在腰上的白色衬衫下面钻了进去。 毛茸茸的尾巴在钻进穹的衣服后又贴着滚烫的腹肌缓缓向上。 ? 感受到自己尾巴最后停在了什么位置,【空】的指尖都僵硬了。这是穹敢让他摸,自己都不敢碰的地方啊! 慌忙从穹的手中抽回了手指,【空】脑海中嗡嗡嗡地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怎么,我的腰是不是很细?”穹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还在得意地显摆,“你看,你尾巴都很舍不得我。” 啊啊啊啊! 【空】慌乱地想要把自己那条冒犯地尾巴从穹的领子里扯出来,耳边却听到了穹的笑声。 “唔,你别乱动啊。”灰色短发的青年捂着被猫尾巴来回蹭得胸口,“哈哈哈,好痒。” 【空】的尾巴的颜色其实并不一样,虽然整体看上去都是嫩嫩的黄色,但尾巴尖尖上那一点颜色要更浅一些。 而此时,被穹按在胸口的尾巴尖尖似乎因为受到了惊吓,绒毛炸了起来,甚至能透过单薄的白衬衫看到那浅浅的金色。 【空】:! “你快放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尾巴正磨蹭着穹的什么部位,【空】脑子仿佛忽然被星穹列车轰隆隆地碾过一样,大脑瞬间充血。 “啧啧啧。”穹却一手按在【空】还打算用力的手上,一手捏住在自己衣服里钻来钻去的猫猫尾巴,“你想耍赖!” “?” “哼哼,除非你承认是你舍不得我!” “小灰毛你胜负心怎么这么重?”【空】双手被穹钳制住,一时挣脱不开,一抬眸就看着在对方衬衫下蛄蛹的尾巴,呼吸忍不住都重了一分。 “嗯!我银河球棒侠就是最厉害的。” 看着穹是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尴尬的都要冒烟了,【空】只能放弃了挣扎,点了点头,“好吧,我承认。快放手!” “哼哼,我就说嘛。”穹看着少年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的红晕,隔着尾巴捏了捏猫猫的尾巴尖尖,“你就是很舍不得我!” 终于成功把自己好色的尾巴从星核精衣服里拽出来的【空】正怨念地看着自己的尾巴,哪怕听到了穹的话语也毫无反应,灵魂仿佛飘在天上。 “你知道……猫和猫的尾巴是两种生物吧?”【空】捂着通红的脸,忽然有些不想承认自己的尾巴刚刚做了什么。 “嘶,好疼。”脸颊猝不及防被小灰毛掐住拉扯,【空】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看到了穹那双委屈的眼神。 “骗子。”穹放松了手中的力道,轻轻揉了揉少年殷红一片的脸颊,“刚承认舍不得我,现在就想反悔吗?” “不是这件事。”【空】蔫头耷脑,头顶毛茸茸的耳朵也垂了下来。 “那就没有别的事情。”穹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遇到问题我们就一起解决,别怕。” “我们老幺也很可靠的人了,你说是吧,丹恒。”三月七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房间里的人似乎已经谈完了,三月七率先一步跑了出来。 “我才不是老幺!”穹立刻反对,手指刷一下指向了三月七身后的星期日,“现在他才是。” “这是重点吗。”三月七嫌弃地轻啧了一声,“你们刚在外面说什么呢,难道是有别的线索?” 昏睡的小孩显然还没有醒。三月七也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穹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立刻跳起来,高高举手:“报告!” 看到穹的表现,【空】立刻意识到不对,正要开口阻止,却没抢过小灰毛的速度。 “我要举报,我们家小猫想要去找那个绑架犯!” “不可以!!”三月七立刻慌张地三步并作两步,“那个人一看就是个坏人,他和他妹妹是不一样的,你可千万别再被抓走了。” 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空】头顶的猫耳朵,“你好不容易逃回来的,这次是运气好多了点什么,要是运气不好缺胳膊少腿的回来……” 少女粉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只看得【空】一阵无奈。 “不至于,空和旅行者可是兄妹,他们本质是很相似的。”【空】还想再稍稍为空解释一下。深渊空其实除了限制自己的活动自由并没有把自己大卸八块的计划,自己变成这样大概是…… 学艺不精,走火入魔。 “你和他还有联系?”清清冷冷的嗓音却从三月七身后传来。 【空】下意识抬起眼眸,正对上了丹恒那双青绿色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 呼吸不由放轻了,少年呆呆地看着那双一如往常一般平静却又温柔的眼神。 从昨日的突如其来的告白后,【空】就没敢再直视过丹恒的眼眸,此时猝不及防地对上青年的目光,心脏不争气地又重重跳了一下。 “嗯?”丹恒疑惑低头,那双只浅浅勾勒出单边红眼尾的眸子凑近了少年。 “没,没有!”【空】慌乱地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心却有些发虚。 “那就好。”丹恒微微颔首,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紧张的情绪,低低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后退几步,“那位殿下行事或有些偏激,虽然他不一定会伤害到你,却也不保证他的计划不会将你牵扯其中。” “是的,丹恒先生说得没错。”丹恒之后,星期日担忧地蹙眉,那对耳羽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垂落在肩膀上,“你当日能逃出来已是艰难,可千万不能有下次了。” “……我知道了。”【空】锁着脑袋,耳朵耷拉着,被一人一句的反对票砸的不敢反驳,一双金色的眸子闪烁,心虚地望着脚下。 【空】没有撒谎,他在回来后的确没有跟反主空联系过。 但是…… 因为自己与深渊教团的联系却并没有断开,所以从千年前的时空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能听到来自深渊教团的联络讯号。 就像现在。 【空】甚至不用思考就知道发送讯号的人是谁…… “好了,这边的事情既然了解清楚了,我们就一起去不卜庐一趟吧。”胡桃看相【空】,也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正事上。 不卜庐,白术大夫是璃月医术最好的大夫,其余两个顺利返回到千岩军都在不卜庐接受治疗。 闻言,【空】看了一眼地上昏睡的半透明小孩,他本以为以胡桃生死有别的坚持,也许会像坚持想要埋七七那样把这个孩子的魂魄送去他该去的地方。 胡桃看着【空】眼神中的疑惑,却只是摇了摇头。 同一个人,两个完整的魂魄。这种从往生堂建立之初到现在也是第一次遇到的问题自然不能简单的一送了之。 “总之,先去看看其他两个千岩军的情况吧。” “你们是准备去看我的两个同僚吗?”守在昏睡的孩子身旁的千岩军这时候走了过来,“我早上去看过他们了,正好听见白术大夫进山采药,说明日才能赶回来。” “那不是就剩七七……”胡桃嘀咕了一声,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回璃月港应该也到深夜了,不如明日一早我们在不卜庐集合吧。” “可以。”【空】询问地看了一眼其他人,随后点了点头。 —— 深夜,提瓦特的月亮一如既往地悬挂在半空中。 【空】一个人坐在后院的浴池旁的八角亭中,仰头看着天空,却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 ! 椭圆形的空间门缓缓打开,金色长发的少年缓步迈出空间门,仰头看着扒着亭子斗拱的少年,眼神中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这是什么动作?” “你怎么来璃月港了!”【空】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度,跳了下来。却考虑到对方上次的动作,果断跳到了浴池的对岸。 这可是老师的的地盘! 深渊空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被奇怪的乱流带走后,对方似乎又有了一些改变:“现在的……看上去和我不太像了。” “你怎么来找我?”【空】摸了摸自己多*出来的耳朵,又后退了两步,隔着雾气袅袅温泉水池,他警惕地说,“先说好,我是不会跟你去深渊教团总部的!” “你一直不接我的讯息,我只是有些担心。”深渊空的态度却依旧平和,“而且……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助。” “抱歉,我们不需要。”【空】听到了穹的声音。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墙壁被一棒球棍砸开,穹就像是个愤怒的炮弹,挥舞着棒球棍就冲到了少年身边。 于此同时,温泉池对岸的门口,丹恒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随着他一步步走近,温热的池水仿佛沸腾了起来。 “深渊教团的殿下,不请自来并非为客之道。” 正文 第89章 溶溶月色渗出清冷的寒意,似给整个璃月港覆盖上了一层白霜。而其中寒气最彻骨的位置,正是璃月港中一处带有温泉庭园之中。 如今,庭园中四个人隔着一池温泉,呈三角站位,而深渊空一个面对来自穹和丹恒双方紧逼而来的刺骨杀气,表情只是微微严肃了几分。 “不请自来……客人?”深渊空目光扫过被灰发青年挡在身后的少年,歪了歪头,句尾语调微微上扬,似乎有些疑惑。 正被眼前接二连三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空】闻言忽然抬头。 等等,反主你什么意思? 下一秒,隔着温泉水腾腾的雾气,他对上了浴池对岸一双青绿色的眼眸。朦胧的水雾后,丹恒的那双沉静的眼睛似染上了几分水汽,直看得【空】心底一慌,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丹恒的事。 虽然自己的确没有将反主一直发讯息的事情坦白,却也真的没有联系过对方。 “我没邀请他!”【空】头皮一麻,立刻坦白。 “我不是客人。”深渊空指尖拂过身前站着些水汽的冰冷石凳,施施然坐了下来,“我们本就是一体,我和他的关系自然要比此时贸然闯入的你们更亲密才是。” “……你说对吗?”深渊空转头,瞥了一眼被灰发青年死死挡在身后的少年,挑衅地冲着穹挑眉。 【空】听到了身前穹低沉缓慢的呼吸声,有些粗重,有些愤怒,握着棒球棍的手用力,裸露的手腕上青筋绷起。 温热的温泉水沸腾的更加剧烈,平静的水面倒卷呈漩涡状,似要将倒影着头顶的月亮打散。 丹恒手中握着青绿色的击云长枪,随手挽了个枪花,枪尖猛然朝前一递,裹着水气的长枪就直刺向了深渊空的脖颈。 “怎么,不反驳吗?”深渊空身形轻晃,避开了黑发青年的武器,“还是……恼羞成怒了呢?” “不必多费口舌。”丹恒面色依旧平静,在月光的照射下,他那往日冷淡的眉眼多出一分欺霜赛雪的冰寒,“当日你趁我们不备强行掳走他,此事我牢记于心。” 丹恒的语调虽然平静,可是【空】也能清晰地察觉到平淡语气之下隐约的怒火。 丹恒,真的是一条很记仇的小青龙。 听着长枪与单手剑急促碰撞的声音,看着双方越打越激烈,两个人仿佛两道光团在雾气氤氲的夜色中战斗,兵器碰撞时火花四溅,像是已经打出真火。 【空】忍不住担忧起来。 的确,自己被深渊空掳走还被限制了能力关起来这件事他并没有忘记, 也的确打算找机会打一架。 但是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空】焦急地盯着两人的动作,斟酌着打断的时机,忍不住上前两步,一脚踏入池水之中。 正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手腕猛地一紧,穹的手臂仿佛是铁钳,将自己牢牢护在怀里。手中的棒球棍猛地挥动,一股刺耳的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径直砸在【空】身侧的某一点上。 “嗡——” 刚刚打开一道缝隙的空间门被黑塔空间站的奇物球棒猛地砸中,带着毁灭的命途之力,将本用在穿梭两个空间的传送门径直撕裂,一个面容惊慌的深渊咏者狼狈地跳了出来,一脚踏入温泉水中。 “我的护盾!” “嗷嗷,你这个什么力量,竟然连空间力量都能撕碎?!” 在沾水的一瞬间,深渊使徒猛地跳上岸,惊恐地看向穹手中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铁棍。 一听这个语气,显然从门里掉出来的就是个熟人——渊上。 “同样的错误我可不会犯第二遍。” 穹一手揽住【空】,一手挥舞着棒球棍,就要让提瓦特的深渊使徒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我冤枉啊!!!” “殿下啊啊啊,我只是路过!” 还不等穹的棒球棍命中渊上,深渊使徒当即一声惨叫,就连隔着浴池的正在激烈交手的丹恒和深渊空都忍不住同时停下了动作,看向了这边。 【空】捂住了眼睛。 果然,下一秒,穹的棒球棍就是“邦邦”两下,狠狠命中了渊上。 银河球棒侠可不是那种你把武器起名叫“且慢”,战斗之前大喝一声武器名就会停下的人。 硬生生被物理属性的攻击一棒球棍敲没了剩下的护甲,只能狼狈地挨了一下重击的渊上立刻意识到面前的小子油盐不进。 一边飞快飘离了棒球棍的攻击范围,一边叨念,“心狠手黑啊,小灰毛。” “你不出现我都忘记了。”穹丝毫不在意那点指责,抛着手中的棒球棍,“那次是你把【空】叫去的吧,虽不是罪魁祸首……” “殿下!我可什么都没干啊!”渊上连连后退,哀嚎,“救命,救命!” 也不知道他是在叫谁。 “所以,你为什么跟来?”深渊空终于看不下去了,足尖轻踩地面,身形灵巧一跃,跳到了渊上的身旁。 “先说好,我没有同样的招数玩两次的打算。”反主空看着和自己有着相同外貌的猫耳少年,目光专注,表情诚恳,“不过我仍然觉得,你应该与我站在一起。” “哈,你自说自话的模样也太可笑了。”穹哼了一声,握着少年的手指却收得紧紧的。 “【空】的确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想这一点我们比你更清楚。”丹恒慢条斯理地收起击云枪,“我想,跟随星穹列车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空】,试图让他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空】愣了一下,目光由近及远扫过所有人,鞋子里的脚趾缓缓缩了缩,随后目光一凝,看到正偷偷摸摸翻着深渊法典记录着什么的渊上。 “渊上,你在写什么?” “不,我没有在收集素材。” 似乎不需要问渊上为什么偷偷开传送门跟来了。 从【空】那里知道渊上这个爱好的穹和丹恒同时沉默了。 “素材?什么素材?” 哦……显然,一心事业的深渊的王子殿下似乎并不清楚他下属的一点小爱好。 “咳,要不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空】觉得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甚至还可能让气氛变得更尴尬,只能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正事?”深渊空给了渊上一个回去再聊的视线,疑惑,“我的正事就是来看看你。” “……层岩巨渊发生的事情,与深渊教团有关吗?”尽量无视了站在深渊空身后的渊上双手合十诚恳感激的表情,【空】问道。 “你是说有人从中带出了大量深渊之力的事情?”深渊空点了点头,“我的确清楚,但不能告诉你。” “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 “他不愿意!”穹立刻跳脚,一边轻轻摩挲少年的手腕,“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就你知道!你不会为了这个再抛下我吧。” 小浣熊委屈唧唧地回头,雾气蒸腾的发丝点缀上了星星点点的小水珠,水珠倒影着头顶的月亮,像是给他灰色的头发渲染上一层亮晶晶的光。 星核精在软软的撒娇了诶! 这可是通常只会用棒球棍“物理”说服人的星核精。 好可爱。 本就没打算跟着深渊空返回深渊教团的【空】当即弯了弯眉眼,点了点头。 “嘿嘿,你是最有眼光的小猫咪。”穹忽然咧开大大的笑容,一把将少年抱在怀里,然后抬起金色的眸子警惕地看着深渊空,“你看到了吗,他不愿意!” “……这样啊。”深渊空轻轻叹了口气,表情顿时低落了下来,“我还以为你会想知道荧的消息呢。” 安抚地拍了穹好多下,才终于从星核精那炽热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不愧是身体很好的年轻人,哪怕在有些寒意的冬天,穹的体温也是烫烫的,让【空】很怀疑是不是星核的温度。 “旅行者……荧,她的情况我还是有些了解的。”【空】谦虚地摸了摸耳尖,又看了一眼渊上,“所以,你找到那本书了吗?从渊下宫?” “你怎么知道?!” 渊上原本还有些为自己的殿下那僵硬的手段感到绝望。看那个会撒娇的小灰毛,看那个会色\诱的龙裔,他们之间还有漫长并肩的情谊……如果不是担心饭碗不保,他真的很想给殿下送几本刚从稻妻进的轻小说涨涨情商。 但被问到渊下宫一行,他的表情立刻警惕了起来。 “碰到旅行者了吧。”【空】却只是笑了笑,并不继续解释,而是看向了深渊空,开口,“很多事情我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不必为了保护我隐瞒……我有预感,层岩巨渊之下异变或许与天空岛,与整个世界有关。” 深渊空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种莫名的低沉:“你为什么一定要对上天空岛?” “我的同伴来自提瓦特之外,而你清楚吧,天空岛封锁着整个世界。”【空】理所当然的回答,“他们还要继续开拓之旅呢。” “是我们!”穹摇晃着少年的手臂,强调道,“难道你不想坐上真正的星穹列车在整个银河穿梭吗?” 【空】当然毫不迟疑地点头,金色的眼眸中顿时亮晶晶的。 “为了别人吗?”深渊空哼了一声,“还真是……偏心。” 正文 第90章 莫名其妙被指责偏心,【空】愣了一下,毛茸茸的尾巴尖尖勾成一个大大的“?”,眼神中有些茫然。 “我?”他指了指自己,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深渊空的侧脸,摇了摇头。 【空】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偏心的:“我想要帮助朋友继续开拓之旅,有什么问题吗?” 一旁的穹却忽然揪住猫猫弯曲的尾巴,捋直,随后一手叉腰指着深渊空:“有什么问题吗,他就是偏心我!” 如果是其他人如此自信,多多少少都会显得有些油腻。可是穹却并不包含在内。清冷的月色遮不住他那双明亮的金眸,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宣布着自己对【空】的特殊。 穹才不会感觉错,少年对自己就是偏心,就是多了更多的耐心和忍让。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那些其他人难以接受的奇思妙想……【空】都不会反对,甚至会很开心地一起参与其中。 有时候穹都会觉得,自己和【空】也许存在一种名为灵魂共鸣的东西。 有时候他又格外想试探对方对自己包容的底线在哪里,就比如现在…… 穹低头眨巴着金色的眼睛看向少年,眼中带着一丝可怜:“你不会否认吧。” “……能把我的尾巴放开吗?”【空】被摸的有些头皮发麻,声音有些颤。 “我不管,你肯定很偏心我。”穹捏着软绵绵的尾巴,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脸颊,笑嘻嘻地凑近,“你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可是我,你当时眼睛亮晶晶的,可惊喜了!” 【空】很想反驳那肯定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毕竟前一秒还在热闹的漫展中偷偷打游戏,下一秒就被穹那张真的建模一样的面孔突脸, 第一反应是版本末长草期长时间不登账号,结果逼的自己养的主角从游戏里钻出来打人…… 咳。 “嗯?”穹疑惑地低着头,盯着少年闪闪烁烁的视线,眼神中满是怀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们说正事吧。”【空】缓缓移开视线。 比如天空岛,比如提瓦特之外的世界,比如层岩巨渊的变故…… 穹却不依不饶,双手捧着少年的脸颊,让对方的视线正对着自己,催促道,“快告诉那个小子,我对你才是最特殊的!” 在穹的撒娇中,月色下的庭园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金发猫耳的少年人,显然都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好奇,都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不是,这个重要吗? 【空】的视线虽然被穹的手掌控制在范围内,可是他却莫名感受到来自背后和身侧如有实质的视线。 一方是引出这个话题的罪魁祸首,而另一方…… 脚下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池水似不经意间荡漾起层层涟漪,拍打着圆石垒起的水壁,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记忆突然被温泉的水声拽回了昨日,那天的水似乎也如此…… “嗯?”穹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微泛的眼角,忽然鼓起腮帮子,“原来你不偏心我吗?那我可要……” “要什么?” “要委委屈屈地偷偷哭了。”穹蹭了蹭少年的脸颊,“你明天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被子都被我哭湿了。” “……你蹲我床上偷偷哭啊。”【空】想想了一下那种怨气森森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出声,“好了,好了,我被你打败了,我最偏心你,好了吧。” 虽然这句话说出后两道目光带来的压力莫名更重了几分,可是……谁能抗拒小浣熊的撒娇呢? 他可还是个星核精宝宝……好吧,虽然他曾经还是个星核猎手,但是他不是失忆了吗? 想到这里,【空】又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切换成傲慢,挑衅地看着深渊空的穹。他忽然很好奇失忆到底会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如果穹在星核猎手时期也是这样的性格…… 那星核猎手还是挺包容的嘛。 “你这样有意思吗?”深渊空表情晦暗不明,盯着穹的目光很是不善。 “你嫉妒我!” “呵呵,你在说自己?这种用强行要来的特殊有什么意义?”深渊空冷哼一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你嫉妒我!”穹更加理直气壮。 “你只会说这个吗……” “好了!”眼前这个对话要向某种梗的方向发展,又考虑到穹是个高强度冲浪的网瘾少年,而深渊空又是个断网了五百年的卷王,【空】飞快打断了这个话题,“说说层岩巨渊吧。” “……”深渊空沉默地盯着穹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四人先后进入了后院的八角亭中,渊上则在一声声的“我可以当烛台”“我可以不出声”“我是您的护卫啊”的乱七八糟的声音中被深渊空强行送了回去。 而在路过手持长枪的丹恒身边时,【空】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脚步,稍稍抬眸,对上了青年一如既往沉稳内敛的眸子。 “我没有很介意。”丹恒伸出有些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软乎乎的耳尖。 随后在少年愣神之时,他转身迈步率先进了八角亭。 【空】:! 你分明介意得很啊! 看着口是心非的小青龙依旧清雅从容的背影,【空】抿抿唇,最后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可爱哦,丹恒老师。 不过在迈入八角亭后,【空】的表情很快冷静了下来,目光专注地盯着深渊空。 反主其实是游戏中存在感极强的角色,却又那么神秘。 他的选择、他的曾经就像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决定却又是那么大胆而张扬,与此时眉宇之间笼罩着轻愁的少年模样相差甚远。 深渊空剑指天空岛! 深渊空看着刚刚坐下的少年,忽然开口:“你也许会觉得我是什么要破坏世界稳定的大反派。” “……很久之前我是这么以为的。” 但这能怪我吗? 那反主第一次出场一副搞风搞雨的模样,最后小弟被旅行者主角打败,那不就是标准的反派吗。 “不过后来我改变了想法。”【空】实话实说。 在了解到米哈游这个游戏公司的爱好后,他就知道这个游戏公司必然不可能给玩家一个简单的二元对立的选择。 ……虽然对于玻璃心的玩家来说,也许正邪分明的二元对立才是最简单的。 “我知道,你很敏锐。”似乎被少年的回答取悦到了,深渊空眉宇间的愁绪散去了一些,他伸手试图碰碰对方头顶那对耳朵,手腕却被坐在少年身旁的灰发青年拦了一下。 “不要动手动脚。”穹毫不掩饰自己对深渊空的警惕,“快讲吧,一会儿天都亮了。” 深渊空收回手,瞥了一眼穹,“好吧,【空】你的直觉没问题,也许你知道世界树的存在” “世界树……”【空】点了点头,“如果你说的是承载着提瓦特记忆与地脉的世界树,那我是知道的。” 游戏里还有散兵试图通过删除世界树中关于自己的记载而删除自己的存在的重要剧情呢。 “不是。” “嗯?”深渊空的一句话顿时引起了【空】的兴趣,他坐直身体,看向了对面的少年。 是不知道的设定! 快讲! 似乎被少年那忽然明亮的眼神灼烫,反主空垂了垂眼眸,低低闷笑了一声:“是代表了整个提瓦特的一棵树。” 金发少年的指尖在光滑的石桌上用水痕浅浅勾勒出一株树的模样,下面是粗壮的树枝,而上面则是舒展的树枝。 “树干代表着一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而舒展的树枝则代表了世界无数的可能。” 似乎看出了少年眼神中的茫然,深渊空指着其中一根粗枝干上分裂出的两个分叉,“比如这个代表了你当时认同这个小灰毛强求的特殊的世界,而这一个代表……” 不等反主空将自己夹带私货说完,穹伸手一把将另一条树枝用手掌擦掉了。 “嗯……法涅斯就是这么做的。”反主空看着被擦掉的树枝,平静地说着,一双金色的眼眸似乎藏下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空】愣愣地看着被抹掉的树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坎瑞亚……”他喃喃道。 “是的,法涅斯一点点砍掉了坎瑞亚所有的未来,为他引以为傲的七神体系铺路。” 就好像展示给少年看,深渊空的手指一点点擦掉了其他所有的向外生长的枝干,只留下一棵大树的主干。 深渊空看着光秃秃的树干,表情再次变得忧愁,“这就是祂想要,既定的,唯一的未来。” 看着那被抹掉的树枝,【空】脑海中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足迹PV》中的一句话。 【人类有人类的底蕴,我们不是滤清神选者之后剩余的残渣。从世界之外,我们取得否定世界的力量。】1 “所以层岩巨渊里那个8岁死去孩子,是……其他枝干上的可能?”【空】摇了摇头,将思绪转回问题上。 “是的,不出意外,那个孩子所在的枝干已经被摧毁了。而恰好,有外来的力量打通了两个世界。” 深渊空说着,目光落在了丹恒的身上。 已经猜到丹恒可能隐瞒了尼伯龙根消息的【空】和穹对视了一眼,也看向了丹恒。 “唔,这个世界树的说法,有点像虚数之树理论。”被三双金色的眼睛同时盯着,丹恒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是如今学术界最广为接受的宇宙理论,据考证学说的提出者是天才俱乐部1#赞达尔” “丹恒老师!现在不是讨论宇宙理论的时候啊!”【空】猛地凑近黑发青年,露出了一副你的猫很担心你的表情。 正文 第91章 丹恒看着用着最让人心软的关切眼神看着自己的少年,月色下那双本应该显得更加冰寒的眼眸却更加柔和了几分。 毕竟,谁能抗拒来自少年如此全心全意的注视和关心呢? 反正常被人认为沉默寡言的丹恒不能。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微红的眼尾,唇角缓缓勾起一点柔和的弧度。 【空】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目光顺着丹恒的手指一点点划过他黑色的护臂,青绿色的护肩,两条银色拉链紧紧束缚的脖颈,最后是唇角的浅笑,清冷的浅笑,让人目眩神迷。 呆呆地看着丹恒,【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着,仿佛从胸腔一路蹦跳到大脑,一路敲锣打鼓,震得人无法思考。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忽然开始走神,丹恒青绿色的眸底的笑意又缓缓浮起一些,却依旧被他那平日冷清的神色覆盖,其他人没有察觉,只有正对着丹恒的少年捕捉到了那么一点点。 “丹恒……”【空】喃喃叫出这个名字,却又不知道之后要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磕巴,像是身体和灵魂正被不同的大脑所操控。 一边在说“快说正事啊,新的世界观就展开了,难道你不好奇提瓦特的秘密吗?” 另一边却在说“天呐,这个时候你还在考虑提瓦特?看看这张脸,你是木头吗?!” 【空】蹭了蹭丹恒的微凉手指,努力将两个脑子里话语捏在一起,“丹恒老师,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少年动作带着些撒娇的意思,话语也软绵绵的,让丹恒猝不及防想起了那日在温泉中因为自己而无力反抗的模样,呼吸不由一滞。 “我……”他有些狼狈地垂下眸子,不自然地摸了摸领口的拉链,只觉得领子似乎有些紧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坦白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直接说说那次你昏迷的情况吧。”穹立刻敲了敲桌子。 丹恒看着少年眼中没有意外的表情,目光谴责地看着小灰毛。 “怎么了,我说会告状的,难道你以为我银河球棒侠只会放狠话?” 丹恒低低叹了一口气,语速缓慢地开始回忆。 “我陷入了昏迷,那种感觉有些像清醒梦。我意识到自己昏迷,但是醒不过来。当时我想了很多……”丹恒说着,抬眸看了一眼少年,又在对方反应过来前飞快收回视线。 丹恒在无尽的黑暗中待了很久。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黑暗有些像是幽囚狱,却是第一次让他感觉到没那么愤怒。他想着少年,就像看见了那日在杜林体内的漆黑空间中,看见对方亮晶晶地带着阳光闯入的模样。 也许是丹恒沉默的时间太长,等他从那日的回忆中回神,就看到了少年有些担忧和焦急的目光。 “之后我就感觉到了一阵拉力,再睁眼,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条黑龙。”丹恒仔细形容了一下那条龙的模样,“他浑身上下如同散开的烟雾,没有凝聚如实体的身体。虽然如此,可是他仍然有着强大的不朽之力,我也只能凭借此认定他是龙。” “是尼伯龙根?”【空】询问。 “是尼伯龙根,他是这么自称的。”丹恒点头,随后略过了一些不太友善的试探话语,只将对方的目的简单总结,“他想要我与他一起守护这片大陆。” 丹恒没有详细说这个“守护”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饶是如此,对面的少年当即脸色一变,尾巴和耳朵上的毛都同时炸起。 “他做梦!” “丹恒老师是列车的不动产!” 【空】愤怒地跳脚,一掌就要拍在面前的石桌上,手掌却被丹恒轻轻一拦,握在手中。 轻柔地将因为愤怒紧紧攥起的拳头一点点展开,丹恒的声音柔和,“我还以为你很担心这片大陆的未来。” “我当然担心啊!”【空】反驳,“但丹恒老师不行!” 说到这里,【空】忽然警惕起来:“你没答应吧?!” 虽然知道丹恒是个极有主意的小青龙,从他前世丹枫就是如此,而前世的前世……那位带着持明走出波月古海的龙尊也是如此。 可是万一呢? 丹恒握着少年的手指,声音有些忽然变得有些轻快:“这也是一份偏爱吗?” 什么? 【空】的思绪有一瞬间的茫然。 丹恒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在少年因为惊讶微微睁大的眼睛都注视中飞快俯下身,用唇瓣轻轻碰了碰【空】的眉心。 青年的唇瓣柔软、微凉,还带着一丝空气中的水汽。落在少年温热的眉心,温度迅速被感知。 是一个吻。 轰! 【空】思维短路,眼神空洞。 虽……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可是他还是被打得措手不及,只茫然地睁着眼睛,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轰!”空气中骤然爆发一声巨响,面前的石桌骤然碎裂。 “你在做什么?!”深渊空手中握着那柄金色长剑,在下一秒,暗紫色的能量汹涌地包裹在剑身上,他看向丹恒的目光充满了危险的杀意。 “与你无关。”丹恒揽着少年飞快避开了飞溅的碎石,随后青绿色长枪重新回到了掌心之中。 下一秒,长枪和短剑立刻碰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刺啦!” 被迅速爆发的杀气和刺耳声响唤回恍惚的神智,【空】定了定神,眼看着丹恒和深渊空两人似乎又要打起来,立刻从包裹中取出长剑,身后翅膀骤然舒展,整个人身形灵巧地从侧边飞快插入战局。 金色的长剑一拨一挑,只是简单的拆招却将战斗的两人飞快分开。 “为什么阻止我?”深渊空撤回攻击,看向少年的眼神有些不理解,“他轻薄你。” 【空】揉了揉有些发烫的眉心,磕磕巴巴地解释:“丹恒老师是正经人。他只是……嗯,受尼伯龙根的影响,你不是知道吗?” “哇哦。”穹还站在亭子里,双手环胸,声音有些怨念,“尼伯龙根忽然发现自己背了个好大的黑锅。” “你到底站哪边的啊!”【空】回头瞪了一眼没有同伴爱的星核精,“现在可不是你吐槽的时候。” “我没有被尼伯龙根影响,我……”丹恒看着气呼呼的少年,哪怕知对方可能会爆炸,还是开口反驳。 “你也闭嘴!”【空】脸颊一片绯红,哪怕整个人已经害羞到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可还是强作镇定,看了一眼天色,“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丹恒老师?” 被少年充满怨念的眼神扫过一眼,丹恒愣了一下,随后目光扫过一脸愤愤瞪过来的深渊空,眉尾轻轻一挑,随后迅速低眉敛目。 “还有一些情况我已经整理成文字资料,不过因为只是推测,我不太建议你现在看。”丹恒的声音再度恢复了理性,“也许会影响你对情况的判断。” 丹恒说得也有道理,【空】强迫自己的思绪飞快冷静下来。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明天还要去不卜庐,如果不出意外,层岩巨渊如今的变化就和尼伯龙根有关,也许能获得一些新的线索吧。” 丹恒认可地点点头。 “那就休息吧。”【空】挥了挥手,看向表情还有些臭臭的深渊空。 深渊空其实很少有情绪波动,他的眉宇微微蹙着,似乎总有千钧的压力背负。 也的确是很重的压力。 坎瑞亚想要复国,可是属于坎瑞亚的未来却被法涅斯提前抹掉,在这个命运被确定的提瓦特大陆,那一定是相当艰难的一条路。 唔……怎么能说也不是开拓呢? 【空】的思绪飘忽了一瞬,迅速收回。看着气鼓鼓的显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深渊空,他快步走了过去。 “谢谢你给我们带来的消息,这对我们很有帮助。” 深渊空缓缓收回看向丹恒的目光,看着面前那张虽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格外不同的少年。 “……我要和你们一起调查。”他忽然握住了少年的手,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眷恋,“我已经好久没看见你了。” 【空】愣了一下:“你不是深渊王子吗?” “这和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有什么关系?”深渊空不解。 “你没有工作要忙吗?”深渊王子诶,不是整天忙着在造反的吗? “嗯嗯,你要帮我吗?”深渊空看着少年,眼神中充满信任,“我能做到,你也可以。” 【空】刚准备开口婉拒这份兼职邀请,却听到了身旁穹的声音。 “我反对!” 穹忽然从八角亭内一跃而出:“我们调查团人数上限了。” “哪有这种上限啊?”【空】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穹,笑着反驳。 “为什*么拒绝?”深渊空看着忽然冒出来的小灰毛,“我以为这个世界没有比我更了解深渊之力的人了。” 有理有据! 身为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深渊空的确应该是对深渊之力研究最深的一批人。 穹眼睛眨了眨,想到对面的少年上次掳走【空】的恶行,他心中就满是不乐意,可是要想个合适的理由,他…… “丹恒老师!”选择求助外援。 “钟离先生在呢。”丹恒走了过来,轻描淡写地将【空】有些动摇的念头打消掉。 “你是说那位……魔神吗?”深渊空忽然抬眸看向丹恒,“如果我说他知道呢。” 那……真不愧是老师啊! 【空】悄悄在心里夸赞了一句钟离先生。不过他的大半心神都在留意丹恒和深渊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可是看两个人又没有动手的模样,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很好啊,有那位博学的先生在,你对深渊的了解也没什么帮助吧。” 正文 第92章 丹恒和深渊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却不想针锋相对起来两人的态度竟如此尖锐。 【空】的目光迟疑地落在两人身上,注意到丹恒眼神中的警惕,思绪忽然清晰了起来,眼神滑过一丝了然。 “你想借此进入层岩巨渊?”他先看向了深渊空。 金发少年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极其锐利,却又在看到少年的表情后柔和了下来。 “没错。”他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我的目的之一。” “那你之前一直联系我,是否也是因为我是从层岩巨渊中离开。”【空】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提前预备地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穹,安抚地拍了拍青年的手背,递过去一个眼神。 穹咧了咧嘴,手掌翻转,轻轻勾了勾少年的手掌心,然后一动不动蜷缩着手,让少年牵着自己的手。 深渊空看了看拉拉扯扯的两人,视线停留了好一会儿,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深渊空低声终于出声解释道,“我的确怀疑你的失踪是因为掉入了即将被销毁的树枝之中,不过在看到你的第一时间我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少年身上并没有沾染那些注定消亡的世界残存的痛苦与恶念。 “你想去层岩巨渊做什么?”【空】没有被深渊空的思路带偏,他还记得在游戏的剧情中,主角和反主重逢在层岩巨渊中一个倒悬的神秘城市之中。 关键:反主在那里搞事了!他试图用强大的力量净化变成丘丘人的坎瑞亚人身上的诅咒,但是那种净化的力量却极为霸道残忍,会夺走绝大部分丘丘人的生命。 想到这里,【空】顿时紧张了起来。 如今层岩巨渊发生巨大变化,要是带着深渊空去不会给璃月添麻烦吧。 “……你似乎真的知道很多。”看着少年似乎有所怀疑的表情,深渊空垂眸轻轻叹了一声,“不过这次我进入层岩巨渊并不是因为那个实验,我是为了尼伯龙根。” “你不是可以嗖一下开个门?”穹看出了少年的为难,立刻出声。 “如今层岩巨渊内环境莫测,即便是以深渊教团的传送术,也不可能轻易进入准确的地点。”深渊空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我没有其他目的,只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深渊空看着天空,这让他回忆起来曾经在坎瑞亚生活的日子。在与妹妹一起同降落在这个世界后,在妹妹意外昏迷后,他就在坎瑞亚生活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接触到了深渊的力量,也知道和坎瑞亚合作的“黑王”。但直到坎瑞亚覆灭,他都不曾见过被坎瑞亚人称为“黑王”的尼伯龙根。 可是尼伯龙根是唯一一个和天空岛交过手的存在,他想要知道,是否杀死天空岛的主人就能让坎瑞亚人摆脱被抹消的命运,让他们真正地拥有未来。 不过…… 深渊空看着面前的少年,虽然他们接触的并不多,可是他知道对方心肠柔软又思虑很深,总会小心翼翼体贴着所有人。 “我其实很想答应你啦。”果然,深渊空看着少年摇了摇头,愧疚道,“但我没有决定的权利,不是不相信你,可是……你也不确定如今层岩巨渊是个什么情况,对吗?” “我明白了。”深渊空绕过挡在自己面前的灰发青年,轻轻碰了碰少年软软耷拉下来的猫猫耳朵,“你不必愧疚,不过如果明日那位钟离先生不会拒绝我的加入呢?” “你就是赖上我们了吧!” “不是你们。” 深渊空垂下眼眸,那双圆润的金色眼眸轻轻眨了眨,声音压低,句尾轻轻上扬:“可以吗?” 【空】摸了摸有些麻麻的耳尖,耳朵又不自在地抖了好几下。 然后迅速回过神:“如果老师同意的话,我当然不会介意……” 【空】说完,就看见穹哀怨的视线。 “穹……” “算啦,你决定就好。”穹的反应却出乎少年预料,他很快收回了气呼呼的表情,热情地给了个贴贴,“谁让我也偏爱你呢,猫啊,喵一个吧?” 【空】:…… “赶快休息吧。”他奋力挣扎出小灰毛的怀抱,拒绝。 “小气。那我让梦里的你喵吧,嘿嘿。”穹笑的古怪,一抬眸看着深渊空如同钉在原地的脚步,忽然收敛了表情,比划了一下那个大大的椭圆形传送门,“你怎么不嗖一下离开?” 深渊空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少年,“我想和你秉烛夜谈。” 穹当即停下了脚步,瞪大眼睛仔细盯着深渊空好一会儿,然后“芜湖”一声就要往【空】的卧室里扑腾。 “我要和你一起睡!” 扑腾到一半,感觉到脖颈上熟悉的阻力,一回头,就看见少年熟练地拽着自己的兜帽。 “我拒绝!” “呀,要喘不上气了。”穹装模作样地后退两步,又在少年不赞成的目光中缓缓转移了方向,“……那我回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 “那你也不要和那个小子‘秉烛夜谈’哟。”看着穹从被自己砸开的石墙缺口中走了回去,忽然又探出半个脑袋叮嘱到。 【空】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知道了。” 他说完,看着小灰毛从围墙后缩回了脑袋,这才转头看向了深渊空。 “你也休息吧,明天如果要探索层岩巨渊,深渊教团也得有提前的安排,不是吗?” “……我明白。”深渊空低眉思索了一下,最后缓缓舒了口气,点了点头,“渊上他似乎有秘密瞒着我,我去敲打一下。” 庭院中出现了一团带着空间能量的传送门。 看着抬步跨入传送门的金发少年,【空】立刻火上浇油,大力赞成:“那你狠狠敲打一下。” “嗯。”轻笑的声音透过传送门传来,随后很快消散在空中。 看着忽然热热闹闹的后院忽然安静了下来,【空】原本还有些翘起的嘴角抿着,就连往日都会高高翘起的尾巴也有些低落地垂在了脚腕上。 还是一群人在一起开心。 如果能不吵架就更好了! 等等…… 正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缓缓从房屋的阴影中走出的黑发青年。 是丹恒! 怎么把丹恒老师忘了? 猫猫尾巴又一次快乐地翘了起来,【空】开心地跑到丹恒老师面前,嘴角翘起:“怎么,丹恒老师也要‘秉烛夜谈’吗?” 刚说完,被甩在后面的脑子才缓慢地接上控制系统。 调戏小青龙太熟练了,让猫一时间忘记了……现在的丹恒老师可是不能随便调戏的人了。 否则,自己就是个轻佻又不负责的男人。 那可太坏了。 【空】长了张口,尾巴怯生生地重新耷拉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尾巴,“抱歉……” “秉烛夜谈就不必了。”将少年一系列表情动作的变化全部纳入眼底,丹恒缓缓站在眼神纠结的少年的面前,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很抱歉。” “?”【空】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 “我忽然的告白让你为难了。”丹恒低着头,青绿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面前忽然摇头的少年,声音越发温柔,“……不过我并不后悔。” 【空】摇头的动作一顿,看向丹恒的眼神变得无奈。 “那些冲动的情绪并不能改变我的本质。”丹恒回看少年,在清冷的月色下,他的眼神温柔的仿佛要滴出水一般,“我想在告白后,我的一举一动对你都是特殊的。” 表情清冷的黑发少年抬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的沾着几滴晶莹水珠的睫毛,又刻意将彼此的就离又拉进了几分,“我知道之前的你从未考虑过这些,但从昨天之后,你就不得不开始思考了。” 【空】下意识地想后退了一步,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靠在了门上,可面前的眼神温柔的丹恒却又强势地上前一步,彼此的呼吸仿佛已然交融。 丹恒低着头,指尖轻轻勾起少年的一缕金发,在对方有些恍惚的视线中低头轻轻吻了上去,随后唇瓣贴在那一缕发丝,眼神锁定面前的少年,低声喃喃:“我很抱歉对你玩弄了心机。” 【空】全然没有了后退的空间,只能清楚地看着青年的动作,血液顺着脖颈上涌,脸颊一片滚烫。 他下意识看着被丹恒的指尖握在手中摩挲的发丝,头发分明不该有触感,他却觉得那是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对方握在手上。 “丹恒老师?”他低声嘟囔,语调中有些疑惑。 “是的。”丹恒看着少年,轻轻颔首,“我还是不会后悔,也不会收敛……除非,你现在慎重考虑后拒绝了我。” “你想我拒绝吗?”丹恒声音更低沉了几分,眼神也流露出几分哀伤。 【空】对上丹恒那双青绿色的眼眸,CPU已经被烧得差不多的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他不希望丹恒露出如此哀伤的表情。已经踏上开拓旅程的小青龙就应该快快乐乐的,不再被前尘往事束缚! “秉烛夜谈我不适合,但我可以睡在这里陪你。”丹恒看着猫猫怒气冲冲竖起耳朵,伸手捏了捏,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温泉水,“如何?” 持明族喜欢冷水吧,睡在温泉里是不是不太舒服? 【空】顺着丹恒的目光看了一眼水池,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 “嗯,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丹恒说完,松开了少年金色的发丝,转身利索的离开。 原地留下的【空】看着青丹恒瞬间消失的深渊,缓缓眨了眨眼。 等到他把被小青龙搅得乱七八糟的思绪捋清楚,大脑缓缓开始运转,提醒他刚刚自己做出了什么回答。 “丹恒老师!” 仙舟这条小青龙狡猾的可怕! 正文 第93章 三月七美美的一觉醒来,想到今天就要和小伙伴继续踏上解密、开拓的道路,心情顿时飞扬起来。 蹦蹦跳跳地哼着轻快的歌,踩着木地板,在转过走廊踏进餐厅的一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额……这是什么情况? 三月七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一觉睡过了三个版本。 此时璃月风格的餐厅中坐着四个人,除去自己熟悉的三个友人,还有一个眼熟却陌生的金发少年。 似乎是注意到少女的目光,金发少年冷漠地抬起眼眸,审视地扫过忽然闯进来的三月七,随后在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和危险后,又收回了目光。 三月七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迈进门的脚步越发迟疑了几分。 “小三月!”【空】看着终于出现的少女,表情忽然变得热情起来,飞快地朝着女孩挥了挥手,“快快快,就等你了,有好吃的。” “好耶!”哪怕在璃月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三月七依旧沉迷璃月的美食,于是她在【空】热情的邀请下,无知无觉地闯入了气氛古怪的饭桌前。 “哇,好丰盛啊。不过他是谁啊……”三月七嗅了嗅空气中食物的香味,这才好奇地看向和少年变成猫猫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你难道精神分裂了?” “三月,这里也不是匹诺康尼,精神分裂变成两个人的。” “哦……”三月七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金丝虾球,刚咬下一口,忽然顿住。 “啪!”一下,筷子砸在桌子上。 三月七的手中瞬间凝结出粉蓝色的冰晶,表情警惕又愤怒,话语有些语无伦次,“他,他,他……就是他!” 三月七没有见过把自家列车组预备成员掳走的罪魁祸首,只是听说对方和【空】的模样很相似,所以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也怪其他三人反应太平淡了,让三月七根本没把人往敌人方面联想。 “嗯?”深渊空平静地抬眸,眉头微微蹙起,“你要对我动手?” “小三月,上呀,我给你打辅助。”穹捂着嘴巴,小声撺掇。 不过饭桌就那么大一点,穹再小声也能被场内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打输出?”队伍里有穹和丹恒两个人,从来打辅助位的三月七若有所思,“也不是不行……我还从师父那里学了一套剑法。” “……三月,没事没事,吃饭吧。”【空】瞪了一眼又暗戳戳试图搞事的小灰毛,安抚地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没关系的,他已经改邪归正了。” “哼。”穹不赞同地哼了一声。 丹恒也摇了摇头,露出了不赞成的表情:“不可懈怠。” 就连深渊空也轻笑了一声:“我可不认为自己是‘邪’。” “绑架是违法的。”【空】很心累。 “人类的法律与我有什么关系?”深渊空双手搭成塔状,抵着下颌,饶有兴趣地反驳。 “好一个法外狂徒啊。”三月七叉腰。 “我可不相信你们就是那么守规则的人。”深渊空看着少女手中的长弓忽然换成了双手剑,目光又看向少年,“你说是吗?” 额,星穹列车他们…… 想想他们在雅利洛怼了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在匹诺康尼撞了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 虽然剑指当地最高行政长官,可是…… “他们可是在做拯救世界的事情啊。”【空】笑着回答。 三月七也回忆起自己一路的开拓经历,稍稍迟疑时就听到了少年充满底气的答案。 女孩的眼神骤然明亮了起来,听着猫猫耳的少年比自己更有自信地回答,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想要扑上去抱住少年。 不过刚迈出一步,动作却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丹恒,注意到了小青龙眼神中同样亮起的色彩。 “嘻嘻,你可真有眼光,杨叔肯定会喜欢这个答案,姬子姐姐和帕姆也喜欢。”三月七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看着对方猫耳抖了抖,开心地笑出了声,“当然,我也是!咱星穹列车,阿基维利的追随者,可是正在开拓的道路上顺便拯救世界的无名客!” “可我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国民。”深渊空盯着被三月七夸赞得有些脸红的少年,平静地反驳,“不过我承认,带走你的确是私心。” 深渊空的眼睛明亮,周身疏离冷漠的气场散去,唇角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喂喂喂。”三月七警惕地把【空】拉到自己身后,自己一个人坐在了深渊空和【空】之间,“你可不要对我们列车组预备成员有什么想法哟!” 深渊空瞥了一眼女孩,默默转过头。 “他好过分哦。”三月七嘀嘀咕咕,又给【空】夹了不少的食物,“别管他,吃饱了好干活!” —— 吃饱喝足,到了约定的时间,一行人和胡桃钟离重逢在不卜庐下的阶梯旁。 “哎呀。”胡桃揉了揉眼睛,在台阶上踮着脚尖看向来人,“客卿客卿,我是不是眼花了?” “不是的,堂主。”钟离明白胡桃的意思,他看向和星穹列车的人隔着一段距离的金发少年,“那个少年与移星有着相似的容貌。” “是他啊。”钟离的身旁,一身白衣的若陀点了点头,低声咕哝了一声,“当时在……看到他还吓了一跳,简直太像了,我都认错了。” 若陀模糊了坎瑞亚这个名字,挠了挠头:“我记得他不是那个教团的人,他来做什么?” “想来也与层岩巨渊的变故有关。” 钟离看着猫耳少年在看向自己后忽然亮晶晶的眼睛,唇边带起了淡淡的笑意。他微微颔首,朝着少年点了点头,在对方加速朝着自己蹦跳过来之前微微偏头对若陀说道:“我从来没认错过猫。” “我跟他又没有契约。”若陀反驳。 “……不是契约的缘故。”钟离缓步朝着少年走了过去,在少年热情地呼唤出声之前叮嘱,“刚用过饭,不要着急奔跑。” “知道啦,钟离先生。”【空】尾巴愉快地竖起来,毛茸茸的仿佛小旗杆,声音也腻腻歪歪的,“好想你呢。” 钟离不会被猫猫迷惑,他垂眸盯着少年的眼睛,沉吟;“……现在知道心虚了?” “额……老师。”【空】笑容僵硬了一瞬,眼神心虚地偏移了一点点。 “他好无趣哦。”若陀吐槽,就知道逗自己徒弟玩。 “你也这么觉得?”胡桃其实并不认识被钟离带来的说要一起加入调查的男人,不过在听到若陀的话语后顿时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们客卿哪都好,就是年纪轻轻又一把年纪的样子……对了,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和我们客卿认识的?” “挺久了吧。”若陀听过钟离说起眼前这个让他有些头疼的少女堂主,缓缓后退了一步。 “多久?几百年?”胡桃又凑近了一些,“若陀先生,你长得好眼熟啊,我在哪里见过?” “……哈哈,我大众脸吧。”若陀求救的目光看向钟离,“他们过来了,胡堂主。” 因为双方队伍中都加入了“新人”汇合在一处的双方又重新自我介绍了一番。 胡桃看向没有猫耳朵的深渊空,后知后觉地一拳砸在掌心:“哎呀,我想起来!” “你是不是旅行者寻找的那个哥哥?” !差点以为胡桃想起了自己还在通缉令上的若陀松了口气。 “你好。”深渊空敷衍地点点头。 “好巧哦,你竟然和我们璃月的仙人长得如此相似。”胡桃眨巴着眼睛,“难道……你也是一位半仙?” “胡堂主!”【空】慌忙打断胡桃随意发散的脑洞,指了指台阶之上的绿色头发的男人,“正事要紧。” “哦,好的哦。”胡桃看了看猫猫仙人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猜测可能离谱了一些,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我们快上去吧。” 白术就站在不卜庐的门口,看着一大群人闹腾腾站在下方好一会儿,才飞快跑了上来。 “七七,你……”白术回头,却发现七七并没有待在她往日常呆的柜台后,而是小心地躲在了门后面,怯生生地露出一双圆圆的紫色眼睛。 “七七,害怕。”女孩子眨了眨眼睛,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 “胡堂主今天是为了后院那两个病人来的,七七不要害怕。” “七七,保护,他们。”头上帽檐上贴着黄色符箓的少女鼓起勇气,认真点了点头,“不要,埋,活着。” 【空】刚踏上台阶,就听到了七七的话语,一颗心都要被萌化了。 七七太可爱了! 萝莉就是提瓦特的瑰宝! 白术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位仙人,我已经收到了来自七星的通知,只是这两位千岩军身上充斥着可怕的深渊侵蚀,我只能勉强吊住二人性命,你们若想从他们那里问出什么消息恐怕……” “我明白的。”【空】严肃地点了点头。 “七七。” “你们,跟七七,来。”个子小小的僵尸女孩慢慢走在前方。 看着一群人消失的背影,留在门口的白术却疑惑地摸了摸盘在脖子上的长生,金色的蛇瞳里闪过一丝迷惑:“长生,他是仙人吗?” 盘子白术脖子上的蛇摆了摆尾巴,“我不记得了。” “……他身上似乎没有仙人的气息。” “呀,打搅了。”忽然出现的胡桃打断了和长生嘀嘀咕咕的白术。 “胡堂主,你……”白术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背影。 “这不是客卿说让我在外面稍候嘛。”胡桃叹了口气。 一群人跟着七七进入后院的最里面的山洞里,注意到空气中骤然笼罩的黑色雾气,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钟离让普通人的胡桃留在了外面。 这深渊的力量比想象的还要可怕。 “有星核的力量。” 忽然听到了穹的声音,【空】还没来得及详细询问星核,却听到了三个声齐齐响起的电子音。 穹,丹恒和三月七同时愣了一下,然后整齐停下脚步,掏出了……手机。 昏暗的山洞之中,三张面孔被手机屏幕照亮。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来自三月七的惊呼:“联系上列车了!” 正文 第94章 星期日的穷举法居然真的有效果? 【空】震惊了一瞬,下一秒,一个身形窈窕的白裙红发女人的投影出现在了昏暗的山洞之中。 “姬子姐姐!”三月七人影出现的一瞬间,整个人忽然兴奋地扑了上去。 眼看女孩就要撞上洞穴的墙壁,【空】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瞬间不放心地看向了穹。 “想什么呢。”黑暗的山洞中也没有错过少年的眼神,穹叉腰不满道,“我可不是眼神不好的小三月。” “喂!我只是太激动了嘛。”三月当即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指着穹,“姬子姐姐,你看他!” 姬子的投影顿了好半天,才好像终于接通了一般,那稍显放松的笑声终于传了过来:“看到你们没事我和瓦/尔/特就放心了。” “哇哇哇!让我看看三月乘客吧,我听到她的声音了!”传来的声音中夹杂着帕姆的哭唧唧的声音。 “还有列车长,帕姆也很担心你们。” 不出所料,帕姆果然哭了。 “姬子小姐,如今列车情况如何?”丹恒蹙眉,他看到姬子的那边传来的信号并不稳定,开口打断其他寒暄的话题,直指此次开拓任务本身。 “这就是我想要说的。”闻言,姬子严肃了表情,“这里并不是我们以为的翁法罗斯。” 丹恒、三月七、穹:…… “啊,这个我们大概有猜测。”穹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正好奇地盯着姬子投影的少年。 “你们果然已经是成熟的无名客了。”姬子赞叹了一声,“很优秀。” “嘿嘿,那道没有,是因为【空】啦。”穹伸手勾着少年的肩膀,显摆地冲着姬子开口,“就是他掉进我们星穹列车,是不是很合适成为未来的无名客?” 看着穹一副“家人们,捡了个猫,他硬要跟我回家”的态度,姬子忍不住笑了。 “是要邀请朋友一起踏上开拓的旅途吗?绑架可不行哦。” “那有什么关系?”穹笑嘻嘻地摆摆手,“我们列车速度很快的。” 姬子看了一眼丝毫不觉得自己态度有什么问题的穹,清楚地看到了青年眼底无比的认真,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她体贴地点点头。 “好,那就看穹你能不能打动我们星穹列车未来的新乘客了。”姬子说完,飞快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地看向三人,“不过如今这片受到这片大陆独特环境的影响,我们无法长久保持联系,我也就长话短说了。” “第一,这颗星球并非我们原本的目的地,甚至也不存在于我们跃迁的轨道上。”姬子的目光扫过列车三人,“也就是说,比起是列车因为意外误入的这片星域,更像是……我们被捕获了。” “谁敢抓星穹列车啊?!”闻言星穹列车三人还没有什么反应,【空】先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接着若有所思,“不对,原来不是我撞的吗?” 穹,丹恒,三月七齐齐转过头,看向金发猫耳的少年。 “还挺有自信。”三月七点头,“别跟穹待一起太久了。” “喂,你在想什么啊?”穹捏了捏少年纤细的胳膊,“我们可是星穹列车,就算是星期日都挡不住!” 【空】正打算说什么,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咳嗽声,不是别人,正是星期日。 “……提醒一下。”星期日的声音响起,听上去有些虚弱,“虽然我本人并没有跟着你们一起行动,可我是这次信号连接的中转站,能听到你们的对话。” 穹当时就僵在了原地,缓缓蹲下身,用长至大腿的黑色风衣盖住了脑袋。 小浣熊掩耳盗铃的反应有点过分可爱了,【空】看着穹试图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的可怜模样,忍着笑意蹲下,掀开了小蘑菇的“伞帽”。 “你发现我啦。”穹歪头,看着拽着自己衣角的少年,一双金色的眼睛飞快地眨着。 “你是须弥的兰纳罗吗?” “那是什么?”穹疑惑,头顶仿佛冒出一串弯弯曲曲的问号。 “是穹宝能看到的须弥小精灵。”【空】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穹的脸颊。说完后思考了一下,认真点了点头,确信:“小浣熊肯定能看到。” “……你刚刚叫我什么?”穹将衣服掀回去,鼓起腮帮子,抬头蹭了蹭金发少年柔软温暖的指尖,只觉得被【空】触碰到面颊有些热。 【空】忍不住愣了一下,注意到穹忽然有些别扭的态度,看着对方从脸颊慢慢晕开的红晕,忽然脑子一嗡,指尖有些僵硬。 小灰毛这个反应,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 【空】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嗯?”穹忽然抬起头,在对上少年有些恍惚的眼神后原本有些傻乎乎的笑容收敛,金色的眼眸忽然变得成熟而热烈。 【空】瞪大眼睛,他差点以为小灰毛要不顾场合地说什么抽象的话。 “嘘——”蹲在地上的灰发青年却只是举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然后无声地启唇,[恭喜,你猜对了!] 我猜对什么? 【空】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要说什么,却感觉手掌被人轻轻挠了挠。 “这是我们的秘密。”穹站起身,凑在少年因为震惊而僵硬地竖在头顶的毛茸茸猫耳旁,轻轻咬了一口。 用牙齿磨蹭了一下猫咪柔软又敏感的耳朵,感受着怀中少年身体轻轻地颤抖,恶劣地笑了:“不许说出去哦。” 【空】:…… 【空】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却先碰到了穹顶唇瓣。 他的指尖仿佛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缩了回去,膝盖一软就想要学着穹之前的模样化身兰纳罗遁地。 不过【空】最终还是凭借毅力和羞耻心站直了身体,可是他的大脑却如同老旧的CPU,只发热过载,完全无法处理其他信息。 之后姬子和列车组交流的关于提瓦特的信息就像是落在河流中的花瓣,水流一淌花瓣便没了踪影。 他僵在原地,盯着姬子和丹恒的交谈,哪怕大脑在告诉自己快记下这些关于世界观的情报,可是热乎乎的脑子一点也不配合。 【空】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无力的学渣,虽然身体坐在教室里,可灵魂正尖叫着抱着脑袋在操场飞奔。 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 【空】的心中慌乱地搅成一团,他下意识看向了小灰毛,却见对方也正好看向了自己。 “嘿嘿,好可爱哦。”穹看着被似乎被自己吓得呆呆的少年,伸手rua着对方的耳朵,毫不掩饰开心地笑了。 正在和丹恒严肃交流情报的姬子:…… “咳咳。”姬子清了清嗓子,提醒自家开拓者,“你们如今身处危机的核心,千万不可大意,不能掉以轻心。” “喂,说你呢。”三月七顺着姬子的目光看向了穹,立刻戳了戳。 “当然,我可是最靠谱的银河球棒侠!”比起【空】反应迟缓,穹立刻拍了拍胸膛,“要相信我银河球棒侠的实力。” “你们已经是成熟的无名客,我自然相信你们。”姬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那么最后一点,这个和如今我们探查到的提瓦特关系不大,却是我的一点私人求助。” “什么什么?”三月七听说是姬子的求助,立刻紧张地开口,“姬子姐姐有什么要咱帮忙的?” “与我们一起踏上开拓之旅的黑天鹅女士失踪了,在检查过列车的录像后,我看到她与你们一起进入了提瓦特。” “诶,黑天鹅不在列车上了吗?”穹挠挠头。 “是的,之前星期日提到过黑天鹅小姐失踪的消息。”丹恒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对姬子解释道,“可是我们如今*在提瓦特待了这么久,却是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捕捉到,您确定她是与我们一同掉入了提瓦特?” “她应该不是掉入的。”姬子调出星穹列车的监控录像,看着气质优雅的黑天鹅在列车被袭击的一瞬间忽然化作流光,直接朝着被包裹的列车车厢而去,语气有些古怪,“她是主动去的。” 听着姬子的话语,【空】想起记忆星神浮黎一系的追随者们的共同爱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总觉得如果是黑天鹅的话,不会又惹上什么打不过的角色了吧…… 流光忆庭,啧。 而想想整个提瓦特值得流光忆庭的人追寻的记忆,【空】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保持沉默的钟离。 老师身边应该没有吧。 钟离的记忆可是哪怕全体问题大陆上所有人的记忆被修改,都忘记了大慈树王,他也没有忘记的强大存在。 虽然的确符合黑天鹅的喜好,可是她应该不会一来就挑战顶尖战力……吧? 想到黄泉,【空】有些不自信了。 “老师,你……”【空】张了张嘴,本想问关于对方有没有遇到一个紫色的忆者,却在开口前愣住了,“不,没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名字。 ……应该不会吧? 正文 第95章 漆黑深邃的幽暗洞穴之中漂浮着晦涩危险的深渊之力,而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姬子目光环视所有人后,看向了列车组的三人。 她的身形有些虚幻,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显然是这份跨越时间屏障的交流时间要到了。 “所以,你们要尽可能保护好自己。”她温柔地叮嘱道,“我可还想和瓦/尔/特听听你们这次的开拓经历呢。” “肯定没问题的啦,姬子姐姐。”三月七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拍了拍胸脯。 “嗯……”丹恒轻轻点头,“你和瓦/尔/特先生可也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姬子的身影微微闪烁,最后消失不见。 洞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这份短暂的重逢让列车组三人呼吸都轻了几分,情绪都有些低落。 “……咳咳,抱歉。”星期日虚弱的声音透过手机信号传递而来,“是我的力量不足,只能短时间连接上外界。” “星期日先生,辛苦了。”丹恒回答,“非常感谢,请好好休息吧。” “有帮上忙就好。”星期日松了口气,在关闭通讯前最后看了一眼【空】,语气轻快了许多,“我要睡一会儿了,希望醒来就能看见你们。” 星期日切断了通讯,洞穴中再度恢复了安静。【空】看了一眼因为短暂重逢情绪有些低落的穹,正要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一下,动作却忽然一僵,指尖蜷缩。 黑天鹅的消息差点让他忘记穹刚刚那双陡然热烈的金色眼眸,心头一颤。 还来不及理清此时纷乱复杂的思绪,下一秒,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迟疑的情绪,穹忽然抬头,“嗷”一声将少年整个拥进怀里。 “可别想退缩呀。”穹用下颚蹭着毛茸茸的猫耳朵,嘻嘻笑道,“看见姬子了吗,她是列车领航员哦,之后我们前进的方向就是由她指挥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投票定的下一站。”【空】被迫埋在穹的胸膛,轻薄的白色衬衫完全掩盖不了小灰毛那滚烫柔韧的胸膛,他红着脸颊挣扎着,“快放开我。” “我都跟姬子说了,新乘客。”穹并不在意少年的挣扎,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你不会让我被姬子看笑话的吧?” “我……” “嘘——”穹却伸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唇瓣,然后用指尖轻轻捏着,“如果回答是拒绝,那我不听。” 超级任性! 但穹的这点任性却并不是强势到让人反感,反而像是在……撒娇。 如果穹能看看目前环境的话。 当然,星核精从不看环境,哪怕是boss战前。 “哼。”黑暗的环境和浮动的深渊之力无法阻止深渊空的视野,他清楚地看着灰发青年的动作,冷哼了一声后身后将【空】拽出对方的怀抱,“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在干什么,就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我可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穹一边反驳,一边捏了捏指尖,眼睛盯着【空】被自己揉得发红的唇瓣,轻快地蹦跳着,“来吧,深渊的王子殿下,你非要一同跟来调查,就展示一下你的力量吧。” “有何不可?”深渊空回答后担忧地看了一眼【空】,“你可有感觉不适?” “……没有。”金发猫耳的少年切出元素视野,感受了一下四周漂浮的黑漆漆的絮状雾气,“深渊之力,应该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你的体质与我一样,应是不会受到影响,不过我问的不是这个。”深渊空担忧地看着【空】,“下次他再那么做,你拔剑砍他。” “……他才不会!”被代称后却仍知道是自己的穹当即不满,“你想打架吗?” “好了,继续前进吧。”丹恒叹了口气,率先走到了双方之间,将话题拉回正事。 【空】看着丹恒缓步而来,听着穹和深渊空两人对视被打断后同时“哼”了一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只互相瞪着对方正在低声咆哮的猫猫和忽然出现在猫猫之间的阻挡板。 太有画面感了! 他努力绷紧表情,最后却忍耐不住地翘起了嘴角,目光却慢慢看向了前方。 前方山洞中透出一缕光芒,正是被白术安排在医馆山洞深处的治疗室。 “你们,好了?”七七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疑惑地数了好几遍人数,意识到自己没有把不在探视范围内的人带进来后松了口气,“太好了,七七,没数错!” “走,跟我。” 女孩迈着缓慢的步伐,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她额头上的黄纸飘飘荡荡,随着七七点步伐发出轻微声响。 又走了不短的一段距离,一行人停在一个封闭的石门之前。石门上挂着灯盏,在漆黑的洞穴中散发幽微的光芒。 “等,七七,开门。”石门很是厚重,七七的力气却并不小。不过在场的人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去推动巨大的石门。 “七七,小朋友。”若陀走了过去,接手了推门的工作,“你快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若陀虽然把本体留在了层岩巨渊之中,把理智分离出来,可一扇一人高的石门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题。 在说服七七离开之后,若陀轻轻松松推开了石门。 顿时众人的眼前光芒大胜,与此同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石门内别有洞天,随着被推开的门扉,【空】仿佛进入了一片被冰雪覆盖的世界。桌椅板凳全是由半透明的冰雕刻而成,冰雪之中则镶嵌了无数散发着光芒的夜明珠。 不过比起其他,最吸引【空】注意的却是两个被冰冻起来的人。他们的两人身上正不断向外散发着黑色的深渊气息,身体似乎也因为深渊之力的侵袭,四肢都发生了一定的微妙形变。 给人一种正常中又很异常的感觉。 【空】瞬间被眼前的画面戳到恐怖谷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毛茸茸的耳朵耷拉在头顶,尾巴也紧紧绷着。 丹恒微微侧头,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眼中的惊慌,随后他果断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指尖,青绿色的眼眸轻轻落在少年身上,仿佛无声地传递着勇气。 “也……没有很怕。”【空】虽然这样给自己打气,可他还是任由丹恒握住了自己的手,被拉进了房间之中。 此时深渊空已经靠近了两人,而随着靠近,他本就严肃的表情变得越发紧绷,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变化的表情。 “如何,你发现了什么?”穹看了看那两个被冰封起来的人,又看了一眼深渊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我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是从天外来的?”深渊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朝着穹伸出手,“我听到了你们之前的对话,我要看如今提瓦特大陆的照片。” 穹虽然和深渊空有些针锋相对,不过遇到感兴趣的谜题时他不介意秋后算账。 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把姬子传输而来的照片递了过去。 下一秒,若陀先探头看了一眼。 “这就是提瓦特吗?”其实在突然出现女子的投影,听着双方的对话时若陀已经好奇死了。 若陀作为从大地中诞生的岩龙,从数千年前就一直在提瓦特内,从没想过孕育了自己的这片大陆从外界观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好奇怪啊。”若陀盯着穹的手机,微微出神,“我就是诞生在这里的吗?” 映入眼帘的是模样颇为古怪的一个圆球。球体表面斑驳破裂,一半呈现半透明的虚影状,另一半则被黑色的力量笼罩。那漆黑的力量似有生命一般,试图顺着斑驳的裂缝侵入这个世界,整个画面极为诡异。 【空】看着愣愣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若陀,正有些好奇,眼前就被递上了一部手机。 “看我的吧。”丹恒伸手摸了摸因为好奇重新恢复活力的猫猫耳朵,“之后我把姬子传过来的资料整理一份给你,你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谢谢!”【空】的眼睛忽然亮了,关于提瓦特世界观,这可是任何一个老玩家都会好奇的东西。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丹恒轻轻摇了摇头。 “你居然跑去当了深渊王子啊。”这时候,若陀将穹递过来的手机递给了它原本的目标,“一晃也是五百年没见了。” 深渊空收回只是看了一眼穹手机上的图片,并不是很想搭理若陀叙旧的话题,不过想到五百年前,他还是开口道:“当时还没有谢谢你,谢谢你救醒我的妹妹。” “哈,那不是我认错人了嘛。”若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总之,谢谢。”深渊空看完图片,喃喃,“如今的这副模样,可与我和妹妹进入这片大陆时全然不一样了,不过五百多年……” 深渊空说完,又转头看向了被冰封的两个千岩军。 “我现在有两个方法消除这些力量给他们带来的影响。”深渊空伸手,“一个是净化,另一个……是将他们彻底变成深渊生物。” 正文 第96章 深渊空的话语,让【空】心里一颤。 也许只是因为室内的空气太冷了,也许是他有些被少年眼底的杀气吓到。 “既然能净化,为什么不使用净化的力量?”穹感受着侵染他们身体的除了深渊力量,还有他熟悉的星核之力。 “自然是因为净化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深渊空的语气很平静,他的目光悠悠地望着被冰冻的两个人,“如今深渊的力量已经与他们的体内血肉融为一体,如果动用净化的力量,便如同在分割他们的血肉,每净化一层深渊之力,便是在他们的身上割下千刀万刀。” 深渊空的话语,让【空】想起了在层岩巨渊倒悬的城市中,那些被迫接受净化的丘丘人和最后为了保护丘丘人而死的黑蛇骑士哈夫丹。 “就没有一点柔和的办法。”三月七想了想刀割的模样,搓了搓手臂。 “所以我提出了第二种方案,转变为深渊生物。”深渊空说完,却又轻轻摇头,“不过我猜你们并不会愿意,如果荧还在璃月,她还是能做到的。” 旅行者去了稻妻,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她也许会很快回来,但显然不会现在忽然出现。 不过也说不定,作为提瓦特知名的冒险家,传说只要人类的愿望集聚到极限,就会在头顶形成一个感叹号吸引来。吸引来金毛的冤种。 【空】想起这个游戏社区的知名段子,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却又很快收敛了轻松的表情。 他不想让自己对旅行者产生依赖,虽然在游戏中他和旅行者一直并肩战斗,荧也是唯一的绝对核心,可是…… 如今的提瓦特大陆,显然和剧情中不太一样。这里的时间是流动的,一切都在变化。拖延下去,不仅无法从这两个昏迷的千岩军身上得到想要的信息。还可能给璃月港造成更大的危险。 万一深渊污染力量太过强大,吸引天钉降落,那就是整个璃月的噩梦。 “……白术先生已经做到了他的极致。”钟离摇头,“只是我不赞同将他们变成深渊生物。” “这就是我和你们七神的差别。”深渊空说完,看向钟离的目光有些复杂。当日钟离和若陀在坎瑞亚覆灭时期确实帮助了自己和昏迷的妹妹荧,可是钟离也是提瓦特规则的代表,是法涅斯意志的代理人。 “但是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也是白术会允许他们这些人进入治疗室深处的原因,因为哪怕是白术也无法拯救这两位为了璃月而牺牲的人。 “如果荧可以,那么我可以吗?”【空】感受着四周沉闷的空气,忽然指了指自己,“净化是对**的摧残,转化是对灵魂的磨灭,我觉得哪个都不合适。” 深渊空看着少年望向自己的目光,迟疑了。 “我果然可以。”【空】点了点头,朝着两个被冰冻的奇怪人体走了过去。 要如何吸收这些深渊的力量? 【空】朝着两人抬起手,眼睛缓缓闭上,脑海中浮现出了游戏中旅行者拯救受深渊之力侵蚀的阿伽娅的画面。 要如何做呢?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深渊空。 深渊空其实并不想让少年冒这个险,可是看着那有着和自己一样眼睛的少年轻轻眨着眸子,眼底满是跃跃欲试,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要怎么做,教教我吧。” 深渊空在刚来提瓦特大陆时就被拜托净化深渊的污染,只不过现在这份净化的力量与深渊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保持平衡,他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吸取这份力量。 “……我不确定你能否做到。”深渊空看着少年,将自己的一些方式告诉了对方,最后却又迟疑地说了一句,“我看见你也能使用深渊的力量吧。” “放心,我没问题的。”【空】明白对方的意思,既然自己现在能使用深渊的力量,应该是和深渊空一样体内的虚数之力和深渊之力达成了平衡。 原本的【空】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在经历了穿越到千年前的旅程后,他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怀疑。自己的力量也许只是看上去与深渊空的一致,可它的本质也许只是一种拟态。 【空】抬手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猫耳朵,开始怀疑自己也许是个史莱姆之类的变形生物。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去做吧。”穹看到少年眼底的坚定,没有开口阻止,而是用指尖勾了勾猫猫的尾巴,轻轻晃了晃,“我保护你。” 穹就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尤其喜欢脸接大招,突破各种不可能。所以虽然他清楚少年的选择极其危险,他也只是将手中握着的棒球换成了代表存护之力的骑枪,没有劝说的打算。 “别打扰我,现在要专注。”【空】尾巴轻轻抽了喜欢动手动脚的小灰毛,这才重新恢复。 他学着游戏剧情中旅行者那样朝着两团被冰封的黑色扭曲身体伸出了手。 两人脸上都是青紫的颜色,斑驳中又有着隐隐的血红,如同某种即将爆裂开的生肉块,充满了让人恐惧的视觉冲击。 【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手指按在厚重的冰块上。也许是意志力起了作用,随着他的指尖碰触冰块,一种奇妙的感觉逐渐蔓延在掌心,而后微凉的深渊能量如同水流一般进入自己身体,然后消失无踪。 很奇妙的感觉,这感觉并不像是净化,【空】思考着,一时摸不准,到底和真正的旅行者净化深渊之力有什么差别? 因为闭上眼睛,【空】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同时变成了担忧。因为在他吸收黑色深渊能量的时候,带着星核气息,被改造的深渊力量让他的身体一瞬间变得……透明。 它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可以透过【空】的身体看到他身体后面物体的透明。而是在碰触深渊之力的第一瞬间,他的气息好像忽然从整个提瓦特大陆消失了…… 好在下一秒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是那短短一秒的差距并不能瞒过在场人的目光。 所有人同时面色一变,却哪怕是三月七都没有发出声响影响此时专注的少年人。 【空】无知无觉地吸收掉了两块冰块下的力量,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面前被冻结的生物身体逐步恢复正常,他松了一口气,表情松快了几分。 “我好厉害!”【空】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就想要跟自己的友人们邀功炫耀一下。 “咔嚓。”身后传来了冰块碎裂的声音。 似乎是被深渊的力量侵袭,冰封着两个千岩军士兵的冰层碎裂,飞溅开来的冰块直直朝着少年飞去。 听着脑后传来的风声,【空】本应该能躲避开来,不过抬眸扫过几个人的动作,他忽然停下来闪避的动作,咧嘴傻乎乎地笑着。 “固若金汤!” “存护之志!” “乖乖站好,给你加个祝福~”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眼前刷刷刷亮出了三层护盾,一金、一红、一蓝。 啪啪啪的碎冰砸在护盾上,全然造不成丝毫威胁。 “这就是约等于天下无敌嘛。”【空】甚至还有心怀念一下游戏中这个叠三层护盾后才会有的成就。 “战阵之中,最忌分神。”注意到从床上一跃而起的两个千岩军眼神中充满了凶性,丹恒立刻掠至少年身旁,手中长枪划出弧度,枪身挡住了两人的袭击。 “嘿嘿,这不是有你们在嘛。”【空】站在丹恒的身后,侧头看着两只眸色浑浊,最终不停叨念着“杀!”“杀!”的两人,心中却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 没办法,虽然两个士兵眼中的杀气很纯粹,可是看看自己周围这些人吧,列车组三人,深渊王子空,还有钟离和若陀……这配置哪怕全胜的天理法涅斯或者龙王尼伯龙根忽然出现在面前,他都觉得己方有一战之力。 “三月,让他们冷静一下”丹恒轻轻松松抵挡住了攻击,不过看着两人毫不在意自己的双手击打在枪柄上已经遍布红紫,一副全无痛觉的模样,只能回头嘱咐道。 “好嘞!” 三月七话语落下,六相冰立刻绕过丹恒从两人都头顶落下,蓝粉色的结晶很快冻住了两位千岩军,他们的眉毛和头发上全是蓝粉色的冰晶,四肢也被固定在了地上。 “冷静下来吧,你现在已经安全了。”钟离这时候走了过去,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稳定的山岳,如同晨钟暮鼓,让原本混混沌沌地厮杀中的两人同时一怔,眼中的迷蒙缓缓消散,意识再度恢复清明。 他们冷静下来后,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面前陌生的几个人,其中年长的那一位迟疑的半天,试探开口:“您就是往生堂的钟离先生吧。” “哇,不愧是老师!”【空】立刻鼓掌赞叹道,“是璃月港的大明星!” “促狭。”抬手给了自己徒弟一个暴栗,看着少年乖乖巧巧地捂着额头,钟离唇边荡开一丝浅笑,一本正经地开口,“在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往生堂客卿,当不得如此夸赞。” 除了两个被冰封的无法表态的千岩军,剩下在场的所有人齐齐看向了头顶的山洞洞顶。 笑死,大家谁不知道谁啊。 面对众人的反应,钟离先生很平静,他的目光绕过其他人,落在闷闷偷笑的少年身上。 “我说得不对吗?” 被钟离金棕色的眼眸一扫,【空】立刻毫不迟疑地无脑赞同:“对对对,老师说的都是对的!” 【空】心虚地回答,然后转头看向两个被冰封的千岩军:“你好,我们是七星派来调查的情况的,刚刚把你们救醒。你们如果冷静下来了,就请跟我们讲讲层岩巨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听到层岩巨渊这个名字,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战栗与恐惧。 “层岩巨渊……有一条龙!” “哦?”若陀挠了挠头,他自己的本体就在层岩巨渊下,有龙有什么奇怪的。 “你那个不能叫‘条’”【空】朝着若陀眨眨眼,然后飞快转回视线。 “他……”若陀指着少年,看着钟离,告状。 钟离飞快视线:“先听听他们说的情况吧。” “那是一条什么样的龙呢?” “是,是一条黑色的……我们,头好晕……”两个人两个人眼中同时感觉到眩晕,他们本已经是意志坚强最为坚强的一批人类,可是回忆起见到的那条龙的模样,他们甚至提不起描述对方模样的勇气。 “那就先不要想,讲讲你们能回忆起来的吧。” “那个世界是一片焦土,巨龙正在操纵黑色的深渊之力侵染地脉。祂的周围围着许多深渊怪物,怪物在看到我们后就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我们战斗了很久,一批批的兄弟倒下,可是我们不敢停留,我们拼尽全力要将信息传递回来。到最后……就剩下我们二人。” “两个人?”【空】愣了一下,“不对啊,不应该是三个?” 那昨天见过的第三人还带回来一个八岁就死去的友人。 正文 第97章 璃月港,今日微雨。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落在伞面上,溅起一簇簇小水花。【空】撑着油纸伞,表情微微有些苦恼的皱起,潮湿的空气将身上的毛毛染得湿湿哒哒的,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 “存护之志!”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的小灰毛手中握着那一柄从雅利洛六号上得到的骑枪,将一个带着火焰一般温度的护盾套在了少年的身上。 “感觉舒服一点吗?”他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空】,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耳朵,“你看你小脸都皱成苦瓜了。” 热乎乎的护盾让身体温暖了起来,原本蔫蔫的猫耳朵和尾巴愉快地舒展开来。金发猫耳的少年缓缓舒了口气,眉宇间也带上了几分轻松。 “你把存护之力当烘干机用吗?”闻言,【空】抬高伞檐,看着忽然出现的灰发青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克里珀要是知道了,肯定想下一锤子就砸你身上。” “可这是我对开拓意志的践行啊。”穹笑的张扬,他弯着腰凑到油纸伞下,金色的眸子直直望着少年,话题一转,“……而且,躲着我三天,你这不又跟我说话了嘛。” 小灰毛的眼神丝毫不内敛,炽热专注的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少年身上,带着炽热温度的身体也亲亲密密地贴了上来。 “我没有吧。”【空】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对了,穹,你吃早餐了没有?我刚好去万民堂买了些香菱制作的糕点,甜辣味……” 穹伸手握住的少年撑伞的手,指腹颇为暧昧地摩挲对方的手背。看着少年胡乱拉扯的话题终于停下,他才一手叉腰,唇角高高扬起,“你转移话题的水平好差哦,三月七都不会被骗。” 雨中的璃月港被缠绵的雨水笼罩,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撑着伞的璃月人匆匆往家的方向赶去,并没有注意到在路边,有着共撑一柄伞的两人。 “……我没有。”【空】握着伞柄的小拇指在穹的掌心中颤了颤,仿佛被对方滚烫的体温烫到一般,他慌乱地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你都不敢看我了。”穹用另一只手挑起少年的下颌,在对方诧异的视线中眉尾轻轻一挑,“难道是因为我太好看了吗?” 穹的外貌自然是顶尖的,一头灰色短发,颇为凌厉的眉眼,本应该是极为冷肃的精致外表,却因为那跳脱的灵魂中和那外表的冷意。 可他此时他半低着头,长眉微挑,眼眸中毫不掩饰的进攻欲却将他的帅气展露得淋漓尽致。 【空】只是看了一眼,就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 “好了,穹,我们回去吧。” “才不要!”小灰毛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回去之后你肯定又不理我了!” 雨天里,一个伞就仿佛自成一个世界,穹握着【空】的手指,开始细数少年的错误。 “那天之后你就一直躲着我。”穹评价,“小气。” 穹说的是三天前进入不卜庐的事情,在当天,【空】意识到了穹似乎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一般。于是在拯救了两名受到深渊之力侵蚀的千岩军后,【空】就找借口把自己关在了资料室中。 是的,他的确在躲着穹。 要不然怎么办?! 他现在自己都混乱着呢。 “丹恒跟你告白你都没有躲着他,现在你就要躲着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双标啊。”穹额头缓缓靠近【空】的额头,两个人最终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看着少年金色眸中全然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穹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眸弯弯,原本凌厉的气质褪去,显得有些傻气。 太近了…… 也许是和穹相处的时间太久,对小灰毛喜欢搂搂抱抱,近距离贴贴的举动没有了戒备。直到彼此的目光相对,【空】眼中只剩下穹那双金色的眼眸时,这个距离已经太近了,也太暧昧了。 “穹。”【空】有些紧张,他咽了咽唾沫,小巧的喉结微微滚动,“你想做什么。” “我想你亲我。”穹眨巴着眼睛,语调黏糊糊的,话语却直白得可怕,“可以吗?” 轰! 【空】的脑子一懵,目光不受控制地微微落在灰发青年一张一合的唇瓣上,脸颊一点点染上热意。 “……这是璃月的大街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因为他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这不是你问的啊?”穹不解地歪头,眼中是直白的疑惑,“难道我不能想吗,我还想……唔?” 【空】慌忙伸手捂住了穹好像要继续展开讲讲的嘴巴,随后慌乱地四处看了看。注意到四周脚步匆匆的璃月人没有注意到这边后,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别乱说话。”金发少年收回四处看的视线,看着乖乖被自己捂着嘴巴都穹,“答应我,我就放开你。” 穹眨了眨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少年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得眉眼弯弯。 他嘟起嘴巴,蹭了蹭少年的掌心,看着【空】如同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这才得意洋洋地笑了。 “赢了!3:0,本银河球棒侠大获全胜!” “你耍赖!这不算!”猫猫耳朵当即恼怒地立了起来,莫名的胜负欲被点燃了,“而且我们之前可是平局!” “那……”穹看着少年燃烧起战意的眼神,轻轻笑了一声,“我亲你一下,你要是跑了就算我赢怎么样,敢不敢比一比?” “我!”【空】刚准备开口答应,等到意识到穹话语中的内容后眼神立刻警惕起来,手腕一翻转,将手中的油纸伞交给了穹,自己则默默拉开了距离。 “啧。”穹看着跳脚的【空】,顿时遗憾地一手抚着额头,“你怎么就反应过来了呢?” “小灰毛!”【空】叉腰,瞪着就想要和自己贴贴的青年,双手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你之后不许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我最喜欢你了,我想和你亲亲呀。”【空】退了一步,穹就上前一步,就是要亲亲密密地挨着少年的身体。 “我……还没想好。”他实话实说,“我想等层岩巨渊这件事结束后再好好思考一下。” 在发现穹的想法之前,【空】只需要思考丹恒突如其来的告白,可是在穹同样表现出对自己的好感后,他意识到问题的难度上升了数十倍。 “想好什么?”穹看着少年努力保持的距离,表情哀怨地看了【空】一眼,然后果断伸手重新拉住对方的手,握在掌心,“没想好就不能亲亲吗?” “那还挺不负责的。”【空】叹了口气。在丹恒的表白之前,他只把这些人当作最信任的伙伴,最要好的朋友,却从不会把彼此的关系往更亲密的方向跨越。 毕竟曾经的他与他们隔着次元。 可是现在……次元壁破碎了。 “那你负责啊。”穹捏着掌心中少年的手指,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对啦,我们第一次去蒙德的时候就睡过了,要负责哦。” “……那就盖棉被的纯睡觉!”【空】的思绪被拽了回来。 “那需要负责的睡觉是什么样的?”穹眨巴着眼睛,握着少年手掌的手心一片炽热的滚烫。 “穹!”【空】仰*头警告。 金发少年语气努力保持严肃,眼神却闪闪烁烁,仿佛一只炸毛的幼猫,努力蓬松着毛毛,却只能显得更加心虚和可爱。 “你害羞了呀。”穹看着少年绯红的面颊,不仅没有收敛,还得寸进尺,暧昧地低头凑近对方毛茸茸的耳尖,了然地笑出了声,“……你果然很清楚嘛。” 【空】:…… 丝毫扛不住来自穹过分直白的话语和目光,金发猫耳的少年从包裹中取出另一把油纸伞,转身跑入了雨幕之中。 “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雨水的声音中传来了少年紧绷干涩的嗓音,哪怕是背对着自己,穹也能想到【空】此时羞涩又紧张的模样。 可爱。 嘿嘿。 撑着伞目送少年跑远,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叹。 “哎……”一个穿着浅紫色衣裙的黑发少女掀开门帘店铺里探出头,她的身上缭绕着浅浅的香气,“小哥,你看你,都把人吓跑了。” 穹:“……” “看我干什么呀,你不快去追?”女子掩唇轻笑。 “不用追,他就在前面等我。”穹转了转手中的伞柄,随后慢慢朝着前方走去,语气中很是愉快,“我们约定好了,今天要一起出去冒险的。” 定好了今天前往层岩巨渊,这是很重要的集体行动,所以哪怕【空】躲了自己好几天,今天也从资料室里走了出来。 而穹就是清楚这点,才提前出门在路上拦截。 哼着轻快的曲子,穹返回了客栈之中。 此时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三月七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穹,惊讶:“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里睡着呢,跑去街上干什么?” “去干了一件超级大胆的事情。”穹一边收伞一边回答,伞后的笑容十分暧昧,一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落在先一步回来的【空】身上。 正文 第98章 鉴于星核精是个嘴里跑火车,行事又跳脱的人,三月七看着对方一副期待自己询问的模样,顿时没了询问对方干了什么大事的好奇心。 “你难道尝了尝璃月的雨水的味道?”看了一眼出门外淅淅沥沥的雨滴,想到对方出门时也没有备伞,三月七猜测。 “喂!”穹气恼叉腰,“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形象啊,小三月?” “扑哧。”【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列车三人组在雨中张大嘴巴的梗图。 “谁在笑!”穹原本瞪着三月七,听着熟悉的笑声,忽然转头。 躲在人群后的金发少年正眉眼弯弯,金色的眼眸中流淌着如蜜糖的甜味,哪怕已经是用手捂着嘴巴遮挡笑意,也掩盖不了他眼眸中的愉悦。 来自小灰毛的注视太过灼热,偷笑了半天都【空】终于还是扛不住那视线,头顶的耳朵颤了一下,随后小小地侧过身。 “……难道不是吗?还是你又跳人家房顶上,帮人把衣服收了?”三月七推测。 “不对,不对,你再猜!”穹一边回答,眼神却时不时瞟过猫猫尖尖的耳朵,看着少年那躲躲闪闪的视线,只觉得牙根有些痒痒的。 想咬…… “好了,该出发了。”丹恒再一次检查了全部准备后,他若有所思地扫过【空】和穹二人,唇瓣轻轻抿了一下。 他们的目标正是层岩巨渊。 在三天前和两个被从深渊污染的影响中拯救出来的千岩军了解了信息后,他们带着疑惑重新返回轻策庄。不过面对质疑,那个千岩军却表现得很惊讶。 “他们一定是被深渊之力影响了!” 眼前的双方除了小孩的魂魄外都像是正常人,而在胡桃的视野中,半透明的小孩也不过是个从未伤害过人的灵魂。 【空】摸了摸胳膊,只觉得有些冷。 眼前的这一幕就好像某种恐怖小说的营造的氛围,比如和两个朋友一起外出游玩,意外分开后重逢,却听着两个朋友都指认对方已经死亡,自己才是活人,要他信任自己。 如此调查陷入了僵局,他们只能重新返回层岩巨渊调查。 刚走出璃月港,天上的雨丝便小了很多。收起伞,一行人加快了速度。 层岩巨渊外,钟离和若陀正坐在石头生成的茶几旁边,静静等候。 而他们不远的地方,深渊空正站在山崖的阴影中,沉默无言。直到察觉到飞奔而来的脚步声,他才稍稍抬眸,眼眸微亮。 “你徒弟来了……在看什么?”若陀疑惑。 “没什么。”钟离收回了瞥向深渊空的视线,指尖轻轻叩了扣桌面。由岩元素生成的桌椅顷刻间化作粉末,消失不见。 “老师!!!” 果然,在桌子消失的下一秒,金发猫耳的少年身影便毫无阻碍地飞扑了上来。 此地不是璃月港,四周也没有千岩军或者其他普通人,【空】自然乐颠颠地扑了上去。 少年的速度不慢,飞扑过来的冲击力一点也不小。可是他面对的却是钟离,哪怕钟离先生的身形看着是纤细文弱的文人雅客,可他的力量却一点也不弱。 只是手臂轻抬,便将【空】抱在了怀里,轻松地如同抱着当年那只只有手掌大小的猫咪。 “老师,老师……”【空】黏黏糊糊地叫着,看着面前眉目柔和的钟离,“嘿嘿,钟离先生是我的老师!” 看着因为周围都是知道内情的熟人而彻底放飞自我的少年,钟离叹了口气,“今日又为何这般兴奋?我在三千两百二十一年以前便是你的老师了。” “嘿嘿,这不一样的。”摩拉克斯是摩拉克斯,钟离先生是钟离先生。虽然他们只是不同时间的同一个人,可是…… 被钟离先生拉入坑的人完全抵抗不了这样的先生啊! 面对猫猫的热情的撒娇,钟离有些无奈,却也没有阻止,而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的头顶,融金一般金棕色的眼眸泛起浅浅一层涟漪,坠在耳侧的流苏轻轻摇晃。 虽然有些失礼,但是……好吧,说实话,他也有些想念对方。 放任了来自少年的热情拥抱,钟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任由其他人明显不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比如某个小灰毛。 “好了,再这样下去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抓皱了。”钟离笑着说道。 “我相信弥怒的手艺。”【空】说完愣了一下,他松开了抱着钟离腰的手臂,有些迟疑,眼眸微微闪。 “弥怒不知道你回来了。”钟离看着少年微微颤抖的唇瓣,猜出来对方心底的紧张,柔声安抚,“他出海寻找灵感了。” “出海?”【空】心中有了个怀疑,“他不会去了稻妻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钟离摇了摇头,“战事结束后,他们也有了各自的爱好和追求,去哪玩的都有。” “哇,听上去就很开心啊。”【空】顿时觉得心情也愉快了,就连即将要直面的层岩巨渊也没什么恐怖的了。 “嗯……弥怒他们也很想念你。” “那老师想不想我?”心头隐忧褪去,【空】的心中顿时一动,仰头笑吟吟地望着钟离。 钟离:…… 定定地看着少年,他屈起手指,给了对方一个暴栗。 “移星,我们该进层岩了。” “嘿嘿。”【空】笑嘻嘻地揉了揉额头,没胆子继续调侃钟离先生,刚一转身,就看着一身白衣的若陀,“……你什么眼神。” “太好了,你还看得到我。”若陀拍了拍胸膛,促狭道,“我以为你眼里只有摩拉克斯呢。” “你现在回层岩巨渊没问题吗?”【空】飞快转移话题,“通缉令上有你的脸啊。” “没事,遮一下就好,他们看不出来的。”若陀看着诧异的少年,挑眉,“仙人手段,你这个半吊子可不懂。” “若你好奇,我之后教你吧。”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怼上,钟离伸手挡住了【空】的视线。 “好耶!” 迅速扳回一城的【空】美滋滋地哼了一声,绕过了挑衅的若陀龙王,走到了深渊空的身边。 深渊空的目光一直跟金发猫耳的少年移动,直到看着对方朝自己走来,才稍稍站直了身体。 “紧张吗?” “有点?”【空】承认之前那个恐怖故事还是给自己造成了一点影响,不过到底几天前才从层岩巨渊离开,要多紧张到时没有。 “照顾好自己。”深渊空开口。 “你也是。”【空】仔细打量对面人的表情,无奈深渊空只是表情严肃了一点,什么都看不出来,“记得荧还在找你啊。” —— 一行人拿着七星的特许批文进入了层岩巨渊。 因为这次走的是更为正规的路线,【空】也终于察觉到了层岩巨渊气氛的紧张。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人的表情都格外严肃戒备。 “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你们似乎格外戒备。”【空】询问带路的千岩军士兵,“据我们了解到的信息,层岩巨渊的变化应该还没有扩展到外界。” “几天前层岩巨渊有东西跑出来了。”千岩军士兵回答,“所以最近大家都加大了巡逻的力度。” “额……那辛苦了。”罪魁祸首本人声音顿时虚弱了几分,视线忍不住瞥向了另一个‘同伙’。 若陀看看天,看看地。 哎呀,这个层岩巨渊的土,岩元素可真浓郁啊。 被护送到指定位置,千岩军的人便撤离了,现场也只剩下他们一行人。 “那我们……”【空】盯着漆黑的洞口,原本还有些放松的情绪还是提起来了,“下去探探?” “我先去吧。”若陀阻止了少年的动作,“这地方我熟,而且本体也在。” 若陀说完,先迈步走了进去。 无事发生。 在若陀的视野中,层岩巨渊还是那个层岩巨渊,一切都没有变化,包括那个满地打滚的本体。 迅速跑了一个来回,若陀迷茫地走了出来。 “我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他看向钟离,得到了同样摇头。 丹恒调出检测的数据,看着同样毫无变化的数据,想到平安返回的三个人,推测道:“也许和力量有关?超出一定范围,便不会被容纳在内。” “可以这么说。”深渊空开口。 “那也不对,现在我的力量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若陀回应。 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赞同的深渊空。 显然,他的手中掌握着更具体的信息。 “我说过吧,世界就像是一棵树,每个分叉都是一种世界可能的走向。”深渊空看向【空】,【空】想起了那天晚上交流,立刻点头。 “那么即便树枝再如何生长变化,树干却是无法改变的。”他伸手指了指钟离,又指了指若陀,“世界的基础,他们就是提瓦特这个世界的树干,所以不会被那片空间接纳。” 【空】挠了挠头,似乎明白了,又有些模糊。 “比如,若此时无数的平行世界融合,他们从头到尾也只有一个,独一无二,他们没有其他的‘可能’。” 三月七看了看若陀和钟离,头顶的灯泡忽然一亮,指自己,“看着这个艰难的探索任务就得交给咱了啊,这就是开拓的命运吗?” “你觉得可能吗?”深渊空却一口否决了三月七,“你们不属于独一无二的树干?” 三月七她看了一眼丹恒,小青龙是仙舟持明龙尊,再看了一眼穹,体内有一颗星核的神秘人。 的确……独一无二。 “隐藏神秘力量的他们应该也是树干吧。”三月七抖了一下,环视四周,最后指着自己,“不会就咱一个人去开拓吧?还有点紧张呢!” 别太小看自己了啊,小三月。 【空】摇了摇头,转头信任地看向了深渊空。 “你有办法的吧。” “嗯。”深渊空朝着金发猫耳的少年伸出手,“原本我应该也进不去,不过有你在……” 除了那对猫耳,少年展现的一切都与自己一模一样。当他独自出现在层岩巨渊,自然无法通过,可是现在……他们有两个呢。 当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那片空间自然无法准确分辨,这就是机会。 “可要与我一起冒险?”深渊空朝着明显已经意动的少年伸出了手。 “好!”【空】将手放进深渊空的掌心,在迈入层岩巨渊矿井的下一秒,果然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拉扯,眼前的场面如同破碎的镜面。 “成功……” 还来不及宣布自己的发现,【空】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灰毛朝自己飞扑了过来,嘴里还嘟囔着:“才不要又莫名其妙地分开!” 随着眼前镜面的碎裂,穹抱着少年一个翻滚,竟然一起滚落进了另一片空间中,没有丝毫被排斥。 ??? 穹怎么进来的。 对了,穹是有另一种“可能”的。 正文 第99章 层岩巨渊的洞口内,三个人眼前的画面似乎变成了破裂的镜面,在逐步扩大到缝隙之中,他们看到了层岩巨渊背后的另一个世界。 而在三月七和丹恒的眼中,随着穹飞扑进入,他们三个人的身影便开始闪烁,如同即将散去的泡影。 “诶,小心啊!”三月七没想到深渊空会直接拽着少年进入层岩巨渊,也没想到穹居然立刻跟了上去。眼看三个就要消失,她也顾不得黑黢黢的洞口传来让人畏惧的冷风,快步跑了进去。 忽然,三月七的耳边响起了如同水滴落入湖面的声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青绿色的身影一闪而逝。竟是丹恒进入了蟠跃状态,一瞬间便靠近了三人。 但即便丹恒的速度再快,他的指尖也只是稍稍碰到了少年高高甩起的金色发尾,然后……指尖落空。 “丹恒!”三月七急急忙忙跟上,却只能看到三个人仿佛被吞噬一般消失不见,而眼如深渊空说的那样,他们无法踏入另一种‘可能’。 “所以穹为什么可以进去?”三月七跺了跺脚,蓝粉色的眼眸中却全是担忧。 沉默寡言的丹恒没有回答,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的目光扫过矿洞四周的石壁,能量一点点扩展开来,确定自己无法感知到空间异常后,立刻返回矿洞之外。 而在那里,之前提前摆好的仪器正在规律地记录着数据。 “丹恒?”三月七无错地跟着丹恒返回。 “不必担心,他们的实力都不算弱,要相信他们。”丹恒一边说,一边指尖轻颤着下仪器导出数据按钮,也不知道是在说服三月七还是在说服自己。 “那我们?” “先分析这些数据吧,看看有没有采集到有用的信息。” —— 就在丹恒和三月七开始整理数据的时候,成功被卷入另一片空间的【空】却从天旋地转的眩晕中睁开了眼睛。 头顶一扇敞开的雕花木门正开打开一道缝隙,身下色彩绚烂的彩窗上倒映着自己金发和侧脸,倒错的空间让本就头晕目眩的【空】只觉得头重脚轻。 “唔……好晕。”他没想到这一次的空间穿越竟然比之前的几次都要眩晕,他甚至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片空间对自己的排斥。 “闭上眼睛。”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遮住了少年的视线。 “哦。”听出了穹的声音,【空】放松的闭上了眼睛,抬手轻轻碰了碰对方手套和袖子之间裸露的一截手腕。 熟悉的体温从对方的手上传递过来,【空】松了口气。 “你怎么跟上来了?” 穹收紧揽着少年的另一只手臂,唇瓣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毛茸茸的猫猫耳朵,在【空】试图挣扎时用委委屈屈的嗓音开口。 “你嫌弃我?” ? 这哪跟哪啊? 【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却听到穹已经开始细数自己的罪状,“上次是你和星期日,上上次是你和那个空,上上上次是你和丹恒,你就丢下我……” 青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朵上,毛茸茸的猫猫耳朵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嫩黄色的毛毛擦过穹的唇瓣,他的话语忽然一滞。 【空】知道穹是在刻意撒娇,和他话语中的委屈不同,此时穹滚烫的身体正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他一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则从后腰紧扣着自己的身体,手臂一点点强势地收紧,控制了自己所有逃离的可能。 可明知道如此,听到穹带着埋怨和委屈语气的话语,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心软了。 “我也不是故意丢下你的……唔?” 耳朵尖尖被身后的人重重地抿了一下,酥麻的感觉迅速从头顶的耳尖蔓延。 “你别……”【空】的呼吸瞬间一乱,立刻出声阻止,“你是属狗的嘛?” 要不怎么就喜欢啃来啃去的。 “我属小浣熊!”身后的男声有些含混,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穹贴在少年胸口的手掌能很明显感觉到对方一瞬间激烈的心跳声。 “……你心跳得好快啊。”穹闷闷地笑着,牙齿咬从猫耳朵尖尖一点点向下咬,一边咬着一边还毫不收敛地揭露了对方身体的反应,“呼吸也好急促啊,是喘不上来气了吗?” “小灰毛!”【空】后知后觉最开始就不该心软的,可现在被咬的手脚发软,只能气恼地阻止,“你冷静点,我们现在可是在危机重重的异时空!” 你就这么开拓的吗?阿基维利知道了就把你这个不靠谱的小灰毛开除了! “我之前已经看过了,没有危险,也没有其他人。”穹比【空】早醒来一段时间,也借此机会探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没有其他人?”【空】想到把自己拽进来的深渊空,顿时紧张了起来,“那和我们……嘶!” “我醒来时没有看到他。”穹愧疚地舔了舔不小心被自己咬重了的耳朵,嘟嘟囔囔,“但这个地方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空】脑子轰隆轰隆的,迷迷糊糊的他清楚地听到了穹顶话语,却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什么熟悉? 他忽然意识到,变出来的猫耳朵虽然给自己带来了听力上的提升,能更好地捕捉周围的声音,判断四周的环境,但太过敏感有时候并不是正面buff。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穹忽然发现少年猫猫的耳朵忽然从头顶消失,只剩下被顶起的乱蓬蓬的发丝证明之前这个地方还有一对毛茸茸的可爱耳朵。 “你怎么变回去了呀……”穹不满地蹭了蹭少年金灿灿的头发,分明是他在做过分的事情,表现的却像是他才是受委屈的人。 【空】的眼前仍然被穹挡住了视野,可是没有了黏黏糊糊的亲昵,他热烘烘的大脑终于降温,正常运转起来。 “你说熟悉是……”他努力镇定地开口。 穹低下头,灰色的短发蹭了蹭少年的脖颈,余光却瞥见少年变回去的耳朵上红彤彤的耳垂。 他缓缓松开捂住【空】眼睛的手掌,在少年因为眼前的画面而出神时,果断地凑了上去。 在终于看清眼前的画面,【空】也终于明白穹为什么说这个地方会给他很熟悉的感觉。 眼前的场景空间交叠倒错,分明同处在一个平面,却有的是天花板,有的是窗户,仿佛是把不同的空间强行安在了一起,就像…… “匹诺康尼!” 看一眼就让人晕3D的地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睁眼后就头晕了,这一幕画面在游戏中出现时就让人眩晕,更别提一股脑塞在自己面前。 而除了如此复杂的交错空间,【空】还看到了匹诺康尼那熟悉的金色“梦泡酒塔”。 眨了眨眼睛,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种底座是金色的,上面则是青铜颜色的梦泡酒塔就是匹诺康尼里支撑玩家走在墙壁上的小机关。 “你认出来了吧。”穹用指尖拨了拨【空】的耳朵上坠着的羽毛耳饰,然后低头用唇瓣碰了碰少年通红的耳垂,“唔,好烫。” ! “穹!”【空】正想跟穹分析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匹诺康尼的装置,恢复了的耳朵却猝不及防被微凉的唇瓣碰触,他顿时惊呼一声,迅速偏过脑袋,坠着羽毛的耳饰慌慌张张地打在脸颊上。 “听到了,听到了。”面对慌乱的【空】,穹的反应十分平常。 “你怎么可以……”【空】语无伦次,伸手就想要推开穹。 “我可以啊,我好喜欢。”穹语气满是真诚和热情。 【空】愣愣地看着穹——穹在笑。他的眉眼弯弯,唇角翘,露出雪白的牙齿,是一副有些傻气的笑容。 穹很开心,开心能和少年一起冒险,开心能将对方亲亲密密地抱在怀里,开心那超出了限制的碰触,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空】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穹的笑容烫的一般,有些想要躲避,却又舍不得错过小灰毛这样的笑容。 “你……哎呀。”【空】懊恼地挠了挠头发,把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揉得更是凌乱,他的话语却比头发更乱,“你,我……我真的还没想好,让我考虑一下……” “那是你的事。” 穹笑吟吟地看着因为自己而苦恼的少年,忽然伸手捧住对方的脸颊,在【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俯身飞快又将唇瓣贴在了对方柔软的嘴唇上。 一个吻……一个迅速地不给人反对余地的吻。 在唇瓣相贴的一瞬间,穹清晰地捕捉到了少年瞬间睁大的双眼,三分无措,七分茫然,十分可爱。 所以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银河球棒侠可不是默默等待审判结果的人。” 穹贴着少年从微凉迅速变得滚烫的唇瓣,一字一句地宣告着。 “……所以你可要做好准备啊。”他的声音如同低喃。 说完后便穹缓缓起身,他没有继续加深这个亲吻,可他瑰丽璀璨的金色眼眸却一眨不眨地落在那因为自己而染上艳色的唇瓣上,额前的灰色碎发遮不住他眼底的单纯的笑意和强烈进攻性。 正文 第100章 眼前的场景瑰丽而梦幻,重叠的空间仿佛一个孩童肆意拼搭的玩具。正反、前后随意放置拼凑,让眼前的空间充满了凌乱和空间倒置错位的迷乱。 但这本应该非常吸引人注意的场景在此时却引不起【空】的丝毫注意,他仰起头,看向眼神热烈的穹,一颗心仿佛正被人捧在掌心。 穹的宣告,有着一往无前的锐气。他大大方方地冲着金发少年展现自己的灼热的爱意,他没有所谓的成年人那种理智和权衡所侵染,他不害怕被拒绝。 “你……一定要在这时候开口嘛。”【空】有些羞涩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仿佛被穹的那双金色眼眸所裹挟,舍不得移开半分。 “当然要选择现在。”穹看着金发少年透出薄薄一层红晕的脸颊,忽然笑了一声,“陌生的空间,危机重重的现在……你就不会丢下我了。” 灰色短发的青年笑容狡黠,他圆滚滚的金色眸子本应该显得有些呆呆的,却在半眯起来时显出了如狐狸一般的灵光。 小浣熊看似直白,却并不莽撞,他将自己的狡猾掩藏在他坦白而诚实的话语中,他就是直白地告诉少年。 我的进攻开始了。 但我没有给你留下退路。 【空】微微一愣,看着穹朝自己伸出了手。 有力的手指被带着黄色飘带的半指手套包裹,穹就那么摊开了手掌,朝着愣在原地的少年勾了勾,催促:“快放上来呀,我们可是要一起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啊。” “……好狡猾啊,穹”【空】看了看穹的自信的笑容,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清楚穹说得没错,这个陌生的环境,分开必然是最错误的选择,尤其是在一同进来的深渊空还没了踪影的现在。 穹期待地眨眨眼睛。 【空】低头,从容地拍了拍衣角,将手伸了过去。然而他却没有如穹预期的那样把手放进对方掌心,而是强势地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穹愣了一下,却见【空】的身后忽然张开白金色的翅膀,轻飘飘的白色披风微微一荡,他的身形陡然拔高,将穹拽离了地面。 “诶?”穹猝不及防飞了起来,下意识仰头看着少年。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空】歪头,轻笑,“我们来玩一点和匹诺康尼不一样的吧。” 【空】竟是不打算使用不远处那个醒目的金色“梦泡酒塔”,不打算在经过层层视角转移后再进入头顶那扇明显是出口的房门。 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着,穹仰头看着少年明亮看向前方的眼眸和愉快勾起的嘴角,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一只手被少年抓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悄悄摸了摸灰色短发下滚烫的耳尖。 穹的伪装太好了,好到【空】其实完全没有注意到,坦荡直白的小浣熊一直都在害羞。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快,最后化作金色的流光,直直冲进了半掩的房门之中。 而房门外,一间暗紫色的十平方米的狭小房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如何?”【空】收起翅膀,两人缓缓落回地面上,“是不是比你在匹诺康尼的探索快多了?” 穹愣了一下,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忽然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少年。 “你果然很关注我嘛,难道也曾经听说过我银河球棒侠的名号?”穹在少年松手之前忽然反手握住了对方,指尖悄悄地勾了勾少年的掌心,“说吧,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才没有!你可不要变成油腻的小浣熊啊。”【空】努力挣了挣,可是感受到穹就是不愿意松手的强势态度,他干脆放弃。 算了,牵手就牵手吧。 【空】开始观察这个房间,他却没有注意到穹的目光慢慢从迷惑变得了然。 不知道为什么,穹其实总觉少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列车上初见时就那样,他俯身凑近昏迷的【空】,那五官分明很陌生,是记忆中不存在的模样,却又像是很亲密的友人。 穹曾经怀疑过少年和自己失去记忆的过去有关,但在遇到另一个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空时,他却并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而在当少年在白术的诊疗室,第一次碰触并吸收了深渊之力时,对方周身有一瞬间变得很是虚幻,这让穹在感到一丝恐惧是又感觉到了同样的熟悉。 “所以你才那么信任我,是因为你一直与我们相伴吗?”穹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却莫名预感到这就是真相。 也许他们的缘分从自己苏醒之时就开始了,少年也许曾是遥远的不知可域中的观测者,因为意外才掉落到了自己的空间。 所以他才对自己和列车的经历如此的信赖。 【空】还在观察,他并不知道身边直觉系的小灰毛已经把自己的来历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这种直觉系的生物,真的很难瞒过他们什么东西。因为哪怕你有再成功的伪装,对他们来说也不比直觉更值得信任。 “我果然不擅长解密。”【空】观察四周,碰触了所有的墙壁,垂头丧气地承认。 正在这时,他却听见了穹神秘地笑出声来。 “当然发现不了什么啦。”穹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顶,稍稍遗憾了一下对方毛茸茸的猫耳朵没有了,“还记得我刚到匹诺康尼时是谁教会我使用梦泡的吗?” “黑天鹅!”【空】愣了一下,眼神忽然一亮。 “答对啦!”穹浅浅试探了一下,然后得到了一个不出预料的回答,“这样姬子担心的问题也就解决了吧……黑天鹅小姐,你的失踪让领航员很担心呢。” 空气中忽然响起了女人轻轻的笑声,紧接着一个头戴紫色头纱的半透明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房间之中,不是别人,正是跟随列车一起行动的黑天鹅女士。 “我们该怎么出去?”穹直白地问道。 “这里是我使用此地的规则构建的空间,”黑天鹅声音依旧优雅又从容,可是从她不再充盈的实体证明对方状态并没有她话语中那么自信。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这个样子?”【空】看着黑天鹅,还是问出了疑惑。 “忆者本就是抛弃了身体的存在。”黑天鹅简单解释了一下,她看着少年的目光有些好奇,可在好奇之下,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恐惧,“我本只想将开拓者带进来,不过你们距离太近了,所以能告诉我你的过去吗?” 穹和【空】都不知道,其实在刚刚降落到提瓦特的时候,她就对这个能撞破阿基维利列车的少年产生了好奇,而忆者的好奇让她趁着对方昏迷进入了对方的记忆。 不过黑天鹅不记得自己在对方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可等她恢复意识时,自己就躺在提瓦特记录记忆的地脉中。于是,她又顺着地脉流淌的方向朝着源头逆行而去。 “说实话,我也很好奇。”【空】摇了摇头,“我恢复记忆的话*可以跟你分享,现在我们可以出去吗?” 如果是黑天鹅搭建的空间,那么出去肯定没有问题的。 如果【空】知道黑天鹅做了什么的话,他大概能猜到黑天鹅在自己的记忆中经历了什么。显然自己的记忆是黑天鹅一个忆者无法承受的,就像在黑塔的模拟宇宙,即便是星神也只有阿哈一个人意识到了自己的是模拟出来的星神还没有陷入崩溃。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黑天鹅取出来一张空白的卡牌,“如今我被困在这片空间中无法脱身,我希望你们在离开时一并将我带出去。” 【空】和穹对视一眼,穹伸手接住了空白的卡牌。 “要如何……” “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不等穹问完,黑天鹅的身影便消失了,而在消失之前,空气中回荡着她缥缈的声音。 “我看到了一片草木葱茏的树林,我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树木,我看到了可以污染记忆的黑色能量,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们了。” “嘶……”穹将卡牌收回,还有些茫然黑天鹅说了什么,却听到了身旁的少年倒吸一口凉气,喃喃,“不愧是忆庭的忆者啊。” “她在说什么?”穹好奇。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如果没猜错,黑天鹅可能去了须弥。”【空】简单解释道,“大慈树王是世界树的化身,因为受到深渊的污染,她只能折下自己纯净的枝杈,自己选择死亡。不过因为‘大慈树王’的记忆仍有残存,污染至今仍没有被全部净化……” 这就是深渊知识的污染的强悍之处了,是大慈树王最终选择把自己删除才能抵抗的污染,想来黑天鹅即便是从提瓦特外来的忆者,也无法摆脱深渊力量的侵蚀。 黑天鹅消失,她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扇悬在半空的门。 站在门口,【空】却有些迟疑。 如果两个千岩军没说错,门外应该是遍布深渊污染的力量,自己和深渊空也许能抵抗,可是穹…… “你在小瞧我吗?”看出了少年眼底的担心,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尖,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对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不记得我这里有什么了吗?” 星核。 “……所以不要再丢下我了。”穹低头轻轻啄吻了一下【空】的指尖,另一只手中已然是熟悉的棒球棍。 跨过门口,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另一片空间。 还不等站稳,一道凌厉的剑光忽然闪至两人身前。熟悉的金色光芒让【空】立刻意识到出剑的是谁,看着穹故作不知地挥舞着棒球棍就想要去试试,他立刻出声。 “是我们!” 深渊空愣了一下,看着忽然变回原本模样的【空】,飞快收招变式,将单手剑收入包裹,紧接着张开双臂将少年整个拥入怀中。 “太好了,你没事。”深渊空的声音微微颤抖,手臂紧紧将少年抱在怀中。 “没事没事。”【空】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没有注意到穹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 浣熊生气.jpg 正文 第101章 踏出黑天鹅搭建的空间,穹和【空】终于进入了真正的异空间。 漆黑孤寂的苍穹下是一片斑驳破碎的土地,土地的缝隙深处汹涌着黑色的深渊能量。那些能量如同黏稠的胶水,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侵蚀着整片陆地。 而在苍穹之上,破碎的红色月亮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那光芒洒在远处群山之上,仿佛给周围巍峨高耸的山峦添上一抹血色,让整片群山和大地都染上了诡异的色彩。 【空】阻止了穹跃跃欲试想要和深渊空的战斗,下一秒他就被深渊空紧紧地整个拥入怀中。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深渊空清冷的少年音有些轻颤,抱着少年的手臂也在不住地发抖,“对不起,我差点以为……”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判断失误,将灾厄带给了少年,已经承担不起失去亲近之人的恐惧了。 “我没事的。”【空】察觉到了深渊空心底的恐惧和脆弱,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安抚情绪失控的深渊空,只能任由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一遍遍重复,“别担心。” 【空】知道深渊空是个很坚强的人,在游戏剧情中就能看得出来。他独自背负起坎瑞亚复国的命运,承担起对天空岛举起叛旗的使命,与曾经一同旅行的好友分道扬镳…… “别忘了,我可与你一般强大呢。”【空】自信地开口。 “对。”恐惧被暂时安抚了,深渊空虚虚搂住少年的腰,看着面前重新恢复人类模样的少年,他平日里总显得几分冷然的脸上带起了一丝笑容。 深渊空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脸颊,接着用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你恢复了,和我一模一样。”深渊空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相似的面颊紧紧贴着,呼吸顺着彼此的脖颈没入领口之中,“……真好。” 深渊空眷恋地将少年揽在怀里,注意到一灰发青年不善的目光,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眸子,手臂却微微收紧了。 ! 这是挑衅! 穹没有错过深渊空那比【空】冷漠太多的金眸瞥向自己的视线,他当即明白了那眼神的意思,腮帮子一鼓,走过去将【空】扒拉进自己的怀里。 “快看看这个环境,我们该开拓了。”穹抱着少年,警惕地看向深渊空,“不要抱来抱去,时间紧迫,我们该谈正经事了。” ——你也知道是要谈正经事。 【空】哀怨地瞥了一眼在黑天鹅构建的空间内,就是扒拉着自己不放的穹。他根本不敢想空间中发生的事情构建者本人清不清楚。 不敢细想,他怕将来有一天能在流光忆庭出售的光锥上看见穹咬自己耳朵的画面。 “你以什么身份阻止我?”怀中猛地一空,迅速涌来的风带走了彼此的体温。深渊空金色的眼眸当即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了一声。 “我是他的追求者。” “那就是没答应。”深渊空嗤笑了一声,“外人。” 这种傲慢的态度顿时让穹想起了不久之前的夜晚,对方就是这样的态度宣布他与【空】关系的特殊。 不过深渊空想要以这样的话语打击到穹显然是是不可能的。 “可他也没拒绝。”穹长眉一挑,金色的眸子旋即落在少年身上,眼中愉快的笑意随之漾起,“你舍不得拒绝我,对吧。” 【空】:…… 他的视线艰难地避开了穹期待的目光和深渊空不赞同的眼神,缓缓移向头顶的天空。 广阔无垠的漆黑苍穹上高悬着破碎的红月,在微弱的红月光芒下,整个山谷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是一片已经死去的空间。 怎么没有个深渊怪物钻出来呢? 快来个怪物打一架吧,要不然可太浪费如此奇诡的空间了。 “他都不想搭理你。” “那是他不舍得让我难过。” “……” 【空】看着天空,耳边传来了深渊空和穹越来越幼稚的吵架声。穹小孩子心性也就算了,为什么深渊空也能表现得如此幼稚啊? 不过若论起口才,常年沉默寡言的深渊空到底比不上崩铁出来的星核精。 “刺啦” 一声长剑出鞘,说不过穹的深渊空手中握住了那柄金色的长剑。 “哟,想动手?”穹见状,也掏出了棒球棍,在手中把玩,带起呼啸的破空声。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心知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的【空】当即伸手,“啪啪”两下,给了两个人一人一个暴栗。 “冷静下来,别忘了我们的目的。”【空】叉腰,视线从头顶的月亮上收回,“别被那月亮干扰了情绪。” 闻言,穹和深渊空同时一愣,齐齐看向了头顶的月亮。比起只见过最普通月亮的地球coser,穹和深渊空其实并没有把红色的月亮放在心上,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一个是列车行驶过太多奇幻的世界,哪怕穹不是丹恒那样专业的列车智库管理员,他也在列车跃迁或者智库中看到过太多奇怪的星体。另一个是寿命悠久的长生种,况且深渊空他曾经见过提瓦特赤红色的月亮。 而被少年提醒后,两个人也飞快意识到了头顶那居然能影响情绪的东西。 “哇,好诡异的东西。”穹拍了拍胸膛,随后伸出拇指给了少年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敏锐的观察力,要和我一起成为最伟大的无名客吗?” 深渊空看着凑过去找【空】贴贴的灰发青年,眼睛闭了闭。他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头顶的月亮放大了自己的情绪,但他知道,以各种方式靠近少年的穹…… 碍眼! “你不舒服吗?难道是深渊的力量对你有影响?”【空】注意到深渊空紧闭双眼,唇边紧抿唇,一副非常不舒服的模样,立刻快步走了上去,担忧地开口。 “我没……”深渊空还来不及说完,却见少年抬起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额头,一股金色的能量在对方掌心亮起。 少年那金色能量缓缓包裹在深渊空的周身,让深渊空只觉得自己是被对方紧紧抱在了怀里一般,身上到处沾染了少年的气息。 这是一种跨过了一般安全距离的碰触,比起拥抱还要亲密,深渊空心尖猛地一颤,下意识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了【空】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神。 “我……”深渊空慌乱地垂下眼眸,忽然后退了一步,语速又急又快,“我送你,你们回去。” 【空】愣了一下,他下意识以为深渊空被天空上红色的月亮影响太深,那怎么会忽然说出这样跳脱的话题。【空】又上前一步,却看到了深渊空无比冷静的双眸。 他是认真的。 【空】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你要卸磨杀驴?”看着两人互动的穹哼了一声。 “倒也不必如此自比……”穹一句话让【空】原本酝酿好的气势顿时散去。 “我们是不会离开的。”【空】回头瞪了穹一眼,“此地凶险非常,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对,是‘我们’!”穹站在少年的身边,极为配合地点头,只是他的重点抓得极有个人风格。 【空】无奈地又扭头看向了穹,却收到了一个极为灿烂阳光的笑容,仿佛能驱散这一片漆黑的环境。 “我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诡异。”深渊空好半天才抬起头,可是视线仍然不敢对上【空】的金眸,“不该让你来的……” “别想了,总之我都已经进来了,不调查出个什么就离开可不是开拓的风格……你说对吗?” “对,不是开拓的风格。”穹复读机点头。 “……你这个症状多久了?” “从雅利洛VI号开始的,【空】大夫。”穹立刻配合回答。 听着两人轻松地耍嘴皮子,原本受到月亮影响的情绪慢慢恢复正常。 “如果你想知道这个空间的状况,可以等我出来后将情报分享给你,不要冒险,让我开启传送门送你们回去吧。” 眼看着深渊空说到做到,就要开启传送门将自己和穹送走,【空】当即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指尖。 “不行,我们还答应了黑天鹅小姐要从这个空间里把她救出去。”【空】说着,拉着深渊空的手指左右晃了晃,仿佛在撒娇,“我们一起进来的,最后我一个人先离开,要是旅行者知道了问我‘哥哥去哪了’,我该怎么回答?” “荧还在稻妻呢。”提起自己的妹妹,深渊空的眉眼舒展了几分。 “你要相信旅行者的速度。”【空】看着深渊空的情绪恢复了正常,这才站起身,转头看向穹,“指个方向吧,开拓之旅,启动!” 这个四面环山的空旷山谷,没有其他特殊标记,好像往哪边走都一样,穹却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伸出了手指。 “这边。” “你的直觉?”【空】正在感慨所谓主角光环的力量,却听到了穹平静地开口。 “我听到了星核的声音。”穹用很平静的话语说出了很恐怖的内容,“就在那座山顶上。” “星核?!”【空】看了看己方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不早说?” 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头顶的破碎月亮一眼,以作回答。 现在,在没有意识到月亮对情绪的影响之前,穹没有意识到就在不远处的山峰上就是一枚星核。 “星核是什么?”深渊空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可是看着神色紧张的两人,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是boss战的预警。”【空】看向穹,每次解决星核的战斗必然是整个剧情中最重要的战斗…… 但现在这个配置不对啊? 只有三个人,连一个队伍都没满。 想到一起进入层岩巨渊的同伴们,【空】忍不住流下了怀念的眼泪。 帝君,盾盾。 正文 第102章 看着少年有些惊慌的模样,穹出声安慰:“其实即便有星核,也不一定会发生艰难的战斗。” “这句话你自己相信吗?” “……不信。”穹坦诚得可怕。 看着少年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棒球棍的穹当即冲少年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迈步走到少年身旁,拽了拽对方轻薄的白色披风,亲亲密密地贴了上去,“我在安慰你,到是配合一点嘛。” “幼稚。” 【空】抱怨了一句,却在穹微微有些失落的目光中伸手反握住了对方的双手,认真地看着灰发青年,“但是,谢谢……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卷入这次的危机之中。” 少年的眼神专注而认真,那双圆润的金色眸子里正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直看的灰发青年心脏扑通扑通地飞快跳动起来,仿佛被人击中了一般。 穹弯了弯眉眼,他喜欢对方眸中只剩下自己影子都模样,他任由【空】抓着自己的手腕,相贴的皮肤迅速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被对方的目光这样看着,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滚烫了起来,他盯着少年的双眸,唇角渐渐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有些傻乎乎的模样。 “战阵之中,最忌分神。”【空】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恍惚笑着的小浣熊,努力压了压上翘的嘴角,保持严肃。 闻言,穹缩着脖子身体抖了一下,眼神四处乱飘,“哎呀,可别学丹恒讲话啦,听得人心慌慌的。” 【空】怀疑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小灰毛,“为什么会心慌,坦白从宽。” “是的,我有罪。”穹对上少年的视线,舌尖轻轻舔了舔上唇,声音变得低哑,“……我不改。” 穹的眼神暗示意味太过明显,【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烫的唇瓣,然后看着小灰毛洋洋得意地挑眉笑了。 “给我认真点!” “放心吧,我反而不觉得会遭遇什么太困难的战斗……” 穹的话音未落,两人却齐齐听到了来自深渊空预警的声音。 “小心!” 下一秒,两对一模一样的金色长剑和一根棒球棍同时出现在三人的手中。 而他们的面前,从地面裂缝渗出的深渊力量中,钻出了一条大约三四米长的黑蛇。黑色的蟒蛇有着猩红的竖瞳,大张的血盆大口之中一对尖利的毒牙散发着寒芒。 然而这只是第一只,随后便是第二只,第三只……源源不断的黑色巨蟒从裂缝中的黑色深渊力量中爬了出来,一双双猩红的如头顶红月一般的蛇瞳齐齐看向了三个外来者。 “……你的flag秒倒了。” “那我向它们求饶。”穹将手中的棒球棍换成了鲜红色的骑枪,口中虽然说着认输,眼神去跃跃欲试。 “来不及了吧。”深渊空忽然出手如电,一剑刺在了巨蟒的七寸上,身形庞大的蟒蛇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蛇群躁动了起来。 下一秒,距离最近的三条蟒蛇就同时朝着这三人扑了过来。它们彼此的身体纠结缠绕,细细密密的鳞片在猩红的月色下泛着诡异的光彩。 【空】正准备上前解决,身侧却忽然亮起了醒目的红色火光。 “交给我吧。”炽烈的红色火焰附着在穹手中的骑枪上,他只是轻轻跳跃到半空,随机一枪扎在了中间那一条蟒蛇身上。 那火焰仿佛能传导一般,从中间的那条蟒蛇身上蔓延,直到将三条蛇齐齐燃烧殆尽。 于此同时,一层如火系结晶护盾一样的防御盾出现在了三人身上,虽然看上去脆了一点,但的确是个盾。 “这些蛇……有点弱。”经过了之前的两场战斗,【空】意识到,面前的这些蛇虽然十分具有威慑力,不过实际上战斗起来却是及其脆皮,甚至比起路上遇到的元素史莱姆也强不了多少。 “别忘了,这是深渊力量。” “菜菜的。”穹立刻点头附和,交过手的他感受其实更为明显。 “别忘了,这是深渊力量。”看着两个颇有些乐观的年轻人,深渊空出声提醒。 单单是深渊的力量就有足够恐怖的威胁,更别提还有从深渊中凝出的巨蟒,这些能活动的深渊生物显然能给无法承受深渊之力的普通人带来无尽的危害。 想起被白术冰封起来的两个千岩军,他们身上由此畸变的模样让【空】抖了一下,看着蟒蛇们的眼神慢慢变得警惕。 “不必担心。”深渊空伸手拉住了少年,一步步后退着,“它们似乎没有袭击我们的打算,但却要将我们送去那边的山上。” “……星核做的吗?”【空】回头看了一眼深渊空指的方向,立刻认出了那正是穹之前指向星核的方向。 “你们说的星核……是什么?”作为一个掌握了太多提瓦特秘密的人,深渊空确幸这是自己第一次听这个词汇。 好问题,使游戏玩家大脑短路。 游戏中星核明显是游戏的核心,主角体内有一颗稳定的星核,银轨断流是收到了星核的影响,它常常与毁灭的虚卒前后脚出现,被人们称为万界之癌…… 但这只是很表面的东西,至于星核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来自哪里……那可是游戏大后期才能知道的,自己一个3.0都没进去的玩家显然只是一知半解。 【空】想了好半天,最后将目光求助地看向穹。 作为常常和天才俱乐部玩在一起的模拟宇宙唯一测试员,穹对星核倒地有多少了解呢? “就是我!”小浣熊接收到【空】求助的目光,立刻拍了拍胸膛,“我就是星核。” 深渊空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看着难得流露出茫然表情的深渊空,【空】忍不住抚住了额头。 “嘿嘿。”穹看着【空】不赞成的目光,挠着后脑勺无奈地笑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嘛。” 三人一边警戒者从身后围追堵截的蟒蛇,一边朝着前方的群山而去。 但所谓望山跑死马,那看着很近的群山其实是因为太过巍峨高大才显得距离很近。 而随着他们三人脚步不停地朝着高山的方向跑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群从深渊力量中钻出来的巨蟒群忽然消失不见。 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三人才发现身后的山谷重新恢复了平静,那些黑色的诡异蟒蛇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看到如此场景,三人齐齐顿住了脚步,随后穹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山谷走了两步。 下一秒,地面的裂缝中再度喷涌出无数,巨大的蟒,他们睁着狰狞而鲜红的蛇瞳,齐齐朝着穹望来。 “感应门锁?”穹双手叉腰,“它们差我一句‘欢迎光临’。” “你当时24小时便利店吗?”【空】无奈,“他们非要逼着我们去星核那里了。” “擒贼先擒王。”穹忽视了身后诡异的巨蟒,重新朝着星核的方向而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距离远没有感觉,随着他们一行三人逐渐靠近远处漆黑的群山,【空】的心中越发感觉到一种惶恐和不安。 他有些想张开翅膀飞到天空上去看看,那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提醒他不要这样做。 “你们没有感觉到吗?”如果不是确定星核就在前方,【空】真的想回头和那些巨蟒大战个三百回合,“我感觉这山好恐怖。” 的确,被猩红色的月光灰包裹的群山散发着一种澎湃而磅礴的威压。哪怕以【空】的视线都看不清山上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能看见一片新红包裹着的黑乎乎的群山,总觉得里面似乎生活的什么怪物。 “我还是送你们离开吧。”深渊空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或者停下了脚步。 原本只是在他们回头时会出现的蛇群此刻却忽然再度从地里钻出,比之前更加狂躁,狰狞着表情就想要撕咬。 “解决星核是无名客的任务。”不等【空】反对,穹叉腰反驳,“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深渊空:“……” 倒反天罡。 “我是来寻找尼伯龙根的,我猜到祂可能藏身在如这样即将崩溃的破碎空间中。”深渊空看着远处的群山,“祂可能就在山中,而在坎瑞亚时期就传说祂已经疯狂,不想你受到伤害。” 深渊空的表情和语气都格外认真,只不过听到他建议的两人却显然没有听建议到意思。 “不会让你一个人当英雄的。”穹嫌弃道,“你连星核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是一起进来的。”【空】伸手握住了深渊空微微颤抖的指尖,“要是我一个人回去,碰上旅行者我可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 “荧她还在稻妻。” “……那你肯定小看旅行者了,没准她已经闪现璃月了呢。”【空】手指逐渐收紧,“我可不想又被荧追着打。” 此时的【空】并不知道,他说的旅行者闪现璃月的话居然成了真。旅行者在回到璃月的第一天,在凯瑟琳处接到了一个保护八岁‘孩子’的委托,拿着委托单的荧和对面的胡桃面面相觑。 异空间中的三人此时已经站在了山脚下,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眼前那是什么山?那是一条皮肤渗着鲜血的巨龙。 头顶哪是什么破碎的月亮,那是巨龙半睁的双眼。 祂……一直在观察他们。 正文 第103章 眼前连绵起伏的高山是祂的身躯,孤寂高悬的寒月是祂的双眸,在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庞大的生物的那一刻,三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呼吸仿佛被人攫住的恐惧。 尼伯龙根。 这就是尼伯龙根!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仰头看着那被黑色深渊之力覆盖的“高山”,看着高山上渗出的黑红色血液,看着那些血液汇聚在山下,在地面上侵蚀出一条条裂缝。 这就是巨龙。 【空】屏住了呼吸,盯着那双赤色的眼眸。 龙族一贯是得天独厚的,【空】还记得在游戏发布的pv《五龙远徙》中,五日环绕的雷亚法尔,有巨龙高坐在星窝之中,更替昼夜,轮换时节。 眼前这条巨龙虽然并没有雷亚法尔那般有着操控星球之能,可祂的依旧那般的巨大,与尼伯龙根相比,自己就像是微小的浮尘。 这种纯粹来自体型的差距给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即便是一出生便直面灭星级末日兽都穹都下意识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武器。 “黑天鹅女士也没提醒我们对手这么强大。”即便如此,穹还是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我想收她一大笔救助费。” “她有钱,毕竟是贩卖光锥的忆庭。”听到了穹玩笑一般的话语,【空】原本十分紧张的心情忽然平复了一些,“……就是担心我们没机会花掉了。” “那我想和你埋在一起,到时候丹恒能一次给我们俩把墓给扫了。” “化龙妙法警告。” “那是什么?”穹显然并不知道关于丹恒上辈子的秘密,正有些好奇地想要继续询问,却被深渊空的话语打断。 “我现在就开传送门送你们回去。”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手中要撕裂空间的力量正在慢慢聚集,想将两个人去安全的地方,“荧之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旅行者是你妹妹,又不是【空】的妹妹。”穹上前一步挡住了深渊空看向【空】的视线,“别想让你的妹妹打扰我们那的二人世界。” 穹用一本正经的态度和黏糊的语气在深渊空面前展示自己与【空】的亲密关系。不过他虽然挑衅着深渊空,注意力却始终分了几分在身旁的少年身上,也注意到了少年有一瞬间变得若有所思的目光。 尼伯龙根毫无反应。 如果不是确定那天上的双眸正时刻盯着己方的行动,他都以为是自己的视力出现了问题。 也许……不一定会有一场战斗。 想起黑天鹅的确什么危险情况都没提到,想起之前从身后的深渊之力中冒出驱赶己方的黑色巨蛇,他推测尼伯龙根或许也希望己方靠近那枚星核。 “我们继续走吧。”【空】率先迈出了脚步,身后白金色羽翼一展,朝着巨龙身体形成的高山上飞去。 看着少年一闪而过的身影,穹立刻握着棒球棍“呜呼——”一声追了上去。 原地只留下深渊空,他抬头看了一眼尼伯龙根睁着的眼睛,他知道深渊之力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可以影响人的意志,改变人的三观,操纵人的行为,即便是再温和善良的人,在沾染了深渊之力后也会时不时地陷入失控和发疯的状态,就像被吞噬了灵魂只剩下躯壳的怪物。 眼前的尼伯龙根显然是受到深渊之力污染的最严重的存在。也许现在看来,祂还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可是无论是那猩红色的双眸还是身体上翻涌的深渊之力都证明了祂早已被深渊力量深深地影响了。 深渊空的确是想从尼泊龙根这里知道关于天理的秘密。作为唯一一个曾和天理及正面发生过冲突的存在,尼伯龙根应该是知道天理秘密最多的存在。而且祂不同于七神,作为反抗天理同一阵营的人,祂显然不会吝啬交换这份秘密。 但深渊空不希望【空】会为此受到伤害,可是看着两个人坚定快速的背影,他只能叹了口气,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如果你是来劝阻我们离开的,那还是别劝了。”听着身后追来的脚步声,穹回头。 “你没发现吗?祂一直盯着我们。”【空】也补充了自己的推测,“祂应该是先让我们靠近星核。” 而既然尼伯龙根的目标是让自己靠近星核,那么很显然,对方就不会放他们轻易离开。 保持着敏捷的速度,三人踩在了龙身之上,往穹所感应到的星核的位置而去。 头顶的“月亮”正不断变幻着位置,悄无声息,却始终跟随在他们的上方。 即便尼伯龙根没有开口的意思,可是被如此注视着,【空】还是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额头也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拦在了三人的面前。 清楚他们爬的不是山,而是巨龙身躯,眼看着面前诡异的漆黑裂缝,感受到其中传来让人不安的气息,深渊空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空】的身前。 “好古怪的东西,你小心些。” 眼前这一片区域并没有被深渊之力覆盖,黑色的裂缝取代了深渊的力量,但不应该…… 深渊之力何等强大深渊空是一清二楚的,即便是光界力也只能和深渊力量相互抵抗,可这黑色的缝隙居然将深渊之力吞噬。 这究竟是什么? 深渊空很紧张,但【空】看着面前熟悉的存在,忍不住和穹对视了一眼。 “裂界?” 黑漆漆的缝隙周围生长着如同藤蔓一般的琥珀色结晶,他们交织缠绕着,却让【空】瞬间想起了黑塔空间站里面的裂界侵蚀的痕迹。 而穹在听到少年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后,立刻扭头深深望了一眼身旁的金发少年,然后在对方所投来的询问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哦。”穹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真的见多识广。” 面前的东西穹并不陌生,那是星核爆发后形成的裂界侵蚀后出现的残余物质。因为星核爆发的力量太过强大,裂界侵蚀完全无法被修复。 哪怕……它存在于一条龙的躯体上。 “所以这里经历过星核爆发,为什么星核爆发没有影响提瓦特,而是破坏了尼伯龙根的身体?”【空】盯着裂界侵蚀的痕迹,陷入思考。 “……这片大*陆,即吾的身躯。”就在【空】喃喃自语的时候,他听到了一段悠长的龙吟。那龙吟声初始很模糊,可渐渐地变得越发清晰。 “唔?”而就在听懂龙吟声的那一刻,【空】只觉得眼前画面忽然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眩晕。 一直留意着少年状态的深渊空看着对方脸色倏然变得苍白,立刻伸手揽住了对方,“你怎么了?” 少年软绵绵地靠在深渊空的怀里,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没有焦距,只是木木地望着前方。他能听到来自深渊空关切的声音,看到对方焦急的神态,可是却做不出其他反应。 【空】此时的状态仿佛是被人强行塞了个压缩包,分明尼伯龙根只是说了一句简单的话语,可是在他的脑海里,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却一股脑被塞了进去。 他的眼前闪过一段漫长的画面,从许久之前尼伯龙根诞生开始,从这个世界诞生开始……原来尼伯龙根是与提瓦特一同相伴而生的始源之龙,原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揉了揉胀痛的大脑,还来没来得及发表“原学家狂喜”“世界真相我已解明”之类的发言,先听到了兵器碰撞的“砰砰”声音。 罩着奇异力量的裂界生物缓缓走出了那黑色的入口,然后被挡在自己面前的穹和深渊空二人飞快消灭。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穹立刻惊喜地转身,随后紧张地一把握住【空】的手臂,将人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少年身旁的黑色影子,厉声质问,“你是谁?” 【空】被拉了一个踉跄,脚下一软,差点就要摔倒。身后却探出一双温热的手臂,将差点摔倒的他轻轻抱了起来。 “小心点。”深渊空说完,飞快缩回了搂住少年腰部的双手,接着抬眸同样看向那道忽然出现的黑色影子,金色的长剑重新握在手中。 “……尼伯龙根。”黑色影子飘飘忽忽如一个幽灵,仿佛一道风就会把他吹走,可祂说自己是尼伯龙根。 “?” 【空】、穹和深渊空三人齐齐抬头,看着头顶半阖着赤红色眼眸的龙,齐齐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 不是他们多疑,而是眼前的存在和尼伯龙根的本体明显存在着极大的差距。作为一个真正的强者,祂的灵魂不可能变得如此虚弱,除非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切片…… “用你们能懂的方式解释一下,我是由记忆捏成的尼伯龙根。”似乎是察觉到三人的不信任,黑色影子解释道。 记忆……难道是黑天鹅? 想到之前特意构建出一个空间的谜语人,【空】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下意识看向了穹,却见灰发青年忽然朝自己伸出手,十指相扣。 而穹的掌心中,一张硬硬的卡牌正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那是黑天鹅给的光锥。 她在哪里,究竟要做什么? 正文 第104章 在这片规则莫测的诡异空间中,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敌友莫测的诡异存在。 “记忆构造的尼伯龙根?”【空】偷偷摸摸瞅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掌正被穹握着,紧贴的手掌心中一片有些硬度的卡牌正在微微发烫,“那你驱使我们来此,是为了什么?” 在匹诺康尼,黑天鹅曾给星核精送上一张空白光锥,并以米沙的存在揭开了梦中梦的幻象。 而现在,她送来的这张卡牌又会起一个什么作用呢? 【空】手指微微收紧,十指相扣的姿势分明过分暧昧,可是对现在的少年来说,他的整个思绪都已经被这些杂乱而零碎的片段所占据。 黑天鹅来到提瓦特大陆后并没有和列车三人组汇合,她的消失究竟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如今她因为被困在这片空间之中,向穹求救,却又说等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了,又是准备做什么? 以及…… 丹恒的确受到了尼伯龙根力量的影响,对方究竟又想要做什么? 无数纷杂的思绪就像是一条条模糊的线头,【空】却好像冥冥中抓到了一丝头绪,其关键节点正在面前的尼伯龙根身上。 “天外来的客人……吾已经许多年不曾见过了。”面前模模糊糊的黑色影子声音幽幽,祂似在回答【空】的问题,却又像只是在喃喃自语,“我本以为会在一个更合适的时间相遇,却不想竟然在此刻相见了。” 他这样说着,分明只是个黑乎乎的影子,穹和【空】却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的,虽然冒犯,但的确是吾将你们从天外邀请而来的。” 天外?! 邀请?! 【空】眼睛猛然睁大,呼吸一滞,他听到了什么? 列车组是你“邀请”来的? 虽然距离初次降落提瓦特大陆已经过去了漫长的一段时间,可【空】仍然记得自己从窗外看到袭击列车的黑红色力量。那种覆盖了整节列车的能量将列车三人组和自己这个异世界的拉入了这个世界。 “为什么……”【空】疑惑的话语还未出口,却听到了一句暴喝。 “邀请?!” “就是你个混蛋把我们列车长宝贝的列车从天上打下来的?” 穹看着面前仍然气定神闲的黑色影子,五指收紧,语气骤然恶劣。 “虽是粗暴了一些,但吾的邀请是诚心的。” 想到为此与列车组许久的分离,想到列车长帕姆肯定会因为损失列车而忧心,穹挥下的棒球棍带着破空的风声。 “都说了,吾只是一段记忆,你的袭击与吾并无作用……” 自称尼伯龙根的虚影原本对穹因愤怒而挥动的棒球棍并不在意,所以他并没有防备和躲避。 也只有被穹牵着的少年看到了对方在球棒击中虚影的一瞬间,狡猾而隐秘地在球棒中注入了毁灭命途的力量。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记忆体又如何,即便是同为没有实体的仙舟阿飘岁阳,他银河球棒侠也不是没打过。 “唔?!”影子顿时被一棒球棍打散,变成了一堆散落一地的黑色雾气。 “就这?!”穹嘲讽地哼了一声,旋即察觉到了两双相似的金眸投来的意味不同的注视。 “看什么看?”先冲着神色复杂深渊空哼了一声,穹这才转头看向了乖乖被自己牵着手的少年。 “你不怪我动手太快了吧?”穹看着【空】,表情变得委委屈屈,指腹蹭着少年的手背。 “我还以为袭击列车的会是……”还沉浸如此轻易地得知了袭击列车的罪魁祸首的惊讶中,【空】语气有些恍惚,“是空之执政呢。” 毕竟是来自天空的袭击,又是熟悉的黑红色能量。【空】一直认为袭击列车的人是和旅行者双子在五百年前遭遇的拦路来源一样。 但仔细想想,不一样才是合理的。 五百年前的荧和空是打算离开提瓦特被阻拦,而列车分明是在提瓦特之外被袭击,因此才掉入了这个封闭的世界。 【空】看上去思考了很多,实际上也不过过去了几秒钟。 但也就是这短短数秒,变故骤起。 头顶原本如破碎的月亮一般的巨龙双眸忽然睁大,空气中回荡起低沉如闷雷一般的龙吟声,地面上破碎的黑色影子变成更为黏稠的液体,朝着三人奔涌而来。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虽然黑色的液体似乎没有发声器官,可是三人却能清晰地听到那带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液体带着一分蛊惑的低喃。 如果是其他人怕是会立刻受到这份带着蛊惑力的深渊之力诱惑,可是面前的三个人显然都是不会受到深渊侵蚀的存在。 “……原来是个骗子。”深渊空有些遗憾,他本以为能从这个自称尼伯龙根记忆体的存在口中问到一些消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深渊扭曲而成的伪装。 “也许,不全是骗人。”在这流动的如同黑色潮水一般的深渊力量中,【空】的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张深蓝色的塔罗牌。 如果是其他东西,【空】并不会在意,可是塔罗牌的意向太过明显。 黑天鹅。 在想起黑天鹅的一瞬间,【空】忽然感觉掌心的光锥忽然爆发出灼烫的热度,他下意识飞快缩回和穹紧握的手指,而原本就未曾收回的翅膀骤然张开。 翅膀颤动带起凉风,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朝着奔涌而来的黑色浪潮飞了过去。 一起一落,轻盈转身。 【空】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可是他的动作在穹和深渊空两人的眼中就已经如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绚烂又耀眼。 “哇。”虽然连少年做了什么都没看清,可穹还是忍不住赞叹地鼓了鼓掌,“好看。” “那不是表演!”深渊空瞥了穹一眼,忽然朝着少年伸出手,“小心!” 在【空】从黑色潮水一般的深渊之力中取走了那一张明显的塔罗牌,下一秒,深渊之力仿佛暴走一般朝着他汹涌而来,仿佛要立刻将他一并吞噬。 而且并非只有之前那一块,整个覆盖在尼伯龙根身上流淌的黑色深渊力量仿佛被掀起的海啸,从四面八方合围起来,将他们三人包围在中央。 【空】此时已经退回到同伴的身边,仰头看着即将覆盖而来的深渊力量。 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面前海啸一般的深渊力量还在低喃重复的声音,其中似夹杂着无尽的狂喜。 [留下来吧!] [为新世界留下来吧!] “谁会留下来啊!上个敢说新世界的已经被我银河球棒侠打败了!”穹听着那有着蛊惑意味的语句,忽然了然一笑,“我就说这里的深渊力量怎么又会骗人,又会伪装,原来是星核啊。” 进入这片封闭的空间,穹虽然能感觉到星核的气息,却没察觉到星核的力量。他本以为可能是星核在爆发了一次,形成裂界侵蚀后便失去了力量,却不想竟然是星核早已与深渊之力彻底融合。 眼看着四周如海潮一般的深渊之力就要将在场三人彻底覆盖吞噬,三人也齐齐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 [咔嚓] 【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被自己从深渊浪潮中捞出来的塔罗牌,卡牌闪过一抹红光。 下一秒,无数双挨挨挤挤的手从三人头顶的空隙中伸了下来,每只手仿佛都带着镜片一般细碎的光芒。 ——是黑天鹅的技能! 正文 第105章 从虚空的黑洞中伸出的无数手臂和有着锋利指甲的手掌有种绚丽的光彩,却难掩它的诡异。 “是黑天鹅。”穹曾与黑天鹅一同并肩战斗过,见识过这位流光忆庭忆者战斗的模样,立刻分辨动手之人的身份。 “你们的同伴?”深渊空记得这个名字。 “走!”眼看着四周汹涌如黑色潮水一般的深渊之力扑来,三人也顾不上其他,径直握住那五彩斑斓的黑色手掌。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起,三人齐齐被手臂带出了深渊力量的包围,被拽入了漆黑如墨的裂界入口内。 “轰隆!”深渊之力,凌晨的如海啸的巨大浪潮忽然停在了裂界之外,沸腾翻涌的黑色能量眼看着三人身影消失不见,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受深渊之力的影响,头顶睁着双眸的尼伯龙根同时仰天怒吼,巨大的龙吟声几乎要撕裂被他的身躯环绕的整片大陆。 眼前的视线天旋地转,熟悉的空间跨越,带来的眩晕感让【空】的眼前一片模糊。 “晕……空间传送。”【空】虚弱地捂着额头,总觉得这短短时间重复跨越空间壁垒的次数有点多。 “哼哼。”耳边传来女人低低的笑声,不等【空】反应过来,他紧握在手中的塔罗牌忽然一空,“多谢你将我找出来了。” 睁开眼睛,散落成晶莹剔透玻璃碎片的塔罗牌中缓缓走出来一位模样熟悉的女子,有着一头浅紫色的头发,头戴神秘的深紫色头纱,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还好吗?”【空】看着面前的黑天鹅,虽然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实体,可是却比游戏中的她虚弱苍白许多,唯有那双紫色的眼眸异常明亮,显示出她格外亢奋的情绪。 “没问题,是的,我很好。”黑天鹅缓步走过【空】的身旁,仰头看着头顶,“你看——” 此时【空】才意识到穹和深渊空已经许久没有开口,他顺着黑天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头顶无垠的群星之中,一辆熟悉的列车正悬停在半空中。 他忍不住睁大眼睛,心脏重重地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停在宇宙中的星穹列车,古拙的列车如同横亘宇宙的流星,一节节列车车厢透出明亮的光芒。 【空】一把抓住身旁星核精的袖子,激动地一下一下晃动着,出口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看啊,是列车!你可以回家了!” 许久不见的星穹列车重新出现在视野中,穹的心情同样激动。不过被少年摇来晃去,看着对方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颊和神采奕奕的金色双眸,他的心底弥漫起一丝无人察觉到的隐秘喜悦。 “要登上列车吗?”穹朝着少年伸出手,郑重地邀请道。 是来自星穹列车的邀请! 可还不等【空】回答,深渊空忽然在少年的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紧接着,金色与深紫色的能量从他的指尖飞出,击向了半空。 “轰隆!”能量撞击在天空的屏障之上,深渊空平静地回眸,目光仿佛一股冷水浇过两个格外兴奋的人,旋即他的目光转向黑天鹅。 被深渊空的力量撞击后,头顶的群星和星穹列车的画面微微闪烁了一瞬,旋即消失不见。 深渊后并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神已经将他对黑天鹅的怀疑展露无遗,“谎言。” “唉,就差一步就能把你骗上列车。”穹叹了口气,看向了打破幻象的深渊空,“他果然不怀好意,不想让你跟我们一起上列车。” 激动了半天却发现是白激动了的【空】:…… “你们都清楚那是假的?”他委屈地瘪瘪嘴,有些空欢喜一场的失落,“不带这么玩的。” 面对深渊空质疑的视线,黑天鹅的目光饶有兴趣地回看着深渊空。她感受到了对方体内强大而平衡的两种力量,有些好奇对方的来历,或者说——记忆。 不过在听到【空】的话语,看着深渊空和空相似的容貌。想起之前刺激探查空的记忆时,差点被对方记忆冲垮。黑天鹅还是谨慎地收敛了自己对深渊空的好奇。 “那并不是幻想。”黑天鹅解释道,“只是我暂时将空间外真实的景色倒映在这片裂界空间之内。” “我们从这里打个洞出去就能进入星穹列车?” 【空】跃跃欲试之时,忽然身体一沉,穹整个人压了下来。 “你干什么!”他奋力地挣了挣,却没有挣脱穹的怀抱。 “呜呜呜,太可爱了!”穹抱着怀中的少年,下颌蹭了蹭对方金色的脑袋,心中软成一片。 从相识到现在少年的目标一直没有变,他想让他们顺利返回列车,想让他们不被提瓦特卷入危机之中。虽然他同样爱着这个世界,却异常执着地将星穹列车与提瓦特划开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不过裂界和外界的空间却是不联通的,除非再有一颗星核爆发,否则我们只能原路返回。”穹将胸口贴在少年的后背,那柔软的皮肉下,有一枚星核存在。 “你压着他了。”深渊空伸手将【空】拽了出来,平静地说道。 “冠冕堂皇,你嫉妒罢了。”穹看着深渊空伸手帮少年整理被自己蹭乱的头发,哼了一声。 【空】愣了一下,他疑惑的视线绕过深渊空和穹,忽然意识到两人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莫名淡了很多,虽然言语之间仍有一些不对付,却没有了之前针锋相对的感觉。 深渊空的手轻轻梳过少年的发丝,仔仔细细将对方散乱的头发重新编成和自己一样的麻花辫,将羽毛发饰扎回去。 深渊空的动作又熟练又温柔,很快就让【空】恢复了原本清爽整洁的模样。 “荧一直很喜欢长头发,我曾经以为会先给她扎头发呢。”深渊空放下了少年扎好的头发,看着对方若有所思的眼神,直接问道,“……在想什么?” “你们关系好了起来呀。”【空】歪着头,眉眼弯弯。 “才没有!”穹跳脚,立刻出声反驳。 “此地情况莫测,尼伯龙根又受深渊力量影响,自然只能放下一些影响理智的情绪。”深渊空开着少年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起来,“之前你陷入了昏迷,现在感觉怎么样?” 昏迷? 回忆起之前听到的龙吟声,【空】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又胀痛了起来,“那时候我陷入昏迷了吗?” “我听到尼伯龙根的龙吟,祂说提瓦特是自己的身躯……”【空】努力组织语言,“很奇怪的感觉,虽然我只听到了一声龙吟,却好像同时看到了提瓦特与尼伯龙根诞生漫长画面。” 无垠的星空,一个在不朽星神力量的余波中孕育的星球,星球上诞生的原始生灵——尼伯龙根。 【空】本以为自己只是听到了龙吟后的幻觉,却没想到黑天鹅的身影忽然靠近,开口道:“你不曾接种过联觉信标?” “什么?” 黑天鹅解释道:“联觉信标可以将不同种族的语言翻译,但语言翻译后是有信息损耗的。会出现你这样的情况,显然是你听懂龙族的语言。” 【空】有些茫然,联觉信标的问题在刚刚降落在提瓦特大陆时他就发现了,不过即便没有这种东西,因为也不影响交流和日常生活,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被黑天鹅珍重地点出来…… “是有什么问题吗?”他疑惑。 “你的来历……”黑天鹅手中把玩着一张新的塔罗牌,一双紫色的眼眸锁定在少年身上,“你怀疑过吗?” “是普通人,谢谢。” 面对黑天鹅那仿佛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并不擅长伪装的少年笑容有些僵硬。 似乎是察觉到【空】的为难,深渊空平静地侧了侧身,挡在了少年的面前,“黑天鹅小姐……将我们引入这片空间,请直言告知你的目的。” “没错,没错。”穹配合地点了点头,看着重新变回倒映着星穹列车画面的天穹,“裂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这片因星核爆发形成的裂界空间虽然暂时阻挡了深渊的第一波冲击,不过裂界内会不断生成怪物,之前穹和深渊空已经清理过一波,可是现在穹已经感受到周围蠢蠢欲动的视线了。 穹的疑问也正是【空】的疑问,他从深渊空身后探出头,发尾随之滑落在腰侧,轻轻地晃动着,一双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天鹅。 “呼……”黑天鹅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深紫色的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我引开拓者来此地,是为了阻止尼伯龙根登临星神之位。” 黑天鹅的话语让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空】才勉强找回思路,磕磕绊绊,“星神?我们?” “因为尼伯龙根还不是星神……”黑天鹅笑了笑,“而且,我原以为能进入这片空间的只有开拓者。” “你引我来此,是什么意思?”穹敏锐地捕捉到黑天鹅话语中潜藏的意思。 黑天鹅疑惑:“你们没有找到我放出空间的记忆体吗?那你们是如何找来的?” “记忆体?”穹疑惑。 “一个士兵模样的年轻男子……”黑天鹅还没有说完,话语却被【空】打断了。 “等等,先说尼伯龙根登临星神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又该怎么阻止,以及……为什么要阻止一位星神的诞生?” 【空】此时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一片混沌,原本就乱七八糟的线头绕在了一起。虽然之前他已经意识到尼伯龙根是这些混乱线头的源点,可那是星神…… 虽然在蒙德时丹恒曾提到过提瓦特七神就像是行走在命途的星神,推测也许这里是个试验场。虽然尼伯龙根的确很强,身边也还着一枚星核,而根据游戏开始时银狼和卡夫卡的对话也知道,星神的诞生应与星核有关联。 但……尼伯龙根能登神,那法涅斯呢,老师呢? 提瓦特只是一颗星球,总不能同时诞生数位星神吧。 在【空】的追问下,黑天鹅缓缓闭上了双眸,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渺远。 “这是一份我与一位忆庭前辈交换的记忆……”黑天鹅忽然睁开双眼,“你想聆听这一份关于星空的寓言吗?” 是有关星空的预言集? 【空】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身前深渊空的披风,呼吸有些急促。 他曾无数次重复看过这个官方介绍星神的PV视频,那可是崩铁世界观最核心的设定…… 他飞快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担心如果黑天鹅如游戏PV里那样谜语人的话,以自己的理解应该是听不懂的。 好在,黑天鹅这次没有那么谜语人,她的话语很是直白。 “在很久之前,流光忆庭的忆者还并非如我一般是纯粹的迷因。那时候,忆者的身躯会永恒沉眠在构装天盘之中,而心灵则会漂流在银河之中,与现在的我们一般,穿梭在人们的记忆之中,收集各种珍贵的记忆、记录。” “直到——一位忆者将意识寄宿在智慧生物的身上,她的行为违背了忆庭的律令。”* “我一直以为她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已被湮灭,却不想在这片大陆的记忆中,我看到了她……她告诉我,即便在整个银河之中,这颗星球也是极为特殊的。” 正文 第106章 正午阳光明媚,璃月港码头船舶来往如梭。 正在这时,一艘吃水线及深的大船从大海的尽头远渡而来,船上身着红衣戴着眼罩,笑容爽朗的船长正拍着她身边的少女:“还以为你会在稻妻多留些日子,却没想到你这般匆匆就与我们一同返回。” “北斗船长。”沉默寡言的金发少女只是点了点头,“这一路多谢照顾了,只是璃月还有些事让我有些忧心。” 离开璃月前她虽然从钟离那里得知了少年去了璃月千年前的魔神战争时期,对方也肯定能平安返回,可是在稻妻同样遇见了时间线变动后, “别担心啦,他们肯定会没事的。”小小一**蒙安抚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没准他们已经离开璃月,往其他地方探索了。” “既然有你们牵挂的人,我也不好多留,那你们就先忙去吧。”北斗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此时死兆星号正缓缓停在港口,四周水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顿时传到了船上。 “既然回到了璃月,那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旅行者走下码头,一旁的派蒙兴奋地搓了搓手掌,“不如我们先去万民堂吃点好东西吧。” 旅行者当然是很宠派蒙的,听到小小一团的白色精灵软声软气地说着肚子饿,自然点了点头,打算先去填饱肚子。 踏着璃月特有的青石板路,一人一小精灵,眼看就要来到万民堂门口。就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声。 “旅行者。”笑容一如既往优雅的凯瑟琳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太好了,你们已经璃月来了,正好我这里刚刚有一份委托。” “璃月的冒险家难道没人做委托的吗?”已经嗅到了万民堂门口传来的阵阵食物的香气,派蒙懊恼的虚空跺了跺脚,“太过分啦,就不能等人家吃饱了再来发委托吗?” “先听听委托的内容吧。”旅行者从包裹里掏了几个稻妻的和果子,“正好也能问问他们如今的情况。” “对哦,都听你的吧。”手中有的吃的,派蒙立刻不在意起来。 两人踩着石板台阶很快走到了位于二层的冒险家协会委托处,凯瑟琳笑容优雅,声音温柔:“好久不见,旅行者你在稻妻完成的壮举,实在令其他冒险家敬佩。”凯瑟琳日常夸赞了一句,随后将手中的委托递了上来。 “这份委托单难度并不高,不过位于璃月的冒险家却很少有人愿意接受这一份委托。我正想着你大概也能这个时候返回璃月,所以就专门把这份委托给你留下了。” 一边委托书中的内容,一边跟凯瑟琳打听几个友人的状况。 委托书上的内容是保护一个孩子。 派蒙也凑到委托书上看了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吗?如果只是普通的委托任务,按理来说璃月的冒险家不会不愿意接受。” 派蒙所问的也正是旅行者疑惑的。 “因为大部分璃月的冒险家并不愿意对上往生堂。” “什么?是往生堂!”派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发生了如七七那样的事情吗?” “具体情况还请旅行者亲自往轻策庄调查,至于你之前询问关于那一群天外来客的消息……也许你们在调查中就会有所收获。” “所以他们并没有离开璃月,对吗?”旅行者和派蒙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些明悟。 接完委托,在万民堂吃过一顿饭后,一人一派蒙往轻策庄而去。可惜在万民堂里她们并没有遇到熟悉的那位香菱主厨,听说是去野外寻访什么珍稀食材,好在香菱父亲卯师傅手艺同样不错,没让派蒙失望。 吃饱喝足,两人踏上了前往轻策庄的道路。数月未归,璃月港依旧如旅行者和派蒙记忆中的那样。她们穿过层层稻田,走过泥土小路,在委托书的指示下停在了一座庄户的门前。 “有人在吗?”派蒙飘过去拍了拍房门,“你好,我们是接受了委托的冒险家。所以有人在吗?” 在派蒙接连不断的拍门后,狭小的木门小小的开启了一道缝隙,来人的目光紧张的扫过一人一飞行物,眼神中有些疑惑。 “你们就是接受了委托的人?”开门的男人是个看上去有几分优雅从容的学者,“非是我们不信,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你们没有保护我们家孩子的实力,还请不要打搅。” “喂!”见到人质疑旅行者实力,派蒙当即怒气冲冲地跺了跺脚。 “有人接受委托了。”正在这时,学者的身后又传来一声粗犷的嗓音,一位千岩军打扮的士兵探头看了出来,他的目光在少女金色的头发上停顿了一瞬,随后惊喜道,“旅行者?您难道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没错,就是她!所以你们遇到什么麻烦她都可以解决。”派蒙看着男人认出来旅行者身份,当即骄傲地点了点头。 “那便拜托你你们了,去看看我家孩子吧。”确定这两人实力不弱啊,学者和千岩军两人齐齐松了口气,连忙把旅行者请进了门内。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面对忽然变得热情的两人,荧却冷静地停下了脚步,“凯瑟琳说你们得罪的是往生堂,恕我直言,我与往生堂堂主胡桃有几分交情,她并非不辨善恶之人。 “你,你认识往生堂堂主?那个胡桃?”听闻此言,两人的神色齐齐变得警惕。对峙了数息,最后还是千岩军咬了咬牙,“我家孩子只是个从不伤害人的灵魂,我们没有别的诉求,只希望他能多见见人间风景,不要那么早落入轮回。” “是……鬼?”派蒙抖了一下,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模样顿时变得委委屈屈,整个人都缩在了旅行者身后,“要不我们还是放弃这个委托吧。” 听着对方有要放弃委托的意图,千岩军立刻连声解释:“他真的没伤过人,而且也不是鬼!如果就连旅行者也不能保护他,他肯定就会被往生堂送走了,他还是个小小年纪就死去的孩子啊。” 男人的语气十分痛苦,他的情绪传达给了旅行者和派蒙,让两人顿时迟疑了起来。 “先进来吧。”看出了旅行者的动摇,学者打开了房门,“孩子就在房子里,你们见见吧,他真的并非恶灵。” 紧张的派蒙扒着旅行者肩膀,缓缓走进了有鬼的房间,看见了房间中正低头看着房中锦鲤游动的半透明小男孩。 男孩有一头柔软的黑发,葡萄*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中游鱼,听到房门外的动静后也只是乖巧地抬起头轻轻眨了眨眼睛。 没有想象中那么鬼气森森,派蒙紧张的情绪顿时散去大半。 “你好啊。”她朝着男孩挥了挥手。 男孩学着派蒙的模样挥了挥手,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哇,好乖。”派蒙从旅行者肩膀后面飞了出来,盯着乖巧的小孩子,“看上去的确不是坏人,为什么胡桃一定要把他送走呢?” “这也是胡堂主的职责。”荧回答。 “不是的,其实是因为我。”千岩军士兵站了出来,“我与几位同僚一同探索一处险地,回来后就剩下我与重伤两位同僚,他们恢复后却指认只有他们二人顺利返回,我却应该是不存在的。往生堂怀疑是那个孩子有迷惑人心的力量,所以……是我牵连了他。” 千岩军话语中含糊了许多信息,荧还打算细问,却听到了门外响起了拍门的动静,熟悉的少女活泼的声音同时传了进来。 “往生堂堂主胡桃,你们今天在家吗?” 看着表情再度变得紧张的两个男人,荧点了点头,迈步走了出去,“我先问问情况吧。” 旅行者走到了门口,拉开了房门。 “呀,看来你们想清楚……”胡桃看着打开的房门,一蹦一跳地走进了院子里,梅花一般的瞳孔落在旅行者身上,眼眸顿时一亮:“旅行者!你回来了!回来都不跟我说一下……算了,这也是缘分。” 一边说完,一边回头看向门外。 房门外,旅行者熟悉的几张面孔同时映入眼帘,丹恒、三月七,还有只有一面之缘的星期日……却没有见到那个和自己哥哥有着相似面容的少年。 “他还没回来吗?”旅行者问。 “……又丢了。”三月七叹了口气,“这次是和穹和你哥哥一起。” “哥哥也在?!”旅行者愣了一下,她的反应却很快,“和这次的事情有关?” “没错,他们也正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才前往的层岩巨渊。”丹恒点了点头,他清俊的眉眼此时添了几分愁绪,“我们的调查却至今没有太多进展……” 应该安慰一下吧? 旅行者迟疑地张了张嘴,她并不擅长交流,派蒙怎么…… “呀!!”众人身后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了派蒙的惊呼。 “派蒙!”旅行者心中一慌,立刻转身回屋,而在她的身后,房屋的原主人也跟了上来。 房间里派蒙害怕地缩成一团,一看见旅行者出现当即扑了上去。 “太可怕了,那个孩子……”派蒙伸出圆乎乎的手指指向房间里,然而整个房间此时却显得格外空旷,之前那个男孩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我家孩子呢?”千岩军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顿时焦急地开口,目光愤怒地瞪着派蒙,“你对他做了什么?” “噫——我什么都没做!”派蒙慌乱地指着鱼缸,“他刚刚唰一下就变成了一张纸,落在水盆里了。” “一个人怎么能变成纸?”胡桃不相信,走到了鱼缸面前,随后她却的确在鱼缸底部看到了一张巴掌大小的纸张。 正要伸手去抓,水面却忽然翻滚起来,沉底的卡牌被水“推”了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先一步握住了卡牌。 “这是——光锥?”三月七看着丹恒手中握着的卡牌,有些惊讶,“怎么可能?” “流光忆庭的手段。”星期日看着千岩军的目光变得了然,“看来我们不需要再寻找黑天鹅小姐的去处了,而你们矛盾的回忆也找到了原因。” 而在丹恒触碰卡牌时,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段黑天鹅注入的回忆。 正文 第107章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千岩军士兵和胡桃已经看向了后来开口的星期日,“什么他们之间矛盾的话语也有了解释?” “这不就是你们正在调查的东西吗?”星期日温和地解释道,他的目光看着因为孩子消失而愤怒慌张的千岩军,柔和的目光中微微透出了一丝怜悯,“那并不是孩子的魂魄,只是他曾经的记忆。” “记忆?幻觉吗?”胡桃忍不住震惊了,作为游走在生死边界的往生堂堂主,她也曾多次遇到幻境,可是她从未认错过魂魄,这还是第一次,“这……真的会有这样的能力吗?” “并非幻境,黑天鹅女士是流光忆庭的忆者,忆者的力量奇特,这只是其中一种。”星期日指尖抵着唇瓣,沉吟半晌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那是那个孩子魂魄存在过的痕迹。” 胡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惘,脑海中各种思绪还是交织,“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我依旧无法分辨可怎么办?” 可是少女的神态只是稍微低沉了几分,双眸很快变得明亮:“能告诉我们如何分辨你说的记忆和魂魄吗?我可不能糊里糊涂就把记忆给超度了。” “不必忧虑,黑天鹅是一位优雅端庄的女士,若无事发生,她不可能弄出这样的动静。”星期日安抚有些不安的少女,他的笑容亲切温柔,耳侧的小翅膀轻轻扇动着,脑后的光环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如今能清楚光锥存在的便是我们几人,想来……她是有讯息传来。” 一边说着,星期日的目光看向正握着光锥沉吟的丹恒。 心音杂乱,如同一曲和谐乐章夹杂了诸多不和谐的音符。想来列车上这位看上去沉稳的列车护卫的心绪并不如他表情那般冷静。 “这是黑天鹅的求援信。”刚刚看完光锥中储存记忆的丹恒朝着星期日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歉意地看向愣在原地的千岩军,“我很抱歉,你从进入层岩巨渊后就被她修改了记忆,为的只是将这封求援信送出来。” 眼前的千岩军虽然和同伴一同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不过他却是被黑天鹅选中修改记忆后送出来的信使,为了吸引列车组队记忆,她使用的甚至是一个特殊的记忆片段。 如果不是定好的时间到了,即便胡桃能送走幽灵,却也不能送走一张光锥。 “我……知道了。”千岩军低着头,眼前这些冒险家口中很多事情他都完全不了解,可是凭借着入伍多年训练的直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打听下去了,“如今委托……你们就请回吧。” 千岩军声音有些哽咽,可他意识到,他没有其他两位幸存的队友坚强,也许正是为了送信,自己才比其他死在层岩巨渊的同伴好运,得以重返故乡。 一行人离开了轻策庄,刚走到没的地方,三月七立刻追问道:“所以黑天鹅小姐说了什么?她是不是和穹他们重逢了,求援难道是他们遇到了危险?” 以三月七的性格,能忍到这个时候才问出来已是不容易,不过丹恒还是无奈地扶额,“三月七,这个孩子出现的时间比穹他们离开的时间更早。” “额……咱,咱太紧张了嘛。”三月七尴尬地挠了挠头发,“那黑天鹅为什么求援?” “她想让穹去层岩巨渊救她。” 空气忽然陷入了奇妙的沉默中。 黑天鹅的求救信送到了吗? 送到了。 但送迟了。 “但这么说也是一个好消息。”星期日这时候忽然开口,他的声音里有着鼓舞人心的力量,“想来穹能解决,【空】与旅行者的兄长作为助力进入其中,他们四人携手一定能尽快解决危机。” 闻言丹恒轻轻点了点头,担忧蹙起的眉头微微松了几分,只是唇角依旧紧绷。 “啊,这个任务怎么虎头蛇尾的?全都是我听不明白的东西。”胡桃的目光好奇地扫过列车组一行和仍然有些茫然的旅行者,“也许我的客卿会清楚一些,可惜了,客卿先生不知道最近又去忙什么了。” “不过,能将记忆转化为灵魂一般的存在,你们都是仙人吗?” “不是不是,那种力量可是只有踏上记忆命途的忆者能做到,咱可是普通人。”三月七对上女孩怀疑的目光,慌忙摆了摆手。 “是这样吗?”胡桃叹了口气,“既然这边的情况查清楚了,那我就回一趟璃月港跟七星她们汇报了……好麻烦,要跟天权星那样的大人物打交道。如果客卿在的话就甩给他了,他到底去哪了?” 一边走,胡桃一边嘀嘀咕咕地念着,却没注意到身旁的人齐齐转过了视线,看着忽然出现在石板路尽头八角亭中的年轻人。 “唉……”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悠悠的叹息,听着熟悉的嗓音,胡桃猛地抬头。 “客卿!你回来啦。” “堂主有事吩咐,我自然得出现了。”钟离举止优雅,语调从容,“只是去接了一位友人,却不想让堂主牵挂至今。” 钟离的身边,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人,男人腰间佩戴着一枚岩系神之眼。 “你们好,在下弥怒,飞云商会的一名普通裁缝。” “弥怒先生手艺非凡,乃是飞云商会特聘的服装设计人员,之前因为稻妻锁国令被困,于今日返回。”钟离简单介绍了一下,“之前【空】委托我帮忙找适合的裁缝为旅行者置办几身衣服,正好打听到你们来了轻策庄,便一并前来了。” “钟离先生过誉了,你们好啊。” 弥怒仿佛不认识其他人一般,认真作了自我介绍,只是在看到星期日时本就温和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视线忍不住在他身边转了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只许久不见的猫猫少年。 “你你你!是你呀,你这个奇奇怪怪的家伙!”派蒙忍不住指着弥怒,“之前偷偷跟踪旅行者,原来你不是坏人啊。” “实在抱歉,因为这位小姐身上的衣服是让人从未见过的设计,因此有些好奇,不想竟然生出如此误会,实在是我的不是。” “好了,我还是先回璃月港将整件事情报给七星她们吧。”胡桃是个太过敏锐的小姑娘,“你们就谈事的谈事,叙旧的叙旧,我呢就不打扰了。” 说完,胡桃朝着钟离挥了挥手,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而在胡桃离开之后,原本还拉着派蒙一本正经谈论服饰店弥怒也停下了话题:“许久未见了,星期日先生。” 前一秒还在为了保护自己小皇冠捂着脑袋的派蒙愣了一下,疑惑的目光在弥怒和星期日身上转来转去,“你们认识?” “你忘记了,魈提到过,弥怒是他的兄长。”旅行者出声提醒。 “啊?”派蒙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你也是一位夜叉仙人?!” 夜叉仙人不应该如魈那样镇守一方吗? 派蒙看着一身大半如同富家公子,华丽得完全不像是能战斗模样的弥怒,“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不同人有不同的爱好嘛。”弥怒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丹恒,“好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丹恒翻开了扣在手中的光锥,此时其他人已经离去,留下的都是对世界有所了解的存在,或者如他们这般的天外来客,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环视四周后,确定了知悉范围,丹恒开口复述黑天鹅光锥中的内容。 “多年前,一位记忆的令使发现了提瓦特,她发现这片大陆唯一的生灵尼伯龙根有成为星神的可能,为了储存下生灵登神的记忆,她用力量藏起这个世界……她失败了。” “秩序陨落后,秩序的令使突破了忆者的封印,降临提瓦特大陆,想要在其上重建秩序荣光,可祂也失败了。” “提瓦特自此同时存在着两股截然相反的命途之力,一为还未诞生的星神,一为已被吞噬的星神,若任意一方成功,便会在瞬间撕裂整个大陆。但……奇妙的是数千年过去,双方却都没有真正质变,都处于一种互相牵制的状态。” 说到这里,几个人对这份牵制力量来源有所明悟的几个人看向了钟离。 钟离并回答,只是微微颔首,他金棕色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似是陷入了回忆。 “但是,这种平衡被打破了。天理的维系者即将死去,被镇压的尼伯龙根要卷土重来。如今尼伯龙根藏身在破碎的时空中,同时也在侵蚀着正常世界的边界,尼伯龙根突破的边界,他积攒起来的深渊之力会吞噬整个提瓦特文明,祂也能借此——登神。” 黑天鹅是忆庭中难得守序正义的存在,她虽然喜欢珍藏各处的记忆,却并没有为了神明诞生的珍贵记忆而放任一个文明毁灭。 “也就是说,我们要打尼泊龙根?”穹握着手中手臂长的棒球棍,想起那山脉一般的巨龙,怀疑人生。 “事实上,我原本以为来的人只有你。”黑天鹅是迷因生物,能凭借记忆移动,不受空间束缚,除了她和穹之外,她本以为不会有其他帮手,“我以为你在看过我传递出去的光锥后就能清楚这一点。” “……没收到。”穹诚实地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正静静望着星穹列车倒影的少年,伸手戳了戳对方柔软的脸颊,“你在想什么?” “刚来提瓦特时我曾问丹恒一件事。” 听着【空】语气温柔地提到丹恒,穹有些酸酸地舔了舔唇,“哦,你问了什么?” “一个人出现在世界上是有使命的吗?” 【空】的目光看着正深渊空,此时脑海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的力量既然会受到意识到影响,那么自己能否模拟出那位沉睡的天理的力量呢? 不,不一定是天理。 而是旅行者…… 是为寻找血亲游历七国,最后为世界构建新的规则,拯救世界的旅行者空。 旅行者必定会拯救提瓦特。 玩家从不会怀疑。 正文 第108章 在这片受星核星河爆发形成的裂界之中,头顶是漆黑无垠的苍穹,四周的建筑有的薄薄如一张纸片,有的扭曲如被孩子掰碎的饼干,在这一片绮瑰荒诞的画面中,【空】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 白皙的手掌洁白柔软,只掌心与指关节连接处泛着一点淡淡的粉意,看上去十分柔弱,全然不像是能握剑的模样。 但因受到自身意识的影响,自己却能够使用一柄金色的单手剑肆意战斗。 “我真的能做到吗?” 金发少年反复询问自己,却没意识到自己往日那双毫无攻击性金色眼眸正燃烧着跳动的火焰,那是一种对自己的自信。 “我真的做不到吗?” 想到从黑天鹅口中听到关于尼伯龙根计划带来的后果,作为一个沉迷游戏多年的玩家,他是不愿意看到文明被摧毁,旅行者一路走过的七国覆灭于深渊侵蚀中。 仰头看着头顶星穹列车的投影,【空】紧张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恍惚间他想起了钟离先生给自己起的仙号——移星。 作为一个对提瓦特世界观还算有些了解的游戏玩家,当时的他只是迷迷糊糊地高兴,可等开心的情绪过去,他也明白这个名字带来的重量。 他不知道当时老师为自己仙名号时是否看到了现在但…… “这就是您对我的期望吗?老师。”【空】低声喃喃。 与此同时,仿佛是能感觉到弟子如今纠结复杂的情绪,钟离那双金棕色的眼眸缓缓泛起一丝笑意,目光看向无垠的天空。 无人可知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但只是看着他的神情,原本还有些焦急的众人心中莫名稳定了下来。好像自己的伙伴被困在异时空,被迫面对一位对世界心怀恶意,正积攒深渊之力的巨龙的危机已然解决。 “钟离先生,您是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吗?”星期日敏锐地偏移视线,正对上钟离那双含着浅笑的双眸。 “相信他们吧,天平已回归平衡。” “钟离的回答还是这么神秘兮兮。”派蒙焦急的虚空跺了跺脚,却惊讶地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三月七神色还有些茫然,剩下的包括旅行者都若有所思。 天平的一端是沉睡的法涅斯,而另一端尼伯龙根…… “不过深渊之力到底还是会影响凡人,若有深渊生物突破空间壁垒,还请诸位不吝援手。” —— 裂界。 穹看着【空】奇奇怪怪地说完了一些话,随后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一双金色的眼眸闪闪烁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穹揪着少年的披风,看着他恍惚抬起双眸,好半天才将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中有些酸溜溜的。 “还在想丹恒?”灰发青年瘪了瘪嘴,亲亲密密地用手臂蹭了蹭的手臂,“你想想我嘛,我可是要去打龙了。” ……咦。 说到这里穹愣了一下,“怎么又是龙?” 说起来,在开拓这个世界的旅途中,他们已经遇上了不少的龙,但和仙舟罗浮上的持明不同,这里的龙都没有人形。 “因为这片大陆的诞生受到了纯粹的不朽之力的影响。”黑天鹅紫色的目光盯着穹和【空】两人的互动,很显然她很喜欢收集这些有趣的记忆,也不吝解答对方的问题。 【空】不知道穹在想提瓦特龙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告诉对方,提瓦特也有一个人形的龙王,在枫丹996了五百年。 不过他却抬手按住了穹手中的棒球棍,开口:“不该你打头阵。” “你别去。”深渊空的声音和【空】的话语重叠在一起,见众人的视线看了过来,他目光扫过交叠对面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眉头微微一蹙,冷硬地开口:“这是提瓦特的事情。” “……说得好像你是提瓦特人一样。”穹可是从旅行者口中听说过他们兄妹的来历,大家都是天外来客,你不过早来了五百年有什么大不了的? 顺着深渊空的视线穹看着少年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 “你好小心眼。”穹反手握住【空】的手腕,挑衅地朝着眉头微蹙,眼眸微沉的深渊空一挑眉。 “不!你们都没有把握,而我有了想法。” 见自己的话语,同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空】缓缓开口阐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不行!这太危险了!”最先提出反对意见的是深渊空,“你的力量难道没有上限的吗?况且,我……” 听着少年话语中那个未来拯救整个提瓦特的自己,深渊空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迷茫。五百年,坎瑞亚复国的压力重重压在他的肩头,对抗天理、对抗七神,漫长的压力重重加身,哪怕长生种让他一直保持少年的面容,可他早已不再是自信自己能拯救世界的少年人了。 所有的理由最终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深渊空觉得自己哪怕能对抗天理,也不可能拥有少年话语中那般强大的力量。 深渊空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深渊空担忧的所谓力量上限【空】从未感知过,不过看着深渊空担忧的眼眸,他伸出手指抚平了少年眉宇上的皱褶。 “可要相信自己啊。”【空】笑了笑,话语中有些撒娇的意味,“实在不行,你相信我也行。” coser对一个角色的演绎可以是原著向的,也可以是剧情衍生向的。 “黑天鹅女士。”【空】开口询问,“能对我的记忆做一点微小的调整吗?” “修改记忆虽是忆庭的拿手本事。”黑天鹅女士优雅地摇了摇头,“不过……你是特殊的。” “看来走捷径不行了。”【空】叹了口气,话语中却并没有太多遗憾。在开口询问之前,他其实已经预感到,自己的这份力量已经超出规格,如果还能随意地改动,那可就太危险了。 最后,【空】的目光落在了穹身上,小灰毛表情没有了往日的散漫轻佻,只是严肃又认真地询问:“你想好了?” 【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朝着穹伸出了手,然后微微一笑:“你愿意给我打辅助吗?” “……本银河球棒侠收费可是很贵的。” 穹这样说着,手中却翻出了一个有着华丽蓝色羽毛装饰的礼帽,唇角微微勾起。 “考验默契的时候。”传承自钟表匠米哈伊尔的帽子被穹按在胸前,他微微朝着金发少年欠了欠身,眉梢眼角莫名带上了几分漫步于热闹喧嚣的舞厅中的张扬,“给你伴舞咯。” 愣愣地看着仿佛瞬间金光闪闪的穹,【空】愉悦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说服自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告诉一个coser你的剧本换了,那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旅行者,天理的维系者已经死去,你正是已然到来的创造者。 金发少年静静站在扭曲的裂界之中,起先只是感受到了一点风,紧接着,无数白色的光点如龙卷风一般跨过了空间,毫无阻碍涌入他的体内。 少年体内原本平静的力量开始突然攀升,整个空间都似乎因为他的力量在不断颤抖。 在昏暗无光的裂界之中,金发少年此时看上去就在发光,而那分明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带给周围人丝毫的威胁,而是和往日的他一般,散发着暖洋洋的温度。 深渊空静静地看着【空】,看着他周身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看着他一如往日一般温柔的神情,心脏蓦地重重一跳。 在他的心中,我竟是这般的模样吗? 或者说……我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深渊空那双忧郁所浸透的眼眸中慢慢染上一丝笑意,随后,那双带着浅笑的一点点扫过少年的金色的眉毛,小巧的鼻尖,扬起的嘴角,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在第一次见到【空】时,他曾经调查过为什么少年和自己犹如复刻一般,容貌、力量都一模一样。然而这份调查却迟迟没有进展,就在自己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这个问题的答案竟然轻而易举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因为【空】想。 不是阴谋,不是算计,是少年在想着自己啊。 抬手按着自己过分活跃的心脏,深渊空低低笑出了声。 在自己还没有认识对方时,对方就将自己深深印在脑海里,这是何等沉重的想念与牵挂。 深渊空的笑声很清晰,他精致的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顿时让刚刚帅了一把的穹心中不爽极了。 于是在调整好了所有思绪,已经沉浸在崭新时间线剧本中的【空】在刚刚睁开眼,就看到了恍如大型犬一般飞扑过来的星核精。 “穹?”他下意识伸手回抱住忽然贴近的灼热怀抱,疑惑地歪了歪头,“别担心,我没事。” 一时不知道究竟是说自己没担心,还是说在吃醋的穹纠结了半天,最后鼓了鼓腮帮子,脑袋埋在少年的脖颈来回蹭着,仿佛是想要将自己的气息沾染给面前人类的猫猫,霸道地宣布着归属权。 正文 第109章 尼伯龙根的意识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记得自己又一次被那个外来者打败了,只能狼狈地潜伏在一片残破的空间之中,需要积攒力量等待时机。 对于一条在不朽的力量中诞生的龙,等待的时间并不算漫长,时间于祂并无意义。祂只是偶尔帮助一些向祂寻求帮助的人,大部分时候,祂都在沉睡。 尼伯龙根听在祂耳边说,只要如此积累力量,要不了多久,祂就能从那位可恶的外来者手中拯救下被囚禁的生命。 规则和秩序尼伯龙根并不在乎,祂也不在乎自己的对手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祂只知道提瓦特大陆上的生灵在那个可恶的外来者手中犹如棋子一般被随意的把弄。 不知道睡了多久,尼伯龙根忽然感觉到在自己沉睡的这片空间里有着一个格外强大的力量。 于是祂从昏昏沉沉中清醒了过来,晃了晃沉闷的身躯,看向了来人。 赤红色的血眸中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少年身影,但即便比自己小太多,祂也能感知到对方身上强大的气息。 “你是来寻求我的帮助的吗?”尼伯龙根问。 刚问完尼伯龙根就想起大部分生灵都听不懂自己的话语中的含义,却不想祂听到了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人清晰地回应。 “并不是,我是来阻止你的。”在少年开口的刹那,脑海中的声音就忽然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杀了他!他是你的敌人!】 【杀了他!你感受到他身上规则的力量了吗?】 【他和抢走你诞生之地的有翼族一样,是你的敌人!】 本就鲜红的眼眸在那一刻变得更加赤红,混乱与浑浊的颜色飞快布满尼伯龙根的整个眼眸。 “吼——” 天地震动。 尼伯龙根那充满愤怒杀意的龙吟声充斥在整个空间,随着祂情绪的波动,被他用力量拼凑起来的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地面层层龟裂,龙身上覆盖的黑色深渊之力犹如一锅沸腾的沥青,无数奇形怪状的深渊生物从阴影中冒了出来,恶意的视线同时锁定着天空中小小的一团人影。 被恶意锁定的【空】微微抬起眼眸,他曾以为直面形如山岳的尼伯龙根自己会胆怯害怕,可是在真正面对尼伯龙根的威压之时,他的心里却很平静。 他看着黑龙赤红的龙目中的浑浊,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并非法涅斯的追随者,我来此只是为了阻止你的覆灭提瓦特的计划。” 不过很显然,现在尼伯龙根脑海中的思绪已经被怒火点燃,祂张开巨口,能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恍如黑洞一般仿佛能吞噬星球的漆黑能量团。 展开白金色翅膀的【空】感受着那团能量,用一个字形容他的感觉,那就是“乱”。驳杂的力量有龙族的,有深渊的,有星核的……这些能量被尼伯龙根以强大的实力强行汇聚在了一起。 这让本应该离开出手打断巨龙蓄力的【空】有了别的想法。 “打祂呀,下先手为强啊。”穹握着棒球棍,嘴里嘀嘀咕咕。 此时他们一行人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裂界,周围虽然到处都是沸腾的深渊力量和深渊怪物,不过因为飞在半空中的【空】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并没人在意他们的出现。 “相信他,去做你才能做到的事情吧。”深渊空仰头静静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年,仿佛要将这幅画面彻底印在心中,“……可真帅气啊。” “好吧,算你说得对。”穹收回视线,迈开脚步,“我银河球棒侠可是难得打一次辅助,可不能丢人。” 【空】抽空瞥了一眼已经飞快离开原本位置的朋友们,接着在尼伯龙根蓄积的能量球朝自己碾过来的时候,他仿佛被吓到一般,一动不动。 但就在尼伯龙根蓄积的漆黑能量球打中了自己的同时,他的身体微微闪烁,然后,那能量又好像游戏穿模一般,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 巨龙张着巨口,他仿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一秒,那个被自己打中的少年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夹杂着白色和金色光点的能量仿佛一道急射而出的激光,贯穿了他脆弱的喉咙。 “吼——”尼伯龙根发出痛苦的龙吟声。 “轰!” “嗷!!” 还不等尼伯龙根从被打中的疼痛中缓过神来,他自己的身体先感受到被力量撕裂的痛苦。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尼伯龙根是不会被自己的力量所伤,然而由多个来源混杂在一起的驳杂能量却显然并不都那么纯粹地属于尼伯龙根。 疼痛让尼伯龙根越发的愤怒,祂怒吼一声,对着面前于他而言不过飞蚊大小的少年肆意喷吐着自己的能量。 乱,太乱了。 【空】虽然清楚到了这个力量阶段,一切战斗不过是化繁为简的力量对决,可是尼伯龙根无论是攻击方式还是力量都是无止境的混乱。 来自龙族的不朽之力,来自深渊的力量和来自星核的力量,它们时而分散,时而汇聚,就像漫天繁星落下的流星雨。 看来星核的力量和深渊之力果然影响智商。 【空】一边躲避着来自尼伯龙根的袭击,一边抽空打散即将落在队友身旁的攻击,同时也没忘记用自己的力量给尼伯龙根来一点“净化”。 多方面兼顾的操作让他的专注力被拉到了最大,以往游戏中都会让他手忙脚乱地操作,在现在这个阶段,却让他格外从容。分明应该对战的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却给了【空】一种打人机boss的熟悉感。 如果这种力量,祂怎么能跟法涅斯战斗两次还能轻易逃脱?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空】的力量在尼伯龙根的身体上*划出道道伤痕,黑色龙躯上白金色的伤痕十分显眼,但哪怕尼伯龙根身上的伤痕连绵不绝,祂却始终没有疲劳的感觉。 “这就是不朽的力量吗?”【空】稍稍喘着气,握着长剑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太犯规了吧。” 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他的脸颊,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汗水一滴滴滚落,在裸露的腹部滑下一滴滴水痕。 【空】意识到不应该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论体力他是比不过尼伯龙根,尼伯龙根皮糙肉厚的程度可以失误无数次,可他只能失误一次。 虽然身体还能撑得住,自己的大脑到底只是个普通人类,如果真的如这些奇幻生物一样,战斗个几天几夜,那自己的大脑就能烧开水了。 舔着发烫的唇瓣,【空】的目光越来越明亮。他注意到穹已经找到了星核隐藏的地方,尼伯龙根似乎也意识到危险,正将力量汇聚在穹他们三人的头顶。 就是现在! 【空】手中金色的长剑突兀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于这片漆黑的天空中,仿佛升起的太阳。 而那太阳,照亮整片天空。 【救我!!!】尼伯龙根听到了脑海中求救的声音,祂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正要看究竟是什么能让自己求救,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一轮金色的亮光爆发在祂的眼前。 “吼——”(原来是你啊。)尼伯龙根看着终于停下了闪避的动作,不跟自己玩躲猫猫的小虫子,立刻兴奋地咬了上去。 穹可以听到星核的声音,随着他们避开从天空落下的袭击,战胜一团团黑色的深渊怪物,逐步靠近星核,那声音越发清晰。 他听到了星核尖叫着说【空】是敌人,也清晰地听到了星核的求救。 “现在才求救,是不是来不及了。”作为列车组,应对星核危机本就有一套固定的流程,封印星核也不是第一次,穹自然熟练地将面前这团已经扎根在提瓦特几千年的星核彻底封印起来。 而脑海中的声音忽然消失的瞬间,尼伯龙根的动作忽然顿在了半空中。赤色眼眸中的浑浊的色彩渐渐褪去,祂的意识变清明。 “吼——”(你是谁)尼伯龙根低吟一声,晃了晃脑袋。 “我是来阻止你覆灭提瓦特的。”【空】看着那双重新恢复了清澈的眼眸,静静开口,“你忘记了吗,你曾许诺,哪怕以骨作堤,也要抵御深渊入侵这个世界……” 可是如今,尼伯龙根蓄积的深渊力量顺着战斗中形成的空间裂缝中渗透了出去,【空】此时有种力量被抽空的虚弱,可是想到如今璃月的友人,他强撑着站在尼伯龙根的面前。 “你要用深渊的力量摧毁这片大陆了!”他说。 “吼——”尼伯龙根甩了甩脑袋。祂说:【不会的,因为你们阻止了吾。】 祂终于意识到,在被驱逐出提瓦特大陆后,在无尽的深空中找到那一枚自称星核的石头后,自己的意识就逐渐被影响了。那影响并非突如其来的扭转,而是一点点,让尼伯龙根以为那就是自己的意识。 【但即便如此,吾仍不认可法涅斯对大陆生灵的控制,万物生灵,生而自由。】 “我们不是法涅斯的人,事实上,我们只是受到袭击意外坠落。” 从脑海中繁杂的记忆中,尼伯龙根忽然回忆起自己的力量曾击中过世界之外的什么存在。 【是我做的。但法涅斯封锁了天空,让你们无法离开了。】回想起这件事,尼伯龙根顿时有些愧疚,【不过没关系,我知道祂沉睡在何处。】 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 尼伯龙根开口:【被我打伤后,只能通过漫长的沉睡来保存力量。祂为自己捏出了四个影子,让影子藏起了自己的沉睡之地的钥匙,找到他们就能开启法涅斯沉睡之地。】 【空】:…… 好消息,经过重重努力,他终于知道法涅斯家的钥匙藏哪了。 坏消息……虽然生、死、时、空这原初四影虽然大名鼎鼎,但祂们比起七神来说难找多了! 似乎是看出了少年的纠结,尼伯龙根低吟一声,看向自己的身上覆盖的厚厚一层深渊之力。 【如果可以,我能带你去找……可惜不行。】 深渊之力还在通过空间缝隙朝着外界蔓延,想想要是尼伯龙根跑出去…… 想想璃月,想想老师,【空】坚定地抗拒:“不必了!” 而此时,尼伯龙根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祂将属于不朽的力量压制到了最低,身体上被【空】割出的伤痕开始渗出血液,淅淅沥沥的红色血水顺着巨龙的身体流淌,仿若瀑布一般。 “这……”【空】愣了一下。 “祂在用伤势压制自己的力量。”深渊空的声音从【空】的身边传来,“这样,祂就能重新陷入沉睡了。” 这不就是把自己打晕? 【空】不理解,很震撼。 深渊空神色复杂地看着尼伯龙根,五百年前他第一次听闻尼伯龙根消息的时候就是对方陷入疯狂,后来为了对抗天理,他曾无数次寻找对尼伯龙根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祂,可尼伯龙根却又再次陷入沉眠。 “你还好吗?”【空】想起深渊空可是想从尼伯龙根身上套到法涅斯情报的,如今辛苦战斗一场却一无所获,他有些担心。 “不过是又一次尝试失败……习惯了。”深渊空低垂着眉眼,眼眸中滑过一丝遗憾。 尝试复国之路,他的失败又何止一次两次。 忽然,深渊空感觉轻柔的指尖抚过自己的眉心,他愣愣地抬眸,怔怔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也算有进展不是?我们起码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寻找法涅斯。”比起之前什么消息都没有的时候可是迈出了一大步。 少年眼眸弯弯,笑容浅浅。深渊空抬手抱住了对方,缓缓闭上了双眼。 “会飞了不起啊。”穹哼了一声,一棒球棍戳死一只深渊生物。 “总吃醋会让人厌烦的呀。”黑天鹅调侃地笑了一声。 “他才不会呢。”穹却不在意地笑了起来,他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少年,蹦蹦跳跳地朝着对方挥了挥手,“走啦,回去吧。” 的确是应该回去了。 如今这处空间四处充满裂缝,深渊之力必然蔓延到璃月,也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应对。 见状,黑天鹅构建出一个空间通道,四个人先后穿过通道。 —— 层岩巨渊 深渊怪物无穷无尽地冒出来,虽然有了夜叉和仙人们的支援,战斗还算能应付,可是若无法从源头封印深渊之力,就得永远被拖入漫长的混战中。 正在仙人们讨论究竟是用七门八门大阵还是其他效果弱一点的阵法之时,丹恒忽然开口:“若只是封印,我族有一祭舞,可镇建木。” 刚说完,丹恒就忽然感受到几股熟悉的目光。 刚从黑天鹅洗衣机式空间通道中滚落出来的起【空】和穹来不及顾及自己狼狈的模样,同样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看了过来。 丹恒:…… 正文 第110章 刚从黑天鹅洗衣机式空间通道中滚落出来的起【空】和穹来不及顾及自己狼狈的模样,齐齐看向了丹恒。 他们听到了什么! 持明祭舞! 持明=丹恒,祭舞=跳舞! 丹恒要跳舞! “哇!!!”两个人同时发出了想看的声音,竟然是丝毫不顾及此时危机的状态。 “小心!”眼看着四周,长着漆黑尖利指甲的深渊魔物就找两个人伸爪抓了过去,丹恒也一时顾不得两人那期待的小眼神,手中青绿的长枪便横扫过两人的头顶。 丹恒扫枪的动作看似轻巧实则精准从深渊力量中诞生的魔物瞬间被打飞了出去,在空中灰飞烟灭。 “啪啪啪。”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重叠着响起,握着长枪的丹恒瞬间想用枪杆抽上两人一顿,那原本想说上一句“好久不见”的心情都没了。 “你们两个倒是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啊!”他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暴栗,随后目光看着发丝凌乱,衣衫狼狈的【空】,想到对方应是经历了一番苦战,语气又柔和了几分, “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丹恒伸手扶起少年,仔细检查过后,注意到对方并没有受伤,才是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变回去了,但显然现在并不是交换情报的最好时候。 “好的哦。”【空】乖巧地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却立刻觉得四肢酸软无力。 之前的战斗于他来说本就勉强,面对尼泊龙根时,因为心中的警惕,他并没有察觉到。可如今一脱离那片空间,看到熟悉的小伙伴,【空】的心理顿时放松了许多,战斗过后的疲惫顿时泛了上来。 察觉到少年状况不对,看到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金色双眸此时显得雾蒙蒙的,丹恒立刻意识到少年应该是战斗后脱力了。 就像那日与自己对战过后一样。 不过现在的少年应该比之前要强上许多,但体力上到底还是薄弱项。 丹恒干脆一用力,当着众人的面把少年打横抱起。 “呜!”视野猛地转换,再睁眼便看到了小青龙精致的下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公主抱的他立刻就想要挣扎起身。 “乖。”丹恒的指腹捏着少年后颈,声音带着一丝警告,这个他抬起目光扫过其他人,“我先送他回去,你们在此守一会儿。” 穹看着被丹恒抱在怀里的少年,不乐意地瘪了瘪嘴。他明白丹恒动作里面传达占有欲,却也看到了青年眼底的青黑。 他知道丹恒往日很少休息,可如今丹恒仍然露出疲态,显然也是因为担心自己几人。 难怪【空】老说他是狡猾的小青龙。 穹酸溜溜地嘀咕着,却也点了点头,掏出了棒球棍。 比起直面尼泊龙根的少年只需要躲避余波伤害的自己其实并没有遭遇真正困难的战斗,而对比其他同样会受到深渊之力影响的璃月仙人,自己才是更适合顶在前面的人。 “快去休息吧,我也早想好好地打一场了。”穹挑衅地看向一旁准备离开的深渊空,“要不要比一场?” “无聊!”深渊空准备离开。 “你不是怕了吧?” 深渊空停下了脚步:“你在说你自己?” “对了,旅行者回来了,她和派蒙正在休息,正好一起回去。” 丹恒的话语让本就被成功挑衅的深渊空脚下仿佛生根了一般钉在了原地。 “比就比。”深渊空的视线转向穹,手中金色的长剑上缓缓浮现出暗紫色的深渊之力。 成功将深渊空留在了层岩巨渊,丹恒正要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少年往回走,却看见少年忽然睁开困倦的眼睛,期待地看向深渊空:“旅行者居然回来了,你快去见她呀!” 兄妹重逢!是珍贵的兄妹重逢。 丹恒抬起胳膊,将少年脑袋按进了自己的怀中,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呜?”被迫埋在小青龙的肩头,【空】鼻尖动了动,他嗅到了一点激战后的杀伐之气。 好凶。 怀中抱着的少年好像从来没有安分的时候,哪怕趴在自己的肩上,也时不时动来动去,嗅来嗅去,仿佛回到熟悉地盘却嗅到陌生气息的猫咪。 嗯,和初识时乖巧内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更活泼一些,是因为被照顾得很好而逐渐放下内向和胆怯,恢复了本来性格吗? 丹恒想着,脚步加快几分,顺便捏着少年的后颈将人拽远了一些。 “久战后未顾得上清洁,你别……” “好嘛。”【空】迷迷糊糊地缩了回去,“有一点莲花的味道诶……想吃莲蓬了。” 丹恒愣了一下,意识到少年在说什么后,他的耳尖立刻变得通红,即便是多了一层伪装也没办法遮盖那一层淡淡的粉意。 垂眸看着已经睡着,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呢喃的少年,丹恒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返回的脚步。 营帐位于层岩巨渊口之外的平地上,此时已没有了普通人的身影,只有一些动物模样的璃月仙人在营帐中休息。看到丹恒抱着一个少年后返回,在确定少年并不需要救治后,也很快散了开去。 怀中的少年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丹恒将少年放在营帐柔软的床铺上,对方毫无防备地安静阖眸睡去,丹恒紧绷了数日的唇角,这才放松了几分。 “回来了就好……” “下次……算了。”丹恒也做不出如穹那般撒娇要对方不能抛下自己的话语,他甚至不会少年清醒时说这样的话,他垂下眼眸,认真地开口,“我会努力跟上的。” 【空】昏昏沉沉地睡着,他好像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然而困倦的大脑却撑不起他清醒的意识。直到摇摇晃晃的怀抱重新恢复平静,他从恍惚中睁开眼,看到了一抹青绿色的身影即将远去的影子。 伸手,拽住! “醒了?你才刚躺下,休息一下吧。”丹恒看着紧紧抓住自己衣摆的指尖,顺从自己的心停下脚步。 “丹恒老师……”【空】努力睁开眼睛,“持明祭舞,要看!” 昏睡了一路却还仍然惦记着祭舞,丹恒摸了摸开始发烫的耳尖,站在原地双手环胸,无奈轻笑。 “就那么想看吗?” “想!等我醒着……”【空】攥紧了掌心的青色的布料,含混的语气却掩盖不了他的期待。 “你先休息。”丹恒蹲下身,回握住少年紧绷的指尖,青绿色的双眸如一潭幽静的湖水,静静望向对方雾气弥漫的双眼,“只要你希望,我都答应。” 青年的话语很轻,又很重。 【空】只觉得心里仿佛忽然被塞了一个石头,闷闷得有些坠着。困倦散去了一些,他的意识忽然变得清明,可他却只想让自己重新变得意识模糊,这样就不用考虑丹恒和穹的告白。 要不都拒绝吧,这样是不是就能回到之前了呢? 【空】想破罐子破摔。 “丹恒,我……” “嘘。” 手指抵在唇边,丹恒这似乎已经看出了少年的所思所想,轻轻摇了摇头:“不要想太多,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休息。然后,等一个雨天……” “雨天?”【空】被转移了思绪。 “持明的祭舞,要有雨。”丹恒说完后,转身就要离开,“我去找旅行者了,她哥哥到了的事情得通知她。” 知道深渊空一直在躲着旅行者,【空】勾了勾嘴角,有些幸灾乐祸。 虽然作为一个玩家,空和荧他都能平等看待,可是…… 哎呀,主线剧情可是兄妹重逢,玩家怎么会不期待呢。 “好坏啊,丹恒老师。”【空】翘起嘴角,想着游戏剧情里同样在层岩巨渊中的第一次兄妹重逢剧情,只希望这次两人能多说几句。 听着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丹恒脚步顿了一下,旋即加快脚步离开了房间。 旅行者已经收到了她哥哥返回的消息,传来消息的不是丹,而是最近和刚刚熟悉起来的仙人。 丹恒来的时候,派蒙正在一圈圈地绕着旅行者飞,她有些着急地催促着,可金发的少女却只是坐在窗口,静静看着远处层岩巨渊的入口。 看到推门而入的丹恒,旅行者开口:“如果你是想说哥哥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 丹恒:“……” “我去了他肯定会跑,我得想个万全之策。”荧看着眉宇间已有了放松的黑发青年,神态也轻松了几分,“听说你是抱着他回来的……本以为你和璃月人一样性格内敛呢。” 罗浮仙舟和璃月虽然相似,可到底并不完全一致。 “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回去了。”没想到一贯沉默寡言的少女都已经学会调侃人了,丹恒立刻转身就想要转身离开。 “你知道吗,其实双子是会有一些奇妙的感应的。” “……我们持明族没有双生子。”丹恒的回答有些硬邦邦的。 “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荧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目光却依旧看向了漆黑的仿佛照不进阳光的层岩巨渊,似乎是在对丹恒说,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他动心了,我能感觉到。” 正文 第111章 旅行者的帐篷里突兀地陷入了安静,金发少女抬手拨弄着耳朵上的羽毛耳夹,平静的目光看向身姿挺拔的黑发青年。 “你这是……代替你的兄长向我发起挑战?”丹恒看着旅行者,斟酌着开口。 “我知道他的,他将其他东西都放在了自我的前面,总是顾虑重重,我若是不开口,他怕是永远只会沉默地看着。” “哪怕你们五百年不曾重逢?” 旅行者愣了一下,她抬眸看着表情依旧平静内敛的丹恒,好奇地开口:“丹恒先生,有没有人说你说话有些毒。” “我不太在意旁人的看法。”丹恒视线缓缓看向窗外,“你若想见你的哥哥,不如现在就去吧,如果速度快点的话,应该能捉住,不必像上次那样只能看见他跨过传送门的背影。” “……哇,这也太扎心了。”派蒙脑袋转来转去,还没听明白两人在讨论什么,但丹恒轻飘飘的最后一句却是听懂了的。 她张开双臂挡在了旅行者的面前,圆圆的小脸有些气鼓鼓的。 “……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其实很介意。”丹恒青绿色的眼眸微微一眯,露出一丝难得一见的锋锐。 “既然你兄长回来的消息已经收到了,那我就不多作打搅,回去休息了。”他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离开营帐。 “这样才可以啊。”看着丹恒离去的背影,旅行者一贯有些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她看着派蒙担忧的小表情,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没关系的。只有这样他才能留下来。” 派蒙有些迷茫地歪着脑袋,挠了挠头:“算了,旅行者肯定没有错。” 小飞行物乖乖巧巧地在天上打了个旋儿,随后落在了旅行者身旁。 丹恒此时走出了旅行者的房门,余光一扫,就看到了钟离正从隔壁【空】休息的房间中推门走出。 他微微一愣,自己一直注意着少年的房间,却不知道钟离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不愧是钟离先生,您这手隐匿气息的手段果真厉害。”丹恒快步走到房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少年,紧蹙的眉头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丹恒先生,不必保护欲过度,那孩子已经有了不得的成长。”钟离将丹恒的神态动作收入眼底,淡淡地点评道。 “……我是列车的护卫。”丹恒下意识地回应,却在开口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可是提瓦特这颗星球的规则实在太过古怪,少年一次次轻易跨过时间和空间的壁垒让丹恒心中充满了不安。 分明已经将自己的心意坦白,他也能察觉到少年对开拓和星穹列车的向往,可是…… “咳,钟离先生来是为了祭舞的事情吗?”丹恒收敛思绪,询问。 钟离点了点头,却道:“不止,还是为了移星。” “他怎么了?”丹恒想起抱着【空】回来的时候,察觉到对方力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种比往日更烫手一点的体温和有别于往日波动更为奇异的力量。 难道是面对尼伯龙根付出的代价吗? “是我暂时遮蔽了他的气息,他的力量不属于现在的提瓦特。”钟离说完,将话题转移到祭舞上,“你之前提到了持祭舞可需要其他安排?如果有需求正好委托旅行者,她很擅长。” 刚刚推门出来的旅行者:…… “喂,钟离先生真的很擅长给人安排任务呢。”派蒙气呼呼地跺脚,“不给足够的摩拉,可不行哦。” “这次的费用自然要七星出。” “哇——”派蒙的脸上顿时冒出了星星眼,其中满是对摩拉的渴望。 “那就拜托旅行者小姐了。”丹恒平静开口。 “嗯。”金发少女也点了点头。 两人此时的态度恢复了平和,竟然丝毫看不出之前的针锋相对。 —— 睡梦中的【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耳边却好像听到了交谈的声音,耳尖动了动,是丹恒和钟离耶……难道是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意识到这里,【空】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耳朵贴在窗户上。 “……交给旅行者你就放心吧。”钟离的声音清晰起来,“她很擅长准备祭祀的用品呢。” “噗嗤。”刚听到这句话,他立刻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着窗外交谈的动静一顿,确定自己的隐藏彻底失效,【空】干脆抬手推开了窗户,笑盈盈地看着窗外的钟离,“老师!你这是祭品享用者本人发来的好评吗?” 窗外吹过一阵清风,拆开的金色长发顺着风飞出窗外,轻盈地在空中打了个旋,就像是少年此刻灵动又活泼的双眸。 “促狭。”钟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看来休息得不错。” “那自己给自己办葬礼的老师不是更促狭。”【空】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唔……”金棕色的眼眸微微垂下,随后眼眸转向身旁的丹恒,眼波流转,“我以为,你现在更关注封印仪式。” 封印——哇! “所以什么时候开始?!”【空】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期待地看向了丹恒。 “等一个雨天……”丹恒抬眸回望,他没有错过少年眼中的渴望,却也遗憾对方那双过于澄澈的眸中尚未染上一丝欲色。 即便他们曾那么亲近,可在少年眼底依旧干净,竟如同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一般,热烈,疏离。 “其他东西倒是能买到,只是……” “还有什么?”【空】想起昏迷之前看到的层岩巨渊,虽然如今魔物都被仙人控制,可仙人也是受到深渊之力侵蚀,不可久战。 如果持明的祭舞无法镇压从异空间泄漏出的深渊之力,那……七门八门大阵可是会隐去一门的。都是为了璃月的建立付出一切的仙人,谁又忍心让他们隐去呢? 况且看着一旁的钟离先生,【空】心中一揪,可不要再带走老师的故人了,大家快快乐乐地一直生活着难道不好吗? “饮月君的祭服却并不好准备,即便是我也无法提供完整的图画,可若是仅凭借口述,怕是裁缝也不太好还原。”丹恒说完,轻轻碰了碰耳尖,竟是不敢对上身旁钟离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 “这不好办吗?”【空】翻过窗户,激动地拉住了丹恒的手腕,“黑天鹅小姐就在层岩巨渊,让她给你做个光锥,有什么……等等。” 想到什么,金发少年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握着丹恒手腕带指尖微微收紧,担忧地仰头看着青年。 “丹恒……”他迟疑地开口,“你想起来了?” 【空】没想到,星穹列车的只是没落在翁法罗斯,而是掉进了提瓦特,却让丹恒想起了起曾经的记忆。想起玄黄PV中丹恒还曾经和自己心魔幻境中的龙尊打了一场,他本就紧绷的手指更加用力。 “你……” 丹恒低眸,看着少年的指尖微微泛起一丝白,紧紧握住自己的戴着手套的手掌。 如果没戴手套就好了。 丹恒微微走神,却很快被少年担忧情绪拽了回来。他唇瓣轻轻抿了抿,心中升起一丝后悔。让【空】担忧并非他的本意,丹恒只是觉得……龙尊用于祭祀的那套衣服实在华丽,也许会很符合对方的心意。 “只是一点。”丹恒开口安抚。 “……你看我信吗?对不起。”【空】抿唇,眼眸失落地垂下。持明祭舞,自己怎么能忘了呢,为了镇压建木的祭仪显然是从龙尊传承记忆中学来的,自己怎么只在意那点花俏的东西,忽略了丹恒的遭遇呢? 想到这里,他瘪瘪嘴,迁怒道,“我应该打尼伯龙根一顿的。” 虽然尼伯龙根是被星核影响了,可到底也是他的不朽力量影响了丹恒,同罪!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丹恒轻轻抚摸少年蹙起的眉心。 “但能帮你出一口气。” “我很开心能帮上璃月大家的忙。”丹恒捏了捏少年气鼓鼓的脸颊,眉目间舒展柔和,“而且,我只是恢复了一些曾经的记忆,我一直是丹恒。” 说到这里,丹恒指尖抬起少年的下颌,一金一青,四目相对,他认真询问:“你不会认错,对吗?” 璃月正午的晴空下,丹恒的眼眸却深邃如幽潭,似要将人的意识全部裹挟。 【空】下意识摇了摇头,感觉不对又点了点头,视线却无法从那左侧眼尾下一抹绯红上移开。 真好看啊。 “不会,我不会认错的。”【空】勉强抽出一点理智,乖顺地回答这个问题。 “嗯。”丹恒眉尾轻轻上挑,看着呆呆愣愣的少年,往日冷淡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其实,”他低下头,凑到意识恍惚的少年耳侧,开口,“祭服于祭祀仪式上的确重要,可是我想要作出那身衣服,是因为……” 猫猫的尖尖耳朵变回去了,丹恒看着那因为自己靠近而一点点染上粉意的白皙耳垂,低笑了一声:“你一定喜欢,想看吗?” 正文 第112章 阳光有些太烈了,被迫仰头看向丹恒,【空】只觉得脸颊被晒的发烫,四周的温度也比之前高了太多,呼吸都有些艰难。 但……太好看了吧! 近距离看着丹恒,那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视线中放大,细长的眉毛下青色的眼眸藏着期待,单薄的唇瓣因为紧张微微抿着。再往下,黑色的高领内衬包裹住半个喉结,喉结轻轻滑动,带动着那银色的拉链轻轻晃动。 “咔哒”“咔哒”【空】听到了拉链轻轻碰撞的声音。 “嗯?”许久未听到少年的回应,丹恒眼神中的期待似转变为失落,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不想吗?” “想,想的。”【空】感觉自己被蛊惑了,否则心脏为什么跳得如此之快,为什么单看着这样衣着整齐的丹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幻想起他身着祭服的模样? 持明的祭服,应该比龙丹那一身还要华丽吧。 祭舞会是什么模样的呢? “嗯,那就好。”丹恒看着少年人有些迷蒙的双眸,唇角微微上翘一个像素点,眉宇间原本的紧张散去后眼眸更亮了几分,“那我去准备了,你再休息一会儿……” 丹恒说着,抬眸看了一眼仍然停留原地的钟离:“或许钟离先生找你有事。” 钟离? 老师!! 所以老师在场的吗? 嘶……空气有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看着丹恒远去的背影,【空】下意识上前追了两步,想要逃离这个已然变得最为尴尬的空间。 好过分啊,丹恒老师怎么把自己一个人留下了? ……虽然也许丹恒在场才会觉得更尴尬。 钟离看着少年人背对着自己,后背紧绷如同僵硬的雕像,猜到自己这个弟子应是觉得羞窘。分明清楚自己之前已听到过那龙裔表明自己的心意,现在才害羞上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移星。”钟离唤道。 【空】身体一颤,捂着滚烫的脸颊一卡一卡地转过身,金眸闪闪烁烁不敢看向钟离。 “老师……”他抵着头,脚步一挪一蹭地蹭到了钟离面前,乖巧地仰着脑袋。 “此行辛苦了,是为庇护璃月百姓,我该感谢你。”钟离伸手顺了顺少年散开的金发,眉宇间俱是柔和,“做得很好。” 【空】愣了一下,原本飘飞的思绪顿时被拽了回来。他飞快地摇了摇头,如流水一般的金色发丝从钟离那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掌心中滑落。 “不辛苦,我很强的,况且我也是得到帝君仙号的人嘛。” 说完后,【空】却又忍不住笑了。 虽然说得很大义凛然,但被老师夸夸了诶,开心! 面前的少年眉梢眼角俱是愉悦的笑,可钟离却知道那战斗并不容易。弟子面对的是与脚下这颗星球一同诞生的巨龙,即便他不曾受伤,也不能忽略遭遇尼伯龙根的风险。 “对了,从那个空间,我好像知道了……的消息。”【空】手指指向头顶,冲着钟离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能透露点关于原初四影的消息吗?” “就知道你会问起。”钟离放下手,看着面前的弟子,他最初会来到璃月就是为了给星穹列车的人找到回去的方法,如今经历了种种遭遇,目标却依然执着。 “所以……”【空】*期待地睁大眼睛。 见此,钟离垂眸,低低叹了口气。 没办法,可谁让移星是自己认下的徒弟呢。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前两者自己都没办法做到了,但为弟子答疑解惑可并不违规。 “七神的活跃的时候四影已陆陆续续退出历史舞台。”钟离的回忆才刚起了个头,就看着小弟子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 “哼哼,七神是七神,老师是老师,可别以为能骗过我哦。”【空】掰着手指装模作样地数了数,“哇,是六千多岁诶。” 钟离:…… “促狭” 他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少年那光洁的脑门,看着对方“哎呦”地捂着脑袋,这才好整以暇地走进房门中,朝着对方招了招手。 “进来,我会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 “好嘞!” 【空】立刻弹射起步,冲到了钟离的对面,殷勤地为老师端茶倒水,然后捧着脸颊乖乖坐下。 听老师讲故事耶! 钟离看着少年脸上有些许疲惫和倦怠,却还强打着精神,这一天的精力都不知道从哪里榨取的。 “去床上躺着吧,他们的故事有点长。” “那多失礼……” “我是你老师。”钟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指尖敲了敲桌面。 “好哦。”看出了钟离的催促,【空】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侧过身看着桌边背脊挺拔,端着茶杯的钟离的侧影。 “老师,讲吧……” 钟离的确在提瓦特经过了漫长的时光,他与原初四影自然也是打过交道的。 生、死、时、空,这四个法涅斯投下管理用以提瓦特的影子在这片大陆上留下过太多痕迹。穿越前从各种原学家那里听到的消息如今在钟离的口中被一一串了起来。在钟离那低沉优雅的嗓音中,一幅葬火之战后到魔神战争前的历史画卷在少年的面前缓缓展开。 好听。 ……要是穿回去,我也能当个原学家,是被无数粉丝拥戴的终末令使了。 【空】迷迷糊糊地想着,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钟离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少年呼吸频率慢慢变得平稳,一点点晶莹的光点从少年的体内飞了出去。 钟离缓缓停下话题,看着那些亮晶晶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闭目沉睡的少年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终于也松了一口气,抬臂撤去了之前留下的隔绝屏障。 此时少年体内的力量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不用强行高的力量给他的身体和精神造成负担。 “不要太过忧虑。”钟离走到床铺旁边,将两边的床帐放了下去,“好好休息,相信你的伙伴们吧。” …… 【空】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一觉醒来后,只觉得身体格外轻松,思维也特别清醒,唯有肚子叽里咕噜地叫着,证明自己这一觉似乎格外漫长。 他揉了揉眼,掀开床帘,然后愣住了。 床帘之外,本该是放着一张木桌和几张圆凳的宽敞房间,此时却层层叠叠地挂上了轻纱一般的薄帐。青绿色的纱帘一层一层从房梁上垂下,错落有致,随着风轻晃。 他揉了揉肚子,下床拉起最近的一层薄纱。哪怕根本不懂布料,可【空】也能意识到这些料子的价格不菲。 哪怕此时给房间中提供光源的只有那扇半开的窗户,只有半开的窗户外流淌进来的银色月辉,可是手中的纱帘依旧反射出细碎的光,好似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小溪。 又穿越了? 他有些茫然地走到床前,抬头看一眼月亮。 嗯,很熟悉的一轮圆月了,还好,还是提瓦特。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从头顶的月亮上落下,旋即愣在了原地。 房间中悬挂的纱帘根本不是例外,如今透过窗户,入目所及,全是层层叠叠的轻纱,那不是月光下的小溪,而是月光下的大海。 嘶……好大的手笔。 【空】此时饥饿都要忘记了,身后白金色的翅膀忽然冒了出来,他整个人轻盈地飞上了半空,入目的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竟让他生出几分眩晕的感觉。 勉强分辨了一下那里是“海”的中心,【空】降落到了地面上,朝着中心一步步走了过去。 风忽然大了起来,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蔽月。 要下雨了? 也许是某种直觉的牵引,也许是第六感已经捕捉到某种信息,【空】忽然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一滴,一滴…… 雨水落下,砸在了他赤裸的手臂上,有些冰凉。 空气中潮湿的水汽弥漫,原本轻柔的随风飞舞的纱帘也变得有几分沉重。 头顶的月亮彻底被乌云覆盖,淅淅沥沥的雨水大了起来,迷蒙的水汽与纱幔模糊了整个视线,【空】的目光却捕捉到了就在不远处缓缓亮起的微弱光芒。 他朝着亮着光芒的方向跑了过去,可随着越走越近,青绿色的纱帘开始有规律地震颤了起来,远方的空气中若有若无传来一种让人心惊的远古威压。 那威压起先并不强,可是随着他穿过一层层的帘幔,那压力却像是重锤一般一下下重重砸在他的心口上。 上祷于[龙],必蒙垂听。 持明的祭舞并非简单的舞蹈,而是持明族向星神[龙]祈祷的祭祀仪式。在祭舞之时,龙尊便是星神的化身。 这就是最早诞生的星神的力量吗?即便早已陨落,即便并非本体,可整个宇宙仍有无数龙裔传承留下,如今还能有如此磅礴的压力。 【空】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舔了舔唇瓣。 得承认,虽然压力的确惊人,可是…… 想看! 而且丹恒分明答应过! 现在不看以小青龙的性格谁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抬手拉住纱帘的一角,【空】只觉得那原本轻飘飘的纱帘如灌铅一般沉重。 而在纱帘之后,三层累叠的石祭台被无数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明珠照得透亮,也将一道修长纤细的青年身影倒映在了帷幕上。 雪白的帷幕上那道身影按照一定节奏轻盈地跳跃、旋转,隔着帷幕,【空】能看到其中起舞之人锋利的龙角和灵巧的龙尾……是丹恒! 雨,忽然大了起来。 正文 第113章 头顶的天幕漆黑如墨,雨滴一滴滴砸在层岩巨渊土黄色的石头上,溅起一枚一枚如小皇冠一样的水花。 雨水细细密密如细网,顺着少年金色的发丝蜿蜒而下,从脖颈滚入,将【空】那身贴身的深棕色上衣浸透着水汽,又在他身金属装饰上流下一线水痕。 耳边雨声大了起来,可【空】却好像听不到,只呆呆地盯着祭台上那道纤细挺拔的身影,只能听到鞋底规律地踩踏地面的声音与低沉急促的呼吸声。 安静的祭台上没有鼓点音乐打节拍,可辽阔的平原上,却有风声雨声作伴奏。 砰、砰、砰。 【空】抬手摸了摸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想着也许这也是这一场祭舞的伴奏吧。 祭台上的光是清冷的白色,似将天上的圆月摘下,将台上人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帷幕之上,宽袍广袖,衣带当风,那些被玩家调侃为意义不明的飘带此刻倒映在屏幕上,却像是层层水波,是泛起的浪花,是持明龙尊的权柄。 掌沧龙之传,行云布雨,是为饮月君临。 【空】双脚仿佛生根了一般站在原地,哪怕从祭台上传来的威压一刻沉重过一刻,他也不舍得后退半步。 眼前的画面堪称梦幻,却是梦境都无法匹敌。 “唔……”台上丹恒喘息的声音越发粗重,【空】愣了一下,心脏一揪,后知后觉意识到所谓“上祷于龙”并不是简单的事情,自己只是站在台下都无法承受这压力,那台上的丹恒…… 【空】紧紧抿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心中原本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散落一地,只剩下对丹恒的忧心。 丹恒……本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可他却又做了。 为了璃月的仙人和百姓,为了提瓦特的将来…… 【空】不想说这其中是否与自己有关,因为这是对丹恒的侮辱。所谓无名客,就是如他这般正义又善良的小青龙啊。 他顶着越发强大的威压,一步步靠近祭台,落地却悄无声息。 他想要更靠近丹恒一点,共同感受那仿佛要撕裂皮肤的尖锐压力,却也不想要打扰对方,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就好。 擦了擦已经大雨打湿的脸颊,金发少年仰头看着祭台上起舞的身影。祭台上的青年姿势变幻,专注起舞,他不知道就在和他仅隔着一道帷幕的地方站着他心悦的少年,也不曾注意帷幕之上的自己的倒影竟越来越像是一条游龙。 丹恒在感受体内力量的流动,一股陌生的源自血脉的能量横冲直撞,他需要专注地将这些力量倒入层岩巨渊的底部,将那还在朝外渗透深渊之力的异空间封闭起来。 也许这份力量和构建异空间的力量本就同源,他觉得力量的封印并没有记忆中封印建木时那般艰难,只不过饶是如此,作为一条刚刚成年的年轻持明,丹恒仍然觉得力量消耗速度过快。 还好,也不是不能撑一下。 “呼……”努力调整着呼吸,忍着从体内泛起的剧痛,丹恒绷紧了唇。 往日他总觉得列车上的其他人,包括未来会上列车的少年遇事有些莽撞,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丹恒也不得不承认,心底冒险因子在雀跃。 曾经的饮月君封印的是仙舟的建木,而自己在封印一个差点成为星神的存在。 青绿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狷狂,从血脉传承中带来的不朽之力越发剧烈地释放。 而在层岩巨渊的外围,一群形态各异的仙人以兽形或站或卧,他们的前方站着身穿金棕色长袍的钟离,钟离的身边则是列车组一行人和旅行者,此时他们没人说话,只是齐齐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低垂,云卷如龙。 也只有在这个角度,大家才能看到,在层岩巨渊上方的乌云竟然已凝成一条巨龙的模样,却并非完整的龙,只是一节龙身。 作为同为龙裔的若陀,又分离了本体,受到压力自然最明显,不得不坐在地上。 “好可怕的年轻人,好强大的压力。”面色苍白的若陀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身旁的灰发小子,“你说他才两百岁?” “厉害吧。”穹叉腰,与有荣焉,“是隐藏的力量呢。” “才两百岁吗?”仙人们也都是魔神战争时期过来的,闻言都惊讶地探头探脑,连声赞叹。 三月七听着一群仙气飘飘的动物称呼两百岁的丹恒一口一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身旁毫无异意的穹,最后目光和星期日对上了。 星期日朝着三月七轻轻点了点头。 嗯,此刻也只有二十多的星期日能体会三月七的心情了。 长生种的时间观念啊。 深渊空站在距离仙人众很远的一处山崖,那里同样能看到如今层岩巨渊头顶云层的变化。不过他却没有看,只是细细感受着深渊的力量在时间推移中慢慢变得越来越微弱。 “……”金发少年转身,身后的披风随之荡起,他正要离开,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要走了?” “……荧。”深渊空指尖动了动,就要开启传送门,唇瓣抿成一道严肃的直线,“现在不是我们重逢的时候,我不该在此地多留。” 荧却没有焦急地冲上去,而是目光幽幽一转,看向了层岩巨渊的中心,“他很受欢迎呢。” 兄妹俩不愧是亲兄妹,哪怕许多年没见,只是一句话和一个对视,就让彼此明白了那话语中层层叠叠的意思。 “……那,是他的选择。”深渊空眼底滑过一丝哀伤,“我……” “他们的列车听说是在宇宙中航行,不知道多久回来一次。” “荧。”深渊空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荧朝着自己的哥哥伸出手,“我之后要继续自己的旅途,计划和星穹列车的人一起去,要一起吗?” “我……”深渊空挣扎着想要拒绝,却看自己的妹妹熟练地缩回手,掏出一把银色无锋剑。 “一起吧,要不然你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剑尖指向深渊空,荧的目光却看向了。 “荧,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深渊空垂眸扫过长剑的剑尖,抬手轻轻弹开那并无杀气的长剑,“我……” “如果再加上天理的消息呢?”荧顺势收起武器,看出自己的哥哥此时的心已经乱了,清楚现在并不是战斗的好时候。 “你怎么知道的?”深渊空却愣住了,他还想要细问,却看着荧转身离开的背影。 “哎呀,说起来……”旅行者喃喃摸着自己的脸颊,喃喃,“都叫作空,称呼起来好不方便,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呢?” 看着荧远去的身影,深渊空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自己妹妹在稻妻时候的经历,清楚以她目前接触到的信息,不应该知道这些,除非…… 深渊空想起尼伯龙根沉睡前的龙吟,【空】竟然能与尼伯龙根交流吗? 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层岩巨渊,原本凝聚在手掌上的力量飞快散去,分明只要轻轻一拉便能够离开这片满是敌人的空间,如今他却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深渊空不知道究竟是哪种思绪更占上风? 可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果然了解自己。她不愿意自己为难,所以将一切理由都摆在了面前,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留下。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考量了?”深渊空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妹妹这些年里的确有了不小的变化,曾经还是个只知道挥动武器战斗的武者呢。 深渊空不打算走了。 他缓步跟在了荧的身后。 正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闷雷的巨响,紧接着一股仿佛是来源于无数岁月之前,更强悍荒蛮的力量降下。 那力量是霸道的,带着仿佛要驱逐一切其余力量的强势。是在“存在”这个概念诞生之时便一并诞生的名为不朽的力量。 降下的不朽之力将印刻阵纹后悬挂的纱帘瞬间撕裂,昂贵的薄纱那一刻爆发的力量一分为二,顺着大地的引力坠落在地。 【空】眼前那层隔绝了视线的轻纱也散成一片一片,伴随着散开如蝶翅一般的纱帘,他看到丹恒。额生龙角,眼神睥睨,一身华服早被水打湿,贴在身上的轻纱反射出如水波一般粼粼的波光。 ……很凶。 但……靠的这般近,他才能发现此时的丹恒脸颊泛红,如琉璃一般带着非人感的青绿色眼眸已然失焦,他的身体在轻轻晃动,显然已经是体力耗尽的模样。 【空】翻身跳上祭台,伸手扶住丹恒的手臂,滚烫的温度让他心中一惊。 “丹恒,丹恒你没事吧?”【空】焦急地询问着,好半天才看到丹恒轻轻晃了一下,眼神重新聚焦。 “唔……”丹恒轻轻眨了眨眸子,眨掉了眉睫上一刻水珠,随后愣愣地看着冲上祭台扶住自己的那双手,视线一点点从手腕、手臂、肩膀……最后落到那双关切自己的双眸上。 “你怎么来了……”丹恒声音有些缓慢,“不该让你看到我如今狼狈的模样。” “都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呢。”【空】从包裹里掏出了一颗糖,塞进丹恒苍白的唇瓣里,话语带了些哭腔,“感觉怎么样,你身体好烫!” 平常着舌尖泛起一丝丝甜,丹恒伸手将少年被雨水打得冰凉的身体抱紧怀中,凉凉的,持明最喜欢的温度,青绿色的眸子愉悦地眯起。 在饮月君漫长的记忆中,祈龙坛的祭仪已重复上千次,这却是第一次有人莽莽撞撞在仪式结束后冲上祭坛。 感受着被抱在怀中的少年想要挣扎,丹恒眯起的眸子微微阖气。 “嘶……疼。”他低低吸了一口气。 “丹恒?你哪里不舒服?!”【空】慌张地开口。 “让我抱一会儿吧。”如玉石质地的龙角蹭了蹭少年脖颈,此时的丹恒难得收敛了他往日的清冷与严肃,声音在雨水中显得有些甜腻。 丹恒……这是在撒娇吗? 【空】彻底愣在了原地。 正文 第114章 感觉影响我时速的东西是我脑子里没东西了,不知道要写啥,感情流的互动全靠临时幻想的画面和灵机一动。感觉大脑是疲惫了,如何让大脑恢复充沛的精力思考我的小说呢? 不知道。 似乎是因为不再受到持明龙尊力量的影响,头顶的乌云渐渐淡去,瓢泼的大雨也弱了下来。 感受着滚烫又潮湿的怀抱,【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歪头笑问:“丹恒老师,你这是在撒娇吗?” “……才没有。”丹恒说着,却又用龙角蹭了蹭少年被雨水润湿的脖颈。 ……这不是撒娇是什么? 【空】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停下了反抗的动作,任由丹恒像一只因为天气太热试图把自己平摊在冰凉地板上的降温的猫咪。 唔…… 说起来之前买的小不点猫猫还没发货。 【空】只是稍稍有些走神,却立刻被丹恒捕捉到了。 “你在想什么?”丹恒用滚烫的脸颊贴着少年瓷白的耳垂,直烫得少年身体一颤。 “小不点猫猫。”【空】立刻回答道。 丹恒不知道少年口中的小不点猫猫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很开心。 “啊!”耳垂被人猝不及防地重重咬了一口,尖锐的刺痛伴随着酥麻蔓延上他的身体,“干嘛咬我?” “不要想别人。”仗着身体不适和一点点的私心,丹恒难得表现出了一丝霸道。已经恢复少许力量的双臂缓缓收紧,摘下那双常戴的黑色手套的手掌毫无空隙地紧贴着少年冰冷的腰肢。 感受着湿漉漉的皮肤因为自己的掌心的温度轻轻颤抖,丹恒轻轻翘了翘嘴角,“你抖得好厉害,为什么?” 丹恒的声线中添上了几分欲色,只听得【空】一阵耳尖发麻,连原本因为冰冷的雨水而发冷的皮肤都变得滚烫起来。 “你摸得我痒痒肉了。”【空】暗自咬牙。 “是吗?”丹恒的声音轻飘飘的,这是藏着一丝笑意。不过【空】却已经是顾不得深究,因为那滚烫的手指正顺着衣服下摆的空隙慢慢往上…… “丹恒老师!”【空】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度,有些急促。 “嗯。”丹恒轻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指导少年通红着一张脸,却努力绷着严肃的表情,按住了自己的手。 丹恒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湿漉漉的少年,脑海中冷不丁地想到,如果猫耳朵和尾巴都在,怕是要炸毛了。 对上丹恒那双青蓝色的双眸,【空】原本积攒起来的怒气“噗嗤——”一声泄了个彻底。 “你别……”【空】低着头,深吸一口气,“我送你去休息。” 少年拽着丹恒长长的袖子就要离开,原本在丹恒手中如轻纱、如流水此刻竟显得沉得压手。也不知道丹恒怎么做的,他只是抬起手一引一带,长长的袖子就把准备离开的少年裹在了其中。 怀中抱着【空】,丹恒盘膝坐在了祭台上,在缠绵的细雨之中,他仰头,水珠顺着额发滑落,那双有着绯红眼尾的双眸轻轻一颤,轻声道,“就这样休息吧,别忘了我是持明族。” 小青龙喜欢水,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是没问题,可是坐在那双柔韧又滚烫的腿上,【空】到底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别扭。 “丹恒,你……”【空】正要说什么,唇边却被人塞上了一只吸管,竟是一杯还有热度的奶茶。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奶茶,疑惑地看向丹恒。穿着层层叠叠华丽服饰,哪怕此时周身都被水打湿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高贵气质的丹恒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在这个时候随身带这种东西的。 然而事实上,丹恒的另一只手上也是一杯温热的奶茶。 “为什么你会带这种东西?”他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开口。 “龙师们不会发现……云吟。”在祭祀之后,所有持明族都得按次序退场,不会有人再进入祈龙坛,也就没人知道龙尊大人往祭坛上带去了什么东西。 丹恒坐在这并不属于祈龙坛的祭坛上,恢复一点力气的他将少年周身的水汽驱散,怀中湿漉漉的变得干爽,但两身相贴的衣服又将一点点的湿气染了过去。 “你想起了很多?”【空】担忧地攥着丹恒的袖子,想要转身看看丹恒,却感受到身后用力收紧的手臂,一动不动。 “那些记忆只是往日旧影,它不会动摇我的,我仍然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青年的话语咬字十分清晰,仿佛轻轻震颤骨膜。 【空】:…… 【空】:QAQ 金发少年吸了吸鼻子,眼眶湿热起来。太感动了,这是属于列车组的羁绊,是丹恒老师的台词呢。 他抱住丹恒的胳膊,蹭了蹭,却将原本已经干爽的脸颊蹭得湿答答的。 “你似乎很期待我与星穹列车的旅途呢。”丹恒的指尖轻轻抚着少年的手臂,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些低沉,仿佛只是胸腔在呼吸,可因为彼此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空】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丹恒身体上传来的愉悦。 “丹恒你分明也很期待吧。” 丹恒听到少年笃定的语气,他没有迟疑,轻轻“嗯”了一声。 曾经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并不会在星穹列车长留,可是随着旅途一站站往前,接触更多的人和事情,他早对星穹列车生出对家的眷恋。 一直以来,他都不曾说过。 稍稍松开收紧的手臂,丹恒听着怀中少年放松一般的叹息,眉头微微蹙起。 随后他将少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的尾巴缠在对方的腰间,注意到了对方那忽然一亮的惊喜眼神。 是龙尾! “可以……”【空】试探地朝着腰上的尾巴伸出手,手指却谨慎地悬停在半空,旋即转头看向丹恒。 丹恒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眼眸半垂,声音低哑:“可以。” “芜湖!”【空】欢呼一声,轻轻碰了碰丹恒的龙尾吧。 半透明的青绿色龙尾如同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入手温润细腻,被雨水湿后更显通透。 【空】小心翼翼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还没有感受到这条尾巴究竟是什么样的触感,却见龙尾轻轻一颤,一滴水珠旋即滚落在了他的指尖,晕开浅浅的一片水痕。 “不舒服?”【空】慌乱地缩回了手指,紧张地看向丹恒。 “嗯……”却见丹恒只是平静地舒展开眉眼,努力压下稍显急促的呼吸,“龙的尾巴也是用来战斗的,通常并不敏感。” 【空】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冰冰凉凉的龙尾,忽然感觉自己像抱了一个烫手山芋。 “你确定?”他有些后悔曾经的自己阅读范围太过广泛,好奇心太重,理解能力太强。 “你……发现了呀。”丹恒看着少年忽然涨红的脸颊,清冷的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因为你不属于通常之内。” 说一半留一半,好像诚恳的从不说谎话,却又狡猾的不曾吐露半句事情。 眼看怀中的金发少年就想要跳起来逃跑,丹恒却显然并不舍得这份还有一丝丝凉意的体温,粗壮的龙尾心随意动,立刻收紧。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张开的重新将少年裹进怀里,丹恒开口的呼吸越发急促,声音也虚弱了几分,“等这场雨停下,还得拜托你扶我去休息。” 【空】很清楚丹恒在装可怜,可他也知道这一场成功封印异空间的祭祀仪式对丹恒来说并不轻松,自己也不能立刻把丹恒丢在这里。 “好气哦。”【空】拽起青绿色的半透明龙尾狠狠泄气一般咬一口。 ……没咬动。 听着丹恒闷闷的笑声,【空】气鼓鼓地戳了戳抱着自己的胳膊:“笑什么啊?你不说我是例外,怎么尾巴也欺负我。” “因为你在心疼我。”丹恒收敛了一丝唇边的笑意,声音重新恢复带着一丝丝清冷的嗓音,“否则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欺负你。” “我!你!”【空】讷讷半天,愣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只是戳着丹恒手臂的手指又加了一点力量。 “是我得寸进尺。”似是听出了少年话语中的意思,丹恒点了点头,“我很抱歉。” 很抱歉,然后不改是吗? 【空】无奈地眯起了眼睛,却不得不承认,丹恒说的就是对的,他的确很难对丹恒的行为升起真正的怒气。甚至在内心之中,他也喜欢这样近距离地贴近。 说是雏鸟效应也好,说是见色起意也罢。在这个说熟悉却也并不太熟悉的提瓦特大陆,他所能依靠的、信任的人只有在游戏中熟悉的这些角色。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断掉这一层羁绊,因此他的决定迟疑又犹豫。只想要努力维持原本的状态,可是这显然和丹恒直来直去的意图并不相同。 “雨停了。”丹恒看着少年恍惚中又有点委屈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转移话题。 “真的诶”【空】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头顶乌云散去,提瓦特的圆月那清冷的月辉照射了下来。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指尖冷不丁擦过男人腰侧边硬物。 “那是什么,硬硬的……”说到一半,【空】话语顿了一下,强调道,“正经东西。” 丹恒:“……” “不许笑!”【空】红着脸跳脚。 “我感受到你碰我哪里了,那是三枚逆鳞。”丹恒指了指腰侧偏下的腿根位置,轻轻眨了眨眼睛,缓缓抬起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对面金发少年。 “但……不能给你看。”他说。 正文 第115章 丹恒说着不能给你看,可是他的眼神却表现出了全然相反的含义。 【空】偷偷咽了咽唾沫,努力把黏在丹恒按压腿根的指尖上移开,压下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敢说,丹恒这条仙舟来的小青龙,这条性格内敛有沉稳的持明龙尊就敢给自己看。 并不是不想看,只是…… 对上丹恒那双琉璃一般的清透双眸,那双又专注又认真的眼睛,让他产生了些许畏惧。 他害怕一不留神就沉溺其中,毕竟谁会拒绝丹恒呢。 “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抛开种种纷乱的思绪。【空】庆幸自己的理智还没有被美色全部掏空,轻轻碰了碰丹恒那仍然有几分泛红的滚烫手臂,他担忧的蹙起眉头,“你这个体温不对劲,要不要回璃月港让白术大夫看看?” 话音落地,他听到了身边丹恒一声轻轻的遗憾叹息。 茫然回头,脑袋却被人轻轻的拍了两下。 “不必忧虑,只是体力消耗有些过大。”丹恒说的很轻松,就仿佛此时体内仍隐隐作痛的感觉根本不存在。 【空】仔细端相着丹恒的脸色。不过一贯沉默寡言的男人显然也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的回眸,目光中透露出些许疑惑。 他的确看不出丹恒脸色的变化,也看不出他是否有说谎的痕迹,但…… “我不信。” 【空】将丹恒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手臂揽着青年的腰肢,相贴的皮肤传来灼热的温度,和往日小青龙冰冰凉凉的体温全然不同。 丹恒:“是直觉吗?” “才不是。”【空】摸了摸后背的披风,轻薄的披风因为丹恒袖子上的水滴变得贴身,“以丹恒老师的细心,你不会放任我淋雨很久才把那些雨水散去。” 丹恒:…… 察觉到身旁青年神态的变化,【空】弯了弯眉眼,语调轻快,“丹恒老师对我也很好啊,所以露出破绽了哦,只有一点点。” 银色的月辉铺下,金发少年撑着黑发青年的虚弱的身体,缓缓朝着驻地的方向而去。原本遮蔽了大半视野的纱帘被最后封印的冲击力撕得粉碎,飘飘洒洒落在地面上后,竟似一条闪闪发光的银河。 两人挨挨蹭蹭地向前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看到驻地的帐篷,丹恒才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思考那么久,不会是在反思吧?想下次骗过我?”【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青年近在咫尺下颌,伸手轻轻碰了碰。 此时丹恒的皮肤仍然带着一丝明显的血色,脖颈下的血管一鼓一鼓地震颤着,证明着他此刻的心脏仍然在剧烈的跳动着。 “没有。”丹恒低下头,下颌蹭过少年滑腻的指腹,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个弧度,“我只是有些开心。” 对上少年有些茫然的眸子,丹恒捏了捏对方的手掌,目光看向天空:“月色很好,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和你一起走过来,心情就很好。” “是,是吗?”分明更加暧昧的拥抱【空】都能努力维持镇*定,抗拒诱惑,可是听着丹恒那简单的坦白,那并没有什么暧昧却又直白的话语,他的心脏顿时“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哦,丹恒老师太会说了”金发少年捧着滚烫的脸颊,忍耐许久也压不住唇角的笑意,嘿嘿嘿的笑出了声。 有些傻乎乎的,太过可爱。 丹恒静静的看着轻笑的少年,愉悦地轻轻眯起双眸,他眼尾下的焰色越发夺目起来,直晃得本就定性不足的少年人心绪翻飞,心脏砰砰一阵乱跳,一副手足无措的慌乱模样。 见状丹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从少年伸出手,脑袋微微歪着,却并不上前“不是说要扶我回去吗?” 像是等待鱼儿上钩小猫咪,气定神闲。 他清楚对面这条小鱼不会拒绝自己,他会自己上钩。 “哎呀,你呀。”愣愣地看着月光下格外俊美的青年,【空】半天会不过神,只是下意识将手臂伸了过去,撑着丹恒稍稍有些摇晃的身体。 两人走进层岩巨渊的驻地中,这片原本很是简陋的地方此时却布置的格外精巧。【空】之前离开时还没有注意到,可是当那些印刻阵纹的薄纱碎裂后,他才发现整个房间已经大变模样。 简单的素面桌椅都换成了精致的雕花门窗,屏风摆件一应俱全,只除了自己躺着的床还是那样朴素的模样,就连地板砖都像是换过的模样。 “我当时睡得有多沉?”他疑惑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嗯,也许因为你对我们的气息毫不设防吧。”丹恒缓缓直起身,拉开一旁的屏风。 屏风之后,是一池冒着浅浅白雾的水池,不过那雾气并非是温泉水蒸腾的暖,而是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哇!就跟开了尘歌壶编辑模式一样!”指尖轻轻触碰带着一丝冷意的厚重水雾,【空】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接着推了推贴着自己的滚烫身体,“快去吧,丹恒老师。” 冰水有降温和阵痛的作用,他确定这一池子的水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丹恒轻轻点了点头,迈步朝着水汽氤氲的池水中走去。余光注意到少年影子似有转身离开的动作,他足尖微微一顿,哑声开口:“请帮我把屏风拉回去吧。” 【空】原本想要逃离的脚步顿时定在了原地,虽然清楚丹恒是故意的,可是他仍无法拒绝丹恒提出的请求。 他的手指扒拉着屏风木质的边沿,用力拉动,视线小心地停在屏风的边沿,一点也不敢往屏风内望去。 拉好屏风就离开! 【空】警惕地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警惕着丹恒之后的动作。 水声,衣物摩擦声,然后是…… 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沉闷的落地声。 但现在丹恒是裸…… 嘶—— 【空】下意识屏住呼吸,飞快将屏风调整好了位置,整个人转身就想要离开。 不怪己方定力不足,只怪小青龙太过美貌。 丹恒这是赤裸裸的引诱,这是犯罪! 摸了摸脸颊,【空】感觉此时脸上的温度竟然和丹恒差不了多少,贴上去就完全感受不到温差…… 摇晃了一下脑袋,打断被丹恒勾起的绮思,【空】咬咬牙,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不管丹恒说什么,不管他提出什么需求,都再不能留下了。 捧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这是考验干部。 自己又不是干部,丝毫经不得考验。 彻底将自己没入冰水中的丹恒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房间中很是安静,他能听着少年急促的呼吸声。 很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想……让他留下来。 丹恒是故意的,可他也清楚,少年一定明白自己的意图,也一定会拒绝。 龙尾无声地拨开水面,在水中轻轻摆动了一下,仿佛已然蓄势代发的鱼钩。 “之前姬子传来消息,她们在提瓦特的外围收集到一些星体的残片,检测到上面有一些波动奇特的能量。后经过列车扫描,发现了……”丹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在作学术报告。 准备迈出房门的脚步僵在了原地,【空】转头追问,“发现什么?” 从屏风的后面传来了带着一丝水气的笑声,随后是尾巴一下下悠然拍打水面的声音。 悠闲、自在,气定神闲。 【空】盯着屏风,好像看见了丹恒从容不迫的淡定表情,气鼓鼓的咬牙。 这不就被人拿捏了吗? 该死,但自己真的好奇这个! “发现了似乎是几个大型人造卫星的遗迹。”丹恒回忆如今走过的蒙德和璃月,看他们大部分人的生活状态,应该是没有那样的科技水平。 “是三月吗!”【空】好奇,早在原神游戏的早期,就有了三月女神的传说,不过在纳塔之后,关于三月的传说似乎指向了提瓦特曾经的三个人造月亮。 “三月?”丹恒侧头看着屏风,看着屏风少年的倒影,青绿色的龙尾悄悄伸了出去。 “不是我们认识的小三月啦,应该是一种武器?”【空】说完先愣了一下,他下意识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仿佛要透过房顶和头顶的虚假之天看到提瓦特世界之外。 说起来,虽然领航员姬子小姐看上去只是个温柔优雅的邻家姐姐,剧情里也少见她出手,但以她能维修星穹列车的能力…… 【空】的脑海中浮现出姬子大招的模样,而再自动修正后,那释放大招的不再是姬子的卫星,而是提瓦特的天基武器——月亮。 帅炸! 浮想联翩的金发少年并没有察觉到逐渐靠近的危险,直到赤裸的腰部被冰冷滑腻的龙尾缠绕,整个人被忽然拖进了冰冷的池水中。 “嘶……好冰。”刺骨的水温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被拽进了什么地方,当他睁开眼睛,扫过丹恒如瀑的乌发覆盖下的赤裸的胸膛,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滚烫油锅之中的青蛙,“嗖——”一下蹿了出去。 撞到了屏风,撞开了门扉,湿哒哒的脚印从水池边一路蔓延。 看着慌不择路的金发少年的背影,丹恒轻轻“啧”了一声。他的实力果然变强了,这逃离的速度就连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想到这里,丹恒正要起身追上,耳尖却微微一动。 冲出门的【空】猝不及防撞进了一条宽大温暖的浴巾中,浴巾遮蔽了视线,他却听到了熟悉的温和嗓音。 “你并非持明族人,要当心感冒。”星期日将干燥的浴巾裹在【空】的身上,仔细端详着少年闪躲的视线,低声询问,“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正文 第116章 短袖上衣和长裤上都沾上了水池中的冰水,被室外夹杂着潮气的风一吹,胳膊上顿时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旋即温暖的浴巾盖了上来,干燥温暖的温度,让【空】放松地眯了眯眼。 “谢谢!”抱着软乎乎暖茸茸的浴巾,金灿灿的脑袋从浴巾中探了出来,“你可真贴心。” 少年的身形本就单薄,被宽大的浴巾一罩就显出了几分娇小。星期日愣愣地看着面前小小一团的少年人,忽然回忆起当时对方还是一只小猫咪,是躺在自己掌心的模样。 真可爱啊。 星期日脸上的笑容柔和了下来,唇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醉意,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指尖没入少年湿滑的发丝间:“我来帮你擦头发吧。” “都不是小孩子了。”【空】别别扭扭地开口,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分明很喜欢却又努力表现的淡定的傲娇小猫咪。 他真的很喜欢和这些伙伴们近距离贴贴,这种互相关心的氛围,让他觉得轻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开心! 星期日并不会被少年嘴上说的话语所迷惑误导,他没有错过少年金色的眼眸中流淌的如蜜糖般的笑意,于是他也轻轻地笑了,柔软的耳羽轻轻的颤了颤。 “走吧,不要打扰丹恒先生休息。”星期日开口。 “丹恒……”【空】挠了挠脑袋,在路过房门口时偷偷探头看了一眼。 屏风侧倒在地上,雾气冷凝的冰水池中,黑发青年正趴在池边。他额生龙角,如瀑布一般的乌发散落在赤裸的后背,遮住了大半风光。唯有一条半透明的龙尾从发尾处长出,旋即没入冰水之中轻轻搅动,带起叮咚的水声。 那双通透的青绿色眼眸就这样望着门外,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却又像是久久凝望,却在与少年有些慌乱,又有一些好奇的惊眸对视的瞬间,眸中清冷与疏离散去,只留下淡淡的笑意。 ! 完全没有想到被逮了个正着的【空】慌乱的就想要逃跑,就见丹恒抬手挥了挥,嗓子低哑地开口:“不帮我关上门吗?” 那还是要关的,这是多好看的一只小青龙啊,可不能被别人看去了。 猫猫祟祟地伸手,飞快合上了房门,瞬间松了一口气的【空】正要蹦蹦跳跳地离开,抬眸却看到了星期日撑着伞静静等待的身影。 “还在下雨?”【空】裹裹紧了身上的浴巾。伸手朝着屋檐下探了探。一丝一丝的雨珠缓慢地沾湿了他的手心。 视野忽然一暗,宽大的伞伸了过来挡在了少年的上方,星期日。身姿挺拔的,站在少年对面。雨伞稍稍朝着对方倾斜。 “别担心,我身体好得很。”说完【空】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只能又把身上的浴巾重新裹了裹,嘀嘀咕咕抱怨,“好吧,还是有点冷,丹恒也真是的。” 虽然在抱怨,可是他的眉宇之间,仍然有些对丹恒的担忧。 “不必过于忧虑,丹恒先生一贯是个细心的人。”星期日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好听,仿佛有韵律的歌声,一般能够缓缓抚平人内心的焦灼,“他早已提前做好准备,现在只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罢了。” “嗯嗯,你说得对。”【空】下意识回握住星期日伸过来的手,被人牵着一步步走出庭院。 “我猜你还没有吃东西吧,沉睡了多天。还是要吃点补补。” “睡了好几天,难怪整个层岩巨渊都变成了这般的模样。”空揉了揉瘪瘪的肚子,“好饿啊。” “食物都给你提前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还有些热着。”星期日说着,“若非丹恒先生受了些刺激……也不会如此黏着你。” “还有谁敢刺激丹恒老师?!”【空】觉得提瓦特这个地方真是人杰地灵,就不怕巡猎固有的零帧起手的长枪把人戳个窟窿吗? “……”星期日却陷入了沉默之中,雨伞笼罩之下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空】原本应该是察觉不到的,可是星期日表现得太明显,就想完全不曾伪装。 “难道是……”脱口而出后空缺第一时间开始质疑自己,“这怎么可能!” 来到层岩巨渊驻地有些空旷的食堂,简陋的木桌木椅整齐排列,让【空】竟然有几分熟悉,就像是穿到千年之前,带着从梦之魔神的领域拯救出来的普通百姓一起往璃月赶路的日子。 “你猜得没错。”微微恍神的【空】差点错过了星期日的回答。 分明已经不用同时待在一把雨伞下,可星期日的手仍然轻轻地攥着少年的指尖。 【空】回过神,他很想说自己什么也没猜到,可视线落在那交握的手上,话语一时间竟被堵在了喉咙。 不……不会吧。 少年金色的眼眸剧烈颤抖着,仿佛是被打破了某种世界观的既定认知。 哪怕星期日并没有天环族读心的能力,也能看出身旁少年心底的惊慌和动摇。 而在同谐力量的影响下,心慌、担忧、无措……那种种情绪清晰地传来,星期日仿佛听到被慌乱拨动的琴弦声。 “为什么啊?”如果只是一两个人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好感,还可以说是自己的刚好符合身边人的喜好,毕竟自己与穹和丹恒一路从相识到认识这个世界也走过了漫长的时间。 虽然感觉穹并不是日久生情的性格,但丹恒却显然是的。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游戏中刷满好感度对现实产生的影响吗?可崩铁也没有如原神那样的好感度数值设定! ……难道是自己哪些方面表现得有问题,给了他们错误的暗示? 金发少年无辜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眸无辜地大睁着,努力回忆着自己与伙伴们的相处。 虽然的确有时候有些过界,有时候的确受到美色的诱惑,但……真的没有那么夸张吧? 【空】仰着头,呼吸有些急促,小巧的喉结滚动。此时他脑海中无数思绪呼啸而过,仿佛是在大脑里开着热闹的讨论,大会叽叽喳喳的吵的他心慌。 “……因为我觉得再不开口,你也许就已经有所选择。”星期日清晰地看到了少年眼底的慌乱,可他仍然没有松开握着少年指尖的手。在星期日那双绚烂的金紫色的眸中,紫色的瞳孔稍稍扩大,带起了一抹浓郁瑰丽的色彩。 星期日一贯是谦和温柔的态度,少有表现出如此强势的一面,竟让空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我还没……” 话语卡在喉咙里,他问得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脑海中思绪像是被猫咪玩弄的线团,却见面前的男人低低垂下眼眸,将自己的两只手捧在掌心,一字一顿,低沉的声音恍若祈祷:“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嘶——” 低下头,星期日灰蓝色发丝蹭过【空】的手腕,耳侧那对可爱的小翅膀轻轻擦着少年柔软的掌心。 【空】得承认,自己是个毫无定力的花心大萝卜。 “我……我……” 他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却见对面的星期日,似乎已经体会到他的情绪,适时地后退了一步。 “那么我换个问题,你现在已经打算抛弃我了吗?” 【空】当即愣在原地,顺滑的羽毛扫过指尖的触感还未散去,脑子一时间有些捋不过来? “不,没有。”他下反驳,然后就看见星期日微微翘起的嘴角,那笑容有些狡黠,有些洋洋得意,傲娇的小模样竟然还露出了几分柔软的可爱。 “我记住了。”星期日认真地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空】还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传递出错误的讯号。 还是说星铁这个世界观下不同种族之间表达爱慕的方式不太一样,就像不能碰的天环族的天环。 ……自己碰过了。 嘶! 【空】在胡思乱想,那嘈杂的跳脱思绪就像是一颗颗玉珠落地的声音,噼噼啪啪地落在星期日的耳中。 “你的思绪很乱,是我拨乱了你的思绪。”星期日并非步步紧逼的人,在察觉到少年已经没有精力思考太多后,他将准备好的食物拿了上来,“还是好好休息,吃点东西。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将食物整齐摆好,他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顶,在告白之后,给了少年一个空旷的独处空间。这让【空】松了一口气,嗅到食物的香味,干脆放弃思考,专心投入到面前的美味食物中。 只是眼前的驻地食堂总是勾起了他的一丝回忆,想起自己还是猫猫的时候被星期日悉心地照料,在那个魔神遍地走的混战时代,也是星期日的纵容和陪伴给了他胡闹的勇气。 【空】吃得并不专心,只是僵硬地嚼着口中的食物,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将手腕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没有奇怪的香味。 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相处就会带好感度增长的种族,游戏也没有这种设定。 “所以……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正在这个时候,他【空】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一扭头,看着金色短发的少女迈步走了进来,他的眼眸顿时一亮。 “旅行者!你回来了。”虽然早就知道旅行者已经回来的消息。可真的见到回归的旅行者,【空】的心情立刻飞扬起来,“在稻妻玩得开心吗?” “挺好的,解决了一个敌人,遇到了一些朋友。”旅行者点了点头,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空】,“怎么把自己裹成这样?” “派蒙呢?”【空】却注意到旅行者的神之嘴并没有跟在身边。 “被仙人们拐去玩了。”荧叉腰摇摇头,有点无奈却有满是纵容,“路过看见你,进来就听你在嘀咕为什么,你怎么了?” “我……我在思考。”【空】下意识想要逃避,却见对面的旅行者已经拉开了椅子,熟练地坐下来,摆出倾听的模样。 “说吧,有什么问题委托我肯定没错。”荧眨眨眼,疑惑,“……你在做什么?” “在摸摸我头顶的感叹号。”【空】被自己的梗逗笑了一下,看着对面旅行者茫然的眼神,只能无奈揉了揉脸颊,正经了神色。 “我……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陷入了感情漩涡。我,他不知道怎么办……” 旅行者沉默地看着对面不打自招的少年人,此时她很想念自己的应急食品。 派蒙,轮到你吐槽了啊。 你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正文 第117章 “我……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陷入了感情漩涡。我,他不知道怎么办……” “其实原本这件事并没有这么复杂,但是后来……总之向他表白的都是他身边非常要好的友人,是伙伴啊。”【空】低着头,看着餐盘里残余的食物发呆,喃喃地问着自己,“不应该啊,伙伴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他本以为情感会停留在最可靠的朋友上,究竟为什么会和同性的朋友突破那一层界限。” 餐桌旁的金发少年眉头轻蹙,圆圆的眼尾下瞥,显得几分无辜和可爱。 “他……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身边的人喜爱……爱慕?”【空】换了个词,他其实觉得自己和朋友们相处得很好的,但还是那句话,从喜欢到爱慕之间这个界限他从来没思考过原因。 也许是接连的事件发生得太快,也许是逃避心理作祟,总之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荧撑着下颌,静静听着对方坦白的话语,少女的表情逐渐从慎重变得微妙。 他是不是小看自己的魅力了? 这怎么还反思上了? 在人与他相处中能感到很愉快、很舒服本就是很难的一件事,尤其…… 荧回想起少年身边性格各异,来历复杂,却都格外强势的同伴,那样有丰富经历的人其实很难相信其他人,可对方却轻轻松松做到了。 这就是魅力啊。 【空】原本的表情还是非常严肃认真的,眉宇轻轻蹙着,用话语一点点分析自己与伙伴们相识相处的过往经历。可随着他话语中透露的信息越多,发现坐在对面的旅行者表情越发奇怪。 意识到什么,他缓缓闭上了嘴。 “……” “……” 两双相似的金眸无声地对视着,就好像照镜子一般。而在荧的眼中,她清晰地看见对面的少年,那逐渐泛红的耳尖。 “你听出来了?”【空】懊恼地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只露出发丝间一对红到滴血的耳垂,“是我说太多暴露了吗?” “你口中的朋友就是你”其实早就是个常见梗了,可被无数思绪搅乱之后,他竟然第一时间没有意识到。 “果然说太多了……我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 “那倒不是。”荧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提瓦特认识的朋友我全都认识。” 【空】身体一僵,忽然感觉这个话题比之前更加绝望。 “……就当我什么没说,你把它忘记吧。”【空】的声音有些含糊,耳垂上通红的血色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看着羞涩得恨不得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的金发少年,荧本有些冷淡的面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心底甚至浮起了不怀好意想要逗弄恶趣味的念头。 “咦?难道想让委托完成率100%的冒险家旅行者——我,在你身上尝到第1次任务失败吗?”荧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把自己包裹在浴巾中的少年,“好了,既然派蒙不在就让我当一次知心大姐姐吧。” 【空】看着对面的表情冷静的少女,心中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荧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掌心下少年颤抖的身体,自顾自地开口道:“我听出来了,你既不想直接拒绝让他们伤心,也不想给一个承诺,甚至担心他们因为你产生矛盾,最后还希望恢复曾经普通好友的状态……嘶,有些渣啊。” “没,没有……吧?”【空】慌乱地站起来,他坚决不认可旅行者对自己的判断,可是在果断否认后他忍不住又心虚了一下。 【空】低头看着自己慢慢攥紧的掌心,就像是想要把一切羁绊的宝物全都仔细珍藏的守财奴,一丝一毫都舍不得分出去。 这就是……贪婪吗? 【空】重新摊开手掌,情绪忽然有些低落,头顶的呆毛也蔫了下来。 “好啦,这问题还挺好解决的。”荧看着神情低落,像是要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少年,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毛,“既然舍不得,不如都答应吧!” ??? 【空】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可荧的话语却把他整个思绪搅了个粉碎。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睁大的瞳孔地震,呼吸急促。 【空】怀疑自己幻听了,怎么能听到守序善良的旅行者说出这种离谱的建议? “这不是很正常吗?根据你的要求我提出了结论,这样大家都会开心的。”荧目光上上下下扫了少年几眼,很平静地开口,“有什么不对吗?” 【空】整个人都像要化身某只粉色的恐龙,绕着旅行者三百六十度重复播放了“哥们儿,听听你说的话.jpg”。可对上旅行者十分正经的表情,想到她之前虽然在提瓦特经历了五百年,却大部分时候都是沉睡,而在来提瓦特之前也只是作为背负一个星球存活命运的人。 大概旅行者并不理解同伴和伴侣的差别吧。 想到这里,【空】虚弱地撑着桌子,在说服了自己后,他心平气和地与旅行者解释:“这是不对的。” “我的建议难道不好吗?只不过……你可能需要辛苦一些。”荧的目光扫过少年的身体,在宽大的白色浴巾包裹下,现在的【空】显得可怜又可爱。 “旅行者!你可是12+……”【空】说了一半,匆忙却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坚定地开口,“完全不好!” 【空】不想自己秒懂,可是脸皮上泛起的红晕和完全无法掩盖的表情证明他已经懂了。金色短发的冷淡少女轻佻地吹了个口哨,仿佛一个浪子。 “完全不好,请你收回这个建议,否则我就要去冒险家协会给你打差评。”顶着一张通红的脸颊,【空】坚定地抗拒道。 “冒险家协会还有打差评的地方吗?”旅行者问。 “什么建议?”空旷的食堂里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两人齐齐望了过去,正看见了似乎正从窗外走过的深渊空。【空】的表情有些尴尬,没注意到身旁的旅行者正挑衅地挑了挑眉。 “没,没什么”看着缓步径直跳窗,脚步轻易落地的深渊空,【空】飞快摇头隐瞒。 可看着一步步踩着大厅石砖地面走近的金发少年,他的头皮发麻,心底竟莫名其妙有种带坏别人妹妹的尴尬,下意识挡在了旅行者的面前。 【空】不知道深渊空是什么时候在门外的,他只希望兄妹俩人不要为此吵架,额……应该没听到吧。 旅行者却是抿唇不言,既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其实,作为与空同时降生的双胞胎,荧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哥哥的气息,她的那句话就是专门说给窗外的哥哥听的。 作为对彼此最为熟悉的半身,她能体会到一点哥哥对少年的情绪,渴望亲近又想要逃离。 ……你看,这不就逼出来了嘛。 【空】硬着头皮,帮旅行者开脱:“旅行者刚刚给我提供帮助,她已经是很厉害的冒险家了……不过建议有点不太好执行。” 真假参半地将话语说完,【空】大大地松了口气,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深渊空,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满是惊喜:“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侧头看了一眼旅行者,又看了一眼深渊空,又看了一眼旅行者…… 虽然这个千岩军驻地常用的食堂太过朴素,可是现在分别了五百年的兄妹居然同时出现在一片空间之中,这简直就是玩家最想看到的画面。 只要看着兄妹重逢,那就是幸福! 【空】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偷偷挪了挪足尖,准备给这对许久未见的兄妹二人留出空间叙旧。 少年的眼神充满了真挚的欣喜,却看得绷着一张平静表情,却让在心中嘲笑自己哥哥的荧和被一句话逼进来后有些手足无措的深渊空心中一烫。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陷入了沉默。从相遇开始,【空】就像把他们放在心上一样真正关心着。他们兄妹二人实力非凡,身份也有太多变化,不管是坎瑞亚的希望还是深渊的王子,不管是荣誉骑士还是大英雄……却有人一直记挂着他们的来处,他们的最初……他们是从天外而来的双子星。 眼看少年猫猫祟祟地就想要离开,深渊空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诶?”【空】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却见对面的深渊空又飞快松开手。 “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深渊空平静地开口,“我听到消息,你曾与尼伯龙根交谈过?” 嘶,这个深渊空,好重的事业心啊。 【空】小小地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余光偷偷瞥着一旁的旅行者。兄妹重逢该说点啥啊,明明你在异空间里不是还提到了妹妹,怎么当着面就只会搞事业了? 尼伯龙根有那么重要吗? “我想,你还有一些关于法涅斯的消息……能分享给我吗?”对着少年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深渊空指尖小心翼翼地蜷了蜷。 而此时的旅行者却倏然抬起头,她金眸锐利地盯着空。作为双胞胎,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他不该这样的表现,他将自己的心彻底封了起来……哥哥,哥哥是有了什么危险的计划吗? 正文 第118章 旅行者看向深渊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她清楚自己哥哥的性格,虽然每每对自己忍让,实则却并不是谦让内敛的性格。 可是他如今露出这样的表现……显然是已经另有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很危险,他甚至无法对少年做出自己的承诺。 【空】并没有注意到旅行者的表情,在被深渊空问起关于尼泊龙根和法涅斯的消息的时候,他只是有些迟疑。 “我的确获得了一些消息。”【空】将自己的迟疑表现在了脸上,一双闪闪烁烁的金色眼眸望着深渊空,“但你不会……” “我保证我并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深渊空知道少年心软,他郑重地发誓,眼神里充满了诚恳,“我对于普通的百姓和神明都并不在意,我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天理。” “不,我不是怀疑你。”【空】摇了摇头,同样十分诚恳地回应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会不会贸然出手?” 作为和尼伯龙根交手过的人,【空】还能清晰地记得尼伯龙根给自己带来的强烈威压。而即便这样强大的尼伯龙根,在提瓦特这个自家主场中,却也被外来的法涅斯打败。 显然,战胜了尼伯龙根的法涅斯的力量之强可想而知。 “如今我们的目标一致,你可否……与我们一同?”【空】手腕扭了扭,反手握住深渊空的手指,目光越发诚恳。 坠落的车厢到底还是要返回星穹列车,无名客们终究要继续踏上旅途,法涅斯为整个星球制造的虚假之天终究不可能影响开拓者们继续前进的步伐。 少年担心的也正是荧担心的,少年只是在怀疑,而旅行者却已经确定。 金色短发的少女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与自己分别许久的兄长身上,看着因为少年的话语陷入了挣扎的哥哥,看着那微微蹙紧的眉头与眷恋的眼神…… “哥哥,我们还未曾一起旅行呢。”荧走了过去,裙摆微扬,“既然目标一致,何不继续同行?” 对对对!【空】什么都没说,听到旅行者的话语,只是一味地点头,握着深渊空的手也更用力了几分。 面对着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神,深渊空的唇角翘了翘,那隐藏在心底晦涩的过往都似乎被这样明亮的颜色所点亮。 只是……想到深渊教团还在进行的计划,他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眸却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不能这样停下来。 “我……”深渊空垂眸,避开了那让他柔软的眼神。 “等等。”【空】无奈地看着面前倔强的金发少年,他知道深渊空身上背负着许多沉重的责任,也清楚作为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他需要顾虑太多。 可是【空】仍然不希望对方在这个时候离去,只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留下旅行者一个人。 深渊教团那个地方太黑暗空旷了,在那个只有冰冷的责任的地方,深渊空就不再是空了。 “你再想想,再想想吧……”【空】拉着深渊空的手,撒娇一般摆了摆,“先别急着拒绝,再考虑一下吧。” “不是这件事。”深渊空伸过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少年撒娇鼓起的脸颊,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少年柔软的唇瓣。 【空】微微一愣,正要做出一些反应,却听到深渊空轻笑着开口道:“没想到我还能做出这样的表情,还怪可爱的。” 【空】:…… !!! 他错愕地看着深渊空。 天啊!被正主亲自点评ooc了! 完辣! 【空】松开握着深渊空手指的手,低落地蹲去了墙角,指尖在地面上画圈。 这是对一个coser毁灭性的打击。 深渊空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少年这般反应巨大,转头求助一般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你把人惹哭了,你自己去哄。”却见原本还严肃这表情的旅行者嫣然一笑,随后双手抱臂、转身,同样不理人。 深渊空:“……” 知道自己妹妹多少应该有一些猜测,因此才露出了这样的态度。也知道自己的计划一定会惹得妹妹担心,可是他还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命运的织机。 推翻法涅斯的控制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他还想要做的是重构命运的织机,重新编织坎瑞亚人的命运。 想到这里,深渊空抬起眼眸,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气鼓鼓的妹妹,又看向蹲在墙角,明显是借题发挥的金发少年。 看到两人都是因为对自己的担心才做出如此表现,深渊空心头在苦恼的同时,竟也泛起了一丝甜意。 自己到底还是个太过幸运的家伙。 深吸一口气,深渊空抬起胳膊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他们兄妹之间彼此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只是生气,却最终会因为自己的坚持妥协。 “唉……”果然,他听到了妹妹认输一般轻轻的叹息,“你还是不会留下来吗?” 深渊空没有回应,他只是又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随后他走向了蹲在墙角的少年。 伸手帮少年把垂在地上的麻花辫拉了起来,随后深渊空学着对方一样蹲了下来,正看着少年偷偷摸摸竖起耳朵偷听的模样。 一副既关心又努力表现出自己不在意的可爱模样,深渊空唇角的笑意越发扬了起来。 “我的力量与你们,若长期待在天空之下,会有被发现的可能。” 说到这里深渊空伸出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一下,就像是轻轻在心弦上一弹,【空】听到了两个重叠的声音。 “别担心,还记得吗,这样就能联系到我了。”这是深渊空与所有深渊教团之间的联系,却在少年贸然闯入后,也加在了他们彼此身上,“你可以借此感受到我的存在,如果仍然不放心,我便让渊上同你们一同行动。” “不要渊上!”【空】抗拒道,那原本有些气鼓鼓的表情变得有些平和。 其实在深渊空走过来解释之前他心中也早已清楚。对方到底是个深渊的王子,自己不能单凭自己的想法来影响对方的判断。 他只是有些害怕…… 在列车组的干扰下,旅行者在提瓦特的冒险与过去他认知中的全然不同。 虽然目前看上去大家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位沉睡已久的法涅斯若是提前苏醒了,究竟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影响? 担忧的情绪毫不保留地清晰呈现在了少年的面容上,见状深渊空的表情却越发的柔和,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甜丝丝的笑。 他伸手包裹在少年的手,学着对方的轻轻摇了摇,用着撒娇的语气黏黏糊糊地开口,“别担心嘛,你就告诉我嘛。” “!”【空】正经地扭头,看着往日表情忧郁又冷淡的少年人露出如此的模样,浑身忍不住一抖,确定自己当时的确ooc了。 “别撒娇嘛,我……”【空】承认他自己被说服了,可是要不要告诉深渊空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旅行者,就看到了金发少女一脸牙疼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告诉你就是了。”【空】终于还是将自己和尼伯龙根的对话告知了深渊空。 “你寻找法涅斯的钥匙与四位原初的执政相关?”深渊空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虽然深渊教团扎根在提瓦特许多年,可遗憾的是,哪怕他在这个世界行走了数百年,对上七神便已经是尽量回避,更别提那早就极少插手人间事的四执政。 “祂们的消息便是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少有人提起,只不过……”深渊空抬起眼眸,看向自己的妹妹:“如果说其他执政的消息我还需要继续查探,可是还有一位……空之执政,我一直在盯着祂。” 深渊空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我与祂指间,还有一笔账没有算。” 对上深渊空杀气腾腾的眼神,【空】忍不住抖了一下。 好凶。 这时候旅行者也若有所思地看了过来,眉头紧紧蹙起,“难道祂就是那个拦住我们去路的陌生神明?” 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天理的维系者。 【空】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空之执政就是原神剧情开始的动画剧情,那是旅行者为派蒙讲述与自己的哥哥被迫分别的回忆。 ……也是整个游戏的开始。 想到这里【空】,忍不住伸手捏住了深渊空的脸颊,用力扯了扯。 空之执政那是什么人,什么水平?祂在剧情里面一个人打两个人旅行者,还把其中一人封印,造成兄妹二人分离数百年。 看如今深渊空的态度竟还想要独自去应对,【空】捏住对方脸颊的指尖忍不住更加用力,“你怎么能这么倔强呢?” 少年的指腹柔软,捏在脸上并不觉得痛,只是有一点麻麻痒痒的感觉顺着脸颊蔓延到心尖。 深渊空那双原本杀气腾腾的眼神忽然柔软了下来,而对上对方眼神的【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太过亲密。 【空】下意识松了松手上的力量,正要抽回手,却忽然看见眉眼柔和的深渊空忽然低下脑袋,如同金色的猫咪一样,在自己的指尖蹭了蹭。 “我……不打算离开了。”看着少年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点瞳孔,深渊空却轻轻叹息一声,“可以收留我吗?” “唉?!怎,怎么这么突然?” “天理的维系者……祂也许已经盯上你们。” 正文 第119章 “欸?”深渊空忽然更改的决定让【空】有些茫然,直到听到对方提到天理的维系者,整个人心中蓦然一慌。 “不必担心。”看着少年有些茫然的眼神瞬间睁大,表情也变得惶恐,深渊空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相信你的同伴,相信你自己。” 金色的发丝浅浅擦过深渊空的掌心,少年脸上慌张的表情也渐渐散去大半,眉眼间的紧张放松了,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是啊,我也是很强的。”【空】蹭了蹭深渊空的掌心,挺起了单薄的胸膛。接着那双璀璨的金眸瞥过一旁的金发少年,“还有我也相信你呀,伙伴。”嗯。 深渊教团好歹也是原神剧情里很重要的一股势力,虽然从钟离那里已经得到了不少的消息,可是碍于契约的限制,老师告知的内容也只有部分过去的情报和战斗力,想要得知他们的情况,还需要其他线索。 想到这里,【空】凑了上去,笑得有些甜腻腻的。 “嗯……当然。”深渊空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本想告诫对方不要太信任自己的话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只闷闷地点了点头。 一旁双臂环胸的金发少女轻笑了一声,亲眼目睹自己的哥哥被人蛊惑,她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对!还有旅行者!”【空】忽然转头,热烈的眼神看向了一旁静静站立的荧。在这个旅行者为主视角的提瓦特故事中,谁都不可能忽略到旅行者的存在。 “你一定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我们的最强战力。” “无所不能的旅行者!” 【空】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旅行者的信赖,作为短暂体验过未来旅行者战斗力的人,他对未来赢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也毫无保留地将这份信赖传递了出去。 她背负一整个世界的降临者! 旅行者脸上原本对自己哥哥的嘲笑顿时收敛了几分,竟觉得一直平静的心脏也仿佛被人鼓动了一般怦怦直跳。她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并肩的因提瓦特,冰冷坚硬的花瓣让她慢慢平静了下来。 “咳。”荧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就算你这么夸我,委托费也是要出的。” 委托……什么委托? 【空】僵硬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缓缓对上了旅行者那双无辜的金色眼眸。 “你忘记了?就是你的感……唔?” 眼看旅行者就要把自己头疼的感情问题当着深渊空的面重复一遍,【空】手忙脚乱的一手捂住荧的嘴,一手从包裹里翻出一袋摩拉塞了过去。 “你别说了,旅行者,给你委托费,给你五星好评。” 荧不是躲不过,不过视线扫过少年通红的耳尖,她还是放弃了逗弄对方的打算,只是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头。 “封口费,我收下了。”荧拿过摩拉袋子颠了颠,装作看不到少年哀怨的眼神,“去给派蒙买点好吃的吧,就当你请客了。” “……好。”【空】鼓了鼓脸颊,偷偷瞥了一眼深渊空,发现对方并没有表露什么好奇,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三天后仙人们打算在奥藏山上一聚,你到时候会去吗?” “我没有收到消息啊?”【空】茫然,“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之前,你的同伴用力量封印深渊力量的时候。”荧想起来了,随口问了句,“你当时在做什么?” 嘿。 当时,在看小青龙跳舞。 【空】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眼神闪过一丝窃喜,旋即那份喜悦变成遗憾。 当时怎么没想着把三月七的照相机拿上? “在想什么?”荧的目光落在少年披着的宽大浴巾上,“笑得傻乎乎的。” 深渊空的目光也投了过来,看着少年不自觉翘起的嘴角,眼神轻轻滑过一丝失落。 “我也能去吗?”【空】抿了抿唇,并不想分享那份过分绮丽的画面,慌忙转移话题。 “……我听说你也是璃月的仙人吧。”旅行者回忆了一下,“钟离说在千年前收你做了弟子。” “对呀!嘿嘿,老师人超好的呀。”【空】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包裹里一大堆由摩拉打造的金色房子,双眼笑出了‘$’字符。 “你现在的笑看起来有点像派蒙。”旅行者回答,“当然可以,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深渊空忽然开口,对上两双诧异的金眸,他神色虽然依旧柔和,语调却有了几分冷意,“深渊教团到底还未与神明和解,聚会……我去了倒是不好。” “那你还会回来吗?”【空】担忧地看着深渊空,生怕对方会一去不回。 “当然,你说过会收留我的。”深渊空看着同样面露不舍的荧,点了点头,“你们再次踏上旅途后,我会跟上的,到时候也会将收集的情报一并送上,不必太过想念。” “好哦。”【空】乖巧地点了点头,也明白深渊空不愿留在璃月的意思,到底七神与坎瑞亚的灾厄有着一道切骨的伤痕,深渊空不愿意接受七神子民们的喜悦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金发少年乖乖地点头,深渊空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你……”深渊空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不满地嘟囔道,“你还是想念一下吧。” “骗你的,我当然也会想你的。”闻言【空】的唇角扬起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深渊空神思恍惚地离开了,而【空】填饱了肚子,体力恢复大半,看着层岩巨渊的天空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打算原路返回了。 “要一起去吗?”看着深渊空干脆利落划开传送门离开,【空】转头询问旅行者。 “需要我近距离当参谋?” ! “旅行者,你说实话吧,派蒙是不是你的外置发声器官?”她是怎么做到话这么少还这么扎人的? “才不是,派蒙是我的应急食品。”旅行者走入雨幕中,拒绝撑伞,朝【空】挥了挥手,“我这就去拾取我的应急食品了。” “派蒙听到是会哭的。” 闻言旅行者却掏出了【空】刚刚给她的钱包,“没关系,我会请她吃大餐。” 风雨中的少女快步跑远了,空旷的大厅再度剩下了【空】一个人。突然感觉有些寂寞了,食堂中的少年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拿出雨伞雨幕之中。 【空】的脚步声其实很小,可是在他蹑手蹑脚停在丹恒紧闭的房门口后,却忽然听到了他透过门扉有些模糊的声音。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幽幽的,“心情不错?” 吃饱了心情的确很好的【空】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吃饭时居然忘记给辛苦跳祭舞的丹恒老师送上一份。 “你怎么知道是我啊,丹恒老师?”他的声音小小的,气势有些弱,“你要吃什么吗,我去给你送一些。” 知道少年在门外,自然是凭借着自己对雨的感知。在这一场祭舞之后,丹恒觉得自己对提瓦特的水体有了全新一层的感知。 就像此时雨幕笼罩下,少年忐忑的情绪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丹恒垂眸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碧绿通透的龙角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精致的眉眼有着近乎妖异魅力。虽然很想以这个借口再把少年勾进来,他也确定【空】很难抵抗自己的容貌。 不过…… “不必了,我提前有准备。” 到底还是不能消耗少年对自己无条件的信赖。 丹恒叹了口气,将滚烫的皮肤重新没入冰冷的水中,小青龙有些倦怠地闭上了眼睛,只有一点尖尖的耳朵尖露在水面上。 门外安静了很久,丹恒本以为少年会离开,却不想等了许久【空】的气息依旧徘徊在门外,勾得人心慌。 沉在池底细长的龙尾紧张地搅动着,在水中掀起层层暗涌,在池水中形成了一股漩涡。 “哗啦。”一声,龙尾拍碎了漩涡,飞溅的水珠落在丹恒发丝上,如同一颗颗晶莹的宝石。 “你还没走吗?”丹恒问。 【空】摇了摇头,意识到丹恒看不见才出声回应道:“没有哦。” “那为什么还不去休息?” “我不困。”【空】坐在门外走廊上,看着走廊外屋檐下一滴滴滴落的雨水,晃了晃双腿,目光移向天空。 深渊空提到的天理的维系者盯上列车的事情让他有些不安,其他人还好,可是丹恒老师如今力量耗尽,可得人看着,免得被人下了黑手。 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空】却听到了门内传来丹恒低低的一声轻笑。 “我猜得不对?”金发少年站在门口,握着拳头轻轻锤了一下。 “不,我只是很开心你第一时间想到了我。”水中的持明目光盯着门口,仿佛透过那扇紧闭的木门看到了门口显得委屈巴巴的可爱少年,“……如果你想陪着我,不如进门来吧。” 【空】听着那极具诱惑力的声,忍不住哽了一下,脸蛋红红地跳脚道:“丹恒!正事,我在说正事!” “那么……”丹恒敲了敲散发着丝丝寒气的池壁,这种本应该十分稀少的石头能在一夜间铺满整个浴池,其中的力量显然不容小觑,“你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了?你觉得他会允许天上的窥探吗?” 正文 第120章 听到丹恒的话语,想到自己目前正身处在璃月境内,【空】缘分紧张的情绪顿时放松了不少。 “是帝君!”他高高兴兴地回答,轻快的嗓音中充满了骄傲。 仅是听着少年的声音,丹恒的脸上清冷的表情便散去不少。 “我以为你会称呼他老师。” “只是强调。”【空】回答。 隔着一扇单薄的木板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丹恒的知识渊博,【空】的情报来源广博,从星穹列车到提瓦特,多少边边角角的资料被收集整理,竟也分析出不少有趣的东西。 天上的云层渐渐散去,连绵的雨丝也停了下来,只剩下屋檐下的雨滴在一滴滴地落下,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空】顺着声音抬头,看着蹦蹦跳跳的三月七和穹走了进来。 “你醒了呀!”三月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坐在昏黄灯光下,眉目缱绻的少年,“怎么坐在外面?睡不着吗?” “我在陪丹恒聊天。”【空】伸了个懒腰,给两人挪了个位置,“怎么现在才回来?” “哟~咱丹恒老师都会聊天了~”三月七学着少年的模样坐在房檐下,看着少年指了指房间,顿时扭头转向门口。 “三月!”屋内传来一阵水声和丹恒无奈地叹息。 “你看,他平常就是这么聊天的。”三月七做了个鬼脸,朝着少年眨巴着粉蓝色的眼睛。 穹挨挨挤挤着少年坐下,修长的双腿却只能憋屈地蜷缩着,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兴致勃勃地勾着少年的发梢,一晃一晃的,仿佛是在逗猫:“那你猜我们做什么去了呀?” 小灰毛温热的躯体贴在皮肤,想到门内的丹恒,又看着穹明亮的金色眼眸,【空】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挪了挪。 “猜不到。” “那你肯定是没有用心猜。”穹伸手搭着少年的肩膀,往怀里揽了揽,“是不是想别的去了,嗯?” 稍显急促的呼吸喷洒在【空】的耳侧,烫得他耳尖发红。 “你就猜一下嘛。”穹哼唧,像是抱着珍爱的垃圾桶打滚不愿意松手的小浣熊。 “哎呀,你好会撒娇啊,穹。”【空】被拉拉扯扯摇晃了好半天,最终只能举手认输。 说完他便仔细地看着面前的灰发青年,在闪烁的烛火下,穹的金眸明明灭灭,像是在发光。唇角一如既往有着精神奕奕的笑容,是会在大半夜拽人起来翻垃圾桶的活力。 真让人羡慕啊! 【空】低头撞在穹的胸前,脑袋隔着小灰毛单薄的白色衬衫蹭了蹭,却感觉鼻尖莫名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他忍不住嗅了嗅。 “你,你干什么呀。”穹愣了一下,看着用脑袋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少年,慌忙拉了拉单薄的衬衫的肩带,嘴角却高高地扬起。 “正在汲取开拓者的活力.jpg”【空】并没有注意到穹忽然扭捏的态度,他吸了吸鼻子,嘟嘟囔囔地回答道,“什么,香香的。” 穹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尖,还有些害羞。 “啊,想起来了!”【空】忽然抬起头,“是琉璃袋的味道……” 【空】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薄薄的一层暖色光晕洒在穹的脸上,让他看着有些硬朗的俊美的脸上显出几分柔和,可…… 穹脸红了。 浅粉的颜色浅浅一层晕开,原本总是执着又热烈的金眸稍稍偏下,似是不敢对视。而在眉眼下,那单薄的唇却愉快地翘着,像是一只狡猾的猫咪。 【空】自己之前分明正在反思是否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可刚刚……回忆起自己在穹的胸前蹭来蹭去的动作,他有些别扭地摸了摸鼻尖。 不过看着小灰毛毫不掩饰的开心表情,【空】有些磕绊地追问:“那……我猜对了吗?” 听到少年声音的变化,穹瞬间抬头,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嘿嘿,你猜对了!”穹从包裹里取出一大把散发着清淡香气的琉璃袋。琉璃袋的花朵呈淡紫色,因为是刚刚采摘的,上面还坠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很好闻!钟离也说雨后适合采摘,我就摘了好多。” “嗯嗯,我也有帮忙哦。”三月探头过来,指了指自己。 “你就在下面看着!”穹嘟囔反驳。 “我给你指的方向!”三月七叉腰,“不要小看弓箭手的眼力。” 眼看两个人就要小学生吵架,【空】小心翼翼地收起这些多生长在璃月岩壁上的花朵,目光严肃地扫过两人,“大晚上又是雨天,你们爬悬崖?” 对上少年忽然严肃的表情,穹立刻缩了缩脖子, “……这个。”三月七眨巴着眼睛,“我们可以解释。” “其实没什么危险的,很多仙人都在。”穹补充。 “对了,他们说要准备举办一场宴会,到时候邀请咱们一起去。”三月七点点头,“去嘛,我还没参加过仙人的宴会呢。” “我只是闻到雨后琉璃袋的香味,想给你一点惊喜。”穹拉起白色衬衫嗅了嗅,“谁知道你鼻子这么灵,都不是惊喜了。” 穹努力转移着金发少年的注意力,【空】虽然清楚他的打算,可看着小浣熊亮晶晶的眼睛,心底顿时一软,原本努力绷出的严肃表情顿时散了干净。 察觉到少年放缓态度,穹立刻黏黏糊糊地贴了上去。 “我们都要去吗?” “肯定啊,毕竟这次拯救世界,可是咱丹恒老师得了MVP!”三月七立刻点头。 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眸一转,提出设想,“万一丹恒老师害怕见人不愿意去怎么办? “我们可以先把人骗上去。”【空】想到璃月仙人们的模样,“研究璃月神奇生物,他一定感兴趣。” “……哇,然后让大家齐齐变身,吓他一跳。”穹哈哈大笑。 “我听得到。”隔着木门,门内传来了尾巴缓缓拍打水面的声音,丹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若是疲惫了,不妨先去休息,我明天就能出去了。” 门外的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哈哈,咱还没有在提瓦特熬过夜呢,三月七要挑战一下。” “好久没打游戏了,想通宵玩游戏。”穹回答。 “我才刚醒来,才不要睡。”【空】拒绝。 听着三人那不太靠谱的理由,房间里的小青龙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能耐猜到这是伙伴们对自己的状态心存忧虑,他们在门外不能睡,可是…… 龙是能睡在水里的。 算了…… “那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我们正好来总结一下之前的开拓的日志,也聊聊之后在提瓦特的探索吧。”丹恒抬手操纵着一股水流卷起留在岸边的手机,将这段时间整理收集到资料投影在面前的半空中。 “什么,开拓冒险还要总结吗?我从来不总结的。” “要不咱吧星期日和黑天鹅一起找来吧。” 听着门外立刻响起唉声叹气的声音,水中的小青龙坏心眼地勾了勾唇角。 正文 第121章 第二天丹恒推开房门时,天色已接近黄昏,门外三个人正挨挨挤挤地坐在门口,迷迷糊糊睡成一团,房门一开差点一同滚进门去。 “呜哇!”【空】揉了揉眼睛,看着无奈俯视看着自己的丹恒,先露出来一个放松的柔软笑容,接着才推了推压着自己肩膀的穹,“起来了。” 穹顺着推力翻身,接着看向已经恢复了日常装扮的丹恒,顿时可惜地“啧”了一声,“怎么换回去了?” “我相机不就白拿了?”三月七也遗憾地看着丹恒,摸着自己的相机说道,“那身衣服超好看的啊,可惜没拍到。” 丹恒正伸手拉起躺在地上的【空】,闻言动作一顿,正要说什么,却听到少年欢喜的笑声:“我看见了!!美貌……唉哟!” 【空】眼泪汪汪地抱着自己的脑袋,茫然地回头看向正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手套的丹恒。 只见丹恒斜过一眼,“下次不可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龙尊的祭舞正是为了与不朽星神龙沟通的一种祭祀仪式,哪怕少年体质特殊,直面星神的威压想来也不是太好过。昔日龙师也不会在这个时间靠近祁龙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着丹担忧的表情,【空】不在意地嘿嘿一笑,高高竖起拇指,眉尾一扬,调侃道:“值了”。 虽然当时的确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可是信任丹恒不会伤害自己的【空】也的确不曾受到伤害。 丹恒闻言愣了一下,一起往外走的脚步稍稍顿住了,他的青绿色的眼眸深邃而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少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三月七和穹,忍耐地轻轻咬着自己的舌尖。 小色鬼。 “嘘”三月七吹了个婉转的口哨,调侃地看着自相熟以来一直表现的从容淡定的丹恒,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神情。 穹也有些想看戏,如果对象不是【空】的话…… 小灰毛气鼓鼓地叉腰,哀怨的视线盯着少年晃来晃去的发尾。 穹的视线太过明显,【空】脸上的笑容一僵,表情变得无措起来。 怎,怎么回事? 忽然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玩弄人感情的渣男…… “走啦。”正在【空】垂头丧气自我反思的时候,头顶却忽然落下宽厚的手掌。 “走了,要在房子里长蘑菇吗?” 【空】茫然抬头,却见丹恒收回手,表情一如既往平静,而穹也伸手揽住了自己肩膀,蹦蹦跳跳就往门外走去。 “走了走了。”三月七在前方挥了挥手。 落日余晖将层岩巨渊一层层的石崖镀上了一层金色,伴随天边升起的月亮,四人的影子被越拉越长。 层岩巨渊入口关隘旁的悬崖上,远眺四个人偷偷摸摸的鬼祟身影,旅行者无奈地双手环胸,而她身旁身形高挑的星期日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他们干啥呢?”旅行者身边的派蒙软乎乎的手搭凉棚,疑惑地看着四个人。 “是不想被千岩军发现吧。”星期日耳羽轻轻扇了扇,低沉的嗓音中含着一丝愉悦,还有意思说不出来的感慨,“倒是无名客的风格。” 登上列车之后他也看过了星穹列车上保留的一些记录,再联想起他们的匹诺康尼的经历,星期日的眼底闪过一抹柔光。 “不想被人当作英雄,所以偷偷溜出来了吗?”派蒙终于明白了,只见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伸手指着金发少女,“旅行者也是这样的。” “我会大大方方走出来的,又不是去偷天空之琴。”旅行者摇头否认。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忽然,悬崖边探出一个金色脑袋,随即一、二、三……四个人齐齐冒出头,正是星期日和旅行者聊到的四个人。 “哎呀,你,你们怎么这么上来了?”派蒙吓了一跳,捂着嘴惊叹地看着四个人,慌忙挥了挥手,“没有说你们坏话哦。” “我第一!”金发少年双臂用力跳上了台阶,洋洋得意地宣布道。 自己这个cos提瓦特角色的难道还能输给几个没膝盖的? “哼哼,你们都是我手下败将。” “是你抢跑了!”穹不服气地爬了上崖边,立刻指出问题的关键。 “那我不管,我是第一名!” 在吵吵嚷嚷的两人身后,莫名其妙就跟着爬上来的丹恒拉起了落在最后的三月七,一转头就对上了星期日那有些费解的眼神。 丹恒:“……咳。” 他清了清嗓子,避开了星期日的目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走吧。” “要你怎么说,星期日才是第一个!”穹一手指向了星期日。 星期日闻言耳羽微微一僵,茫然地指向了自己,歪了歪脑袋:“我吗?” “他都没参赛!我的第一名奖励呢?!”【空】一圈圈追着前面蹦跳的小灰毛,坚决要将自己的奖励要回来。 疯跑了几圈,穹最终被少年拽住了衣服后面金黄色的飘带,只能举双手认输:“喏,第一名的奖励。” 他的手中,一盘糖球炒视肉正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啊!”派蒙被吓了一跳,小披风一晃后躲到了旅行者的身后。 没见过仙舟美食的派蒙和旅行者看着一盘黏糊糊如长着许多眼球的*紫色史莱姆一样的东西,露出了整齐的震惊表情。 【空】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飞快晃了晃手中的飘带,“不要这个!” “啧,仙舟特产,濒危食材……呃。”穹闭着眼睛胡编乱造的话语被卡在了喉咙里,“哦,拿错了。” 穹取出一串红彤彤如冰糖葫芦一样的琼实鸟串,丝滑地认输,顺便指着丹恒:“都是他家乡的特产,不好吃你找他。” 丹恒:“……” “听说是甜的,你应该会喜欢。”丹恒话音刚落,就对上了【空】忽然眼泪汪汪的心疼表情。 “丹恒老师……”【空】捏着自己的战利品,没想到转头就被丹恒的刀扎了。想到出生就在幽默囚狱的经历,他呼吸都重了几分。 想想要是自己一出生就在坐牢,还一坐就是二百年,出来不报复社会都是好的,怎么还能如丹恒老师这般温柔又善良。 “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感兴趣。”丹恒说完,又轻轻叹了口气,将琼实鸟串塞进少年的嘴里,接着牵起少年的手,慢慢向前走去。 心思太过细腻敏锐,既是一种天赋,却也是一种负担。丹恒有时候希望少年能少一些顾虑,过得开心一些。 最终,一行人还是在夜色中踏上了离开层岩巨渊的道路,也许夜晚赶路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一种负担,可是对于如今的这一群人来说,确实再简单不过的。 而在回到璃月港之前,他们先绕道前往了绝云间。在旅行者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采樵谷,天遒谷,最后停在了奥藏山下。 “哇,终于到了。”派蒙仰头看着山上,兴奋地搓了搓手,“这里就是那个女人的地盘啦,聚会的好地方呢。仙人聚会,应该会有很多好吃的吧……” “放肆,哪个女人?”树影婆娑间,一只身形窈窕,仙气飘飘的仙鹤忽然张开翅膀,带起一阵旋风,“吾乃留云借风真君。” 仙鹤张开翅膀轻盈地落在几人面前,接着目光一一扫过几人,才开口道:“这里是我洞府所在,感谢诸位此次的援手,请随我上山吧。” 丹恒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会开口说话的仙鸟,虽然曾经在书籍中看到璃月的仙人们都是兽形,不过在与深渊怪物战斗时,他也只看到了几位善战的夜叉一族,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璃月仙人的模样。 “怎么样?”【空】戳了戳身旁的丹恒,朝着青年愉悦地一挑眉。他知道丹恒喜欢研究奇特生物,璃月的仙人……咳,怎么能说不是其中之一呢。 “的确很有特点。”丹恒点了点头,缓下脚步走到了少年的身边,接着俯身凑到【空】的耳边,轻轻开口,“谢谢你。” “诶?”【空】茫然,不知道丹恒在谢自己什么。正想要细问,却见丹恒又加快了脚步,如一缕清风一般轻盈掠过。 丹恒快步向前走着,思绪却逐渐放空。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并不剧烈,却像是一下下在震颤灵魂。为自己的过往、为自己的现在,【空】就像是个细心的收藏家,小心翼翼地收藏着自己的过去与现在。 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永远充满了让人眷恋的欣喜,这样的少年啊…… 丹恒舌尖抵住齿关,目光扫过几个伙伴,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空】还在思考,却感觉辫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他回头,动手的却正是落在最后的旅行者。 “你的委托看来并不需要我解决啊。”旅行者扫过几个分外默契的几人,双手环胸笃定道。 委托? 委托! 【空】先是茫然地眨着眼睛,在意识到旅行者说的什么委托的时候心跳立刻飙升,手忙脚乱地就想要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不过旅行者的战斗经验显然要更丰富,她只是脚步轻轻一错,就避开了少年的动作,“别担心,我知道分寸。” 荧的声音压得很低,两人放缓的脚步显然也脱离了前方的大部队。 眼看前面一群人越走越远,【空】在松了一口气之余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开口询问:“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旅行者摸了摸少年木头一般的脑袋,曲起手指敲了敲,唇角带上了一抹调侃的笑容,“他们似乎有了某种默契。” 只是可怜我那哥哥咯…… 荧有幸灾乐祸地伸手捏了捏【空】的脸颊,“之前忘记问了,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冒险,到时候哥哥也会一起去啊。” 从稻妻回来的下一站是……须弥,有读心术的纳西妲?! 可是和旅行者兄妹一起去冒险诶? 【空】陷入了两难。 正文 第122章 今日的奥藏山上仙气飘飘,本就宽敞的山顶被洞天技术扩展了无数倍,许多或灵秀或活泼的小动物们有的腾云驾雾飞在空中,有的身形窈窕匿于水下,叽叽喳喳吵闹成一团,却也都翘首看着上山的路。 “帝君,您说他们会来吗?”一头有着巨大鹿角的鹿走到正静坐饮茶的钟离身边,出声询问道。 “不必着急,我那个弟子啊……”钟离话语中带着隐约的笑意,“一定不会错过的。” “咦,他们来了。”钟离的对面,将灰色长发盘起的少女笑盈盈地挥了挥星星点点的袖子,放下茶杯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跟着留云借风真君引路,【空】踏上奥藏山山顶。瞬间被眼前的风光所震撼,此时的奥藏山已与游戏中的画面截然不同。无数浮空岛屿悬浮在各处,其上腾云驾雾的仙兽们各居一方,和他想象中宴会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金发少年踏入这片奇幻仙境中,顿时有种目不暇接之感。 “哇,旅行者,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诶。”派蒙惊讶地飞到半空,随后转身落回荧的身边,兴奋地搓搓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嘻嘻,过奖了。”白色长袍的女子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目光掠过派蒙看向金发少年,“好久不见呀,小猫猫。” ! 【空】怔怔地看着女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归终?!” “嘘……”女孩却用指尖抵住唇瓣,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不叫这个名字啦,当年的事情,得多谢你援手了。” 归终说到这里,悄悄瞥了一眼正看着这边的钟离,叹了口气:“本该当时就来向你表示感谢了,可归离原那么多民众迁移后安置……摩拉克斯还偷偷把工作推给我,等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就听说你和你的同伴已经离开的消息。” 归终一边抱怨,一边看着少年眼底闪过“不会吧,我老师可是劳模”的不可置信,长长的袖子捂着嘴轻轻笑了,“开玩笑的啦,是摩拉克斯把你藏的太好啦。” “您也是一位仙人吗?”派蒙之前没有见过归终,好奇地询问道。 “唔……不是,不过这不重要啦。”归终摇了摇头,伸手拉着【空】,直接将人拽上了半空,“跟我来吧,大家都对你好奇很久了。” 迟疑地回头看向一同上山来的伙伴,【空】却听到了归终轻快的笑声,“别担心,摩拉克斯在等着他们呢。” “有什么不能我知道的消息?”【空】疑惑。 “为什么这么想?”归终茫然地眨了眨那双如山间雾气一般的眼睛,凑到【空】的耳边小声解释,“这次的事情摩拉克斯要特别感谢星穹列车的帮助。” 顺着归终的目光看了一眼钟离先生,又看了一眼丹恒,【空】眼神中顿时流露出一丝不舍,“老师不能也感谢我吗,我也出力了呀。” 对战神志不清的尼伯龙根,很辛苦的! 虽然这么说,可归终却从少年的眼中看出了“我想看龙龙贴贴”的意思。 “当然,你也有,是独一份哦。”归终踮着脚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好啦,你难道不想见见璃月其他的仙人们吗?” “好吧。”【空】朝着小伙伴们挥了挥手,跟着归终一步步朝着天空悬浮的岛屿而去。 看着少年踏空而行,三月七和穹忍不住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多好的技能啊,要是有这个我就不会在匹诺康尼绕得晕头转向了。” “好帅!”三月七掏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咔嚓咔嚓地瞬间拍下无数照片。 少年踏过的脚下留下亮晶晶的碎芒,如同漂亮的拖尾特效,【空】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在半空中蹦蹦跳跳,看着那踏空留下的痕迹。 “果然还是小猫猫啊。”归终轻轻笑着,将少年人带上一旁的浮空岛,这才静静地看了一眼脚下,轻轻叹了口气。 【空】很快被一群软乎乎毛茸茸的小动物包围了,小鹿、小鸟、小兔子……是天堂! 帝君也是毛绒控吗? 沉迷在和毛茸茸贴贴的【空】意识恍惚了起来,只是念头一转,一只橘黄色的小猫咪就钻进了一群毛茸茸之中。 “咪呜咪呜”地打了几个滚,被一只绿棕双色的大角鹿顶在了鹿角上。 “喵喵喵?”【空】被吓了一跳,有些不适应地扒拉着爪子下尖尖的鹿角。 “咳咳……”大角鹿轻咳了一声,努力表现得沉稳,“你该叫我师兄才是。” “师兄?你是削月筑阳真君?”【空】张开小翅膀,从大大的鹿角上飞起来,这才看清对方的全貌。 “你知道我?”削月筑阳真君沉稳地蹦跳了两下,愉快地晃了晃鹿角,“我带你去兜风如何?” “喵什么都知道!”【空】收回小小的翅膀,落回鹿角上,用爪子扒拉着仙鹿的角,细声细气地回答,“好耶!” 仙鹿当即踏空而起,带着小猫咪在数个浮空平台间来回,献宝一般将自己的师弟展示给自己的同袍们。 “是的,这是我的师弟!” “可爱吧。” “喵喵喵!”【空】长着自己的猫猫的模样,丝毫不害羞地挺胸抬头,兴奋挥舞爪子,指挥着身下的鹿到处蹿来窜去。 远看着一鹿一猫玩的开心,只是转身和歌尘浪市真君借了一把琴回来的归终有些不满地叉腰。 “算啦,你的琴声在哪都能听到,就不用拘束那孩子了。”歌尘浪市真君笑着安慰。 旋即,幽幽的琴声便响了起来,缓缓飘散在空中,给本就轻松愉快的氛围更增添了几分闲趣。 “呜呜呜,这就是仙人的聚会吗?”猫咪【空】捧着甜滋滋的仙果啃着,整只猫蹲在软绵绵的云层中,耳边是清雅婉转的琴音,只觉得本有些紧绷的精神竟有些放松下来。 “是啊,你缺席很多次了。”归终停下拨弄琴弦的动作,伸手戳了戳小猫软软的三角耳朵,“可别吃太酿果,小心醉了。” “喵?”猫咪【空】眨巴着眼睛,耳朵轻颤了一下,原本亮晶晶的金色眼眸此时显得有些雾蒙蒙的,“哇,虚空抚琴!” “这可是我得意之作,机关术。”归终指尖在【空】的眼前晃了晃,看着猫咪圆溜溜的眸子直勾勾的没有焦距,轻轻叹了口气,“好吧,看来我说晚了。” 归终伸手拿走了猫咪怀中的啃了一半的果子,发现【空】果然十分乖巧,被拿走了果子后也不吵闹,只是乖乖地窝着。 “多可爱啊。”归终伸手摸了摸软绵绵的猫猫脑袋,听着猫猫叽里咕噜地发出一阵酒醉后的呓语。 “嘿嘿,小鸟,嘿嘿,翅膀。”这样说着,猫猫踉踉跄跄地张开翅膀,歪歪斜斜地从浮空岛上蹦跳了下去。 “小心!” 眼看着猫咪【空】就要掉下去,归终的术法凝在指尖,下一秒,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松地接住了落下的小醉猫。 “嘿嘿,小鸟!” “你怎么变回去了?”星期日小心翼翼地捧着巴掌大小的猫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在千年之前的魔神战争时期,他与这个模样的【空】曾经走过一段漫长的旅程。 “翅膀,啃啃。”猫咪【空】毫不在意地挥动着爪子,尖尖的牙嗷呜着啃空气。 星期日低头凑近猫咪,高挺的鼻梁蹭了蹭猫咪的湿漉漉的鼻尖,他嗅到了软乎乎的小猫身上一丝水果发酵后的味道。 “……原来是喝醉了吗。”青年耳羽扇了扇,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难怪现在不想跑了。” “只吃了半个果子。”归终将猫咪【空】吃掉一半的果子给星期日看了一眼,以打消这些活了上千年的仙人会集体灌醉小孩的误会。 “酒量这么差吗?”星期日轻轻笑了一声,看着已经将自己蜷缩起来,安安稳稳闭目睡着的猫咪【空】,“但酒品还是挺好的。” 喝醉了就乖乖睡下什么的,真的好乖。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星期日扫过丹恒和穹,两人都表情一如既往,一个冷淡平静,一个笑容爽朗,可他却能听到两人心底那有些杂乱的曲调。 低头看了一眼醉得无知无觉的小猫咪,天环族青年轻轻叹了口气。 “咦?”三月七最先注意到星期日手中的猫咪【空】,她惊讶地捂住嘴巴,拿出相机就有些停不下手,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三月七本就对萌物毫无抵抗力,此时看着小小一团的猫咪,心中如烟花炸开。 不等其他人反应,三月七就从包裹里拿出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可爱装饰。 星期日将趴卧在自己掌心的猫咪放在了柔软的玩偶小床上,还替少年婉拒了那些装饰品。 “我不确定他的变形术能坚持多久,三月小姐,我怕会伤到他。” “唉……也对。”三月七点了点头,遗憾道,“到时回列车再买一些合适的吧。” 见三月七收回装饰品,星期日这才松了口气,转头询问地看向丹恒和穹,低声询问:“三月七小姐不清楚吗?” “她保守不住秘密。”丹恒摇了摇头。 “怎么他在你身边才会变成小猫猫吗?”穹答非所问。 丹恒:“……穹。” “我知道了……丹恒老师。”穹轻轻碰了碰猫咪的爪垫,“可我不觉得我们能瞒住他……要不是他现在醉了,你们信不信刚走出来就会被他发现问题?” 正文 第123章 猫咪【空】喝醉了。 迷迷糊糊中,他陷入了一团洁白的梦境之中。 梦境里暖洋洋的,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哼着歌,如同在抚慰他灵魂来回穿梭时空后的疲惫。 睡梦中橘黄色的猫忍不住动了动爪子,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拉成长长的猫猫条。 “喵”这是什么地方? 猫咪【空】在洁白一片的空间中,忍不住翻了个身,好奇地爬起来四处望了望。 究竟是谁在唱歌?星期日吗?听上去并不像。 脚下的白色空间太过软绵绵,这里的空间太过暖洋洋,猫咪【空】只觉得十分放松,迷迷糊糊就又想要趴下睡觉。 在梦境中睡觉会去哪儿呢? 闭上眼睛的【空】思乱想,在意识沉浸的最后一秒,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身边似乎有个沉睡的影子。 【空】忍不住动了动爪子,皱着鼻子嗅了嗅,疑惑地“喵呜”了一声。梦境中的气息十分干净,除了阳光并没有其他的味道。 大概不是幽灵。 这个幽灵喵也不怕。 这样说服了自己,【空】再次在悠扬的曲调中沉沉睡去。梦境让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逐渐像是从天空落回地面。 随后他睁开眼,好奇地看向头顶。 一、二、三……一个五颜六色的脑袋围成一圈,齐齐低头看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迷之微笑,仿佛是在说—— “你醒了?恭喜你,绝育手术成功了!” “喵嗷!”【空】冷不丁被自己的幻想吓了一跳,浑身的毛毛瞬间乍起,差点一个翻身滚到床下。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丹恒眉头轻蹙,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猫咪的额头上,指了挣扎的小猫咪。 丹恒的手指有些凉凉的,陷在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猫毛中,很快染上了猫咪的温度。 猫咪【空】嗅到了指尖上熟悉的味道,瞬间放松下来,整只猫软绵绵地贴了上去,嗲声嗲气的“咪呜”了好几声。 做梦是没做……但绝不能让大家知道自己刚醒来时想了什么! 猫咪【空】努力蹭着丹恒的指尖,让丹恒老师忘记深究自己之前的失态。 “嘤!!”三月七看着小小的一团猫咪,蹭着那过分老成的丹恒老师,忍不住捂着嘴巴出小声地尖叫。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三月七觉得自己已经被可爱武器袭击,脑子全然被可爱的小猫咪所控制。 “咔嚓!”她按下了相机快门,不断地从包裹里掏出一大堆可爱的饰品,比比划划地就想要给猫咪戴上。 “这个蝴蝶结可爱吗?宝石项链呢……呜呜呜,你给我当模特吧,我什么都会做的!”三月七这就像是想要强迫帕姆列车长换衣服的三月,眼中冒着绿色的光,嘴里嗷呜嗷呜的怪叫。 “咦,她好可怕!”派蒙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躲在了旅行者身后,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并没有被三月七注意到。 咦,为什么呢? 是派蒙不够可爱吗? 思绪一闪而过,派蒙茫然的挠了挠头,又往旅行者的披风里藏了藏,幸灾乐祸的看着被粉发少女一个人包围的小猫咪。 猫咪【空】歪了歪脑袋,淡定地将爪子按在了三月七握着蝴蝶结的手掌上,压了下去。 “喵嗷。”【空】说。 “哦,婉拒了啊。”三月七有些遗憾,很快又精神了起来,“粉色的确有些不合适,没关系,等上了列车我就去给买超合适的!超可爱的小衣服!” “喵!”猫咪【空】瞬间竖起尾巴,周身的毛毛蓬松炸开。 “哦哦,穿着衣服的呀。”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我说的是猫猫衣服,是不一样的嘛……” “你们居然能交流?为什么我只能听到喵喵叫呢?”派蒙好奇地掀起了旅行者的披风,低头看向小床上的猫咪,“话说你不是仙人吗?仙人哪怕是兽形,应该也能说话吧。” “美少女能和动物交流有什么奇怪的喵?”三月七洋洋得意地叉腰,“你说对吗,穹?” 小灰毛正敬畏地看着还不足自己巴掌长大的小猫咪,有些想轻轻碰碰那软绵绵的一团,可是想到自己那毁灭的命途,又像害怕自己的动作伤到了【空】一般,一时显得十分手足无措。 而被三月七问起这一点,想到对方都能和空间站里的佩佩和仙舟上的谛听交流,顿时认可一般点点头。 “哇!”派蒙羡慕极了,“要是有这样的能力……” “要是有这样的能力,我们外出旅行恐怕就得饿肚子了。”荧摇了摇头,毕竟作为旅行者,她一路上总得打点什么小动物,填饱肚子。要是能听懂野猪、鸽子的语言,她恐怕自己和派蒙都不忍心下手了。 璃月的仙人是元素生命,而猫咪形态只是【空】的伪装,所以对于派蒙一连串的疑问,【空】的回答只有一个。 歪头。 猫咪什么都不知道哦。 【空】绵绵的趴了一阵,眼前的视野也从酒醉后的雾蒙蒙逐渐恢复清明,原本有些四爪无力的感觉褪去,他整只猫也精神了起来。 “喵嗷。”他的目光划过众人,然后敏锐地捕捉到了似乎对自己有些畏惧的星核精。 岂有此理! 猫咪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众人只见猫咪后退蹬了蹬被窝,然后一个用力就蹦到了穹手肘处飘出一截的黄色飘带上,顺着小灰毛的手臂爬到锁骨,再蹬了一脚柔软的白色内衬,直接爬上了星核精的头顶。 “欸欸?”穹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脑袋上整齐的发丝就被猫猫爪垫扒拉成乱蓬蓬的猫窝。 猫,蹲了进去。 “喵嗷!”[喵,世界之王!] 小小的猫咪抬头挺胸,虽然大部分人不明白他喵喵声中的意思,却也从他耀武扬威的表现看出了他的想法。 丹恒收回手,仰头已经站稳在穹头顶的猫咪【空】,嘴角忍不住上浮了几个像素点。 “也许变形术也会对思维产生影响?”丹恒翻开随手的笔记记了几笔,似乎有了某种开新课题的兴趣。 “也许是有些人戴上了伪装,所以他取下了伪装。”荧后退了两步才看到穹头顶的猫咪,直指问题核心。 “哇,很有哲理的话呢。”派蒙没听懂,但派蒙鼓掌。 所有人都在看着蹲在穹头上的猫咪,全然无视了此时越发手足无措的星核精。 猫咪的爪子按在自己的发丝上,软绵绵的小肚子贴着自己的头顶,穹看不到一根猫毛,却能感觉到小猫咪在自己头顶轻柔的呼吸。 好软…… 星核精僵硬如石雕,一动不敢动,全然不像是往日握着棒球棍就天不怕地不怕的英勇形象。 “噗——”三月七忍不住转头轻笑了一声,又在被小伙伴那哀怨的眼神注视后,努力压抑笑容,平静地举起照相机。“咔嚓。” “哈哈哈,回去一定要给姬子姐姐、杨叔和帕姆看。” 看着照片中头发乱蓬蓬的,眼神慌张无措的穹和他头顶上耀武扬威的小猫咪,三月七飞快将照片备份,躲在了丹恒了星期日的身后。 “喵喵喵!”【空】冲三月七叫道。 “知道了,会给你也留一份的!”三月七举起手对着猫咪【空】比了个OK。 “嗷!”【空】乐颠颠地踩了踩脚下软绵绵的发丝,给了三月七一个猫猫的赞赏。 这可是蹲在开拓者头上的图片啊,你看从黑塔空间站到翁法罗斯,可没有人能欺负得了星核精。 喵可以! 穹:“……” 被坏猫缠上了该怎么办啊。 嘿。 最终,拯救了穹的是从洞府之中走出的钟离,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到了小灰毛头顶,看到了自己重新变回猫咪的徒弟。 “老师喵嗷!”【空】看到缓步而出的男人,也许是今日众仙聚会,钟离的身上虽然还是往日的打扮,可他的周身多了一层难以捉摸的缥缈仙气。 背后翅膀张开,猫咪【空】瞬间抛弃了自己占领的“领地”,开开心心飞向了今日看上去格外华丽的钟离先生。 帅的! 【空】飞到了钟离摊开的手掌中,还来不及说什么,脖颈上却先被戴上了一块如同石珀色的玉佩。 “什么啊喵?”用爪子拨了拨脖颈上的玉佩,他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小铃铛声。 “是众仙家送你的礼物,因为有些凌乱,我就打了个小空间,为你收起来了。” 【空】疑惑怎么会收到许多的礼物,他爪尖勾起,看了一眼老师亲手打造的祥云纹路的石珀玉佩,“怎么还是小孩子的款式。” “……你难道不是小孩子吗?”钟离摊平手掌比了比,“喏,还没有我手掌长。” “这只是变形熟练度的问题喵!”猫咪【空】指甲轻轻在钟离黑色的手套上划下几道白痕,严肃地强调。 “好好好,所以你不喜欢这个款式吗?”钟离好笑地点点头,食指微微蜷起,勾住还有着玉雕小铃铛的玉佩晃了晃。 玉珠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却见小猫跳出钟离的掌心,身形在半空中拉长变形,随后金发少年脚步轻盈地落地,低头看着随着他的身形变化而变大的石珀质地的长命锁。 “喜欢,老师的手艺超级棒!” 见状,钟离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就算这么说,我也不会与你一同返回璃月的。” “为什么?” “唔,听说枫丹有几位大人物,似乎远道而来……”钟离说着,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丹恒。 正文 第124章 感受着钟离看过来的目光,丹恒心中划过一丝茫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疑惑。 枫丹来的客人?是和自己有关吗? 他眉心微微蹙起,开始在脑海中回忆关于枫丹的资料。璃月作为提瓦特建立最久的国家,留下过许多纸质资料。丹恒留在璃月的这些日子,他也将大部分历史资料看过一遍。 但…… 在丹恒正思索时,却见原本低头在玉佩中查看礼物的金发少年豁然抬头,然后同样若有所思地望了过来。 如果没有判断错误,丹恒确定自己在少年眼底看到了名为惊喜的火焰。 ……又是谁【空】如此期待? 丹恒微微抿了抿唇,青绿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少年。 “老师你真的不回璃月港?”【空】看了一眼列车组的水龙,放下脖颈上的装满礼物的玉佩,蹦蹦跳跳地跑到钟离的身边,那玉佩上的小铃铛一路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着。 钟离没有看错,他从少年的眼中看到了期待,是看好戏的期待。 “你倒是越发胆大了。”钟离眼眸轻轻眯起,如融化的熔岩一般金橙色的虹闪过一道流光,颇为威严地扫过少年。 “嘻嘻。”【空】却没有被钟离严肃的表情吓到,他乖巧地在老师展开的手掌心蹭了蹭,“就是很期待嘛,那可是要审判神明的审判官呢。” “唯恐天下不乱。”手掌下的脑袋软乎乎的,像是柔软又乖巧的小动物,钟离紧绷的严肃不由表情放松了几分,按着【空】金色的发丝使劲揉了揉。 “哎呦,哎呦,这谁会不好奇嘛。”【空】努力抱着自己的脑袋稳定视野,还理直气壮地回答。 毕竟海灯节时钟离和那维莱特的剧情真的引起了无数玩家的好奇,讨论贴和二创一刷就是几页。而且…… 少年眼眸中亮晶晶的,他的目光在钟离和丹恒身上一绕,再想想那位来到璃月港的那维莱特,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这可是米哈游的赛博龙脉! 芜湖! “呜……”额头上被警告一般弹了一下,【空】捂着额头呜咽了一声。心知钟离先生可能有些介意,正准备撒撒娇卖个萌,却见眼前画面骤然一变,从原本宽广的湖面变成了蜿蜒的山路,竟然是上山前遇到留云借风真君的地方。 【空】回头,看着同样被送出了奥藏山的同伴,三月七和穹眼神中流露着茫然,派蒙头晕目眩地趴在旅行者肩膀上,丹恒和星期日脸上的戒备一闪而逝。 “诶,我们居然下山了?”三月七惊叹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蹲下摸了摸熟悉的地面,“那位钟离先生还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吗?” “嗯嗯,老师当然很厉害啊。”【空】理所当然地点头,他还记得海灯节剧情中钟离通过地脉把旅行者送去卡BUG救胡桃呢。 这样说着,金发少年转头看向上山的路。却见到原本的山路竟忽然腾起浓浓雾气,竟然让上山的路变得模糊不清,整座奥藏山都被隐藏在雾气之中。显然,某个大地的神明以实际行动拒绝弟子的撒娇。 “……好小心眼哦,这就是龙吗?”【空】试探着走了两步,在浓雾中又被迫绕了回来,看着云山雾绕的绝云间,嘀嘀咕咕。 “咦?你好大的胆子呢。”一旁已经恢复过来的派蒙清晰地听到了少年的话语,忍不住飞到【空】的身边吐槽,“钟离还是你老师呢,小心宝箱全开卷心菜哦。” 闻言,【空】顿时表情一变,一把将小小的白色飞行物抱在怀里,猛rua一顿,一边rua一边反驳:“我才没有某只应急食品胆大呢,你忘记给我老师起外号的事情了吗?” 派蒙手短脚短,在挣脱了少年的怀抱后顿时气鼓鼓地飞到半空中,指指点点,“我那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嘛,你休想抓到我!” “就你会飞吗?”【空】看着气鼓鼓的小派蒙,玩心顿起,身形一晃便重新变成了一团小小的橘色猫咪,翅膀一展就要追着派蒙飞了过去。 “旅行者救我!我才不要变成猫窝。”派蒙看着朝着自己扑过来的小猫咪,惊慌地朝着旅行者怀中扎去,小小的披风下,星辰飞快划过流光。 不过派蒙的担心是多余的,刚刚起飞的猫咪【空】还来不及碰到派蒙,就先被人轻轻捞进了怀里。一只手戴着半指手套,一只手什么都没有戴,白色的袖子上有青*绿色的肩甲,还有一股淡淡的莲花香气。 猫咪【空】停下了扑腾的爪子,乖乖巧巧被男人抱在怀里,视线忍不住被丹恒胸前垂在胸前的青绿色渐变流苏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伸爪—— “能告诉我,什么龙小心眼吗?”毛茸茸的爪子还没碰到晃来晃去的流苏,头顶就传来了凉飕飕的声音。 嘶—— 圆滚滚的猫脑袋颤巍巍地抬起,紧张地打量着正垂眸向下看的丹恒,此时青年脸上平静地看不出其他表情,却让猫咪心中惴惴不安。 完了,怎么忘记了身边还有一条龙。 “咪……”【空】脑袋埋在丹恒的肘窝里,叽里咕噜地喵语解释。 猫咪嗲声嗲气地撒娇,热乎乎的小小一团缩在怀里,贴着手腕的毛茸茸小肚子一鼓一鼓的,让本想借题发挥一下的丹恒顿时无奈起来。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钟离会飞快地把少年送走,这也的确有些太过可爱,让人无法拒绝。 “咳……”丹恒轻轻摸了摸怀中的猫咪,在三月七谴责的目光中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询问道,“那你知道是枫丹的谁要来吗?” 比起介意少年说龙小心眼,丹恒还是更介意从枫丹来的会引起【空】兴趣的存在,那究竟是什么人呢? “是枫丹的审判官!” “与我相关?””是秘密喵。”不小心的口误被翻过页,【空】当即恢复了活力,他翘起毛茸茸的尾巴,蹦蹦跳跳地跃到丹恒肩甲上,伸出爪子磨了磨,卖了个关子。 “……算了。”丹恒抚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要说什么,却感受着爪垫催促地拍着。 “快快快,目标,璃月港!”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枫丹来的水龙了。 重新上路,一行人都是实力不俗的武者,从奥藏山到璃月港普通人需要走上一天多,他们只花了一半。踏进璃月港入口时,一道优雅的身影却立刻望了过来。 来人有着浅蓝色的长发,头上一对红黑色的角,一双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犹如宝石。 “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三月七挠了挠头,“是在等我们吗?””嗯,接受这份委托时见过。”穹盯着那对明显的角,“不过她也是仙人吗,为什么聚会的时候没去?” 穹一边问,一边伸手戳了戳趴在丹恒肩头睡得迷迷糊糊的猫咪。分明已经很小心翼翼,却还是将昏昏沉沉的猫咪从丹恒肩膀上戳了下来。 “小心!”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落下的猫咪,双手捧着一团柔软的心脏仿佛被提起一般。 “好像捧着个炸弹啊。”三月七吐槽。 “喵!”猫咪【空】在失控的坠落中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了缓步而来的优雅身影。 “王小美!” “为什么你也知道这个名字啊?”派蒙整看着迷迷糊糊的小猫咪,冷不丁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回头对着旅行者吐槽,“难道你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为什么会记错同一个名字?” “没有。”旅行者淡淡地说道,“记错名字不通过血脉传播。””对,记忆是模因呢。”三月七点了点头,迅速被转移注意力,“啊,这么说起来,那位忆者女士呢?” “你知道的,忆庭的忆者总是有自己的安排。”星期日摇了摇头。 听力不错的甘雨听着一行人的话题越来越偏,只能加快了脚步,走到几人面前,颔首鞠躬,“在下甘雨,是月海亭的秘书,第二次前面了。” 说完,她柔和的目光落在旅行者和派蒙身上,浅浅一笑:“还有旅行者和派蒙,好久不见。” “不,不必客气,大家都这么熟了。”派蒙慌乱地挥了挥手,感觉今天见到的甘雨十分紧绷严肃。”礼不可废,况且诸位都是拯救了璃月的英雄,我无论如何表示也是应该的。”甘雨作为留云借风真君的弟子,此次虽然没有参与到层岩巨渊巨变的事件中,可是无论是从七星那里得到的报告,还是从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都让她知道这次的行动的困难。 想到这里,甘雨再次郑重地朝着几人鞠躬:“我谨代表自己,向诸位表示感激。” “是工作状态的甘雨啊。”派蒙拽着旅行者,嘀嘀咕咕,“果然平常时候不太一样。” “嘘。”荧摇了摇头,把派蒙往后拽了拽。 “甘雨小姐客气了。”星期日看了眼不太有交流欲望的丹恒,又看了一眼抱着猫咪【空】就傻乎乎直笑,不知道思绪飞到哪里去了的穹,又看了一眼举止僵硬有些别扭的三月七,轻轻叹了口气,熟练地接过了交流的任务,“我的友人们都是急公好义之人,能顺利解决璃月的危机也是与众位仙家并肩战斗的成果,不敢居功。” “先生过谦了。”甘雨看着星期日那对无法掩藏的耳羽,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同样无法隐藏的麒麟角,对星期日的身份有些奇怪地猜测。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公式化寒暄,列车组三人和旅行者忍不住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个氛围,也太可怕了吧。”派蒙小心翼翼躲在旅行者后面,余光瞥见了猫咪【空】也苦恼地用爪子按住了自己的耳朵。 【空】:“嗷嗷!” 听出了猫咪【空】催促的意思,星期日才停下了寒暄,目光轻轻扫过仰头看过来的猫咪,点了点头,将话题切入正题。 嗯……说起来,他也有些好奇。 枫丹来的客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知甘雨小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哦,是这样的。”终于问到正题上,甘雨也松了口气,飞快解释道,“听闻诸位今日返回璃月港,凝光大人本已为了诸位准备宴会,不过时间倒是不巧。今日恰逢枫丹来了几位贵客,她必须亲自接待,又怕此行失礼,就先遣我来此解释一二。” “不必客气,我们也只是普通地完成了一份委托罢了。不过枫丹来的客人需要凝光女士亲自接待,身份想来不凡。” “是的。”提到来人,甘雨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枫丹的水神芙宁娜女士。如今恰逢帝君刚刚离去,唉……” “喵?!”窝在穹掌心的【空】惊了,那维莱特来也就算了,现在的他虽然还没有拿回古龙大权,可是他到底还是水龙王。 可现在的芙芙怎么敢往璃月跑? 你被那维莱特绑架了就眨眨眼啊。 正文 第125章 “哎呀,你别乱动啊,小心摔下去了!”穹感受着掌心中毛茸茸的一团猫咪忽然站了起来,柔软的爪垫踩在自己的掌中,却像是踩在了自己的心口。 听着穹难得柔声细语的话语,三月七和丹恒齐齐打了个冷颤。 “妈呀,夹子!”三月七摸了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叹道。 【空】也被如此表现的穹吓了一跳,不自在地用后爪挠了挠耳朵,抖了抖浑身的毛毛。 “喵?”没想到你开拓者还是个萌物控,嫌弃地踩了踩爪子下炽热的掌心,【空】背后翅膀展开,从穹的怀里飞了出来,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站在了甘雨的面前。 “唉……我的猫猫呢?”身后,穹毫不掩饰的遗憾叹息声清晰地传了过来,“你看见我的猫了吗,三月?” “呜呜呜,我的猫咪长出翅膀飞走了!” 正整理着衣袖衣领,对着甘雨露出可靠表情的【空】:“……” 想想开拓者在旅途中收留的萌物次元扑满,想想会在晖长石号上逗折纸小鸟的开拓者……他还是个刚满两岁的宝宝! 【空】努力催眠自己,对着甘雨笑了一下:“甘雨小姐,您好。” “你好,移星真君,之前不曾认出您的身份,还请海涵。”甘雨欠了欠身,温柔浅笑着,“不知您找我所为何事?如果有要事,还请等天权星大人赶来后一并告知。” 【空】挠了挠头,比起璃月仙家们那种自由散漫的宴会,可以和无数毛茸茸的小动物们贴贴的愉快体验,他其实对凝光主持的走正规流程的宴会并没有什么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凝光总给他一种……“上级”的压力。 “咳。”他清了清嗓子,“不知道我能否见见那位水神大人?” “这个……”甘雨有些迟疑,她浅紫色的眸子流光微闪,随后目光在金发少年和他身边的友人们身上转过,随后目光逐渐坚定起来,“以您的身份自然可以。” “不,不必用尊称。”【空】摆了摆手,“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 虽然知道芙宁娜和那维莱特的性格,也清楚纳维莱特来此的目的。可是到底这是代表两个国家之间的交流,国家之间交流的事情他不明白,也不想为此给老师辛苦治理千年的璃月带去什么麻烦? “并不麻烦,考虑到此次并非正式访问,也许轻松的环境更适合那位水神大人。请随我来。”甘雨摇了摇头,简单解释了一句,便在前方引路。 “这次接待的是枫丹的水神,因此接待地点选择的是七星办公所在地月海亭。”一路上甘雨详细地介绍着对枫丹水神的接待安排,也提到了为列车组一行人安排的接待宴会则是凝光的私宅,群玉阁。 看着金发少年紧紧跟在那位名叫甘雨的半仙身边,好奇地打听关于枫丹水神的消息,原本因为猫跑掉的穹哭唧唧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双金色的眼眸盛满了委屈紧盯着【空】,那目光就好似利箭一般,一下下扎在【空】的后背。 “水神有什么了不起的吗?”穹嘀嘀咕咕,身上酸溜溜的黑气就像要把整条路染成黑的。 【空】在和甘雨正常聊天,【空】勉强和甘雨正常聊天。 “噫呜呜噫……” 【空】终于忍不住回头,额头上蹦起深深的“#”字,他深吸了一口气:“穹,你正常点!” “嘿嘿!你回头了!”穹立刻收敛了假哭的声音,乐颠颠地凑了上去,接着毫不在意少年身旁举止优雅的甘雨小姐,嘴巴瘪着装委屈,“你凶我?” “我没有?”【空】茫然。 “你有!你因为那个水神凶我!” “我没有!” “呜……天哪,你还要反驳我。”大大的一只小灰毛手臂搭在【空】的肩膀上,如同被金发少年拖行的麻袋一样,毫不在意形象地将大半体重都压在了过去,“我的心要碎了,裂界,裂界要爆发……唔?” 无奈地停下脚步,【空】抬手安抚地轻轻摸了摸穹的小灰毛,“好啦,我就是有点好奇嘛,别借题发挥啦。” “才没有。”被人顺毛摸了,穹努力压下忍不住咧开的嘴角,别别扭扭开口,“我也只是有些好奇嘛,不知道那位水神。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见过了蒙德的风神和璃月的岩神后,谁会不好奇其他神明究竟是什么模样啊。 “咳。”【空】伸出食指戳了戳穹的脑门,提醒某人不要说漏嘴了,同时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走在前方的甘雨。 “我知道嘛,都是自己人的。”穹站直身体,手臂却还搭在少年的肩膀上,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少年耳侧晃晃悠悠的羽毛耳饰,“你说对嘛,甘雨小姐”。 甘雨:“……” 甘雨忍不住加快脚下的速度。 她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请仙典仪结束后才来到璃月的列车组见过岩王帝君。 毕竟自己加班数天,也从没有收到来自帝君的托梦。 耳朵上指尖是不是蹭过的触感传来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空】忍不住偏了偏脑袋,抬起手阻止了穹人耐不住的动作。 “对了,你还没说呢,那位水神大人是什么样的人?”指尖被【空】推开,穹干脆握住了少年的指尖,放在掌心中捏了捏,撺掇道:“没有猫猫软和,变回去吧,你不是已经熟练掌握了嘛。” “芙宁娜女士是个强大的人呢。”【空】忽略了穹第二个询问,回答后一矮身,避开了小灰毛黏糊糊的怀抱,加快了脚步速度,“你见了就知道啦。” 随着前方带头的两人同时加快脚步,很快一行人来到了月海亭前,时间正好,远远地,【空】就看到了恰好走出来的芙宁娜。 少女头戴礼帽,一身华丽的蓝色小裙子显得格外优雅可爱。虽然看着有些稚气,可她那夸张的一举一动间透露出了她对自己绝对的自信。 在乌泱泱的一群人中,芙妮娜就像是舞台上的绝对焦点,一举一动都在吸引着其他人的注意。 所有人看见芙宁娜的第一时间都会想到“枫丹神明原来是这个样子”,没人怀疑在她的体内,其实并没有水神的丝毫神力。 看着仰着脑袋,从容地走出月海亭,闪闪发光的芙宁娜,【空】忍不住举起手高呼:“芙宁娜女士,请给我签个名吧!” 原本显露出几分肃穆的月海亭当即陷入了一片静默,不少围观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捂住嘴巴,还以为是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居然是我的粉丝吗?唔……看上去还是个可爱的小少年。”芙宁娜捋了捋白色的发丝,眼眸淡淡瞥向【空】的方向,优雅地提了提裙摆,“我还以为我大明星的身份在璃月不受关注呢。” “芙宁娜女士说笑了。”凝光赤色的眸子浅浅扫过周围的工作人员,“他们也都在期待您的到来,只不过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是太严肃了吧,嘛……不过也是你们的风格,和我们枫丹截然不同呢。”芙宁娜轻轻笑着,一步步走下石阶,朝着开口的金发少年方向走去。 凝光知道神明的是任性的家伙,毕竟祂们是以自己的意志统领整个国家,所以她也没有阻止的打算,只是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甘雨。 所以,为什么接下将人带去群玉阁任务的甘雨会把这些人带来月海亭…… 想到这里,凝光苦恼地扶着额头。近来事情多变,先是层岩巨渊的变化,后又是深渊力量的渗出,现在又是枫丹水神的来访,一桩桩一件件总让她多思多虑,倒是差点忽略了那点最单纯的原因。 此时站在月海亭的少年人整个都沐浴在灼灼的阳光中,金灿灿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璀璨夺目,可比起他的金发,更加耀眼的却是那双看向芙宁娜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喜爱。 ……还是个孩子嘛。 凝光目光扫过那些天外来客,看着水神走到了几位身边,轻笑着也走了过去。 “没想到璃月也有我的粉丝啊,我猜猜,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吧。”芙宁娜站在【空】的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角,那双如水一般透亮的眼眸眨了眨,“毕竟,没有人能瞒过神明的视线。” “芙宁娜女士说得不错,这位是帝君的弟子,一位仙人。”说到这里,凝光也轻轻笑了起来,“当日不知道真君身份,倒是怠慢了。” “诶?竟是……”芙宁娜愣了一下,她分明记得璃月的仙人是动物模样……目光飞快扫过一旁头长着麒麟角的甘雨,眼神中的迷茫一闪而过,很快又重新恢复镇定,“果然,即便是仙人会喜欢我的演出,这样吧,我会将出演过的所有枫丹映影送你一份签名版的,喜欢吗?” 【空】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神明,认真点了点头,“喜欢,谢谢。” “你的眼光值得赞赏。”芙宁娜仰着下颌,头顶偏戴的小皇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华丽,好可爱,这就是水的神明吗?”三月七惊叹地举了手中的照相机,赞叹开口。 而站在三月七的身边,派蒙正小心翼翼地趴在旅行者耳边询问:“真是个张扬的神明啊,话说你那个分开了你和你哥哥的陌生神明,不是她吧?” “不是。”荧摇了摇头,找回了哥哥的她对待神明的态度不再如以往那般慎重,那和哥哥的交谈中她也知道了当初那操纵黑红色方块袭击的神明的身份。 “水神很强吗,我怎么没感觉?可他怎么很喜欢的样子。”穹双臂环胸,嘀嘀咕咕抱怨了好一会儿,发现丹恒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位水神身上,那双青绿色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看向月海亭内。 “怎么了?”穹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原本因为水神平易近人而有些嘈杂的广场上倏然安静了下来,一群人齐齐朝着月海亭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而威严的白发男子走了出来,他穿着规整的蓝色制服,手持一柄黑色手杖,从领口装饰着宝石的领结到袖口百合花纹的袖扣无一不精致,显然是一个讲究细节的绅士。 嘶…… 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了【空】,只见金发少年果不其然直勾勾地看向了一步步走来的白发男人。 那维莱特! 【空】听着那维莱特鞋跟规律踩着地面的声音,又偷偷瞥了一眼似乎早有预感,正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丹恒。 不愧是列车组的大脑,聪明的丹恒老师! 他朝着丹恒飞快地眨眨眼睛,接着一步步小心挪到三月七的身旁,戳了戳。 “怎么了?”三月七小小舒了口气,疑惑。 “拍张照片,记得给我留一份。”他偷偷摸摸指了指已经走到芙宁娜身边的那维莱特,又指向丹恒……“欸?丹恒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原来是为了他吗?”只见身旁的丹恒斜斜飞过来一眼,左侧眼尾下的绯红轻轻缭过【空】的心尖,好似呆了几分嗔意思。 “嘶……”【空】忍不住捂住自己乱跳的小心脏,小眼神乱飞,自己分明没做什么,为什么被丹恒老师瞥一眼就这么心虚? “还拍吗?”正恍神间,耳边传来了三月七调侃的声音。嗯,就连三月七也清楚少年这点心猿意马的小爱好。 【空】定了定神,努力找回理直气壮的感觉,挺起胸膛,却偷偷用气声回答:“要拍。” 呜呜呜,哪怕被丹恒老师记仇也要拍,这可是米哈游家的两条水龙呢。 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灵动,原本目标明确的那维莱特停下了脚步,善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长腿一迈站在丹恒的面前。 “你好,我在枫丹感受到了你爆发出的力量,正为此而来。”那维莱特声音平稳,然后平稳地说了很了不得的话语,“另一位水龙王。” ? 把自己捏成普通人类的丹恒:“……” 虽然对此早有猜测,可还是被那维莱特的直白打败的【空】扭头“扑哧”一声笑了。 老师不愧是老师,真有先见之明啊。 “这位先生,你误会了,我并非……”丹恒感受附近月海亭工作人员齐齐投来的灼热视线,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解释。 却见表情严肃的那维莱特轻轻叹了口气,“我不会认错龙族的力量。其实在数月前我就曾感受到了你的力量,却是直到三天前才确定你的位置。” 那维莱特说着,低头看向自己人类的双手,眼神中缓缓泛起一丝茫然。即便过了五百年,那维莱特也依旧在怀疑,有着人类模样的龙,究竟是人类,还是一条龙…… 而现在,他似乎见到了……一个新诞生的同族。 “你不必紧张,我来此不为其他,是想和你聊了聊。”那维莱特认真地说道。 丹恒余光一扫,就注意到身旁那个正捂嘴偷笑,整个人笑的东倒西歪,一脸“好戏,爱看!”模样的金发少年,他眉头微微一挑,将【空】拽到自己的面前。 “嘎?”戏看到一半忽然被拽进戏里的【空】愣了一下,他僵硬地抬起脑袋,看着对面正微蹙眉头,似被浅浅的愁绪所笼罩的那维莱特。 属于丹恒的气息从身后包裹上来,青年那被黑色半指手套的指尖轻轻搭在脖颈,微微的凉意透过皮肤传递了过来。 嘿,被水龙龙包围了耶。【空】恍惚地想到。 “解释一下。”身后,丹恒清清冷冷的嗓音打破了少年翩飞的思绪。 正文 第126章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少年的皮肤,【空】脖颈上微微鼓动的血脉沾染着属于丹恒的体温。 【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知道是自己笑得太过张扬,让某个看上去理智又冷静的小青龙有些不开心了。 小心眼哦。 金发少年在心里嘀嘀咕咕,却感觉到按着脖颈的指尖微微用力:“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呵……”机智过人的丹恒老师当然不会被少年的表现所欺骗,不过他还是放过【空】,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交给你了。” 说完,丹恒松开手,平静地后退了两步,原地只留下少年和那位枫丹来的贵客。 【空】愣了一下,视线扫过四周。此时月海亭广场上工作人员不在少数,那维莱特本就是人群的焦点,刚刚提到的信息也的确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哪怕他们都是非常职业的工作人员,可是人的好奇心是无法掩盖的,就连一旁的甘雨也忍不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就可见一斑了。 况且,帝君在璃月现身时便是以半龙半麟的模样,璃月人又怎么会对龙没有特殊的情结呢? 精神璃月人的自己也有! 想想看,如果丹恒是龙的消息传播出去,那整个璃月想来就会沸腾起来吧。 不好不好。 丹恒老师是羞涩又内敛的仙舟龙,不能让人打扰了他日常的生活。 虽然想了很多,可时间只过了数秒。想到其他璃月人也许会因为丹恒龙的刻意接近,【空】压下心头的一丝酸涩,顿时觉得使命在身。 “那维莱特大人!”他忍不住挺胸抬头,直视对面的另一位水龙。 “你好,不必称呼我大人,一并非枫丹庭工作人员,称呼我那维莱特便好。” “这是个误会,我们丹恒老师只是个普通人类,只不过刚刚完成了一个委托,身上沾染了一些气息。”不等那维莱特反驳,【空】立刻看向了凝光,扬声道:“天权星大人委托已经完成了,不知什么时候给我们结算委托费?” “可是……”那维莱特忍不住看向少年身后的丹恒,作为龙族,他确认自己不会感知错同族的气息。可是看着少年信誓旦旦的模样,他竟产生了一丝怀疑。 耳边忽然传来了女子优雅的轻笑,凝光一身金色的裙装,婷婷袅袅地走到了列车组的面前,“诸位帮我璃月解决危机,委托费自然少不了。既是有缘,不妨一同往群玉阁一叙,我已备好薄餐,还望诸位赏光。” 那维莱特到底也是在人类世界生活过数年,他不觉得自己需要隐瞒身份,甚至会觉得用玻璃球伪装神之眼的行为有些可笑,却也意识到黑发青年的顾虑。 “抱歉,是我误会了。”那维莱特冲着丹恒点了点头,随后又认真地朝着【空】道谢:“非常感谢你的提醒。” “不愧是审判官大人。”【空】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期待地询问,“能也给我也签个名吗?” “抱歉。”对于这样的邀请,那维莱特稍稍有一些诧异,“可我并不是如芙妮娜女士那样的大明星。” “那维莱特大人可不要小看自己的魅力呀!”伸出拇指,金发少年的笑容明媚灿烂,“我可是听说你来了璃月,就立刻从绝云间赶了过来。”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在璃月的阳光下仿佛某种被晒得暖融融的小动物,那单纯的喜欢让那维莱特感觉到有一点不自在。不过他还是微微鞠躬,认真感谢,“谢谢你的喜欢,如果你希望,我会为你准备一份不具备额外其他法律效力的签名。” ……这就是工作了500年公务员的经验之谈吗? 看上去很有危机意识呢。 【空】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一趟旅途收获满满,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几双意味深长的目光。 “欸?”他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你们怎么表情怪怪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对你的了解更深入了几分。”丹恒依旧是那种理智又从容的声音。 什么了解?自己怎么听不懂的样子? 少年懵懂又无辜地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心软。 “你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穹想起从与少年相遇到现在对方的表现,有些酸溜溜的,表情有些委屈,那双闪烁的晶眸却流淌过狡黠的光。灰发青年走到了【空】的身边,低头贴近了对方,那星河猎手费尽千辛万苦才带进黑塔空间站,本就毫无瑕疵的五官在少年的眼前放大。 “好在,我也足够好看。”穹自信地一笑,朝着少年wink了一下,追问道,“你说我说得对吗?” 又来这一招。 【空】盯着穹那精致的五官,目光忍不住从青年那鲜明的锁骨微微下移,白色衬衫十分轻薄,虽不贴身却也掩盖不了多少属于青年人蓬勃的身材。 胸肌,腹肌…… 注意到少年的目光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分明是他先开口逗弄人的穹现在有些扛不住了,喉结滑动,慌忙侧开视线,拉了拉机车风的外套,清了清嗓子,压低嗓音,“咳,注意点,这还是公共场合。” 【空】沉默着在心中尖叫,余光瞟见小灰毛有些别扭羞涩的小眼神,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没,我不是那样的人……”他虚弱地澄清。 “是我说错了,你除了看脸还看身材……我知道了。”穹装作若无其事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摆,半截塞在裤腰中的白色内衬很好的勾勒出青年柔韧度腰身。 【空】:“……” 【空】怀疑如果不是大庭广众,现在的穹没准就会稍稍掀起衣摆的一角。 有点想看…… 不是。 “我真不是那样的人。”【空】郑重地第二次澄清。 虽然的确喜欢长得好看的,但……作为一个剧情党,他认为自己还是更在意角色的剧情和人设,只是自己喜欢的角色同样长得十分好看而已。 “嗯嗯,嗯嗯。”穹敷衍地点了点头,一看就是不相信的模样。 【空】忍不住深吸一口,看了看身边的星核精。 ……算了,一切都是米哈游的错。 见到几个人已经聊完,已经将其他工作安排好,也通知了附近的工作人员谨守保密条例后,凝光带着她的三个秘书缓缓走来。 “诸位,请随我来。”凝光笑盈盈地招呼着众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好耶!”被奇奇怪怪的氛围冻僵的派蒙终于恢复了活力,他一边朝着熟悉的接引人的方向飞去,一边催促着身后的荧,“快来呀旅行者,距离上一次登上群玉阁已经是很久之前了,我已经快记不起群玉阁的模样了。” “你分明只是在想凝光女士请客的饭菜吧,分明我们不久之前才在上面欣赏了云堇小姐的戏曲呢。” “嘿嘿,就不要拆穿了嘛。”派蒙期待地搓了搓手。 “能为诸位喜欢和期待就是我的荣幸。”凝光将一行引向月海亭旁的接引人处,一行人登上了群玉阁。 群玉阁是凝光的私宅,却布置得十分精巧,建筑奢华雕梁画栋,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池水环绕着中央的建筑,水中养着一簇簇碧绿的荷叶,微风吹过,荡起层层涟漪。 “天哪,这里的风景也太好了吧。”三月七一边欣赏群玉阁的布置,一边远眺着周围的群山,目光所及之处,山河收纳入眼底。 粉色头发的少女忍不住拿出照相机拼命地按着快门,语调中满是惊叹,“太壮观了,群玉阁究竟是怎么样飞起来的,是科技吗?天空岛也是这样的吗?” “应该不是某种科技,也许和提瓦特大陆的规则有关。”丹恒分析,却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毕竟仙舟的科技,罗浮仙舟上悬浮的洞天比比皆是。 “这个我知道!”正从三月七身旁飞过的派蒙猛地刹车,“是浮生石,这可是我和旅行者……当然还有申鹤一起找到的。”作为和旅行者一起重建了群*玉阁的应急食品,派蒙觉得自己极有发言权。 “哇,派蒙你好厉害。”三月七立刻捧场。 “嘻嘻,也没有啦,都是旅行者和申鹤的功劳呢。”派蒙被夸顿时有些羞涩,叮嘱三月七,“不过你要小心哦,千万不要掉下去。” 壮阔的风景让人心情舒畅,站在群玉阁上看向绝云间的方向,【空】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个绝妙的主意。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然后张开翅膀,那么有没有可能给老师来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哎呀,虽然钟离先生的脸上不太可能出现意外的表情。不过……他没准会为了逗逗可爱的学生,于是故作惊讶呢。 “嘿。”想到这里【空】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好不要。”似是猜出了他的心思,一旁丹恒声音凉凉地阻止道。 “噫!丹恒老师什么时候会读心术了?”【空】被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只是基于你过往行为逻辑的分析。” “丹恒你的回答好人机。”【空】斜眼瞥过一旁俊美的青年,摇头晃脑地吐槽,“快转人工。” “我的意思是……”丹恒却十分配合,他微微侧过头,青绿色的眼眸似含水光,“我时刻都在留意你。” “欸,嘿嘿嘿。”金发少年捧着脸颊,看着黑发青年傻乎乎地笑着,直到背后长长的影子投了过来。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吗?”那维莱特迟疑地开口,眼底划过一丝茫然。 “咳,没有,没有,那维莱特先生。”【空】揉了揉脸颊,恢复正经的表情,却不知道他自己嘴角正翘起弯弯的弧度,那是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正文 第127章 群玉阁上是凝光小姐的私人地盘,除了被他邀请上来的人和三个秘书再无其他工作人员,这里也正是谈话的好地方。 那维莱特靠近之时,丹恒就留意到了对方,水气与不朽龙裔的气息非常鲜明,让丹恒全然无法忽略。 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提瓦特本土的水龙会执着地来找自己,不过看着那位手持黑色手杖的高大男人,丹恒仍是礼貌地颔首,坦白道:“那维莱特先生,我其实并非提瓦特本地人,我与伙伴们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您对我身份的诸多猜想,只是因为我们同为龙裔。” 闻言,那维莱特微微一愣,下意识抬眸看向天空。 “提瓦特之外……”他有些怀疑,可是看着一脸正直的黑发青年和黑发青年身旁将脑袋点成小鸡啄米的金发少年,那维莱特又不由相信了几分,“虚假之天外的世界也有龙族吗?” 作为诞生在法涅斯蛋壳中的水龙王,虚假之天禁锢了所有人对外窥探的向往,哪怕是传承的记忆也不曾提到其他龙裔,那维莱特自然对此毫不知情。 “嗯……银河中所有龙裔都是不朽星神龙的后裔,我来自仙舟联盟的持明一族,也只是一个分支。” “即便有族人,你也不得不选择这般类人的样貌吗?” “嗯?”丹恒有些疑惑,他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少年。注意到【空】正盯着白发男人那对长长的蓝色龙角发呆,忍不住微微抿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冰冰凉凉的温度轻轻蹭过手腕内侧,正思考着那维莱特的龙角究竟是什么触感的【空】冷不丁身体一颤,回过神来。余光一瞥,看着丹恒虽然看不出来分别,却分明有些不太开心的表情,少年立刻明白自家丹恒老师是吃醋了。 哎呀,是酸溜溜的小青龙。 “丹恒老师,我好像闻到酸酸的味道了耶。”【空】金发少年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蹭了蹭青年的掌心。 少年的指尖恍若掌心中的游鱼,丹恒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却在手掌合拢的时候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抽回了手。 “……你有闻到吗?” “大概是凝光小姐准备的饭菜好了。”丹恒努力保持着镇定,却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在说正事。” “嘻嘻。”【空】注意到丹恒那黑色的高领内衬下,白皙的脖颈正泛起一抹红,忍不住偷偷笑出声,却又一本正经的配合的,“对对对,说完这事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那维莱特,嘴角那有些坏心眼的笑容却没有消失。丹恒虽然不知道,可【空】知道看上去成熟稳重那维莱特在介意什么? 身为龙族,却以人类的模样出生,那维莱特时刻在怀疑自己究竟是属于人类还是龙? “那维莱特先生你知道吗?在这个宇宙之中,非人形的生物……会被端上餐桌。” 这是个恐怖故事。 哪怕沉稳如那维莱特,他握住手杖的指尖忍不住缩紧,呼吸一滞,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微微颤动,显然被世界之外的残酷现状吓了一跳。 “哇哦,是瞳孔地震……哎呦!”把一条水龙王吓了一跳,坏心眼的【空】嘴角的坏笑还没有勾起,额头上先被丹恒老师警告地弹了一下。 也不疼,但撒娇嘛。 “好疼……”【空】装委屈,“你为了那维莱特凶我!” “……你,别跟穹学。”丹恒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指尖弹过的白皙皮肤。不过在少年和那维莱特的对话中,他也清楚了那维莱特的意思,再结合提瓦特岩风两位龙王的现状,丹恒立刻想清楚了对方在介意什么。 “这并非我的本来样貌,只是方便外出行动,也不太想吸引人的注意。” 这样说的,丹恒显然忽略了他那出色的样貌。 “丹恒老师这样也超吸引人注意的!好看的!” “……不过持明一族诞生时也的确是人类模样,大部分持明族只能看到尖耳,唯有经过特殊传承的持民族人才有龙角和龙尾。” “族人吗?”那维莱特看着丹恒那圆润的耳尖,了然地点点头。若是有族人相伴倒不容易怀疑自身处境,只可惜整个提瓦特大陆上,如自己一样的龙族只有自己一人。 心思被微微触动,天空飘下细雨。几滴雨丝落在一旁的水池中,溅起浅浅的涟漪,旋即消失不见。 若非【空】下意识接住了一滴雨水,怕也会以为那只是幻觉。 “多谢丹恒先生解惑。” “无妨,想来我的回答还无法让你心头的疑虑缓解。” “是的,不过我仍感谢你的到来。”那维莱特轻轻颔首,叹了口气,“冒昧问一句,丹恒先生你的族人有几个?” “额……我并不知道详细数量,但……”丹恒蹙眉思考了一下,“大概百亿吧。” 那维莱特:??? “只可惜持明……族人总是越来越少的。” “百亿……”那维莱特抬头看向天空,第一次感到什么是震撼,“提瓦特大陆上的所有人类怕是也没有百亿。” “仙舟联盟一共六艘仙舟,每一艘仙舟就如一颗星球。” “银河浩瀚。”那维莱特轻轻叹息,“不过想来,我终将看到所有人挣脱命运的一天吧。” 三人齐齐望着天空,天空中高悬太阳有些许刺眼。 “正午了啊。”【空】眨了眨眼睛,抬手揉揉肚子,“饿了。” 那维莱特的想法当然毫无疑问,毕竟……看向远处,正被派蒙拽着往餐厅走的金发少女,微微一笑。 毕竟我们还有旅行者嘛! 那维莱特回过神,看着金发少年拉扯着身边的黑发青年,欢快地开口:“快走!我们要抢走所有好吃的!一点也不给派蒙留。” “啊啊啊,太过分了!” 白色小精灵自然听到了,顿时气鼓鼓地跺脚,派蒙身边的金发少女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半月眼“幼稚”。 “说起食物……”那维莱特却想起了少年提到的那个恐怖故事,比起有些过分活泼的金发少年,他还是更容易信赖看着十分沉稳的黑发青年,“丹恒先生,哪怕是智慧生物也……会被端上餐桌?” 丹恒看着【空】和派蒙你追我赶地冲向了餐厅,背影都看不见了,这才开口道。 “他说得不全对。” “事实上,若是碰上了丰饶民……即便是人类也有可能落到食物的下场。” 那维莱特:…… 【空】不知道那维莱特面对可靠的丹恒老师究竟受到了多少惊讶,他正看着群玉阁的餐厅中盛放的一盘盘精美的食物。 “啊,好刺眼。”他捂住眼睛,仿佛看见每一排食物上都冒着中华小当家里的金光特效。 “好香,每个都好好吃……”一旁的派蒙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居然是自助餐呢。”少女愉快的声音这时候也传了过来,“我还以为会是一场更璃月式的宴会,凝光女士,有心啦。” “过奖了。”凝光和芙宁娜走到了门口,看着正站在门口发呆的一人一飞行物,微微一愣。 “别发呆了,去取一些食物吧。只是看着,美味的蛋糕可不会掉到面前啊。”芙宁娜笑出了声,随后轻轻扬起裙摆,走到了摆放着草莓小蛋糕的餐盘前面。 由芙宁娜带头,整个宴会也欢快了起来,一行人很快选好了自己喜欢的食物,一边吃着一边随意地交谈起来。 凝光从旅行者和星穹列车的几人口中了解了层岩巨渊如今的状况,确定曾经巨渊今后可以再次投入,使用后也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到如今也能跟辉山厅的那些人有了个交代。” 而【空】也缀在芙宁娜的身后。 “我都说会给你签名了!”芙宁娜佯装镇定,“不知你究竟要找我这个尘世七执政,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的水神做什么?” “我没找那么多人。”【空】轻轻眨了眨着眼睛,露出了几分调皮的笑容。 “噗,哈哈哈哈。”哪怕手中端着小蛋糕,芙宁娜的仪态也毫无破绽,“好吧,看在你取悦了我的份上,你想说什么?” “那个……我想问一下,有关于生之执政的消息。”【空】不确定芙宁娜究竟知不知道原初四影的消息,毕竟她被分出来时只是个普通人类。 但是,从尼伯龙根那里知道生死时空四执政那里有寻找到法涅斯沉睡之地的钥匙,就不应该放弃任何线索。 作为穿越者,如今的他只知道死之执政在纳塔,至于其他的消息……游戏剧情也对他没有什么帮助,只能广撒网了。 “你找生之执政做什么?”芙宁娜愣了一下。如果说别执政她可能听都没听说过,可是初代水神到底是生之执政的创造者,她也的确在资料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是这样的,我们是从提瓦特之外来的,如今正在寻找回去的办法。” “提瓦特之外?!”芙宁娜完美的伪装有一瞬间的破绽,却很快恢复了镇定,“是新的映影剧本吗,这设定听上去还挺有趣的。” “芙宁娜女士,我想他们中应该有一位降临者。”同样在听着他们对话的那维莱特平静开口,同时目光也打量着如今餐厅中的少男少女们。 “降临者?”丹恒没在资料中查到过相关信息,可他记得【空】曾经提到过提瓦特的第一位降临者便是如今世界规则的缔造者,原初之人,法涅斯。 想到这里,丹恒将目光投向身边的金发少年,他确信对方应该比自己更清楚关于降临者的消息。 “我们应该不是……只是因为意外被卷入此地。”【空】想起在尼伯龙根构建的异时空中,对方提到是自己将列车带入了这个世界。 “并非所有的外来之人都是降临者……额,也不对。”【空】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派蒙身边的旅行者,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而顺着他的目光,丹恒和那维莱特也同时看向了金发少女。 旅行者对视线非常敏感,她立刻警惕地转头。 “她是。”【空】仰头,回答那维莱特的问题。 “你们在说我?”只是一眨眼,旅行者便来到了几人的身边。 “是的,在说你就是一位降临者。” 然而听到这个名词的金发少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和丹恒同样的疑问。“降临者是什么?” “欸?”【空】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忽然一僵。 等等,忘记旅行者还没到须弥了! “这个一会儿再说。”【空】看向了派蒙,焦急询问道,“你知道须弥的花神诞祭是什么时候吗?” “唔唔唔?”派蒙艰难咽下满口的食物,仰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是……今天!” 正文 第128章 星穹列车奔驰在夜色中,车上的一群人迷茫地看着风风火火的金发少年将那一节车厢开出了跑车的气势,如同怪兽一般在璃月的山崖间横冲直撞,发出轰鸣声。 众人回想着今天中午,正在聚餐中的【空】听到了关于须弥的消息,立刻脸色大变的模样,心中不由升起一些警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派蒙有些紧张地拽着旅行者的,怀疑是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才导致目前的情况。 “花神诞祭,须弥为纪念花神举办的祭典,唔……看上去只是个大家聚在一起庆祝的普通节日。”丹恒熟练地查起了智库的资料,同时还不忘安抚被少年强行拽上列车的旅行者和派蒙,“别担心,我想【空】是很可靠的,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这个我们倒是不担心啦。”派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巨大的铁皮盒子飞起来,正趴在列车车窗看向外面,有些好奇地看向窗外,“好快啊……” 悬浮在半空中飞行的星穹列车避开高耸的群山,一路往西,裁弯取直,风驰电掣。 “这不算什么,如果是列车长帕姆驾驶的话,能在数秒中跨越数个星系呢。”三月七叉腰,骄傲满满。 “额……星系,有多大呢?”派蒙茫然地回过头。 “一个星系大概包含数百亿星球。”整理资料的丹恒抽空回答了一句。 “哇……”小派蒙圆圆的脑袋里写满了惊叹,她认真想了想,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可真是非常、非常巨大呢。旅行者也是从提瓦特之外来的,那想来也走过很远的距离吧。” 荧此时有些沉默,一旁的派蒙没收到她的反馈,疑惑地看了过去:“你怎么了?” “……唔,说要带着哥哥一起去旅行的,唉。”少年当时的表情太慌张,旅行者甚至没机会在冒险家协会给哥哥留下口信,也不知道他得知自己离开后…… 金发少女眼中有一丝浅浅的愁绪,让对深渊空有些芥蒂的列车组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此时已经将须弥的资料整理出来的丹恒将资料包一键发给穹、三月七和星期日,“须弥的资料我发给你们了,你们可以先看一下。” “辛苦了丹恒先生了。”闻言,星期日掏出手机,低头查看起来,耳羽轻轻颤抖着。 “不必担心,你的哥哥……”丹恒从智库面板中收回心神,微微抿唇,视线看向封闭的驾驶舱舱门,“他们能感知到彼此的位置。” “好过分啊,我也想要给【空】装个定位啊。”穹也想起了这件事,顿时不太开心地收起手机。 丹恒的资料也太多了,星核精选择一键跳过。 “私自给人装定位器是违法的。”三月七指指点点,担忧自己的小伙伴走上了一条犯罪的不归路。 “谁定的?” “仙舟联盟和星际和平公司等几个势力联合出台的联合声明。”被三月七求助的丹恒迅速报出了联合条款的名字,他甚至都不用查智库的资料。 不愧是列车的人形智库啊! “哦~穹的回答抑扬顿挫,是仙舟联盟和星际和平公司啊~” “额……”三月七想想穹的人脉,默默闭上了嘴巴,“算你厉害。” 眼看着三月七就这么放过了说要给自己小伙伴装定位器的穹,派蒙顿时惊讶地转过头,不可置信的开口道:“就这么过去了?” “没办法呀,仙舟联盟和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都有我的熟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来抓我的。” “哇”派蒙忍不住跺了跺脚,“是超过分的特权阶级呢。” “嗨,这不算什么。”穹拽了拽一脸惊恐的小精灵,吓唬小派蒙,“我还偷过黑塔的奇物,打死过阮·梅女士的造物,和星际和平公司高层大打出手,打过匹诺康尼当时的管理者……唔,那就是苦主。” 忽然被牵扯进话题的星期日抬头,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无奈,正要说什么去耳尖微微一动,耳羽愉快地颤了一下,扭头看向驾驶舱门,“行驶路线调整好了?” “是的是的,自动驾驶最高车速!”【空】视线扫过,抓着派蒙的穹,“你们在说什么?” “他!”派蒙指着露出恶劣笑容的星核精,“他应该被抓起来。” 知道恶趣味的穹在吓小孩,【空】双臂环胸,挑眉轻笑,“怎么你翻垃圾桶要被抓了?” “哇,他还喜欢翻垃圾桶!”派蒙惊恐地挣脱,飞到了金发少年的身边告状,“他,他想监视你,要给你安定位器!” 【空】微微一愣,唇角却飞快扬起了笑容,“哎呀,小灰毛他就是喜欢吓唬小孩子,他骗你的啦。” “那……那打死什么梅花的造物,偷走黑塔的宝物,和人到处打架也是假的?”派蒙歪了歪头,疑惑信誓旦旦的穹应该不会说假话才是。 “哦,这个倒是真的。”【空】揉着小派蒙的脑袋,任由小不点受到惊吓,在车厢里惊恐乱蹦。 列车内吵吵嚷嚷,列车外一路从璃月港飞到层岩巨渊,随后直接从层岩巨渊的上方掠过,从千岩万壑的山岩之间穿过,一头扎入郁郁葱葱的翠绿森林之中。 四周的草系元素力果然丰沛了起来,透过列车车厢的窗户,众人也看到了月色的森林。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前往须弥?”这个时候列车也安静了下来,丹恒出声,“现在你可以给我们说说了吗?” 【空】挠了挠头,歉意地看了一眼旅行者。因为星穹列车坠落提瓦特,导致后续引发了一系列的变故,让原本应该更早进入须弥的旅行者不得不跳过所有前情提要和本应该有的羁绊,直接进入拯救草神的主线。 “我们是来救人的,或者说……神。” “学城的学者正在催生愚行,而神的智慧对此并无意见。”【空】回忆起足迹PV里的戴因的话语,抑扬顿挫地重复道。 金发的少年说完后有些忐忑地等待着大家的询问。如果是之前他的隐瞒还只是关于自己知道朋友们的过去,浩瀚银河,总有些窥探他人过往的小手段,可是现在,自己表露出来的却是“预言”。 他们……总该怀疑点什么吧。 “好像诗朗诵啊。”三月七嘀咕。 “好!”穹立刻鼓掌,“再来一首!” 【空】:“……” 好气啊,心里准备白做了。 金发少年威胁地举起拳头,却在看着穹毫不在意地笑脸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少年明媚的笑脸,穹忍不住叉腰,也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吧,战斗方面的事就交给我吧!你说打谁就打谁。”穹脸上露出几分痞气的笑容,若非现在周围都是朋友,他都想取出棒球棍拿在手中了。 “嗯嗯,嗯嗯。”三月七配合地把脑袋点成小鸡啄米,余光注意到抱臂环胸的丹恒,还拽了一下丹恒的袖子。 丹恒放下手,青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对面仍有些忐忑的少年,“我曾在这里说过,我会帮你的,尽我所能。” 丹恒的话语依旧有几分清冷,可却没有人会忽略掉他的每次保证。 除了…… 三月七:“你什么时候说过的?” “……”丹恒视线平静地落在少年身上,分明什么也没说,【空】却觉得他是在问自己记不记得。 “我记得,我记得!”【空】立刻举手澄清,“渊上来的那次。” 语速飞快地回答完,看着丹恒点点头,【空】松了口气。 丹恒老师记性可真好啊。 说起来,钟离先生也说他记性好。 难道龙……等等,老师是不是从没说过自己的本体?! “啊,当时我只顾得紧张了耶。”三月七挠挠头,移开视线。 这时候,飞速奔驰了一路的列车也停在了须弥城外,车厢门无声打开。 “看来就剩下我没有表态了。”终于看完了所有资料的星期日收起手机,缓缓起身。 衣着规整,举止优雅的青年走到【空】的身边,伸出指尖轻轻捋过少年额前的金色碎发,那双金色眼眸中幽邃的紫色似在流转,“我想,这次不需要人留守列车吧。” 星期日没有多说,却率先迈步走出了列车。 “走吧,正好我也有些好奇须弥的神明究竟是什么样的。”旅行者看着被同伴们几句话哄的晕陶陶只会傻笑的【空】,伸手捏了捏对方软乎乎的脸颊,“况且,这件事本和我有关吧。” 列车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却都默契地没有询问,荧自然也不想让对方为难。 “咦,旅行者,什么叫这件事本与你有关?”派蒙跟在旅行者身后,好奇地询问道。 哦,这里还有个其实没听懂的。 【空】蹦蹦跳跳地跳下车厢,在漆黑的夜色中远眺黑黢黢的须弥城,正准备发表一下战前感言,却听到了身后丛林中窸窸窣窣的急促声响。 “什么人!”清朗的少年音伴随着数根飞箭的破空声。 箭尖精准地扎在了所有人面前的土地上,旋即一个长着尖尖的长耳朵和大大的狐狸尾巴,手挽绿色长弓的少年人走了出来。 “仙舟狐人?”穹惊讶地指着来人。 “应该不是……”丹恒摇头,平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提纳里目光飞快地扫过几个人,然后目光忍不住好奇地停黏在星期日那明显的耳羽上,原本想要说什么的话语顿时一卡。 “我是道成林的巡林官,我叫……” “小提!” 【空】激动地看着自己冒出来的提纳里,脑海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那句,“哎呀,笨。抬头,往上看。” 是超可爱的学霸小狐狸。 正文 第129章 正常情况下,夜间居住在化城郭的提纳里不可能知道有一辆星穹列车正大张旗鼓地来到了须弥城外。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有人吃了毒蘑菇就昏倒在靠近须弥城的道成林里。 额……也不例外。 总之在救下人后,小狐狸灵敏的耳朵让他捕捉到了不远处轰隆轰隆的声音。 按理说须弥城有不少人,维持治安的三十人团可以将这种大半夜制造噪音的家伙拦下。可是……想到明天就是花神诞祭,也许是一些好奇心很重的学生将自己的“小”发明带来。 若只是因为噪音错过了花神诞祭,那学生不得难过到丢了脑子,吃下一吨的毒蘑菇? 什么,吃不下一吨? 提纳里以前也觉得有脑子的人不会因为到道成林的蘑菇好看就把那些东西当作配菜。 不过等穿过道成林,来到须弥城外,看着从巨大的驾驶工具中走出来的几人,提纳里拿出了弓箭。 不是学者、不是游客,来者……不善。 直到提纳里听到那群来客中有欢快的少年嗓音,他亲昵地喊着,“小提!!” 提纳里愣了一下,毛茸茸的长耳朵不自在地一颤,湖绿色的眼眸划过一瞬的懵懂。 “你……认得我?” 【空】喊出对提纳里的昵称后立刻意识到不对,身旁的小伙伴无论是穹还是三月七,都齐齐投过来了一言难尽的目光。 “叫得好亲昵哦。”贴在肩膀上滚烫的身体吞吐热气,小灰毛阴阳怪气.jpg。 【空】缩了缩脑袋,立刻露出了讨好的傻乎乎的笑容:“没有的事,只是……误会,我认错了。” 金发少年乖巧的模样让穹忍不住愉快地勾起嘴角,他正要说什么,却听对面手持弓箭的大狐狸平静开口。 “……我叫提纳里。” “我想不是误会,你认得我?” 虽然从游戏中知道提纳里是个毒舌的,有些腹黑的狐狸,可【空】没想到,他居然会卡在这个时候开口。 是故意的。 “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当着穹那瞬间变化,如同在看小骗子的目光,【空】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快走,别忘了正事。” “站住。”提纳里一手捏着网球大小的陷阱,手中弓箭蓄势待发。虽然对方人数是自己的数倍,可他并不打算放这些实力强大的危险家伙在现在进城。 “这位提纳里先生……”丹恒看着那明显泛出绿光的箭矢,注意到对方腰间佩戴的绿色神之眼,眉头微微蹙起,“我想你应该感觉到了,这座城中的变化,我们正是为解决此事而来。” 提纳里确实感觉听到了,如今的须弥城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就连寻常守卫三十人团也不见任何踪影,整座城市恍如死寂一般。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提纳里仍对面前的人有些怀疑,他并不确定是不是这些人给须弥带来的危险。 【空】并不想和提纳里打起来,他余光一扫,看着正若有所思盯着城内的旅行者,伸手将对方拉到身旁。 “我们的身份你可能没听说,但她你绝对知道!” “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拯救了璃月的大英雄,海祈岛剑鱼二番队队长……不对,这个是叛军吧。” 荧看着因为疯狂想要转移话题,显得很不靠谱的金发少年,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了提纳里的面前。 “我是旅行者。” 旅行者取出冒险家协会发布的冒险之证,如今她的名声早已不是初入蒙德时的默默无闻,旅行者的事迹早已名动七国。 “我听说过你……”提纳里目光偏向旅行者身边小小一团的派蒙,随后又扫过其他几个年轻人,“传闻中你的身边应该并没有这么多人。不过不重要,既然是你的话……” 提纳里耳尖晃了晃,鼻子急促吸了吸:“我的确在城中嗅到了变故的气息,我想与你们同行。” 听到提纳里的询问,旅行者转头看向了【空】,注意到身边金发少年的视线一直瞥着面前名叫提纳里的巡林官的尾巴,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咳咳,你觉得呢?” 【空】:“可以,可以。” 飞快点头。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见状提纳里也收起了手中的长弓,一声呼哨声后一只羽毛华丽的暝彩鸟落在了他的肩头。 “啾啾啾~”红色鸟喙碰了碰提纳里的耳坠,随后从他手中抓起什么东西,展翅离开。 “走吧。”送出信件,提纳里和一群陌生的年轻人一起走进了须弥城。 须弥城修建在一株苍翠碧绿的巨大树木之上,整座城市就像是攀附在树上的藤蔓,街道和建筑就像是藤蔓上的叶片,层层叠叠,螺旋分布。 走进须弥城中,这里的异常更明显了。宽敞的街道上空荡无人,唯有一行来客的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重重回响,竟让人在这有些灼热的气温中感到一丝寒意。 “你们……有没有觉得怪怪的?”三月七摸了摸胳膊,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好安静啊,简直就像是灵魂被魔鬼收走的鬼城那样。” “我听到了呼吸声,想来他们还没有被魔鬼吃掉灵魂。”提纳里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不过看他尖尖的耳朵在头顶转来转去,努力捕捉附近的声音,表情也变得严肃,想来他的心情并不如他话语中那般轻松。 没多久,他们便靠近了一家小酒馆,酒馆的房门大开着,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响着,里面本该嘈杂的酒客却都闭着眼睛趴在了桌子上。 提纳里当即跑了过去,仔细检查,在排除了病理性昏厥和食物中毒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都睡着了?”提纳里有些怀疑自己生论派的毕业证。 “他们陷入了联觉梦境。”星期日这时候缓缓迈进酒馆大门,回头看着门外眸光明亮的少年人。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带着变成猫猫的少年人在梦之魔神的地盘玩闹和战斗的模样。 那时候只是小小一团的猫咪会乖巧地蜷缩在自己怀里睡觉,也会精神奕奕地翘着尾巴,耀武扬威地在梦之魔神的地盘搞破坏。 “看来……”他低低地开口,“就算我要留守在列车,你也会拉上我的吧。” 少年眼珠狡黠地转动着,笑吟吟地仰头看着天空:“真的假的?” “我觉得是真的。”星期日很配合,“你需要我的力量。” “那恭喜你,答对啦!”【空】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不过……不是现在。” 提纳里已经尝试唤醒突兀沉睡的人,可是无论*什么办法也无法将这些人从睡梦中叫醒过来。 听到星期日所说的联觉梦境,下意识抬头:“不,须弥人从不做梦。” “智慧生物都会做梦,如果没有,那么他们的梦必然是被人夺走了。” 提纳里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并不知道说什么。 “相信他吧,在这方面,星期日可是专家。”【空】叉腰。 在梦境中,即便是梦之魔神都没办法对抗呢。 “那么,专家先生,请问应该如何唤醒这些人?” “等等,先不着急。”【空】却打断了提纳里,“我觉得,比起唤醒他们,解决陷入让他们沉睡的人才是首要目标吧。” “好耶,打架!”少年话音刚落,穹立刻挥舞棒球棍响应,整个人眼中全是跃跃欲试。 “能让整座城市陷入昏迷……”提纳里有些担忧,“你们的安全应该怎么保证?” “不必担心。”【空】立刻出声安慰心地善良的小提,“我们的伙伴都是很强的,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况且,【空】可是拿着通关攻略来的,他自然清楚幕后黑手就是教令院的大贤者和博士。 博士的确还没交过手,但大贤者显然就是个学术分子,而且显然和能单手剑扛大风纪官的艾尔海森不同,他是个真正文弱的学术分子。 看了一眼穹手中带出呼呼风声的棒球棍,【空】觉得对方应该扛不住星核精的一击。 “所以,让全城人都陷入梦境的幕后黑手究竟在哪里呢?要怎么找到他们?”派蒙疑惑。 “很简单,只需要找到此时还没有睡下的人就醒了。”虽然这样说,不过【空】只是找了找方向,便带着一行人往教令院的方向而去。 作为须弥本地人,在意识到这究竟是通往什么方向的路途时,他忍不住面色微微一变,湖绿色的眼眸更加深邃了几分。 “果然吗……”提纳里垂眸叹息,拦住了正要往上走的少年,“你的目的地是教令院?” 【空】无辜地眨眼,看着提纳里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什么,那边是教令院吗?” 提纳里眼神无奈:“跟我走这边吧,如果犯下这种恶行的真的是教令院,他们应该会在入口设置大批守卫,还是走小门吧。” 提纳里带着一行人在曲曲绕绕的路上绕圈,没多久就站在了一处无人把守的小木门前。 而门口的确站着两个衣着凉爽的三十人团守卫,他们也正是教令院大贤者阿扎尔手下的嫡系成员。 见到真的有人还清醒着,提纳里表情变得更难看。他在其他人动手之前率先将手中藤球一般的陷阱扔了出去,花粉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还不等他们发出预警,两人便齐齐倒在了地上。 “跟我来。” 进入教令院,带路的变成了提纳里,翠绿的弓箭也已经握在掌心。虽然是生论派的学者,可是到底也是道成林的巡林官,能独自面对死域威胁的他到底对自己的武力还有几分自信的。 躲避着巡逻的人员,提纳里将人带进了智慧宫前,往日需要特殊申请才可以进入的智慧宫此时无人看守,提纳里耳尖动了动,也听到了门内传来的声音。 “大贤者……” 一行人潜进了智慧宫中,伴随着靠近声音传来的地方,两个男人对话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我知道,须弥不需要一个无能的小吉祥草王,唯有大慈树王才能拯救世界树。” “冷静点吧,阿扎尔。”男人平静地开口,“很快,很快须弥就会有新的神明诞生了。” “是啊,只要神明诞生,一切付出都是有价值的,哪怕是整个须弥城的人。” “普通人罢了,没有多少智慧的家伙,即便是活着……唔?”男人必上嘴巴,微微侧头,“看来,是有意外的客人到……” “真是畜生啊!”不等戴着面具的博士优雅地念完台词,【空】已经率先从书架后跳了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穹、三月七和丹恒。 须发皆白的大贤者惊怒起身,看着奇装异服的四个人,威严斥道:“异乡人胆敢擅闯教令院禁地,你们是什么人?!” 闻言,【空】忽然笑嘻嘻地转头:“他的意思是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欸。” 身旁的穹立刻配合点点头,对视中眼神俱是默契的狡猾:“那不正好?打他!” 瞬间,青色的风、蓝色的冰,银色的棒球棍和金色的长剑直直朝着两人而去。 跟在旅行者身边的派蒙都惊呆了。 “他们,他们就这么打起来了?” 按照正常流程,不应该先互相试探彼此身份,然后套出对方的秘密,动手是最后一步吗? 旅行者正要回答,敏锐的感知却让她瞬间将派蒙拽进怀里,一个踉跄翻滚。 “瞧瞧,这里居然还藏着三只小老鼠。”身披白色斗篷,头戴面具的男人此时正站在旅行者、星期日和提纳里的面前。 而旅行者惊讶地发现,面前的人竟然和正在与【空】他们战斗的面具男一模一样。 这个面具…… “愚人众执行官!” 正文 第130章 “小老鼠?”派蒙气鼓鼓的虚空跺脚,“太过分了,我才不是小老鼠!” 嗯,显然现在派蒙没有想起来,博士口中的“三只老鼠。”显然并不包含她在内。 “愚人众执行官?”旅行者将派蒙往身后拽了拽,握剑的手越发用力,曾经与女士和达达利亚交过手的她清楚愚人众执行官实力的强大和难缠。 “没错。”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大大方方地摊开手,“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你们可以称呼我博士。” “第二席!”派蒙惊恐地拉了拉旅行者,“他难道比达达利亚和女士都要强大吗?” “博士!”不远处传来了少年的轻笑声,“毕业了吗您?” “看来你们的实力让你们有站在我面前的自信。”博士显然被激怒了,他周身的威压开始显现,腰间佩戴的邪眼开始散发出阵阵亮光。 显然在几次交手之后,他意识到面前这几人的实力强大,若是不拿出真正的实力应对,别说再继续自己创神的实验了,自己恐怕也会被留在这里。 两个博士的切片显然十分默契,这份名为自私的默契让他们在交手时同时将对方暴露在攻击范围之中,而自己则努力撤出战场。 另一边,阿扎尔在挨打。 鉴于他老胳膊老腿,几个人对他动手的力量并不大。可饶是如此,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年轻人,他只能被动挨打。 在又一次被棒球棍抡飞出去后,作为须弥最高实权者,从未受过这样屈辱的一边狼狈起身,朝外跑去,一边高声呼唤:“博士,你还展现你真正的实力吗?你可是愚人众执行官啊。” “别想啦,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空】大笑的模样才像是个反派,手中金色的长剑挡住博士的袭击,反手一撩便将一道剑痕烙印在了博士的手臂。 此时,阿扎尔的呼唤和门内的战斗声终于让门外守卫的人察觉到了危险,他们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住手,你们被我包围了!”守卫立刻大声呼和,挨挨挤挤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可还不等他们冲到阿扎尔身边保护大贤者,脚边几颗滚落的藤球,猝不及防爆开。 弥漫的花香,让前排的数人顿时昏倒在地,其他人立刻意识到不对,捂住了口鼻。 “你……”阿扎尔这时候才注意到,跟着这群陌生人进来的,居然还有一个熟悉的人,“提纳里?!你竟敢带外人袭击教令院!你是想叛逃?纳菲斯会为有你这样一个弟子而感到耻辱!” 【空】没想到阿扎尔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蛮耐打的,被穹的棒球棍抡了几次居然还能如此底气十足地指责提纳里。 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星核精,从他眼神中看出意思的小灰毛立刻委屈地眨眨眼,“我不是怕把他打死了嘛。” 不过显然提纳里并不是能被阿扎尔话语影响的人,他用随身携带的陷阱和手中的弓箭将试图冲进室内的守卫堵在了门口。 可哪怕背对着阿扎尔,提纳里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到了阿扎尔的耳中:“老师并不会为我的选择感到耻辱,你的行为才是须弥的耻辱。” “你懂什么!无知之人!”阿扎尔愤怒道,“只有大慈树王才能带领须弥继续向前,无能的小吉祥草王才没有能力资格成为智慧之神。” “呵呵呵,说得没错。”和旅行者交手的博士二号赞同地笑了起来,哪怕身处下风,可他透过面具看向所有人的目光仍是傲慢。 “他是不是在嫌弃我?”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傲慢,不满地抱怨,“太过分了,真理医生都没嫌弃我,还推荐我去上课来着。” “不要侮辱真理医生。”【空】立刻反驳,“真理医生是好人,他是禽兽。” “不要侮辱禽兽。”穹学习能力很强。 两人一唱一和,致力于在物理攻击之余,给予博士精神攻击。 “牺牲全城的人,为了造成一个新的神明,然后让神明来带领须弥人前进……”提纳里将所有守卫齐齐放倒后,转头怒斥阿扎尔,“这样的智慧我不认同,就连须弥城外那些河里的鳄鱼也会觉得这是愚蠢。” 提纳里的冷嘲热讽很有一套。 阿扎尔显然也被气得不轻,浑身颤抖,你你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竖子!无知!幼稚!和你那个不听话的老师一样天真!” 【空】听着提纳里和阿扎尔的争论,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欲:“这就是须弥的风气吗,战斗中还要辨经。” “须弥城历代贤者的愿望被你们轻易破坏……”【空】听到了对面博士的笑声,“天真的少年,你以为你所行之事就是对的吗?” “嘿。”【空】也学着博士的模样笑了一声,手中长剑挥舞得却更加凌厉,“我莽夫也。”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穹配合道。 “王八”博士本人:…… 怒火显然让博士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腰间佩戴的邪眼开始散发出阵阵冰寒,原本还想要保留实力趁机脱困的他此时也不打算保留实力。 “嗖——”正在这个时候,青绿色的长枪忽然精准地扎在了他的邪眼上方。 丹恒枪尖一挑,那枚邪眼骤然飞到了半空。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那枚冰蓝色的邪眼,就连博士本人也惊讶抬头,原本圆满的防御都瞬间破绽百出。 悄无声息地,数枚金色的小纸人忽然从展开的书中飞出,荆棘与小人瞬间缠绕在了两个博士身上,只是一瞬间便彻底禁锢住他的动作。 “我想,救人要紧。”天环族的青年缓缓合上书本,他修长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一双温柔的金眸微微低垂,看向已经倒在地上的博士和大贤者阿扎尔,“我想,无论如何,都不该由普通人承担你们的妄念。” 这一刻,【空】仿佛看到了男人身上名为神性的光辉,那是自始至终根植在星期日灵魂本色上的,对弱者的怜悯。 好耀眼—— “嘘~”他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个婉转的口哨。 然后,【空】看到了星期日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微微一笑。 额…… 他听到了? 【空】飞快移开视线,不自在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 天环族的读心能力实在太过作弊了,简直就是将自己的乱七八糟的心思赤裸裸地摆在星期日面前。 还……怪不好意思的。 金发少年努力保持着沉稳,挺起了胸膛。 两人之间的交流无人在意,被击倒在地的博士x2被绑成了麻花,他惊讶地看着远处地上掉落的邪眼,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傲慢眼神终于看向了这群武力不俗的年轻人。 “你们……你们是?”博士喃喃,他回忆起不久之前自己似乎收到过关于这群人的情报,但是当时的他正沉浸在马上就要完成实验的兴奋中,全然将这些人的情报忽略过去。 现在看来,这群人实力简直强得可怕。金发少年的长剑轻而易举破坏自己精心构建的身体,黑发青年的长枪居然能找到自己启动邪眼的空隙,而这个…… 博士看着头生光环,耳后生长着三对耳羽的年轻男人。情报里完全没有提起过这个男人的消息,他就像是隐藏在一群喧嚣的年轻人中悄无声息的那个。 可是那耳羽,那光环……截取过不少世界树上隐藏消息的博士不会将星期日认成法涅斯捏出的天使族,况且他的同事之中也有一位真正的天使遗族。 该死,情报缺失太多了,提瓦特什么时候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大批奇怪的家伙! 愚人众的情报系统怎么回事,太不严谨了,这是失误。 暗自指责同僚的博士并不知道,星穹列车一行人的确干了不少大事,不过处在蒙德的愚人众因为管理人在星穹列车手上吃了亏,担心执行官的迁怒隐瞒了情报。 而璃月的愚人众势力正被七星疯狂针对,完全顾不上搜集消息,只一味收缩势力。再加上前些日子女士死于御前决斗,所有人的心神都能战胜执行官的旅行者吸引,自然也就忽略了一群仿佛是游客的星穹列车成员。 “好在现在找资料还来得及。”博士飞快平静下来,“不,不对,得拖住他们。当前,完成实验才是最重要的。” 博士面具下的表情飞快变化,随后立刻想要联系自己的切片…… ——嗡!! 暗紫色的光晕一层层荡开,仿若水波纹一般。暗紫色的光环像是囚笼一般罩在了博士的精神外围,让他原本打算联系自己的切片的渠道被阻隔。 “唔……”博士只觉得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口铜钟上,胸口一甜,差点呕出一口鲜血。 “这是什么力量?!”博士彻底惊讶了,他确定这种奇怪的力量就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自觉自己无所不知,哪怕智慧之神也不及的他博士终于露出了仿若三观被打碎的茫然。 “嘿,自称博士的肄业生。”【空】当然没错过这一场交锋,他当即愉快地叉腰,“你知道虚假之天吗?” 博士瞪大眼睛,此时他已经顾不得为少年的挑衅而愤怒,哪怕身上金色的荆棘将他捆成了粽子也不能掩盖他此时的战栗。 “我知道,那是被世界树隐藏起来的情报……可是,你们怎么知道的。”博士知道,这个消息即便是如今世界树的管理者小吉祥草王都应该不知道才是。 “哦,跟那个没关系。”金发少年露出了坏笑,就像一只在家里捣乱后的猫主子,翘着毛茸茸的尾巴还有些小得意。 嘿,他就是故意的。 还怪可爱的。 看着少年洋洋得意的小模样,星期日轻轻勾起嘴角。 正文 第131章 星期日觉得少年是个可爱的金色小猫咪,就连欺负人的模样都软乎乎的像是在撒娇,不过显然,躺在地上被困成粽子的博士和阿扎尔不这么觉得。 “你!!”博士蛄蛹着直起身,怒视着【空】,冷冷一笑:“你们难道是想和愚人众为敌?” “你的意思难道是我们会因为你被愚人众追杀?啊,听上去你们的同事感情一定很不错吧。” 笑死,别以为自己没看过愚人众的著名PV《冬夜愚戏》,愚人众有同事情谊? 停工半日那种吗? 博士:“……” 博士虽然可以放狠话,可是他也清楚哪怕自己真的死在须弥,大家也只会抱怨他不如八席可靠,人家可是为女皇带回了两枚神之心后才死去的呢。 想到这里,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具下的表情变来变去,眼神明明灭灭,最终还是强大的学者的冷静让他平静了下来。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冷静地开口询问,他看出了面前这些人并没有杀死自己的打算,那么就有转机的可能。 “我在欺负你啊。”【空】实话实说,诚实的模样看得一旁阿扎尔气血上涌,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你应该了解我的,否则不可能提前准备。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你们是为了那个小吉祥草王而来?”博士抬了抬下巴,“我们可以合作,只要你放了我……” “不可以!”阿扎尔愤怒地开口打断,他苍老的眼神中满是狂热,“无论如何,教令院不会停下造神计划,哪怕是我死!” 【空】先看了博士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可以啊,你没发现吗,我的同伴真的很生气啊。” 星期日金色的藤蔓荆棘缓缓收紧,勒在皮肤上扎出一排细密的血点。 闻言,星期日微微一愣,原本有些严肃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看向少年的目光暖洋洋的似沾着糖粉。 甜丝丝的。 对上星期日的目光,【空】傻笑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接着走到了阿扎尔身边,伸出脚踢了踢,才收敛了有些傻乎乎的表情:“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 “你想要的才不是大慈树王,你想要个能被教令院掌控的神明。” 想了想可可爱爱又心思单纯的纳西妲,【空】又拿剑戳了戳阿扎尔的脸:“真想试试你的脸皮究竟有多厚,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语。” “掌握神明为什么不行?”博士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身,他意识到己方是无法战胜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立刻却还没有放弃用自己的理念蛊惑这些年轻人。 “胡说,我们才没有那种僭越的想法。”阿扎尔却说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想法,好像历任教令院贤者默契架空校草神权力并不是因为他们更贪恋实权一般。 “那是你们的事情,代价不该由普通人承担。”星期日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目光看向门外。 此时提纳里已经将所有守卫全部放倒,和旅行者一起将那些人用捆住吃了毒蘑菇后发疯的人一样,一个个将人仔细地捆了起来。 “该如何唤醒陷入连觉梦境的人?”提纳里询问出声。 如今罪魁祸首被控制,可问题依旧没有解决,被困在梦中的须弥人如果无法苏醒过来,则必然会有精神力无法维持,不堪重负地死去。 “放心,这个简单。”【空】叉腰,眼睛眨巴眨巴看向站在一边的星期日。 “简单?你们不会以为摘下虚空终端就可以了吧。”阿扎尔看着天真的在信任一群外来客的提纳里,忍不住冷笑一声,“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天真,也是,你们生论派,再天才也不过如此。” “妈的,好气啊。”【空】额头青筋挑了挑,游戏剧情中自己就超级讨厌这个傲慢又心狠手辣的男人,没想到即便被狠狠殴打一顿,他还是那么可恨。 “等等,等等。”眼看着金发少年握着剑就要不管不顾地让大贤者物理意义上闭嘴,提纳里还是伸手拦住了对方,“他们犯下的恶行应该得到公正的审判,到底他也是须弥的大贤者。” “对啊,对啊。”派蒙也飞了过来,圆圆的脸上有些惊慌,“要是被醒来的人认为我们是坏人就糟了,我们分明是在干好事啊。” “没关系的,雅利洛六号上的大守护者也是被我们干掉的。”比起派蒙和提纳里,显然穹有着不同的看法。 不就是帮助一个地区改朝换代嘛,这活他熟,所以他根据为数不多的经验,看着提纳里提出一个可行方案:“我们还需要一个布洛妮娅,你觉得你之后当大贤者怎么样?” “什么?”提纳里都懵了,小灰毛这个提议太过离谱,以至于他都分不清穹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提出建议。 “没错,你是一个可靠的本地人,我们是可靠的无名客。放心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你看……无名客的成功案例。”穹指着星期日。 的确是被星穹列车阻止了行动的前橡木家系家主星期日无奈地叹了口气,耳羽都有些蔫哒哒地低垂下来,看上去就像一只无故受到波及的可怜小鸟。 “不,不行。须弥城太吵了,我还是喜欢道成林的巡林工作。”提纳里摇头断然拒绝,他真的分不清灰发青年的是不是认真的,不过还是严肃拒绝,“还是艾尔海森……不对,大贤者现在还不能死。” “艾尔海森?现在去找人合适吗?”穹思考,“虽然像是先杀可可利亚后再去找布洛妮娅,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空】想了一下艾尔海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强行加班的后果,又看了眼被小灰毛带进沟里的小狐狸,原本还因为阿扎尔的话生气的气也消了大半。 他们都好可爱啊。 嘿嘿。 金发少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大贤者扭曲的表情后顿时收敛了几分。 还是气! 【空】眼珠转了转,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露出了几分邪恶的笑容。 他走到穹的身边,伸手扒拉了一下小灰毛手臂上黄色的缎带,看着对方转头,金眸亮晶晶地朝自己看来。 “嗯?”穹歪了歪头,在对上少年脸上笑容的时候顿时默契地一勾唇。 “来来。”【空】曲起手指,示意穹附耳过来。 穹顺从地将耳朵凑在少年的唇边,感受着对方浅浅的吐息。 “如何?”【空】问道。 穹垂眸,有些羞涩地摸了摸滚烫的耳尖,感觉像是一个亲吻。 注意到穹只呆呆地发愣,竟然没有夸自己的好点子,【空】疑惑地瞥过去一眼,却正看到被灰色短发掩盖下红的好似要滴血的耳朵。 【空】微微一愣,僵硬地从那红宝石一般的耳尖上艰难移开视线。 “好哦,听你的。”这时候,穹却已经冷静了下来,飞快地点点头,然后大大方方地贡献出了…… 苏打豆汁和剩下半盘子的糖球炒视肉。 其他人看着一金一灰两个人嘀嘀咕咕凑在一起,把一盘紫色的诡异食物和白色液体倒在一起,脸上一同露出了恶劣的笑容,忍不住摸了摸胳膊,怜悯地看着地上的2.5个人。 “当当!”最后,【空】抱着三瓶掺料的苏打豆汁,如同哆啦A梦展示自己的奇妙小道具一般,将成品展示给所有人看。 白色的豆汁里混杂着紫色絮状胶体,其中还有如球体在白紫色液体中浮沉,如同窥探世界的邪恶眼睛,充分表现出让人看一眼就掉san的效果。 “你们……算了。”丹恒扶额,饶是能把姬子的咖啡喝下去的仙舟本土小青龙也有些接受不了这样奇怪的仙舟食物。 不过,难得看【空】这段时间这么兴致勃勃地折腾别人,这么有精神,真是不错呢。 靠谱如丹恒都不阻止,其他人就更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有提纳里看着那瓶子里的东西,哪怕确认过里面并不是毒药,却还是忍不住炸了毛,本就蓬松的尾巴顿时炸成大大的一团。 【空】将豆汁给博士和阿扎尔灌了下去,看着两个人的表情从惊恐变得空洞,如同喝下的是会吃掉他们脑子的黏虫,顿时哈哈大笑出声。 当然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整个提瓦特大陆上无数模样相似却年龄不同的人同时呕吐了出来。 距离须弥城不远处一间研究所,戴着斗笠的蓝发少年嫌弃地后退数步,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须弥……额,须弥城里出事了。” “呵,与我何干?”少年人傲慢地扬了扬下颌,随后他若有所思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狼狈地半跪在地的同僚,“嘶……莫非,你正在向我乞求吗?祈求神明动动手指,为你摆平那些麻烦?就如那些无能的渴望神明垂青的凡人那般。” “你需要我和我的实验。”博士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镇定。 博士知道面前这个第六席的坏脾气,软硬都不吃,好在自己的实验对他来说足够重要,值得他走上一趟。 蓝色短发的少年人冷哼一声,长长的袖摆划出一道弧线,转身离开。他的袖摆荡起的一道风刃,打碎了博士正努力伸手去取的一杯清水。 “哼,不用谢。” —— 而在智慧宫中一行人并不知道有人正朝着须弥而来,他们在智慧宫的地底下找到了正在努力攫取须弥人梦境的实验人员。 比起坚定的阿扎尔和狂热的博士,他们显然十分乖顺,看着被拖进实验室的两个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的大领导,所有人齐齐停下手上动作,抱头蹲了下去。 “我们都是被强迫的啊!”甚至有人立刻投诚,“我知道要怎么让虚空终端停下。” “不能强行停下!”另有人反驳,“你想让全城脑死亡吗?” 闻言,提纳里面色难看:“……他们居然没为这套系统安装上检测生命状况的保护程序?” “别怕啊,你就收集他们的口供。你应该会一点吧?”【空】用力拍了拍提纳里的肩膀,“至于怎么把睡着的人从梦中唤醒呢……” “对,这活我们可是熟练工。”穹叉腰宣布,接着瞥向一旁的星期日。 见状星期日乖巧地点了点头,耳羽轻轻舒展,复读道:“对,熟练工。” 正文 第132章 智慧宫地下的实验室里,文弱的实验人员在提纳里的监督下一个个开始坦白并收些自己在大贤者命令下的所做的事,其中有动小心思的也在听说提纳里已经传讯给外出的大风纪官赛诺后,一个个如鹌鹑一般缩着脑子,不敢再动歪心思。 而除了忙碌的提纳里,聚集在会议室的其他人正在讨论唤醒梦中须弥人的人选。 “我留下吧。”丹恒平静地开口,“虽然目前看上去教令院的大贤者和他嫡系的武力支援已经被解除了,可他们到底掌握着多少势力我们并不确定。安全期间,我们得考虑他们有后手的安排,我还是留在这里。” “丹恒老师~”【空】忍不住露出了眼泪汪汪的感动表情,像是猫猫头表情包一般。 那可是花神诞祭,须弥最热闹的一天。虽然没有经历过,可是在梦里看看不也很好嘛? “不要在意,我并不太喜欢热闹。”丹恒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软乎乎的脑袋,指尖勾起对方额前有些阻挡视线的发丝,对上了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去玩吧,注意安全。” “丹恒是一款香香的男妈妈……” 丹恒曲起手指在少年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伸手捏住对方的脸颊,指尖微微用力。 “你现在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了……”丹恒又好气又好笑,却又觉得这样比起初遇时更加“放肆”的话语却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亲昵。 “唔唔唔?”【空】无辜地眨眨眼,想说自己什么也没说,可是当他看到丹恒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中温柔的笑意后,原本解释的话语顿时卡住了。 “那我回来时将见闻讲给你听啊。”【空】挠了挠头,接着飞快强调,“但你可不能嫌无聊。” “不会无聊的。”丹恒拇指指腹轻轻蹭着少年脸颊上被自己捏出的一抹红痕,轻轻点头。 “小心行事。”丹恒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知道啦。”金发少年蹭了蹭丹恒的指尖,接着蹦蹦跳跳地回到丹恒身边,兴致勃勃地挥了挥拳头,“走吧!” 芜湖!纳西妲,芜湖!妮露的花神之舞。 闻言,星期日轻轻点点头,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指尖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周身力量发动了起来。 暗紫色的能量一点点包裹住了所有前往梦境中人,很快,所有人闭上双眸,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起进入梦境的除了【空】以外,旅行者和派蒙,穹和小三月,以及作为引导员的星期日都齐齐坠入梦中。 丹恒耳尖动了动,听着大家浅浅的均匀呼吸,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眠之中。 他起身,走到了金发少年的身边。 睡着的少年模样轻轻闭上双眼,他整个人趴在会议桌上,有些肉的脸颊压着手臂,唇角微微上翘,轻轻的吐息带动额前几缕金发仿佛在跳舞。 “睡着也这么开心啊。”丹恒好笑地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金色的发丝,目光旋即却落在了在少年人脖颈上的石珀质地的长命锁上,瞳孔微微一缩。 石头比起金属延展性更差,打造起来也更加繁琐。也只有在钟离那样能操纵岩元素力的人才能轻松捏出这样精巧的装饰品。 回忆起在奥*藏山上钟离吐露的消息,丹恒深深吸了口气,指尖将少年人一缕发丝捋到耳后,小拇指似不经意间碰了碰那耳侧的羽毛状耳饰。 “……他那是什么力量。”房间中忽然想起了博士阴森有狂热的声音,“我没见过,我在提瓦特从没见过,那是什么力量!告诉我!” 丹恒指尖微微一抖,飞快收回手,警惕地转身。 此时的博士显然并没有挣脱星期日金色藤蔓的束缚,甚至丹恒能看到他喉头时不时地抽搐,显然少年人给他喝下去的苏打豆汁还在刺激着他的味觉。 不过即便这样,他还是执着地盯着丹恒,那双被面具覆盖的眼眸中满是狂热,像是想把动用力量的天环族青年解剖一般。 “哼。”丹恒长枪重新握回掌心,青绿色的枪杆在砖石地面上重重一砸,沉默地挡在了这个狂热的研究人员和星期日之间。 然后…… 沉默.jpg 显然,对待外人丹恒并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也懒怠于跟不想干的人开口。在用力量威慑过博士后,他随便翻开一本身旁的书籍,他就那么半坐在会议桌上,一手持枪,一手翻书。 提纳里推门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在室内,被金色藤蔓绑住的博士正在地上蛄蛹,面具下的眼神中满是狂热,口中絮絮叨叨地呓语着。而博士对面的黑发青年却并不受影响,他正沉静地翻看着手中的书本,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却紧紧握住那寒光湛湛的青绿色长枪。 青年修长的身形微微紧绷,柔韧的腰身绷劲,如一头时刻处在一种备战的状态的猎豹。 在推开房门的一瞬间,那双青绿色的眼眸警惕地望了过来,提纳里耳尖忍不住抖了一下,直到男人移开目光,他才从那种被丛林中的野兽盯上的危机感中脱离出来。 “额……他们都进入梦境了?”提纳里走了过去,试图搭话,“他们这样没问题吗?” “你审讯材料收集齐了?”丹恒放下书,询问走过来的狐狸。 “就勉强拿到一些结果,我到底并不是风纪官,这一套只是听朋友偶尔提起过,但真正执行起来才发现有些难度……”提纳里叹了口气,“不过那家伙如果收到我的消息应该会尽快赶来吧。” 一边说着,提纳里一边走到了丹恒的身旁,看着黑发青年手边合起来的书籍:“唔,你看这本书?” 丹恒疑惑地看了一眼书籍封面,他拿的是一本讲生物研究的书:“是有什么问题吗,论述写得很精彩,实验步骤设计得很有想法。” 听到丹恒的夸赞,提纳里不自觉翘了翘嘴角,“这是我老师的研究报告,他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开心的,你也是生论派的吗?” 提纳里记得之前金发少年和灰发青年殴打大贤者和愚人众执行官时一口一个听不懂,还以为这些意外闯入的少年人对研究并不感兴趣呢。 “我并没有专门学过。” “自学的吗?嘶……那很厉害。”提纳里毛茸茸的耳朵颤了一下,一向被其他人认为是天才的他也真的惊讶了,忍不住和黑发青年探讨了起来。 没多久,两人便沉浸在了学识的探讨中,完全没把兀自陷入癫狂,正狂热追问的博士的话语放在心上。 只是博士的声音太大了,对狐狸耳朵不太好。 提纳里揉了揉耳朵,忽然觉得金发少年想要把对方毒哑的做法真的无比正确。 现实中,一龙一狐狸愉快地交流着有关生物研究方面的知识,都觉得获益匪浅。而在梦境中,一行人也顺利来到了花神诞祭的当天。 这并不是第一次进入梦境,但感觉和入梦池并不一样。穹只感觉眼睛一闭一睁,耳边便传来了嘈杂声,睁开眼后,面前的画面更像是播放器十倍加速的画面。 街上的人影就像是卡顿了一般,从左边跑到右边,然后又从左边跑到右边,以此反复。 “这是怎么回事?” “须弥人强行加速了梦境的流速,稍等我调律一下。”星期日周身的力量浅浅波动着,很快眼前的画面流动速度慢了下来。 一行人突兀地出现在须弥热闹的街道上,不过因为当天客流并不在少数,所以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现在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会跳舞的小姑娘。”三月七叉腰,她已经听【空】讲清楚了,只要让做梦的那个人意识到自己在梦中,自然苏醒就没问题了,“小意思,我……” 忽然,一声惊慌地尖叫打断了三月七的话语,她回头看去,却见小派蒙慌张地绕着众人飞来飞去,“旅行者呢,旅行者怎么不见了!” 派蒙的语调中隐有哭腔,三月七下意识转头,却发现人群中的确没有那一抹熟悉的金色。 金色……等等? “【空】也不见了。”穹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的焦躁,却还是压抑着情绪,看向了星期日,“怎么回事?他们没进来吗?” “不是。”星期日摇了摇头,耳羽有些蔫蔫的,“他们好像掉到下一层梦境去了。” 面对穹、三月七和派蒙同时看过来的奇怪眼神,星期日简单解释道:“打个比方吧。一个梦境就像是树上的果实,我们现在就处在果实之中,而他们两人现在却从果实进入到了树枝甚至树干之内。” “嗯嗯,听上去是个很有趣的比喻呢。”声线有些稚嫩的小女孩赞同道。 “听上去……他们难道到了流梦礁?”穹挠了挠头发,看着星期日迟疑又纠结地点头后担忧询问,“会不会有危险?” 等等,刚刚说话的是谁? 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 “谁在哪里!” 在众人或警惕或好奇的目光中,一个绿色头发,白色发尾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她朝着众人挥了挥手,热情地打招呼:“你们好呀,我叫纳西妲,很高兴认识你们。” —— 而在一阵天旋地转,恍如过山车一般的入梦后,【空】还来不及担忧星期日会不会晕自己开的入梦车,就意识到不对。 眼前的天空是红色的,地面是粗壮的根系,在视野的中央,无数根系共同支撑着一棵银白色树干的巨大树木。树木的叶片是亮晶晶的粉红色,每一片叶片散发出荧光。 “世界……遗忘我。” 【空】:! 【空】:QAQ 正文 第133章 【空】怔怔地看着远处闪闪发光的世界树,脑海中瞬间回忆起了剧情中大慈树王和纳西妲分别的模样。 在漫天飘飞的绿叶中,纳西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大慈树王,然后…… 失去记忆。 可是记忆被删除,感情却不会被遗忘。剧情中小草神流着眼泪,无知又懵懂地看旅行者,说她很难过,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的模样至今还清晰可辨。 米哈游你没有心! 金发少年眼泪汪汪地看着远处的大树,耳边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是什么地方,天空……好熟悉的颜色,是坎瑞亚?” “旅行者,你怎么在这里?”他慌忙抹了抹眼睛,转头看向手持长剑撑起身体的金发少女。 “我一直都在……你”荧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微微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哭了?” “我没有!”【空】跳脚,“我晕车你懂吗?” “啧。”真的很晕的旅行者收起单手剑,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你说的花神诞日?” 【空】无奈摊开手,“很显然不是,我们走散了。” “那这里是……” “花神诞日?”忽然,小小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虚弱,却十分平静,“又到了这个时候吗?” 荧警惕地看了过去,却看见一个身形虚幻的半透明身影走了过来。 “你们好,力量奇特的客人。”她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面前两个模样相似的年轻人,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突破梦境的阻碍来到这里的。 “你是什么人?”感知到来者虚弱的气息,确定对方没有威胁自己力量的荧松了口气,余光却看见【空】又变得眼泪汪汪的模样。 荧:“……” 不等旅行者开口说什么,只听“砰!”一声,少年身影消失,一只熟悉的金色猫咪蹦跳了出来。 “喵嚎~” “嗷嗷~” 猫咪【空】趴在地上,猫爪卡在长着粉色花草的土地上,放飞自我地嚎叫着。猫猫金色眸中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沾在了身旁的花花草草上,很快晕开一大片。 有些人戴上面具就是摘下了面具。 但是,你变成猫猫大哭就不丢人了吗? 自欺欺人吧。 荧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无奈中又夹杂着几分忍俊不禁。 “请别为我伤心。”虚幻的人影蹲在了猫咪身前,伸出指尖轻轻捧着猫咪暖融融的皮毛,“毕竟,我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死去了。不过……你的力量很奇特啊,我还以为碰不到你呢。” “你是大慈树王?”旅行者的反应很快,也得到了对方点头认可。 “你们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大慈树王眨着翠绿色的眼睛,有些期待,“我刚听到你们提到花神诞日,是因为这个日子才来此的吗?” “算是如此。”荧回答。 将自己封闭在世界树中的大慈树王的残存意识低头看着自己的模样,喃喃道:“没想到这个节日也被保留了下来啊,这么算起来,纳西妲也有五百岁了,一直没机会祝福她生日快乐。” “呜呜呜……”猫嚎得更加凄厉了。 “快别说了,他都快用眼泪把自己淹了。”荧猜大慈树王话语中的纳西妲应该就是须弥如今的小吉祥草王,联想到教令院的大贤者在花神诞日搞出来的事情,也明白了【空】为什么哭得这么凄惨。 显然,这位死在五百年前的神明并不知道小吉祥草王的现状。 旅行者若有所思的模样落在了大慈树王的眼中,她那双翠绿眼眸整个通透平和,透露出与如今稚童模样截然相反的成熟。 她抱起了在趴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小猫,放在别人那里可以单掌托起的猫咪她必须要两只手才能抱得起来。 “不要哭啦,我都知道的哦。”大慈树王轻轻梳理着猫咪柔软的皮毛,声音温柔,“种子萌发需要经过漫长的黑暗,也许对纳西妲来说很艰难,但这就是植物生长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 【空】趴在大慈树王的怀里,嗅到了阵阵草木的清香,抽咽慢慢停了下来。他蹭了蹭小女孩的手臂,软软地:“喵呜”了一声。 “放心喵,纳西妲她很厉害的。” “我当然知道。”大慈树王笑着将猫咪举到面前,“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帮我把她带过来。” 【空】:…… 眼看着猫咪似乎又要哭出来,大慈树王的表情露出一丝无奈,求助地看向了一旁沉默冷静的金发少女。 “哭成猫了耶,你真的好狼狈。”荧看着赖在人小姑娘怀里的小猫咪,吐槽。 “情感是智慧生命的最值得让人惊叹的力量,即便是身为神明的我也没有办法啊。”大慈树王愣了一下,又轻轻摸了摸猫咪圆滚滚的脑袋。 “嘤嘤~”小猫咪用爪子抱住脑袋,就是不想起身。 “好啦,你们最好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深渊的污染会让你们发疯的。” 眼看着大慈树王的指尖凝结绿色的能量,整片空间隐约有了抽离的感觉,荧忽然开口打断。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事。”大慈树王停下了手中的力量,好奇地抬头看向了金发少女。 “你经历过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厄……”荧抬头看着头顶熟悉的红色天空,“那你知道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荧其实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会执着地为坎瑞亚复国而奔走,分明他们作为穿越诸多星球的旅者,应该如星穹列车这样的人一样,对世界表现出克制的善意才是。 “五百年前啊。”大慈树王看着金发少女,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回忆,“我的记忆受到深渊侵蚀,如今残存的部分并不太多。我只记得当时深渊大规模入侵,天空岛召集了除了我之外的七神前往坎瑞亚支援,而我留在了这里,负责守卫世界树。” “所以当时你并不在坎瑞亚的主战场吗?”荧有些失落。 “没错,所以坎瑞亚当时的情况我并不清楚……”大慈树王轻轻叹息,“坎瑞亚人滥用深渊力量,引发灾祸,导致世界树受到深渊力量的污染,差点让整个世界分崩离析。” “谢谢。”荧点头,看向猫咪【空】低声询问,“那你还有什么要询问的吗?” 猫咪【空】摇了摇头,又窝回了大慈树王的怀中,脑袋往对方胳膊肘间一扎,爪子勾住对方的小裙子,哼哼唧唧地就是不愿意离开。 “不要害怕分别。”白头发的小萝莉温柔地捧起猫咪,“你出去后就能重新见到我啦。” “呐,很高兴认识你们。” 白色头发的小女孩挥了挥手,指尖绿色的能量将一人一猫团团包围,随后将人送出了梦境。 眼前的视野再度天旋地转,荧一手抱着猫咪,另一只手掏出武器当作拐杖。 眼看着旅行者身体摇摇晃晃,【空】意识到不对,立刻挣扎着跳出来荧的怀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伸手就要扶住旅行者。殊不知他自己脚步更加踉跄,直接将人拽倒在地上。 两个人齐齐扑倒在地。 “嘿,倒也不用行此大礼。” 那欠揍的语调,一听就是某只小灰毛。 【空】怒气冲冲地抬起头,蹬着幸灾乐祸的星核精,却见到原本唇边噙着几分漫不经心地笑意的穹蓦然收敛了嘲笑的表情,一个跨步迈了过来,半跪在他的面前。 穹开口,声音有冰寒,那双往日看上去总有些傻气的眼眸微微眯起,显露出了几分锋锐。 “是谁伤了你?” 青年指尖克制地蹭过金发少年嫣红的眼尾,余光扫向正抱着哭唧唧的派蒙安慰的旅行者。 “呜呜呜,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下次,下次不可以再突然消失了哦。” 【空】只觉得小灰毛蹭着自己皮肤的感觉有些痒痒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了闭眼睛,原本被压下去的情绪却在穹安慰的触碰和派蒙的哭声中被勾了起来。 张开双臂,【空】抱住穹的脖颈,声音抽抽噎噎,“才,我才没有哭。” 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穹的脖颈上,少年却还嘴硬着。 少年温暖的躯体扑进怀里,穹微微一僵硬,很快身体放松下来,将对方彻底裹进怀里。 “嗯嗯,你没哭。”轻轻抬手拍着对方的后背,“是猫猫在哭。” “呜呜……噗。”原本还沉浸在大慈树王注定消失的剧情中的【空】冷不丁被穹的话语逗笑了,他气鼓鼓地握拳捶了一下对方的后背,听着穹发出了“哎呦”的痛呼声。 “哎呀,猫猫挠我了。”穹低头,用下颌蹭了蹭少年金灿灿的发丝,嘟嘟囔囔抱怨。 “我没有。”【空】撇撇嘴,抬起手揉了揉被泪水迷蒙的双眼,却看到了一个白色头发绿色裙子的小女孩正站在前方,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了过来。 “纳西妲!”他慌忙推开了充当抱枕的星核精,在穹那“用完就丢,小没良心”的大声抱怨中飞快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认得我?”纳西妲好奇地眨了眨眼,走到了少年的身边,然后缓缓抬起手,她的指尖凝聚起星星点点翠绿的能量,“唔……” “怎么了?”【空】似要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在梦境的深处似乎受到了一些深渊力量的影响,情绪才有些失控。”纳西妲踮起脚尖,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要害怕,我帮你压制住了哟。” “就说嘛,我才不是哭包。”闻言,【空】大大地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穹和星期日交换了一个眼神,只是有些纠结地看向面前的小草神。 “所以,你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纳西妲那双如森林一般翠绿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仿佛能看透少年心底的纠结。 哎呀,忘记纳西妲会读心术了呢。 “那个……虽然有点迟,但生日快乐。”【空】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补充道,“这是我的祝福,还有……大慈树王的。” “大慈树王?” “对,她说她想见你。”【空】瘪瘪嘴,蹲下身轻轻碰了碰纳西妲头上的叶片。 “我,我做不到。”纳西妲蹲下身,稚嫩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愧疚,“我到现在还不能解读她留下的记忆,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空】愣了一下,回忆起剧情里的内容,好像见到大慈树王是在…… 战胜了散兵拿到雷神神之心之后。 等等!散兵在须弥?! 正文 第134章 智慧宫内,丹恒与提纳里聊得很是投机。 提纳里没想到丹恒这个自称是自学生论派知识点青年知识面居然相当广泛,很多研究方向和思路他甚至听都没听过。丹恒也觉得提纳里很了不起,年纪轻轻就对生物学方面的知识钻研极深,显然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互相佩服的两个人越聊越深入,被捆着扔在墙角的博士和阿扎尔也下意识闭上嘴巴,安静听着丹恒和提纳里的学术探讨。 对知识的渴望到底让他不自觉被带跑了思路,自觉自己在生论派这个学派的知识很有研究,且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的博士甚至蠢蠢欲动想要加入讨论。 正在这个时候,丹恒忽然表情一变,倏然握紧了手中长枪,转头看向门外。而丹恒的旁边,提纳里的耳尖动了动,他听到了代表不详的风声。 不是赛诺。 跟在丹恒的身后,提纳里同时走出房门。 智慧宫外,剧烈的狂风席卷了整个教令院,狂风卷起了地面的石砖,摧毁了堆积着无数文件的办公桌,将喷泉中的水卷到半空。 而在狂风之中,头戴斗笠的青年嚣张地掀起斗笠前的帷幕,露出一双幽深的紫色眼眸。 “哈?”半空中的他俯视着走出来的两个人,“两个人就扫平了教令院,还是你们在小瞧我?” “你是什么人?”提纳里将翠绿色的长弓拉满,花苴箭在箭尖凝聚成一朵绿色的花朵,对准了飘浮在空中的少年人,“我不曾在须弥见过你,你是愚人众的人?” “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少年人放下帷帽前的帘幕,稍稍压低了帽檐,“看在你们还算有点实力的份上。” “你弄出的动静太大了。”散兵的身后,又一个博士缓缓走了出来。 第三个? 提纳里的手指抖了一下,惊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关闭的智慧宫的房门。 双胞胎还算常见,可是三胞胎…… 提纳里有些后悔,他的确太不关注其他国家的消息。作为常年待在雨林中搞研究的研究员,他连愚人众执行官究竟是十几个都没注意过。 “愚人众执行官博士,只有一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提纳里的惊讶,丹恒淡定地开口,“不管是人造人还是复制体,不必太过惊讶。” 话音刚落,丹恒忽然身形一晃,灵巧地避开了散兵攻击而来的一道风刃。和丹恒同样需要避开风刃的,还有——博士。 “真是狼狈啊。”散兵高居半空,仿若神明。对于同时攻击对手和队友他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有些想笑。 所以他笑了:“就凭他也配称人造人?” 避开了风刃的博士也不满地推了推面具:“我可不是那样简单的无聊技术,这是我对自身的认知的改造,他们都是我,是不同年龄阶段的我,仅此而已。” “将自己分成不同年龄阶段?”丹恒也愣了一下,虽然他察觉到博士身上力量有几分古怪,像是力量固有的残缺,可没想到,“你将自己的灵魂分割了?” “惊叹吧,这是我最伟大的成果,我将用不同的视角认识这个世界。”博士三号说着,忍不住张开了手臂,傲慢地宣布。 而听着他宣言的两人,提纳里满脸惊愕,丹恒…… 丹恒很无所谓。 不要小瞧崩铁的命途颠佬啊。 “……现在你的帮手还没有出现,是不想吗?”散兵忽然哼笑了一声,周身的狂风骤然卷起,整个身影如一道闪电,飞快掠到站在门口的丹恒和提纳里身后,“还是不能呢?” 散兵抬手推门,他整个人看似傲慢,实则行事极为谨慎,之前的闲聊也只是在观察对面的两人。黑发青年看上去滴水不漏,可是狐耳少年看到博士出现后紧张回头的模样还是露出破绽。 “哼哼哼。”散兵哼笑着,整个人已然进入房门,却忽然身形一闪,后退半步,“好快的速度。” 散兵的面前,一柄青绿色长枪深深嵌入地板,长枪周围裹着风的力量,抵消了它飞来的破空声,竟如同悄然暗器。 若非他本人常年在深渊中战斗,整个人对危机早就有比五感更敏锐的直觉,他怕是要生生挨上这一枪。 “哈哈哈,你果然很强。”散兵停下了闯入的动作,看向黑发青年,手中狂风已然凝聚成爆裂的风团,“看来不解决你,我是进不去了。” 丹恒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感觉有些棘手了。 眼前的少年人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对单从不认为自己会输,可是眼前并不是一名执行官…… 眼看着提纳里再一次狼狈地躲开戴着面具的博士的袭击,他干脆也再收敛力量,枪尖汇聚风旋,直直扎向散兵手中的风团中。 属于散兵青蓝色的风和丹恒青绿色的风碰撞在一起,然后瞬间爆开。 扩散到风元素力量波及就在不远处战斗的提纳里和博士两人,两道人影瞬间飞了出去。 但比两人距离更近的散兵和丹恒却是纹丝不动,撕裂的狂风只是稍稍卷起丹恒风衣下摆,掀开了散兵头戴的帷帽。 “你居然没有神之眼?”漂浮在半空中的散兵感受着丹恒周身涌动的陌生力量,微微有些疑惑。可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你的确很厉害,不过……你的弱点太明显了。” 黑发青年执着地挡在智慧宫的入口,显然让他在意的东西就在门后。 “那么,只需要一点……”散兵看着重新起身的博士,正准备献祭对方让自己进入丹恒身后的大门,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陌生的风声。 “什么人?”他的身形猛然拔高,避开了从身后旋转着击来的金色“船桨?” 眼看着飞出去的赤沙之杖一击落空,一道雷光一般的身影却是后发先至,握住了武器的手柄,紧接着杖头一个横扫,挡住了偷偷袭向提纳里的博士。 “须弥大风纪官,赛诺。”头戴狼首帽子的白发黑皮少年拉了拉帽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和如今全然乱作一团的场景,“你们在夜袭教令院?”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好像的确没有错的样子。 提纳里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丹恒的目光却在赛诺的头顶停留了一下,眼神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遗憾。 是帽子,不是耳朵啊…… “原来是赛诺阁下。”在场外地的三个人也只有博士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不过对方在他刚到须弥城不久就消失了,当时的大贤者阿扎尔还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让他好奇地追问过几句,“我们并非袭击者,愚人众早与大贤者有所合作,我想以阁下的消息,应该有所了解才是。” “不知道。” “额,所以阁下的意思是?” “我之前在沙漠中。”赛诺握着赤沙之杖,杖底重重砸在地面,“刚收到举报,大贤者勾结愚人众,主持地下研究,修改虚空终端数据,迫使全须弥城的人陷入梦境,我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哈哈哈,看来是谈不通了,原来你早有立场。”散兵终于从半空中缓缓落回地面上,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博士,计划得提前了。” “科学研究总不可避免遇到一些……不可控的变故。”博士脸上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指尖不经意地摩挲着,“不过,真正的研究人员总会以穷举法来避免这些意外变故。” 举止优雅的蓝发男人手指忽然在虚空中轻轻点击了数下,意识到不对的丹恒握枪的手势微微一变,正要出手打断,却见博士已经停下了输入指令的动作。 “为面对最坏的结果,简单的紧急指令是必要的。”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脚下忽然震动了起来,教令院的地面仿佛摇摇晃晃,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咔嚓”一声巨响,教令院被整块石板铺成的地面骤然一空。 “当心!”丹恒出声提醒,随机脚步轻巧腾挪,枪尖将一块碎石打向即将随着空洞掉落的提纳里和赛诺后,看着两人灵巧的借力上浮后,迅速撤回到智慧宫内。 “嗡嗡——”从地面下陷的空洞之中,一台高达的紫色机甲缓缓上升,即便还未启动,机甲上传来的阵阵威压已然让人心惊。 “这是什么东西?!”提纳里的声音有些颤抖,握着弓箭的手忍不住握紧又放松,呼吸急促,瞳孔骤缩,尾巴上的毛更是炸成毛茸茸的一团。 “这就是教令院让无数须弥人强行陷入梦境,囚禁了他们神明的目的。”丹恒表情严肃地看向面前的机甲,长枪横扫,“你们两个回去,帮我看着我的伙伴。” “你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力量?”提纳里迟疑,可他也清楚,自己只是瞥一眼那台机器就只觉得心慌手抖,留在这里显然也只是拖后腿的。 “提纳里,你退后。”一旁的赛诺却打断了提纳里的话语,他将手中那柄金色的赤砂之杖握紧,抬眸对丹恒说道,“须弥的危机,我身为大风纪官,未及提前发现已是失职,又怎么可以将此事情全部推给你。我将以此身,肃正万象!” 赛诺佩戴在身上的雷元素神之眼忽然亮了起来,其上似有紫色电光闪过。 “你们小心。”提纳里点了点头,迅速返回后方会议室,心中期待着进入梦境的几个人此时已经醒来。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可是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些人力量应该并不弱。 脚步匆匆的提纳里急急忙忙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然而睡着的几个人仍静静闭着双眼,沉睡在梦境之中。而博士和阿扎尔此时却正凑在一起,试图拆开那金色藤蔓。 提纳里:…… 他迅速地抛出了一个植物陷阱,看着阿扎尔和博士再度陷入沉睡,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总之,你们快点醒来吧。”提纳里担忧地开口。 而在梦境之中,【空】也想到了自己把一个那么大个的散兵给忘记了。不过如果是剧情中的话,神明罐装知识应该还在艾尔海森手上,散兵……应该还没能力变身boss吧? 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他带着大家前往大巴扎的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正文 第135章 梦境主人妮露其实并不难找,尤其是在大巴扎。哪怕此地游客已经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可是人群中红色头发淡色头纱,一身如天空一般蓝色的裙装的少女依旧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不愧是大巴扎的大明星啊,只是视线往人群中一扫,便看到了她。 “就是她!”【空】看着被热情的观众包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神却认真而执着,显然在认真准备着花神之舞的舞蹈者,眼眸微*微一亮。 “哦,好漂亮啊。”三月七感慨道,伸手捅了捅身旁的金发少女,“那个旅行者,你有没有觉得他表现得有点明显了。” “的确。”荧点了点头,【空】现在看上去的确要更加紧张,就像是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一般。 “你们在说什么啊?”派蒙有些好奇地凑到两个脑袋之间,细声细气地问道。 因为突如其来的分别将派蒙吓到了,小小的白色应急食品现在有些黏旅行者。 “在说他啦。”三月七指向朝着妮露跑去的少年,“他好像很急躁,已经不打算掩盖的模样。” “也许是之前掉入梦境深处,被其中力量影响了。”荧回忆起抱着那个大慈树王的虚影大哭的猫咪,扯了扯嘴角,视线一转却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和大慈树王模样一模一样的纳西妲。 “但不应该啊。”三月七疑惑,“他之前不是还遇到了那么多次深渊力量,那个破碎的半时空中传说积攒了上千年的深渊力量,他都不曾受到影响,为什么只是和你进入了梦境的深处,却被深渊力量影响。” “也许”金发旅行者正要说什么,却见走在前方的灰蓝色头发的青年忽然转身,朝她摇了摇头,“……也许是力量性质不一样吧,之前的深渊力量对他就像是沸水,他立刻能察觉到危险,并本能饭卡滚起来,而这次的更像是温水煮青蛙。” “哈哈哈,青蛙。”三月七被老练的旅行者迅速转移了注意力,和可可爱爱的派蒙笑成一团,“我刚刚有看到青蛙帽子,我给他买一个去。” “这个梦境买的东西不能带回现实。”星期日走过三月七身旁,朝着少年飞奔的方向迈步。虽然看似他的脚步很是平稳,就连衣摆都不曾因为动作起了褶皱,可他的速度却并不慢,甚至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追上了少年。 “欸,你们等等我呀。”三月七见状追了上去,此时的【空】已经拨开了看热闹的人群,走到了大巴扎舞台的侧边。 这里因为靠近后台,有茂密的植被遮挡,根本看不到舞台上的表演,所以这里并没有多少人。 身影一闪,那么静静地蹲在草丛中,看着入口的方向。 “你这是……在做什么?” 身边忽然冒出一个细细的声音,悄无声息地的,却让【空】吓了一跳。 “哦,是纳西妲呀。”好半天,心跳在慢慢平复下来,他才解释道,“我在这里蹲人。” “唔?” “我有一个惊喜,要给即将到来的大贤者。” 不等纳西妲反应过来,他就看着白发苍苍的贤者迈着上位者的步伐,带着几个鼻孔长在脑袋上的学者,傲慢地走了过来。 【空】旋即掏出武器,在大贤者走过的时候,飞快跃出草丛,直接将对方捅了个对穿,然后在四周学者呆若木鸡的眼神中,飞快结果了所有人。 “好啦,这样就不会有人影响妮露的舞蹈了。”金发少年手握着长剑,露出健康又阳光的笑容,而他手中那柄金色的长剑上,一滴滴血珠汇聚成股,流到地面上。 纳西妲歪头,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你知道,他们都是假的吧?” “他们都太坏了,可我又不能真的把人杀掉……好歹我还挂着个璃月仙人洞名号,不能给老师带去麻烦啊。”【空】看了看还不到自己腰高的白发萝莉,意识到什么后飞快地将武器收了起来,并挡在了纳西妲和一堆尸体中间。 咳,虽然知道纳西妲是魔神,年龄还有五百岁了,可是面对还是萝莉体型的小草神,他还是有种会给孩子带去噩梦的感觉。 “不必担心我会害怕,在出生的时候,我已经看到过无数的尸体和死亡。”纳西妲很平静,她翠绿色的眸子看着金发少年,微微一笑。 “抱歉。” “生命就是这样,周而复始,我早已习惯这些。”她走过去,轻轻碰了碰金发少年紧张地攥在一起的指尖,安抚地轻轻拍了拍,“走吧,你的伙伴正在等你。” 闻言,【空】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在颜色绚丽的舞台之上,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朝自己挥手。 “当然,我可不能错过妮露的花神之舞啊。”这可是他急急忙忙来到须弥的目的之一。 当然,拯救纳西妲才是首要目标。 “对了,这场花神之舞,我能带个观众来一起看吗?”纳西妲忽然出声询问道。 “当然可以啦,她才是最有资格近距离观看这一场舞蹈的忍人,不是吗?”【空】看着漂浮在纳西妲身旁的半透明虚影,虽然已经分辨不出影子的五官,他却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迪娜泽黛。 赶得上迪娜泽黛还活着可真好啊。 【空】急急忙忙回到了会场之中,而舞台之上,眉眼沉静的女舞者已经静静等了许久。 “我来了,我来了,等久了吧。” 穹看着金发少年一蹦一跳地朝自己跑了过来,身体微微一侧,给他让开了一个位置。 在帕蒂莎兰的芬芳之下,刚刚站定的【空】听到了乐队演奏的声音,随着妮露开始舞蹈,无数的花瓣飞向了天空,将整个天空染成了绚丽的颜色。 梦境中的舞蹈,是穷尽舞蹈者技艺与想象力的美景。可惜须弥的虚空终端并不能和匹诺康尼一般,有着与现实对接的工作部门,所以这场舞蹈,终究只是一场梦境。 【空】仰起头,静静地看着头顶飞舞如蝴蝶一般的花瓣。红色的花瓣落在他的发顶和肩膀,有顽皮的甚至会偷偷藏在他编好的麻花辫中,好像佩戴无数的花朵朵装饰。 “你也变成香香的了。”穹如同小狗一般晃了晃脑袋,将自己头顶的花瓣摇晃了下来,紧接着他伸手将金发少年整个人抱在怀中,使劲嗅了嗅,低头启唇轻轻含住少年发丝间的一片花瓣。 那灰色的短发下,穹金色的眼眸眼波流转,被他咬在口中的帕蒂莎兰艳的仿佛燃烧的火焰。本有些想要吐槽小灰毛打扰自己看舞蹈的【空】当即被那一抹红色引走了注意力,眼神变得有些直勾勾的。 “哼哼,你知道这片花瓣什么味道吗?”穹缓缓低下头,将剩下的半片花瓣凑到眼神恍惚的少年的唇边。 【空】听到了自己心脏开始怦怦地跳动起来,理智提醒他现在就该远离这个忽然勾人起来的小灰毛,可是…… 他完全不是个理智的人。 胸膛剧烈起伏着,视线仿佛被人卡住视角一般,不受控制地黏在穹的微微上翘的唇边。 音乐声好像小了,妮露的舞蹈跳得怎么样了?此时的【空】已经想不起来了,一个可爱又霸道的小浣熊强势地将其他一切都从自己的脑海里挤走。 那红色的花瓣越来越近,【空】不由屏住了呼吸,他仿佛已经感受到花瓣边缘贴近嘴唇的轻微触感。 “……要尝尝吗?”花瓣就那么悬停在咫尺,却并没有触碰。穹那双金色眼眸含着笑意,似在催促让某人主动一点。 “她要醒来了。” 忽然,【空】感受到一股莫名向下拉拽的力量,整个人忽然一颤,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开阔地天空,天空被漆黑的乌云笼罩,伴随着一声“轰隆”的巨大声音,他看着一道紫色雷霆就在不远处劈了下来。 “我又穿越了?”刚醒来,【空】的脑海里还有一些茫然,看着远处被雷电劈下的焦黑地面,地咋巴了一下嘴。回忆起梦中的最后一幕,他心中升起一丝遗憾。 红色的帕蒂莎兰是什么味道啊。 “穿越是什么意思?”靠近耳边的地方传来穹熟悉的气息。 听到对方的话语,【空】猛然从刚苏醒的恍惚中猛然睁大眼睛,整个人从平躺的躺椅上跳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睡之前分明还智慧宫上精巧的天花板,现在怎么变成天空了?智慧宫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穹和身边其他正揉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的小伙伴,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是穿越。 “天啊,我们睡了多久?”沉不住气的三月七立刻跳了起来,视线环顾四周,“谁把智慧宫的房顶掀了?!” 乌云笼罩的天空正蓄积着巨大雷霆,伴随着地面震动,一道散发着阵阵强大威压的巨型机甲周身开始迸发细小的雷霆。 而在高大的机甲面前,一道渺小的,看上去有些单薄的身影正独自拦在机甲的面前,独自面对骤然降下的漫天雷霆。 “你也想抗衡这永恒的雷电之力吗?”【空】听到那台机甲中传来有些熟悉的嗓音,不是别人,正是散兵。 【空】心头一紧,来不及考虑太多,身后羽翼一展,径直朝着丹恒那边飞去。 “雷雨、风暴——同样与我为伍!” 丹恒的嗓音隐隐含着薄怒。 只见天空中的雷云竟似被某种力量强行分作两团,先一步朝着散兵的机甲劈下去。 那一手持枪,一手操控重渊珠,同时还在和散兵抢夺雷电力量的丹恒面对比他大了无数倍的机甲,竟丝毫不露破绽,如同一堵墙一般,挡在了机甲前进的道路上。 哇,想不到丹恒老师还有这一手,好帅! 【空】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可下一秒,他看到丹恒回过头,而那台有着七叶寂照秘密主这个超长名字的正机之神也抬头看了过来。 哎呀,有些破坏气氛。 “丹恒老师!”【空】假装自己并没有调戏过正在辛苦战斗的丹恒,握着长剑就冲了过来,“咳,我来帮你!” “蝼蚁!就凭你?”散兵的声音充满不屑,不过他也意识到这些人的难缠,暗自对这些来历未知且力量奇特的人提高了戒备。 “啊……”闻言【空】忽然悬停在半空,看了看手中的武器,又看了看还没有站起身转第二阶段的散兵。 他,有了一个点子。 “说起来,四百年前踏鞴砂……博士杀掉了一个叫丹羽的人,当时他好像化名叫——” “埃舍尔。” 正文 第136章 【空】叽里呱啦地说完,将脑子中已知的剧情剧透给了散兵本人,却看着那台机甲忽然陷入了漫长的静默之中。 “他死机了?”金发少年被黑发青年半挡在身后,探头探脑地看那巨大的正向外散发出巨大力量的正机之神,疑惑地戳了戳青年后腰。 丹恒轻轻吸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并不清楚【空】话语中的含义,是对方这样,必然是这句话对机甲中的那个敌人格外重要。 “你要小心。” “丹恒老师放心吧,我可是很强的。”【空】绕过丹恒,仰头看向机甲中央,那一处亮着紫色的雷神印,应该就是神之心所在的位置。 唔,说起来穿越到原神世界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还没有亲眼看见过贯穿主线的神之心,这么想想还是挺遗憾的嘛。 不过散兵为什么不给一点反应? 呆了,傻了?还是…… “轰隆——”仿佛是印证【空】的想法,漫天的雷光忽然爆裂开来,整个须弥城的天地仿佛瞬间穿越到了稻妻,被无边无际的雷光所笼罩。 这样惊天大变化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他们飞快朝着这边赶了过来,一起看着慢慢从地下站了起来,身后亮起一圈威严的光圈,原本纯粹的雷元素里开始混入青色的风、蓝色的冰和赤色的火。 “转阶段了?” “哇,你把boss嘴遁狂化了欸。”会拿自己手机打游戏的穹仰头看着身形堪比造物引擎的巨大机甲,撺掇道,“三月七,快拍照,杨叔喜欢这个。” “喂喂,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三月七一边吐槽,一边掏出相机,在雷声隆隆的震天声响中,还不忘记给照相机中的画面构图。 派蒙和旅行者:…… “你们靠谱一点啊。”派蒙慌张地指着半空中的正机之神,忍不住颤抖着声音说,“我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了可怕的力量,压得人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如今的力量,应该无限逼近神真正的神明。”直面过无响一刀的荧示意派蒙往后挪挪,然后无奈地看向了【空】,“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虽然是我的错,可是他难道就没有一点问题吗?”被小灰毛指责造成了boss狂化的【空】指着机甲嘀嘀咕咕,居然有点学到了开拓者一点也不内耗的强大内心。 话音刚刚落下,【空】就听到了一声破空的巨响,那台巨大的正机之神正用它那和体型完全不匹配的飞快速度朝着众人冲了过来。他的手中蓄积着雷球,脚下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火焰和一道冰霜。 散兵自己跟自己打融化。 好在崩铁的大家没有元素反应。 几个人勉强避开了散兵这突如其来的一突,【空】看着因为人数增加,落脚的地方已经有些拥挤,干脆展开翅膀,飞在半空中。 果然,散兵的攻击就是朝着自己的,在他飞上半空后,机甲掌心的雷球就仿佛一颗颗追踪导弹,空有些狼狈地左躲又闪开。 “喂,你听到了吗?” “你应该去打博士啊。”【空】大声道。 少年身形灵巧,金色的小翅膀让他穿梭躲避着来自散兵的攻击,他就飞在机甲驾驶舱的入口,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实在恼人!”散兵趁着【空】再一次躲雷球的时候高高举起手掌,如同拍苍蝇一般朝着金发少年重重拍下。 那紫色的手掌中还藏着一大团雷元素,如果被命中,哪怕不会重伤也要吃些苦头。 “救命!!”见势不妙,【空】立刻加快速度,整个人的身形犹如一道金色的流星。 “你以为我会相信敌人的妄言?”散兵操纵着机甲,同时加快了速度。 【空】原本还在躲避来自散兵的袭击,闻言扇动的翅膀忽然停在了半空,然后不向后撤离,反而逼近了雷神之心所在的机甲的核心位置。 “我[哔哔]——骗你?”【空】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金色的能量汇聚在他的长剑的剑身上,“我有必要骗你吗?” 金色的长剑和那磅礴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朝着少年按下的手掌。 然后…… “咔嚓。”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机甲手掌和手腕连接处被锋锐的金色能量所割断,金属手掌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缝隙之间冒出紫色的电火花。 “唔——”机甲里传来了散兵低低的闷哼声,疼痛终于让他从极度愤怒与茫然中回过神来。 思绪也清晰了。 “你说的是真的?”机甲内舱门缓缓打开,与数根连接线连接的紫衣少年缓缓抬起那双如宝石一般紫色的眼眸,看着正悬浮在驾驶舱前的【空】。 “当然是真的。”如此近的距离,【空】也终于看清了驾驶座上的紫发少年,他的五官果然极其精致,不愧是建模出来的美少年啊,“不信你问他?” 此时远处的战场已经停了下来,博士三号原本面对提纳里和赛诺两人还算轻松,可是从梦中醒来的星穹列车给了对手极大的帮助,没多久他们就把三个人博士切片和阿扎尔带了回来。 之前两个博士切片在一起时两人根本看不出什么差别,可是三个人同时出现后,那种年龄上的差距终于显露了出来。不过哪怕再多的不同,都在身上星期日那金色藤蔓的束缚下没了分别。 “陌生的力量,你们不是提瓦特人吧。”博士被俘虏后整个都处在恍惚之中,透过面具的眼神逐步变得狂热起来。 提瓦特的知识是有限的,可是他现在却看到了不属于禁忌知识,却也不属于提瓦特这个世界的知识。 广阔的世界仿佛在博士的面前缓缓打开一角,三个切片虽然被切断了联系,可他们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狂热笑容。 “哈哈哈,虚假之天,难怪你们清楚虚假之天。” “你们就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吧。” 仿佛复制品的三张脸上,笑容同步,让看到这一幕的【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埃舍尔……”散兵对着博士,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时间会磨损人的记忆,散兵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他本以为自己早已遗忘关于踏鞴砂的一切,可事实却是,那四百年前的种种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被认同的欢喜,被背叛的愤怒,最后是——如浓雾一般的谎言。 丹羽。 谁在说谎? 博士叠加的笑声忽然有一瞬间停滞,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看着坐在正机之神里,睥睨着看来的紫发少年。 “啊,这个名字,真是好久没听人叫过了。”那个看上去最成熟的博士缓缓收敛笑容,在【空】惊讶的目光中点头承认。 “你杀了丹羽?”散兵又问。 “那是谁?” 博士的眼中滑过一丝茫然,随后嘴角漫不经心地勾起:“算了,不重要了……看来我们的同盟要结束了。” 博士说着,看着展开翅膀飞在半空的金发少年,他的智慧让他很容易判断出究竟是谁翻出这段关于过去的秘密。 “看来脑子里有很多秘密。”博士的眼神有些狂热。 对上这样的眼神,【空】只觉得背后毛毛的,有种笼子里的小白鼠看外界实验员的感觉。 他瘪了瘪嘴,握紧手中的武器:“看来你对目前的情况不了解。” “不,我很了解。”面具下博士对嘴角敲了敲,他已经看着重新关闭驾驶舱,朝着自己突击而来的散兵。 “看来我这个实验员无法亲眼见证这次实验的结局。”博士低低叹息一声,又看向了飞在半空中的金发少年,“你知道吗?没有人会永远强大。” 伴随着“轰隆”一声雷鸣巨响,博士的三个切片在散兵雷光下灰飞烟灭。 比雷霆迟了一步到来的【空】愣愣地看着地上被炸开的大坑,气鼓鼓地在坑上上方重重地踩了无数下。 “你还敢威胁我!” 好气啊! 也不知道博士的切片都是什么材质制造的,被雷散兵的雷劈后就灰飞烟灭了。 想到这个博士还有无数切片在外面,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空】就觉得背后有点毛毛的。 ……的确得毛毛的! 雷电、火焰、冰霜、清风,无数的元素正渐渐向那台高大的正机之神汇聚。 散兵,在消灭了自己的前同事后,已久没有停手的打算。 竟似还要继续这一场战斗。 “你都知道博士实在利用你,为什么还要继续?”飞在半空中的金发少年疑惑。 机甲中的散兵沉默着,却依旧在用力量共鸣着机甲内的那一枚神之心,伴随着力量渐渐稳定,一枚有着血一般丝状线条,整体是金色如并蒂花苞一般的东西出现在了正机之神的面前。 看清楚那东西的一瞬间,旅行者眉头微微蹙起,她似乎从那个东西上面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神明罐装知识?!”【空】脑子有些懵,那知识不应该是被艾尔海森调包后带走了吗?散兵手上为什么还有一个,“不对,快停手,你想成神想疯了吗?” 【空】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没错的,成为神明的确是散兵的执念啊。 可是…… “用大慈树王的记忆成神,那还是你吗?” 神明漫长的寿命,代表智慧的大慈树王更是积累下无数的知识与记忆,散兵短短百年的生命,很长时间还处在单纯的环境下,他又如何与那样的厚重记忆相抗衡? 若真正吸收了神明罐装知识,那他还是散兵吗? “我?”散兵看着金发少年脸上纠结,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一声,“不必虚情假意的客套,你应该知道,我的诞生就是为了盛放这一枚神之心。” “而我现在所做的……” “是让这一切回归正轨!”散兵的语气坚定,汹涌向神明罐装知识的力量澎湃了起来。 【空】沉默了一下,接着毫不迟疑地高举起武器冲向了那一枚神明罐装知识。 说不通,根本说不通,自己也根本没点过嘴炮技能。 所以只能打败散兵后让星期日话聊了。 “嘿,知道吗?”【空】嘀嘀咕咕,“放以前,我一周可以打你三次呢。” 正文 第137章 【空】手握金色长剑,悬浮在不能空之中看着不远处的高大机甲,眼眸微微眯起,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 经过这么多场的战斗,【空】已经很熟悉这样的战斗,少年人悬停的半空中,狂风吹起了他金色的马尾,身后白色的小披风也在风中翻卷。可他的身体就好像完全感知不到风的存在,那对张开的白金色的羽翼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丝滑地融入了他的战斗体系之中。 “冲了!”舒张的羽翼微微合拢,成流线型,他正用着无比迅速的速度朝着散兵冲了过去。 他的变化自然引起了机甲中散兵的注意,原本正使用雷神之心的力量解读神明知识的散兵意识到对手并不好对付,立刻严肃了起来。 雷元素再度凝聚成一团团雷球,在正机之神的身后蓄积着,旋即漫天的雷光朝着下方砸去,原本已经平静的战场再度被硝烟所笼罩。 “存护之志!”正在这时,【空】忽然听到了穹熟悉的声音,裸露的皮肤仿佛感觉到一丝火焰的温度,仿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穹的护盾。 【空】微微垂眸看向地面,只见将手中棒球棍换成骑枪的灰发青年帅气地将枪尖上举,眼含笑意地开口宣布,“冲吧,我保护你。” 那语气中充满着无比的自信,清风吹起他灰色的短发,那双被发丝遮挡若隐若现的金眸和唇角毫不掩饰的笑容,如同发起的冲锋号角。 “该死的帅气。”半空中的少年手腕轻抖,剑尖闪过寒芒,眼神中闪过一丝浅笑。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毫不避闪,直至朝着雷暴的中央而去。 “唉呀。”三月七手中原本也准备了有着存护之力的护盾,无奈少年人的身形太过灵巧、速度太快,数次尝试都没办法把护盾套在金发少年的身上。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穹,嘀咕道:“群盾就是好哦。”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起相机,对着无边无际紫色雷霆中的少年人飞快按下了快门。 听着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和不断闪烁的场景,原本只觉得十分压抑的派蒙终于忍不住吐槽起来,“你们就这么看着吗?” “这么看着是不太好。”穹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三月七。 三月七放下相机,粉蓝色的眼眸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她说:“说得对。” 然后两人默契地举起双手,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场景忽然安静了下来。 穹和三月七以一己之力做到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莫名其妙。 “你们……”之前一直持续阻拦散兵,为此被强行换下场的丹恒深吸一口气,无奈扶住额头。 不过他也只是对自己两个好友的举动表示了无奈,却并没有一起战斗的打算。 派蒙:?? 应急食品小小的脑袋里似乎装不下太多的东西,她不理解地看向列车组一行人,有些疑惑,又有些无措。 “怎么回事,难道我还在梦中吗?” “并没有。”丹恒看着真心焦急的小精灵,出声解释道:“我们和【空】认识许久了,之前的他一直是被动地应对着外界的改变,但这次须弥之行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表现出想要做到什么。” “嗯嗯,嗯嗯。”三月七也在一旁飞快地点着脑袋,顺便伸手轻轻拍了拍派蒙的脑袋,笑吟吟地凑了过去,“这样的他真是很耀眼呢。” “……只不过,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呢?”丹恒认同地微微颔首,旋即又像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起来,旋即又叹了口气。 面对少年,或许不应该想太多,等这场战斗结束后,直接询问就好了。 所有人都对这场战斗的结局没有什么疑问,少年的战斗力毋庸置疑,而散兵却已有了弱点。 那一枚看上去金光闪闪的神明知识不过是人造的产物,比起散兵,那一枚罐装知识实在脆弱。 现在就像是之前的散兵和丹恒战斗的重演,不过此时双方却攻守易形了。顶着穹的护盾,空中的金发少年冲得格外肆无忌惮,而为了保护那一枚罐装知识,散兵反而束手束脚。 见势不妙,散兵忽然抛洒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小机器人,那些有着自带追踪效果的机器人追着半空中的少年突突突地迅速攻击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见势不妙,顿时紧张地想要上前支援,却在抬起头时看到了少年人眉眼上挑,笑容洒脱又自信。 太棒了,我现在是远程。 拿着长剑当法器,【空】将身边的小机器人一个个打成渣渣,果然看到了天空中高大的机甲在电流阻断的刺激下瞬间瘫痪下来,上方也出现了一个刚好可以立足的平台。 虽然现在没有副本中可以挂钩锁的四叶印,但现在自己可以飞啊。 翅膀上白金的光芒闪过,【空】精确地停在了平台之上,高高举起手中长剑,高喊莫娜大招语音“天命既定!”,一剑朝着机甲核心处刺出。 也不知道是核爆流真的有什么隐藏设定,还说散兵已然预感到大局已定放弃了挣扎,总之【空】最后一剑刺下后,机甲忽然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随后伴随着一枚棋子一般紫色的神之心从正机之神的核心中挣脱出来,被雷霆笼罩的须弥天空骤然明亮了起来。 “不,不要……”机甲舱门忽然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管子束缚的散兵踉跄地追了出来,执着地追着那一枚神之心。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空】敬畏地看了一眼飘浮在空中,正散发着强大紫色元素力的神之心。剧情中可是提到了,神之心就是第三降临者的遗骨。 眼看着散兵打算给须弥的地板来个头槌,坐在平台上的【空】伸手揪住了散兵的鞋子,把人悬挂在空中晃了晃。 散兵很轻,这个体重的确不像真人,难怪后来可以轻轻松松地用神之眼让自己悬浮在半空中。 “你怎么保持体重的。”【空】笑着低头,却见散兵已经紧闭双眸,强行控制神之心,对个人力量的消耗自然无比巨大,对方像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额……”【空】默默看了一眼,确定散兵是真的昏迷了,这才把人重新拽回平台上,抬眸看向远方。 战斗波及的范围之外,熟悉的友人们正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赢了!”【空】原本还有些苦恼的表情顿时变了,他高兴地挥了挥手,叉腰,“本人取得的MVP。” “好耶!”穹顺着机甲连接片上的缝隙爬了上去,那灵巧又迅速的模样让【空】忍不住想起了折纸学院的蕉蕉小猴。“还挺可爱的嘛”【空】忍不住窃笑了一声,趁着小浣熊爬上来之前蹲下,摸了摸对方并不存在的大耳朵。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穹仰头,看着趴在平台边缘朝自己伸手的【空】,没有错过对方脸上那明显的坏笑。 “嘿嘿,是蕉蕉小猴。” 穹攀着平台边缘,高高扬起脑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眸。 【空】忍不住凑近了看去,米哈游真的喜欢给他的主角用金色的眼睛。而那金色,就像是耀眼灼目的太阳。 “蕉蕉?蕉!”穹果然十分配合,他细声细气地发出了蕉言焦语。接着他的双臂微微用力,整个人向上一撑,从平台下方一猛地蹿起来,直扑向平台上的少年。 “芜呼~”发出了如同热带雨林里猴子一般的呼啸声,穹将少年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今天的你超级帅啊。”炽热的滚烫的躯体就这么压了下来,嗓音中充满了期待,“我也想和你打一场。” 本因最后一波*爆发输出而力竭的【空】当即被推倒在了平台上,他仰头看天,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手rua了一把穹灰色的短发,“快起来吧,同样是捏出来的,你怎么这么沉?” “我这可都是肌肉。”穹说着,撑着身体翻过身,这才注意到旁边还躺着一个机甲驾驶员,紫色头发的少年闭眼陷入昏迷,可即便如此,他的眉头仍然紧紧蹙起。 “就是这个小子趁我们不在欺负丹恒老师吧。” “咳咳,你注意措辞。”随后登上平台的丹恒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天哪,难道是内伤?” 【空】立刻紧转头,穹也配合地开始哭天抢地:“医生,医生!!” 三月七没有爬上平台,听着上方传来吵闹的声音,她双手环胸,忍不住撇撇嘴。 算了,她也都习惯了。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在战斗过后搞抽象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没有。 不过显然,须弥本地的老实人并不知道。远处的他耳朵尖尖动了动,听到了求救的声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动作,立刻张开风之翼,从远方屋顶上直接飞了过来。 “谁受伤了?!”精准地降落在平台上,提纳里把被大风吹翻的耳朵顺直后低头看向平台上唯一昏迷的…… “愚人众执行官?”提纳里半蹲下,轻轻碰了碰散兵的鼻子,又按在对方的脖颈上感受了一下脉搏,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他好像已经……” 还陷入着打闹时把真治疗唤来的尴尬中的【空】和穹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双双挠了挠头,齐齐看向了丹恒。 被人调侃,还得给人解决问题的丹恒无奈地看了一眼两人。 “这位执行官似乎并非人类,要唤醒他或许需要神明的智慧。” 提到草神,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远处最高的那一座宫殿。 正文 第138章 小草神纳西妲所在的宫殿位于须弥城的最上层,名为净善宫。按照教令院的规定,没人有资格觐见草神大人,但没没关系,如今规定和大贤者都在他们手上。 于是,没多久,一行人就推开了净善宫的大门,走进了这一座遍布着草系元素力的宫殿中。 空旷的宫殿的中央,草木包裹的藤蔓之中,一个小小的白发幼童正在闭目沉睡。 “那就是……须弥的神明啊。” 虽然在梦中见过纳西妲的模样,可是如今看着一个人单独躺在空荡荡的宫殿之中,还被牢笼所囚困的小孩子,几个大人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这样的她,如何能成为带领须弥……”比起其他人心中生起的怜悯,大贤者反而毫不掩饰他的鄙夷。 这样的态度让丹恒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龙师和幼年的白露……他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却停了下来。 “邦!”穹收回了棒球棍,然后仰头看着笼子里的小女孩,“我们现在要怎么唤醒她?” “放个闹钟?”手慢了一步的【空】遗憾地收回长剑,将手昏迷的大贤者扔到地板上。 “好主意。”穹掏出了手机,设定了时间,将音量调到最大。 然后…… “叮!铃!铃!” 巨大的闹钟铃声从他的手机中发出来,铃声在整个空间中回荡,反射的回声一层叠着一层。 “唔?”纳西妲还没有醒过来,可是跟在他们身后的提纳里却已经撑不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那个小小的黑方块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声音,本就听力灵敏的耳朵顿时承受不住,慌忙捂住耳朵,冲出门去。 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误伤了队友的穹不好意思地飞快关闭手机闹铃。 好半天后,才看着小狐狸揉着耳朵战战兢兢地走进门。 “这是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吵?” “额……黑塔科技,很神奇吧。” 穹和【空】对视一眼,重新看向头顶的藤蔓囚笼,然后同时蹙起眉头。 “要不还是我……”这时候,沉默已久的星期日忽然开口道。 “你还是先休息吧。”【空】摇了摇头,他看着星期日那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这次入梦星期日所做的可不止将大家从梦中唤醒,他同时将被教令院强行掳掠走的梦境都还给了须弥人。他们都是梦境的受害者,不能因为这件事不记得就把罪魁祸首忘记啊。 如果此地还是匹诺康尼,梦境和忆质充盈的地方,星期日应该不会这么辛苦,可是整个提瓦特的忆质却是被地脉牢牢地束缚着,星期日能调用的不多,自然对他的消耗很大。 “我想,她应该能自己醒来。” “须弥,现在需要她醒来。” 【空】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梦中重复的轮回对人精神的消耗很大,身患魔鳞病的迪娜泽黛只是其中无数患病的人其中之一,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被污染的世界树,那么会有更多人因此而死。 【空】的话音刚刚落下,无数晶莹剔透的绿色光点从头顶降下来,他忍不住抬头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藤蔓囚笼一点点展开,纳西妲从囚笼中迈步走了出来。 她已经醒来了,从漫长的梦境中真正醒来。 “谢谢你们的帮助。”纳西妲顺着延展的藤蔓走到了众人的面前,看着面前一群人,深深鞠了一躬。 “须弥和须弥的子民都该对你们表示真正的谢意。” 小小的少女翠绿的眸子里没有年幼者的懵懂,她的气质沉稳又成熟,话语慢条斯理。 是智慧的神明啊。 【空】伸出手,将那一枚从散兵那里硬抢的神之心和神明罐装知识递给了纳西妲。 “现在,你可以去见大慈树王了。” 他记得剧情中,纳西妲就是依靠着多余的一枚雷系神之心揭开了神明罐装知识的内容,了解到了世界的真相。 “这一枚神明罐装知识,不可以……”纳西妲却只是接过来罐装知识,随后摇了摇头。 “果然不对吗?”【空】不由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出错了,正版果然还在艾尔海森的手上吧。 “神明罐装知识有两枚,我曾经看到过博士对这一枚神明罐装知识动手脚。”纳西妲抬眸看向门外,“所以我在等另一枚,我刚刚联系他了,如果不出所料,他应该来了。” “噫~”嫌弃地将那金灿灿的神明罐装知识丢下,【空】拍了拍手掌,同时看向了门外。 只听“吱呀”一声,一个灰色短发,身材修长挺拔,披着蓝绿色的宽大披风,一路脚步如风的男人走了进来。 “幸好我正在返回的路上。”男人停下脚步,看向小小的神明,将手中一枚一模一样的金色罐装知识递了过去。 “也谢谢你了,艾尔海森,一路追查这一枚罐装知识,辛苦了。” “你知道这一枚神明罐装知识是怎么来的吗?”艾尔海森独自追查了一路,想到阿如村的那些“疯学者”冷漠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我很抱歉……”纳西妲低垂下脑袋,“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教令院视这些会让人发疯的知识为宝库,将发疯的学者赶往偏远的无人在意的阿如村,再用医疗借口将这些知识从学者脑中抽走。 教令院……将学者当作了过滤危险知识的滤网。 “好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下班了。” “等等。”眼看着艾尔海森就要离开,纳西妲却叫住了男人,“如今我需要时间解读这一枚罐装知识,这些人是帮助了须弥的勇士,请帮我好好招待他们,可以吗?” 直到这个时候,艾尔海森才抬起头,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他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人群最前方那个金发少年。 不是对方有多显眼,而是他的目光…… 文弱的学术分子.jpg 但有最棒的胸肌!原神的技术力就是从这个时候在人体上有了爆发式的增长。 黑色本应该是很收敛点颜色,可是在艾尔海森穿上后,却有了不同以往的爆发力。 能单手剑抗赛诺船桨的文弱学术分子,好让人羡慕的力量,可惜少年体就没有这样漂亮的肌肉。 艾尔海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正要说什么,却见少年的眼睛忽然被一双手挡了起来,紧接着,那个同样一头灰色短发的青年将少年往自己身后塞了塞,挡在了对方的前面。 “啧。”艾尔海森不想加班,也不想带小孩。但…… “行吧,我带你们找地方休息一下。” 而莫名其妙被人限定了事业范围的【空】蓦然涨红了脸颊,气恼地偷偷捶了小心眼的星核精一拳,这才挣脱了束缚,重新钻了出来。 “纳西妲,你确定要一个人去吗?”现在的纳西妲可没有太高的战斗力,而如果自己没记错,记忆中还有着无数实力强大的怪物,“里面很危险,我……” “你还是算了,在那片空间里你都受到环境影响了。”这时候,旅行者忽然打断了【空】的话语,“还是我去吧。” “对哦。”【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旅行者,当仁不让嘛。 “我也要去!”闻言派蒙瞬间惊慌了一下,两只短短的小手抱住旅行者的胳膊,紧张地看向纳西妲,“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纳西妲:“……让你们费心了。” 见到纳西妲同意,【空】也松了口气,有荧的战斗力,纳西妲肯定可以的。 只不过大慈树王,之后就没机会再见了。 【空】最终还是没有接受艾尔海森的邀请,在纳西妲和旅行者启动神明的知识消失后,他随地坐了下来。 金色的神明知识还悬浮在半空中,旁边的环绕的一枚绿色的草神神之心和一枚雷神之心正熠熠生辉。 眼见须弥的剧情终于走上了正轨,他也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好像跳了好几个阶段,但是没有关系,以旅行者和冒险家协会的交情,肯定没多久就能接到一堆任务,然后和其他人迅速熟络起来的。 这样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 坐在地上的金发少年愉快地哼着轻松的小调,还不曾离开的丹恒莫名从那有些走调的音乐中听出一点须弥本地的风味。 “心情很不错。” “欸?!丹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丹恒沉默了一瞬,青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无奈。 “我没有走,你之前在想什么?”丹恒走到少年的身旁,半蹲下身,转过头注视着少年的侧脸和灼灼的金眸。 “想一些开心的事情。”【空】晃了晃脚踝,顺着青年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回望过去,狡黠一笑,“不过不能告诉丹恒老师。” 丹恒沉默地垂下眼眸,忽然开口:“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 【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却在青年缓缓抬起眸子那恍如看穿一切的眼神中缓缓闭上嘴巴。 “若非危机逼近,你不会主动做什么的。”丹恒还是戳破了少年的伪装,“所以这一次,究竟是为什么?” 要不是层岩巨渊忽然的变化,旅行者不会在璃月耽搁那么久,也就不会为此错过须弥的大部分剧情。 可是要讲剧情说出来吗? 【空】至今仍然迟疑。毕竟,如今距离他所知晓的剧情越来越少,而若要欺骗……少年只觉得有些扛不住丹恒的眼神。 “因为……本应该。”【空】模模糊糊地回答后,很快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保证道,“没有下一次了!” 话音刚落,金色的神明罐装知识忽然碎裂,两人一派蒙从中掉了出来。 此时纳西妲捂着心脏,眼泪含在眼眶,眼神却十分懵懂。 “你们还在啊。”看到挨挨挤挤靠坐在一起的【空】和丹恒,她努力忍下了即将落下的眼泪,深吸一口气,沉稳开口,“世界树的污染已经解决了,为了感谢你们对须弥的帮助,这两枚神之心就由你们拿走吧。” 【空】:??? 盘腿坐在地上的金发少年茫然仰着脑袋,看着纳西妲,缓缓……裂开了。 正文 第139章 【空】原本只是在净善宫里等待一个结局,大慈树王的结局虽然早已注定,可是整个须弥如果能解决掉魔鳞病和死域,那也算完成了大慈树王的遗愿,也算是个好结局吧。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返回的纳西妲却忽然要自己把神之心带走。 金发少年整个人恍如被雷劈一般,呆呆地愣在原地,脑海中对剧情的预警拉响了警报。 他终于意识到是哪里出问题了。 散兵得知了博士的阴谋,干掉了所有的切片,这样代表至冬国女皇的愚人众执行官就没人来拿走两枚神之心了。 “为什么给我?”他猛地跳起来,紧张地询问,“我是说,这个东西太贵重了。” 那可是冰之女皇酝酿了不知道多少年,不知道动用了多少手段和人脉,付出多少代价才交换到的神之心啊。 【空】觉得,以老师的性格,冰之女皇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毕竟帝君可是契约之神啊。 “我……”纳西妲歪了歪头,卡顿了一下后忽然平静地说道,“如今须弥的情况,也不适合保留这两枚神之心,我觉得你更需要它呢。” 【空】有些在意纳西妲话语中莫名其妙地停顿,他下意识看向了旅行者,却见金发少女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将神之心收下。 “好吧,那我就收下……”虽然旅行者什么也没说,可是【空】就那么信赖地在少女的一个眼神中收下了这两枚代表了提瓦特七分之二基础规则的神之心。 代表永恒的雷神神之心,与代表智慧的草神神之心。 太好了,可以自己打激化了。 将两枚神之心装回包裹中,【空】晃掉了脑子有些莫名其妙好笑的东西。 说起来自己这个穿越到原神世界观的玩家,虽然没有在开局获得神之眼这种代表物品,但是搞到两个升级的神之心,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虽然……神之心还是第三降临者的遗骨。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还是谢谢你了,纳西妲。” 可以预见往后的日子必然有愚人众执行官紧紧相随,但开拓嘛,遇到麻烦是必然的。 想到这里,【空】转头看向了沉默地站在自己身旁的丹恒,弯了弯眼角。 “丹恒老师……我刚立的flag倒了。”他凑过去,讨好地笑着,“要是被追杀,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少年的笑容明艳而灿烂,丹恒哪怕知道他没有其他意思,还是忍不住被那明亮的眼眸吸引了神智,有些呆呆愣愣地看着那金灿灿的笑容。 “小猫似的,就知道撒娇。”丹恒克制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少年人高高扬起的柔软唇角,接着郑重地点点头,“别担心,我……我们都会帮你的。” “丹恒老师。”【空】用脑袋蹭了蹭丹恒的掌心,理所当然地开口,“我现在就是猫咪嘛。” “咳咳。”眼看两人就要无视环境,黏黏糊糊下去,旅行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清了清嗓子,“纳西妲,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当然,也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纳西妲笑吟吟地点点头,接着看向慌乱回神的少年人,“之后我就会关闭一段时间的虚空终端,对教令院和大贤者们的处理也会颁布下去,你和你的同伴也都不必担忧。” “知道了,也会将你的消息带给我的同伴们的。”【空】点了点头,如今的纳西妲在吸收了大慈树王的记忆后,她果然比以往自信得多。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回到房间的【空】松了口气,透过斑驳的绿色花窗,他听到了门外惊慌讨论的声音。 显然,须弥的民众从睡梦中醒来,脑子里先是塞了一大堆不断重复的花神诞日那一天的梦境,紧接着就收到了教令院擅自改动虚空终端、攫取须弥子民梦境、创造神明等一系列的恶行。 “天哪,草神大人那么好,大贤者还有什么不满的,想要创造神明?” “说什么大贤者,他有什么资格成为大贤者?” “草神大人连魔鳞病都治好了,祂就是无所不能的智慧之神啊。” 忍着头痛的须弥人凑在一起热情讨论着,他们讨论得十分激情,有关于教令院和愚人众的阴谋,也有关于忽然要关闭的虚空终端。习惯于从虚空终端上获取知识点学者们显然都有些不太适应,不过既然是神明的决定,那就没问题吧。 【空】靠在窗前听了很久,却没有一个人提到大慈树王。 唉…… 虽然知道这已经是注定的结果,可是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空】仍然有些克制不住地情绪低落。 忽然,他听到了房门被敲响,不等他开口,金发旅行者推开门就走了进来。 “你果然还没休息。”习惯直接进入任何能推开的房门的荧坐在了少年人的对面,抬头看着靠在窗户上阖眸沉思的【空】。绚烂的花窗将斑驳的影子照在他白净的面孔上,如琉璃一般透亮的色彩将他整个人染成斑斓的色彩。 “唔,不太困。”【空】眨了眨眼睛,睁开眼,实话实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荧看着少年眼底的疲惫,忽然陷入了沉默,原本她有无数话语想要询问,无数内容想要质疑,可是看着如今有些倦倦的金发少年,她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询问。 她得承认,少年有着和自己哥哥相似容貌,这的确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她会不受控制地思考着对方的来历,这副容貌究竟是某种巧合还是一种注定。 就在旅行者迟疑的时候,【空】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他看着对方的模样,随后无奈点了点头。 “你猜得没有错。” “什么?”陷入沉思的旅行者抬眸,下意识反问。 【空】挠了挠头,他知道以旅行者的聪明,自己露出的破绽又这么多,是必然会被看出来的,可是…… “好恶趣味啊,一定要我自己说出来吗?”少年人晃了晃脑袋,金色的发尾随之从他身后的小披风中钻了出来,就仿佛是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 “那作为交换……”【空】走到旅行者身旁,将给少女递过去一杯奶茶,“告诉我你知道的,如何?” 少年人笑得狡猾,仿佛偷腥的小狐狸。旅行者却感觉有些不妙,她正要起身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了房门反锁的声音。 旅行者:??? 她猛然扭头,看向此时正靠着房门的少年人,脑海中忽然被重重砸下出自璃月的四个字。 “请君入瓮!” “为什么是我?”旅行者猜到少年人应该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却还试图挣扎一下。 “唉呀,咱俩谁跟谁呢。”【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腻腻歪歪地坐在了旅行者的身旁。 见证了旅行者六国经历的游戏玩家,【空】自信他和旅行者的羁绊足够紧密,也清楚旅行者哪怕沉默也不会撒谎。 要是丹恒老师可就说不准了,就连玩狼人杀的时候都能轻描淡写地诬陷三月七,三月七真的是百口莫辩,自己也必然看不出对方是不是撒谎了。 “那你先问。”荧不知道【空】猜到了多少,她只能将主动权交了出去。她知道,有时候提问也会暴露一些消息。 “唔……”【空】低下头,沉默者摸了摸自己脖颈上新得到的饰品。 长命锁,老师亲自给的。 钟离先生可是游戏官方定的讲究的人,他一身装饰,行为举止,就连衣摆上的花纹可都是有来历的。 给自己送的礼物却是常送给小孩子的东西,又那么大张旗鼓地用神力将自己送走…… 若非须弥的事情的确要更紧急一些,他都想再见过水龙和水龙的见面后返回绝云间一趟了。 旅行者顺着少年的指尖看向了那一块钟离给的石头饰品。 “我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空】忽然抬头,看向了旅行者,原本那双时常蕴含着笑意的眼眸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 旅行者心中一紧,她张了张口,刚想要否认,却听到了少年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想瞒我啊,荧,你可不是丹恒老师,不擅长撒谎的。” 金发旅行者还在迟疑,却见少年人拨弄了一下脖颈上的链子,笑嘻嘻地说道:“放心,不是诈你。长命锁……哪怕我与魔神年龄差别很大,可我又不是真的小孩。” 少年人傲气地仰头,模样就像站在墙上俯瞰人类的小猫咪。 荧忍不住大大方方翻了个白眼:“行,你聪明,那还问我?” 说到这里,少女眼神中终于还是压抑不下担忧的目光:“所以你有什么感觉身体不舒服的地方吗?” 【空】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我感觉和以前一样。” 旅行者没有看见的地方,【空】偷偷攥紧了拳头,呼吸也放轻了。 果然不是错觉,真的猜对了啊…… 少年想想试图瞒住自己的人,欺骗了整个璃月人的钟离先生,是列车组聪明冷静的丹恒老师,是匹诺康尼的家主,曾把一个星球的人拖进梦境的星期日,是穹……额,算了,开拓者的抽象没人能分得清。 “哎呀,我果然是个天才。”金发少年扬起唇角,拍了拍旅行者的肩膀。 “别愁眉苦脸啊,旅行者。”他抬起手,虚空在自己头顶捏了一个金灿灿的感叹号,“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行了,要不要接受一份来自陌生的金发少年的委托?全提瓦特最厉害的冒险家女士。” “咳咳。”荧忍不住被逗笑了,她清了清嗓子认真点头,“当然,旅行者不会放过视线里任何一个宝箱,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委托。” 正文 第140章 房间中的旅行者缓缓收敛笑容,她上前一步,站在了【空】的身旁,抬手推开了窗户。 和煦的微风和草木的清香飘了进来,两人齐齐看向了窗外,两双相似的金眸被天边的落日的云霞点成金红的颜色。 “那么……应该我提问了。” “等等,等等。”【空】却打断了旅行者的话语,“我还没问完呢。” “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这很公平。”金发少女轻轻撩起额前的短发,指尖轻轻拂过头上佩戴的白色因提瓦特。 【空】看了旅行者一眼,无奈点点头:“好吧,你问吧。” “原本……解决了须弥危机的人,是不是我?” 少女的声音很柔软,轻飘飘的仿佛没什么重量,却仿佛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了【空】的心尖。 “什么原本,我怎么听不懂。”少年人努力保持平静,看向旅行者的目光中没有丝毫迟疑,只有纯粹的无奈。 荧看着少年人无辜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确看不出【空】是不是在撒谎,但是,她也不需要判断这是不是谎言。 “不要拖延时间,派蒙醒之前,咱们速战速决。”旅行者掏出手中银色朴素的单手剑,重重劈向面前的木桌。 只听清脆的一声“咔嚓”声,一整块实木打造的桌子被一分二。 战神旅行者…… 【空】额头滑落一滴冷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旅行者不会把那剑砍在自己身上,而且就算砍过来自己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弱鸡,但是…… “有话好好说。”少年人有些虚弱地缩了缩脖子。 “你可想好,回答不满意,我从明天起就返回璃月,或者蒙德,什么旅行啊,我就不去了。” ??? 旅行者要罢工了! 不是,你还没去枫丹,怎么能染上罢工呢? “……所以你就想让我承认呗。”【空】打量着少女那一如往日一般有几分冷然的表情,终于还是认输一般长长叹了口气。 “是的,你猜得没错。你本应该数天前进入须弥,后为了寻访草神遇到了提纳里,进入须弥后被卷入无尽轮回的花神诞日……” 【空】磕磕绊绊地将自己知道的剧情都告诉了旅行者,看着金发少女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真好,你没有欺骗我。”旅行者缓缓收回长剑,抬手轻轻摸了摸少年低垂的脑袋,“其实大慈树王已经告诉我了,她作为世界树的意识,是能看到你的思想。不过……你还记得大慈树王吗?” 荧有些不确定。 毕竟在大慈树王删除了自己之后,就连身为起身之一的小草神都不记得大慈树王的存在,面前的少年…… “当然记得。”【空】后知后觉抱住了自己的头。 作为一个生活在常年被信息冲击世界中的人,他的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很多思绪。可是…… “大慈树王怎么能随便看人的脑子,纳西妲都不会这么做。”【空】摇晃着脑袋,身后的麻花辫随着他的动作同样一摇一晃,可爱地抱怨着。 “我们当时可是掉进她的本体附近。”荧有些无奈,纳西妲可以控制自己的读心能力,可大慈树王的碎片不能。 “可是……你不害怕吗?”【空】透过手臂间的缝隙偷偷打量着旅行者,“知道自己的命运被安排什么的。” “不害怕啊。”荧反而没有【空】表现得那么紧张,她朝少年招了招手,随手从尘歌壶里摸出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让对方坐了下来,“你不如继续给我讲讲后面发生了什么,这样我也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把幕后黑手抓住。” 【空】被半拖半拽地坐在了位置上,荧的提议他真的好心动啊,枫丹的少女失踪案,被海水淹没的白淞镇……可是,“你这也是第二个问题了吧,该我问了。” “好吧,你问吧。”旅行者摊了摊手,点头。 压下了他对自己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的好奇,【空】开口:“为什么两枚神之心……会给我?” 纳西妲明显不知情,那就是说,坐下这个决定其实是大慈树王。 大慈树王究竟在自己脑子里看到了什么? 才让她做下了这个决定? “大慈树王说,你的记忆里有未来的记录。”荧看着少年,思绪被拉回了那片赤色天空的粉色树下。 旅行者当时并不想要打扰大慈树王和纳西妲的告别,派蒙也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身边。可是大慈树王还是叫住了她,将之前与她一同意外掉入这片空间的金发少年的消息告诉了她。 “……还好,他并不知道结局。”大慈树王的神情格外认真,哪怕是稚童的面容也掩盖不了她的成熟。 “什么意思?”荧有些茫然。 “须弥曾有学者推测,整个世界的因果应该是倒置的。世界的结果先出现,随后才有了将事情推向结局的因。”大慈树王看着少女有些懵懂的表情,轻轻笑了笑,“不理解也没关系,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命运,而提瓦特的所有人命运都在那命之座上。” “那和【空】不知道结局有什么关系?等等,你说的结局是什么意思?”比起提瓦特人的命运被天空束缚,旅行者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空】不知道结局还好。 “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讲。”大慈树王摇了摇头,“在天理的控制之下,整个世界都会按照祂定下的命运前行。但……人仍有人在试图反抗这份束缚,也有你这样不在命运之中的人可以打破注定的命运。” “可是那位少年,他眼中的世界中[果]与[因]是同时发生的,而那显然是……比天理更强大的束缚。” 旅行者在思考…… 旅行者放弃思考。 家乡的教育果然太偏科了。 金色短发的少女瞪大那双无辜的金色眼眸,眼神中全然是茫然。 “唉……算了。”大慈树王垂眸,看着自己越发透明的身体,最后开口叮嘱纳西妲道,“记得,将两枚神之心都交给那个少年吧。” “[果]与[因]不可重叠,因为那必然会导向注定的结局。为了未来的无限可能,必须将现实与他的记忆分离开来。” 泪眼朦胧的纳西妲点了点头,将大慈树王的嘱托牢牢记了下来。 而听着旅行者复述自己的经历后,【空】和少女对视一眼,“你听懂了吗?” 旅行者摊手。 “那我们去问问丹恒老师吧。” 【空】懒得打开房间门,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直接降落在了茂密的树丛之中。 旅行者看着逃跑一般将自己丢下的金发少年,浅浅叹了口气:“别让我逮住你。” 从住宿的庭院走向大厅,【空】看到了一群熟悉的小伙伴围成一团,似乎在看着什么。 “?密谋什么呢,不带我?” 金发少年突突突地冲进了人群中,正看到昏迷的散兵躺在大厅中央的木床上。 “为什么这里会有床?” “旅行者唰一下掏出来的。”穹给少年挪了挪位置,抬起手臂搭在【空】的肩膀上,指尖不是很规矩地蹭着少年人的手臂,捏捏捏。 “啧。”【空】嫌弃地一蹲,避开了穹的手,又在对方委屈巴巴的眼神下轻轻捏了捏小灰毛的手腕。 手腕被少年蹭过的地方痒痒的,穹哼了一声,勉强原谅了少年人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小别扭。 “不奇怪……不是,可他怎么还在我们这里啊?”【空】伸手轻轻碰了碰散兵的鼻尖,感受到了轻微的风声。 似乎是鼻尖感觉到了痒痒的,沉睡的散兵低低地发出一声呜咽,随后恍惚地睁开那双紫色的眼眸。此时这个脾气不太好的少年人看上去十分乖巧,一点也没有他清醒时候的攻击性。 “你醒啦?”【空】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恭喜你,你现在变成女孩……呜呜呜。” 丹恒捂住金发少年的嘴巴,在随着散兵的清醒越发冰冷的眼神中轻轻捏了捏对方柔软的脸颊。 “他胡说八道的。”丹恒看了一眼散兵,目光又转回【空】的身上,提醒,“哪怕是对手也要给予必要的尊重。” “呵呵,也只有无知的人类才会在意无聊的性别问题。”散兵显然没领情,冷笑一声后说道,“所以,你们现在是要囚禁我吗,还是拿我做研究?亦或者你想从我这里套取一些关于愚人众的情报。” 坐在床上的人偶少年眼中有着浓浓的倦怠,可他的语气却一如既往的锐利,仿佛谁来就要扎一下的仙人掌成精。 “对啊,你怎么在我们这里?”【空】疑惑地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比自己更早来这里,应该清楚情况。 “是那位小草神的委托,说他也许跟在我们身边能学到什么,然后说学费也给你了。”三月七配合地迅速复述,叽叽喳喳,“说起来,学费是什么?” “额……”想起包裹中的两枚神之心,又想了想散兵当时的表现,【空】非常小声地比出两个手指,“神之心,两个。” 话音刚落,所有人齐齐看向散兵,却发现那个脾气暴躁的少年人却表现的无比安静,甚至在沉默了许久后发出了一连串“哈哈”的狂笑声。 “冰之女皇千辛万苦,损失了一个执行官才拿到了两枚神之心,你却……哈哈哈哈,这可太妙了。” “你想不想知道,愚人众在谋划什么,至冬国又在准备什么?”紫发少年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邪恶,带着一丝蛊惑,“如今你似乎有了入局的门票了。” 【空】:…… 该死,他真的想知道。 正文 第141章 散兵的话语真的十分诱人,毕竟这也可以算是整个原神世界的核心设定之一。旅行者从踏上寻找哥哥的旅途时,就一直与神明打交道,也一直在和愚人众打交道。 愚人众不惜一切代价要夺取神之心,哪怕要他们对上六位神明也毫无畏惧,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原因? 自认自己算剧情党的【空】真的对此格外好奇。 看出了少年的意动,散兵脸上的表情越发嘲讽。果然,人都有自己的渴望,人与人之间哪有什么真心相待。对方告知自己丹羽的结局,未尝不是期待自己与博士的内斗起来。 好人…… 好人却会无辜的死去,而如自己这般的恶人,手染鲜血,却还能一直一直地活下去。 紫发少年的情绪太过明显,脸上似自嘲又似厌恶的表情就那么清清楚楚地出现在那张分外紧致的面孔上。 兀自陷入发现主线真相的兴奋中的【空】突然感受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茫然地抬起头,正看见星期日半阖眼眸,微微摇头。 星期日的表情温和而悲悯,两侧的柔软的耳语轻轻颤了颤,似他那柔软的内心。 【空】顺着星期日的目光看向表情偏激的散兵,原本有些沸腾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你不想说就不说,不用试探我们。”金发少年站起身,挺起胸膛,“这就跟你展示一下什么叫人脉。” 原本等着少年人追问的自己所知道的秘密的散兵睁大双眼,却眼看着对方踩着“踏踏踏”的脚步声远去,紫色的眼眸滑过一丝茫然。 【空】跟店家要了纸笔和信封,摊开信纸,大笔一挥,开始给钟离先生写信。 信的开头——老师!!救命!! 信的结尾——老师,你不能让你的弟子丢人,对吧? 妥妥道德绑架自己温文尔雅的老师。 乱七八糟地写了一通,又将自己在须弥一天内的热闹经历附上,【空】将手中的信纸塞进信封之中,高高兴兴地下楼去。 “哼╭(╯^╰)╮”看着坐在楼梯旁,正静静看来的紫发少年人,他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绕过了对方。 “扑哧”穹忍不住笑了一声,朝着气鼓鼓的少年人招了招手。 “嗷!你还嘲笑我?”正有点和散兵斗气的【空】看着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的小灰毛,大叫一声就扑了过去。 “嘿,今天是愤怒的小鸟。”能单手挥舞骑枪的穹并不在意少年人那一点轻飘飘的冲撞力,他笑吟吟地高高举起双手,将人抱了个满怀。 “你是什么品种啊?”将少年人抱在怀里猛猛地rua,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少年人头顶的呆毛上,恍然,“是玄凤……唉唉。” 被黄毛小鹦鹉狠狠叨了一口的小灰毛摸着自己手臂上的一排整齐的牙印,眼神哀怨,唇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散兵:? 散兵不太明白。 散兵冷冷嗤笑一声:“无聊的友谊,呵,人类。” 【空】气鼓鼓地盯着没说过几句好话的紫发少年,抓住穹胳膊上的飘带开始疯狂拉扯:“好气啊!你的那个苏打豆汁还有吗?紫色眼珠子呢?” 穹听话地翻了翻包裹,遗憾叹息:“都被大贤者和博士喝完了。” “他们也太贪吃了。”【空】嘀咕了一句。 看着金发少年有些不甘心的表情,穹立刻在背包中寻找起来,很快发现了被埋藏在背包最底下的东西,“太好了,我有姬子的咖啡!” 听到穹的话语,三月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背包里怎么什么都装啊!”哪怕三月七十分想念温柔的姬子,可是身体本能仍然抗拒着姬子的咖啡。 “你想以对待博士的方式对待我?”散兵发出一声冷笑,“你可以试试。” “咖啡不行,他喜欢苦的!”耿耿于怀的【空】还记得设定,坚决地拒绝了让对方尝到甜头的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旅行者和派蒙一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叽叽喳喳尖叫的白色飞行物打断了众人围着散兵时颇为悠闲的氛围。 “——他怎么在这里?”如果派蒙是什么小动物,怕是会炸成毛茸茸的一团。她记得这个曾经对旅行者动手的坏人,她眼睛在敌我之间飞快评估了一番,立刻抖擞起来,揪起一个啃了一半的日落果就扔了过去,“叫你欺负旅行者!” 散兵冷冷瞥过一眼,微微侧头,“你应该感激我当时手下留情才是。” 眼看脾气不好的散兵就要和派蒙吵起来,还是【空】站了出来,打断了这一场纷争。 “好了,既然须弥的剧……事情已经结束了,之后……我们现在就去甘露花海吧。”他拍了拍手,询问地看向众人。 这趟行程并非【空】拍脑袋决定的,在群玉阁和芙宁娜与那维莱特打听过关于生之执政的消息。 【空】本以为芙宁娜会含糊其词,或者表现出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可是对方却提到了须弥的甘露花海——那是前代水神战死的地方。 “我也想知道前任水神留下了什么……”时刻能将周围的环境变舞台的芙宁娜却在提到前任水神时收敛了脸上夸张的表情。 “也许是宝藏呢,就像勇敢的冒险家通过重重阻碍,最后获得了一切。多么浪漫而传奇的冒险经历啊!”蓝色小裙子的少女轻轻转了个圈,“若勇士们有所收获,到时候不妨来我的宫殿一趟,将你们的冒险经历都告知与我。若经历果真精彩,在搬上舞台之时,我也愿意扮演那最神秘、最博学的引导精灵。” “好啊,当然可以。” 哪怕知道芙宁娜的目的,【空】还是有一瞬间被对方的演技所迷惑。不是剧情中刻意引导玩家发现的破绽,芙宁娜的表演一丝不差,也难怪枫丹经历了数百年,也不曾有人怀疑芙宁娜的身份…… “远处,可有你牵挂之人?” 坐在星穹列车的车厢之中,列车正飞快地穿过茂密的丛林,朝着荒无人烟的沙漠方向行驶。【空】看着窗外,正呆呆出神,听到星期日温柔的嗓音,思绪顿时从回忆之中抽离。 “辛苦了。”少年人挪了挪位置,给站在一旁的星期日留出座位。 “不算辛苦,只是幸不辱命。”灰色短发的天环族青年径直坐在少年身边,年轻人温暖的体温瞬间就传了过来。他有些苍白的表情顿时舒缓了不少,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惬意。 小鸟,就是喜欢在温暖的地方窝着。 所以稍显疲惫的星期日就这么靠着少年,缓缓闭上了眼睛。 “还是太努力吧,家主大人。”【空】听着对方比以往更急促一点的呼吸,有一点心疼。 整个须弥城里有多少人,他们一夜的梦境又经历了多少轮回,星期日以自己的力量让这些人将本该被夺走的梦境和记忆找回,又得透支多少能量。 “我已经不是家主了。”星期日喃喃着,耳羽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细密柔软的覆羽是不是蹭过金发少年的后颈。 车厢里的歌曲很舒缓,即便没有观景车厢的播放机,也不影响旅行者把尘歌壶中的千籁至音拿出来应景。 “这是重点吗?” 不愧浸淫在政治斗争中的男人,这种避重就轻的态度。 【空】举起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男人的额头。 “哼……”轻阖双眸的青年轻轻笑了一声,那一侧蹭在少年后颈的耳羽飞快地颤着,像是在坏心眼地挠痒痒。 【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正想要侧头避开,却听到了星期日有些虚弱的声音。 “的确有些疲惫。”星期日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动作,原本就上翘的唇角弧度更明显了一些,“不过……我的心中却有一份轻松。” 须弥的人不找回那些记忆也不会影响什么,他们哪怕不知道自己被教令院被迫在梦中轮回,也会在神明的指令下遵从。 但是,星期日就想这么做。 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我对帮助神明没什么兴趣,但那些所有人都应该平等地享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靠在少年的肩膀上,星期日的声音有些含混地传到少年耳中。 “算啦,只要你开心,不过也不要勉强自己,还有列车上的大家呢。”【空】轻轻碰了碰青年比耳羽还要柔软的发丝,“不要勉强自己啊。” “唔,我们将之理解为同谐吗?”星期日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你觉得你会是希佩的命途行者吗?” 星期日想想少年熟识的人,有列车组的大家,有实力莫测的旅行者,各国的神明……如果说能迅速取得好感和信任是一种能力,【空】一定是满级账号。 的确给自己所有角色都刷上了好感10的【空】显然不知道星期日在想什么,他现在怀疑自己是神秘星神迷思的命途行者,不过…… 没准是欢愉呢,毕竟一切不太糟糕的意外背后都是欢愉。这可是他看了无数小说后得到的结论。 【空】正想要将自己胡乱的猜想告知星期日,出口的话语却被人打断。 “普通人类,无能为力的他们知道真相又如何?”坐在两人对面的散兵见不惯他们轻松的氛围,习惯性嘲讽道。 【空】本想吐槽对方是被凡人打败的,可是视线扫过列车车厢。 额……的确没一个凡人就是了。 “了不起哦,你别借助须弥人的梦境成神啊。哼,再说话我就把你塞驾驶室,那里隔音。” “所以你们究竟留着我干什么?”散兵终于还是被油盐不进的少年人气到了,“也不放了我,也不从我这套取什么情报,也不研究我……莫非,你还真是什么好心人?” “是战利品。”【空】刚说完,忽然回忆起另一个风系少年战利品。 当即嘿嘿一笑,戳了戳身旁的星期日:“你还记得魈鸟吗?” “……你应该问那位降魔大圣。” “他肯定记得,上次见我时跑得好快。” 两人又凑在一起默契的同时笑了起来。 战利品二号:? 正文 第142章 列车飞快掠过了草木葱茏的雨林,在跨过一道仿佛分界线一般的地区后,地面上的水分仿佛瞬间被抽空,漫天都是金色的沙土。 常年游走在沙漠中的镀金旅团看着远远开走的列车,顿时心生贪欲。不过在发现一眨眼后那铁皮盒子便消失不见,谨慎而狡猾的他们瞬间打消了乱七八糟的思绪。 却也都好奇地看向了列车开走的方向。 “那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甘露花海。” “听说那里的天好像裂开了,也许是须弥城里那些大人物来调查吧。” “草神的子民还能真的关心赤王的子民?”有光着膀子的魁梧壮汉冷笑一声,“怕是那里有什么值钱的宝藏吧。” 列车上的人并不知道潜伏在黄沙之中的贪婪,他们正好奇地趴在窗户上,目光炯炯地看向窗外。 “你们看窗外,那是什么?!”列车开始有些颠簸,随后喇叭里传来穹清亮的嗓音,“天裂了欸,要不……我们借此机会冲出去?” 虽然用着疑问的语气,可任谁都听出了他声音之中的蠢蠢欲动。 听出了不对,丹恒立刻起身,【空】也一跃而起,冲到了驾驶舱的门内。 “嗷嗷嗷,快放下你的加速按钮。”【空】一个闪身,竟然先丹恒一步冲进了驾驶舱内,“就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驾驶舱。” “那你也不进来陪我。”穹松开操纵的动作,任由从身后袭来的少年双手用力,抱住了自己搭在行驶键上的按钮的手臂。 此时驾驶室面前的画面一览无遗,天空之上破开紫色的裂缝,缝隙之中有暗紫色的深渊力量如流水一般灌注而下。而在接近地面之时,一棵足有二百多人环抱才能抱住的巨大断木正散发出莹莹绿光。 那绿色的光芒形成了一道护盾,虽然脆弱,却阻挡了深渊的入侵。 “焚真之天象。”【空】双手拉住星核精袖口上黄色的飘带,劝阻道,“别冲动啊,穹。” 做过花灵书的【空】分明记得,焚真之天象只是投影,根本就不是破洞。与其期待能从这个洞口里跑出去,不如期待一下火神一拳捶开显示屏外屏的那个洞口。 “别怕,你要相信阿基维利!”列车没有关闭的喇叭里传来了穹充满自信的声音,“那可是连琥珀王阻拦世界的墙都能撞碎的奇物。” “我相信阿基维利,可现在你上哪找个阿基维利?”【空】两只手死死抱住小灰毛蠢蠢欲动的左手,“帕姆会哭的!” 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通过还没关闭的话筒传到了众人的耳中,没几秒钟,就是丹恒轻轻叹息的声音。 “你开一下列车的扫描,看一下那里的数据。”丹恒的声音依旧淡定从容,他很平静地分开了两人,调出了数据分析的面板。 没多久,扫描结束,穹看着丹恒出具的报告。 掠过一大堆看不懂的数据,看到最后的结论显示那只是投影后,穹顿时蔫吧吧的,像是刚翻垃圾桶回来的小浣熊。 “我好久都没回列车了啊。”穹轻轻叹了口气,“真的好久了。” 小灰毛挺委屈的,只听得【空】心中酸酸的。 “我也好久没回家了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穿越的,要是自己真的消失了,或者干脆死掉了。那陪自己去漫展的好友,举办漫展的官方……那也太无妄之灾了。 想到这种可能,【空】还挺希望有另一个人同时穿成了自己。 “咦,你还记得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穹那点低落的情绪被迅速转移,好奇的眼神看向少年,不等对方回答,就熟练地捏着对方的手腕,撒娇一般来回摇晃。 “给我讲讲嘛,你看丹恒也挺好奇的。” 【空】顺着穹的话语看向了装作整理资料,却一步走没走出驾驶舱的黑发青年。 “……好吧。”少年无奈点点头,“我觉得挺普通的,那是一颗名叫地球的蔚蓝色星球,与你们经历过的地方比,可以说平平无奇吧。”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穹疑惑,“不管怎么样,到时候去看看呀?” 【空】:! “那还是算了……”【空】的表情忽然有些讪讪。 主角团的确很棒,但是地球就婉拒了。 毕竟,主角都是事故体质,普普通通的地球承受不了星神的一瞥。 “杨叔……咳,我是说瓦/尔/特先生,他也来自地球,不过他的坐标遗失了。” “所以你和杨叔难道是同乡?” “不不不!绝对不是,只是同名。”【空】慌忙澄清。 据他云过的关于列车组杨叔的剧情,杨叔的那个世界可太危险了。 虽然故事很棒,也赚足了人的眼泪,但还是不要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了。 “欸……有秘密。”穹正想要追问,却见少年只是摆了摆手,指向窗外,“我们到了。” 窗外的天象越发清晰,那种半个天空都被破洞遮蔽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下来,能让所有人见到的人感觉到了无比的心慌。 但显然,这不包括列车上的除了派蒙之外的存在,他们一个个好奇地望着天空外的古怪天象,有些蠢蠢欲动。 “好了,准备好下车吧。”穹不打算为难少年,顺势停下了列车。 黄沙在阳光下散发着闪烁的金色光芒,高热的温度在半空中蒸腾起蜿蜒如水汽一般的扭曲的画面,即便有开拓之力的保护,在开门的一瞬间,干燥和灼热的风就这么义无反顾地吹进了车厢之中。 “好恐怖的高温,还好我带了这个。”三月七敬畏地看了一眼窗外,迅速从包裹中翻出了一瓶防晒霜。给自己挤了一些,抬眸便注意到了不远处正好奇看过来的旅行者和派蒙。 “要不要,星际和平公司科技,最新推出的防晒套装,可是和拉帝奥教授联名的高端货,兼顾了防晒降温保湿的作用……”三月七嘀嘀咕咕,像是把自己变成了带货主播。 “还可以降温?”派蒙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凑了过去,指尖沾了点三月七掌心中乳白色的液体,“哇,果然凉冰冰的。” “是吧。”三月七大方地分给了旅行者和派蒙一人一瓶,接着一转头就看见了好奇看过来的穹和【空】。 “你怎么也好奇?”三月七有些疑惑,不过这也不影响美少女又掏出来两个瓶子。 “真理医生他怎么什么都联名。”和真理医生相处过的穹很难想象对方怎么几天一个联名款,“我记得上次你送我的浴球也是……” “好帅哦。”【空】接过瓶子,看着瓶身上表情桀骜,双臂环胸的真理医生,一种熟悉的冲动让他有些想把上面的塑封包装拆下来,“真适合嘎了做流麻。” 三月没注意【空】在说什么买椟还珠的话语,看了看大量库存和其他几个小伙伴,瞬间又散出去了三瓶。 “三月……你究竟买了多少?” “嘿嘿,十瓶半价。”三月的表情有些讪讪。 “多谢三月小姐的礼物。” “不必客气,星期日先生。” “人偶而已,不需要。” “你别担心,产品备注了,智械也可以使用,降低CPU的温度。额……”三月七又看了看纳西妲付费两枚神之心后进入列车的散兵,“你用什么来思考?” “天外来客,呵呵。”散兵起身率先走出了列车车厢,以实际行动向三月七证明,自己并不需要什么防晒措施。 呵,脆弱的人类。 却没想到,刚踏出车厢门,走在炽烈的阳光下,他便听到了金发少年安抚的声音:“别担心小三月,他那可是物理防晒呢,晒不黑的。” 散兵感觉到憋屈,可是想到要是自己解释,更是憋屈…… 只能将怒气用在脚底,一下下踩出深深的沙坑。 “别把人气走了。”三月看着那一脚深,一脚浅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他还挺危险的。” “他想要的东西还在我这里。”【空】比划了一下棋子大小,示意对方的目标是神之心后,也走下了列车。 一行人实力皆十分不俗,炽烈的阳光和黄沙虽然有些影响行动,却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实力。 随着越来越靠近那处异象的天空,众人忽然看见在视野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顿时提高了警惕。 不过随着距离接近,那份警惕忽然散去,只听到了少女轻柔的嗓音呼唤了一声:“哥哥?” “海市蜃楼?”散兵看了看远处的人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你听说过二重身吗?”【空】听着散兵语气中的疑惑,语气忽然变得阴森森的,“传说世界上有二重身,相遇的那一刻世界会爆炸哦。” “稻妻民间流传的无聊传说罢了。”散兵掀开帷帽的一角,露出恶意的笑容,“如果两个相似的人都能被称为二重身,那博士一定早已炸成烟花。” “好耶!为了这个目标!”【空】挥了挥手臂,感觉和散兵达成了共识。 “你也讨厌他?那太好了,将神之心交给我,我去……杀他千次万次。” “那我还是更相信旅行者一点。”【空】勾了勾唇角。 只要米哈游给个博士进本的机会,相信这不是什么梦想,说完后【空】脚步一个加速,朝着远处的金发少年跑了过去。 “嗨,你怎么来这里了。”他拍了拍反主空的肩膀。 “感知到你的位置,猜到你们可能会来这里,就提前在这里等待。” “对不起嘛……之前说好的要一起的,结果走太急了。”【空】顿时有些心生愧疚,却看见反主空正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天象,“你在看什么?” “上次来这里,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反主空的语气悠远,“当时我与坎瑞亚人、须弥人和此地的花灵们一起抵挡深渊的入侵,没想到……” 如今他的身份已然大不相同。 正文 第143章 须弥沙漠中的狂风吹起一地沙土,【空】听着反主仿若叹息一般的话语,只觉得心头闷闷的,像是被人在心头硬塞了一团黄沙。 反主空选择走上的路太过孤独,与旧友反目,与血亲分离,将整个坎瑞亚人的命运压在自己身上,这是何等沉重的目标。 “……好不容易重逢,为什么不给我个拥抱?”【空】靠近了对方,抬手隔着披风轻轻捏了捏少年人的肩膀,像是要帮对方减轻一下身上的重担,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反主空微微侧头,看向身边表情安定的少年人,原本因为故人故地而浮动的心绪竟然慢慢安定了下来。 真放松啊。 反主微微眯起眼睛,在炽热的阳光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着他的动作,赤裸的腰线被拉伸成漂亮的弧度,金色的发尾被风吹起,仿佛猎豹金灿灿的尾巴。 “嘘~”【空】盯着反主空那腰身,忍不住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是好看的美少年耶。 反主空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服下摆,头一次觉得这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有些过于贴身了。沙漠炽热的温度影响不了他的感知,可少年那炽热的目光却仿佛是正在灼烧的火焰。 “……呼。”轻轻地舒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的反主空转头,对上了少年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嘿嘿,是美少年。” “自恋也得有点限度,我们都长得一样。”深渊空努力保持镇定。 “是气质啊气质。”【空】暗戳戳地靠近了反主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反主空的身边有种凉丝丝的感觉。 成为反主的空眉宇之间总有郁色,像是漂亮而脆弱的花朵。但是……那看似脆弱的花瓣下却藏着危险的毒腺,时刻准备着朝着天空举起反叛的旗帜。 “你超帅气!”仿佛确定一般,【空】认真地点点头。 “咳咳。”反主空摸了摸脖颈,感觉喉咙有些痒痒的。那分明和自己有着一样相貌的少年人此时耀眼得可怕,而身后……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几道颇具威胁的目光。 “啧。”反主空不太乐意地轻啧了一声,“多余……” 刚说到一半,身旁的身影已又如清风一般跑了回去,“丹恒老师!” “怎么了?”丹恒平静地从反主空身上收回视线,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仿佛一汪平静的湖水。 “你还好吗?”看着被太阳照射的小青龙,【空】有些担忧地关心道。 “为什么这么问?”丹恒有些不理解。只不过是走出了车厢,为什么对方会露出如此关切的表情。 “额……水龙会喜欢沙漠吗?”【空】挠挠头,很想劝丹恒老师返回列车。 呜呜呜,这个环境简直太折磨龙了,小青龙就应该待在水里! “我身为无名客,受到开拓力量的庇护,并不受影响。所以……你想到了谁?”丹恒的声音淡淡的,却让【空】觉得有些毛毛的。 “男人,可不要太小心眼。”缓步而来的反主空嘲讽道。 “说实话,不太喜欢,进入沙漠像是要自杀。”沙丘的背阴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他并没有换下那身华丽厚重服饰,踩在沙土上的每一步的步幅都好像一模一样。 “那维莱特先生!”【空】尴尬地捂住了脸,声音有些磕磕绊绊,语气也忍不住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他没想到脑子里的龙居然会出现在须弥的沙漠,回忆起每次带那维莱特跑图到沙漠,他都会抱怨是谋杀…… 咳。 虽然充满了怨念,但也实在可爱了。 想到这里,他又偷偷瞥了一眼列车组的小青龙,唉……怎么就不热呢? 饮月君那套衣服看着就很凉快。 “不必用尊称,叫我那维莱特就好。”看上去异常威严的白发男人身上带着丝丝缕缕的水汽,虽然很快被高温蒸发,却也带走了那维莱特四周的热度,“非常感谢你的关心。” “哈哈,没事。”原本还有些想入非非的【空】笑容有些僵硬,丹恒身边的怨念真的要溢出来了啊。 但……那维莱特似乎真的感觉不到。 “我猜到你们会来此地寻找初代水神厄歌莉娅的线索。”那维莱特一本正经地开口解释,“所以在送别芙宁娜女士后,便从枫丹的海露港进入了这里。我希望加入你们的队伍,探查线索,以应对枫丹那即将到来的预言。” 那维莱特实在坦诚,他毫无保留地将流传在枫丹的预言告诉了大家,也谈起了今日枫丹失踪的少女。 “我怀疑两者之间有所关联,也许初代水神能给我一些提示。” “对无辜的美少女下手!”三月七立刻感同身受,仿佛大侦探上身,“简直不可饶恕,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嗤。”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题,反主空忽然发出了嘲讽的一声嗤笑,冷冷开口,“又是预言啊,真是让人熟悉到恶心的字眼。” 金发少年抬头望着天空,金色的虹膜中似乎还倒映着五百年前那赤色的天穹。 反抗命运的人终被命运*愚弄,提瓦特的天理将整个世界死死固定在囚笼之中。 反主空忽然尖锐的情绪让周围的风都安静了,就连叉腰摆着poss的粉色头发美少女也僵硬了。 “哥哥……”荧担忧地小跑过来,金发的少女轻轻碰了碰她兄长的指尖,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呼吸都凝固了,“你怎么了?” “我……没事。”反主空摇摇头,在妹妹关切的目光中闭上了嘴,“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旅行者慢慢抿唇,察觉到了兄长拒绝朝自己吐露真相的决心,缓缓将实现转向了少年。 “我什么都不知道!”【空】诚实地举手,“真的。” 旅行者双子的线可是游戏大主线,他穿来之前还是须弥的卡利贝尔剧情,反主骗走了被戴因斯雷布吞下的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最后兄妹重逢在了卡里贝尔的空间,连重逢的记忆都没有保留下。 等等,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 【空】恍惚地翻开了包裹,眼神慢慢变得茫然。 话说,现在这个主线剧情也崩了吗? 耕地机的眼睛在自己手里,雷系和草系的神之心也在自己手里。 也许是少年出神的时间太长了,旅行者的目光越来越怀疑。 “你想起了什么?”旅行者开口追问。 “不要欺负我啦,欺负他!”对上旅行者的目光,【空】飞快伸手,揪着反主挡在了自己面前,接着从反主空的肩头探出脑袋,“不要挑软柿子捏,全提瓦特最棒的旅行者!” 三人仿佛一家三兄妹,那相似的容貌让他们的互动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丹恒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面色比初见时要惨白一些的那维莱特,又看了一眼头顶的阳光:“先生,既然目标一致,我们便一同前行吧。” “多谢。”闻言,那维莱特的眉头缓缓舒展,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放松,“我也会尽力支援的。” 顿时,本就不少的人数再度扩大了。 点了点人数,这配置打深渊都还有替补,不就是花灵书嘛,轻轻松松。 【空】本以为自己想的已经是最好的了,多了这么多人,花灵书的目标一定能轻松完成,却忘记了…… 这里有个二周目的反主空。 没有矫论团,也没有折腾的任务,在他们一行踏进异变的甘露花海的时候,沉睡的花灵们醒了过来。 那些原本需要复杂的唤醒仪式才能苏醒的小花灵们惊讶地看着周身缠绕着深渊之力的反主空,探头探脑地观察了好一会儿。 “呀,果然没认错,真的是你啊。”年龄最大的紫白色花灵飞了出来,扇着小翅膀缓缓靠近了金发少年,“我已经睡了很久,没想到醒来就看到了你,荼诃人的勇士。” 荼诃人就是坎瑞亚人,五百年前,为了对抗深渊,深渊空与坎瑞亚的残存的白鹄骑士一起在须弥边境抵抗深渊的怪物。 而现在…… 自己却已经拥抱了深渊。 命运,呵。 深渊空唇角勾起自嘲的冷笑,下一秒却被无数小花灵包围了起来。 “呀,是传说中的勇士吗?”原本还因为反主身上深渊力量而退避的小花灵们顿时围了上来,它们并没有祖尔宛年龄大,很多都是在大战后才诞生的,却也是听着勇士的名号长大的。 五彩斑斓的花灵团团围绕在深渊空的身旁,叽叽喳喳询问起五百年前的事迹。 “呜呜呜,你好像受伤了。”还有的花灵偷偷凑到深渊空的身旁,艰难地动用为数不多的净化力量,想要帮对方治疗深渊的污染。 “不必了。”深渊空神色复杂地侧身避开那份净化的力量,然后看向了祖尔宛,“祖尔宛,我们谈谈吧。” “……我知道了。”从少年的态度看出了对方的变化,祖尔宛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个世界太残忍了。 经历过数百年岁月的花灵有些难过。 花灵不会认错战友,可眼前这位昔日的战友却走上了一条不同的路。 正文 第144章 花灵祖尔宛飘在浑身散发着深渊之力的反主空的面前,沉默了许久。 “你还与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啊。”祖尔宛扇动着仿佛花瓣一般的小翅膀,又靠近了少年人几分,“说明你的来意吧。” 深渊空却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少年。少年人眼睛里盛满了好奇,正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花灵,甚至想伸手摸一摸。 “咳咳,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告诉她吧。”反主空提醒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这人怎么跟只猫一样,看到什么都好奇地想碰一碰? “我们来此寻找前代水神厄歌莉娅的消息。”【空】慌忙收回手,努力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毕竟如今所有的花灵都是在初代水神葬身后形成的甘露池中降生,那池水对花灵一族就如鳞渊境之于持明族。 “那位大人啊……”却不想,祖尔宛却只是思考了一下,随后径直转身,“请随我来吧,只不过那位大人会不会见你们,我也不清楚了。” “欸?这么好说话,都不怀疑一下吗?”【空】有些错愕,却还是很快跟了上去。 “花灵心思单纯……总是不愿意将人类想象得太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反主空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在提瓦特,已经走过了漫长的五百年。五百年中他也见识到了不少充满遗憾的故事,善良的人总会被利用,卑劣的恶徒却能得到想要的;好人永远在挣扎求存,而心思鬼祟者却能扶摇直上。 这是曾经的他与妹妹跨越诸多世界却不曾接触过,以往的他们总是因着有强大的实力,从不将其他存在放在心中。 金发少年眉宇间染上了淡淡的愁绪,就连语气也有一些低沉。 “听上去……你经历过一段不太好的过往。”【空】斟酌着用词,“颇有感慨,难道是在坎瑞亚?” “你很想知道我在坎瑞亚的经历?”深渊空立刻从少年的话语中判断出了对方的目的。 “可以吗?”【空】有些忐忑,“……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毕竟哪怕是在游戏里兄妹重逢时,反主也不曾告诉旅行者太多关于过去的消息。 身后熟悉的气息贴近了,反主空侧了侧头,注意到了身后的加快脚步的少女。旅行者的表情看上去毫不在意,然后还在逗弄着身旁白发小精灵,可是身为兄长,他不会错过妹妹那不断往这边瞟的小眼神。 “好吧好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深渊空回忆起了自己刚降落的提瓦特时的经历。 “那时候飞船意外失去控制,我在撞击之中陷入了昏迷,等到醒来的时候我便失去了一段记忆,是当时的坎瑞亚人收留了我。” “你失忆了?!” “你们坐飞船来的?” 旅行者和【空】异口异声惊呼道,随后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看向彼此。 “我们和哥哥当然是乘坐飞船来到提瓦特的,不然你以为了?”旅行者疑惑。 【空】可是真的记得,原神游戏剧情开篇,兄妹两人离开时分明扑棱着翅膀就要飞走了,现在却说旅行者双子居然是坐飞船来的? 本以为原神是个奇幻世界观,可如今看来,这里却可能是个科幻背景? 蒙德的魔女会,璃月的仙人,稻妻的妖怪和科幻很奇妙的感觉。 ……不过倒也不意外。 崩铁也是科技背景,就连米哈游的标语就是“技术宅拯救世界” 【空】思考,随后点头说服了自己道:“我一直以为你们是飞过来的。” “你对宇宙真空有点概念吧。”一直在偷听着两人对话的三月七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吐槽了,“正常情况下怎么有人毫无防备地在宇宙中穿梭?” 【空】默默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三月七,接着理直气壮地叉腰。 先不管三月七说得对不对,但面对小三月的质疑,他一定要赢。 的确是肉身漂浮,在宇宙中被打捞上来的三月七和的确是肉身撞破了跃迁途中阿基维利的列车的【空】。 “额……”三月七缩了缩脖子,“我说的是正常情况啦。” 但说实话,如今这个队伍中,有几个是正常情况呢? 哪怕把全宇宙翻过来,也没有几个比他们更特殊的存在了。 眼看三月七被自己怼的说不出话,【空】唇角翘了翘,露出了几分得意的小表情。 不过…… 【空】脸上轻松的表情散去了一些,看向了走在前方,正若有所思侧头看来的反主空。 甘露花海如沙漠中的明珠,它的外围被漫漫黄沙所覆盖,而在花海之中,清澈的河流环绕着枯树,充盈的草元素哺育着地上的花草。 绿色的草坪,各色的花朵如铺展的地毯在从反主的脚下盛放,此时他的眉宇舒展,金色的眼眸流转着细碎的光芒。似乎是因为少年和三月七争论的话题很有趣,他的唇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对上那样的笑容,【空】忍不住微微一愣,竟是看着如此轻松模样的金发少年开始发呆。 比起曾在深渊教团总部看到的时刻眉头紧锁的深渊王子,此时的他看上去温柔又轻松,像是出游的普通少年。 不对,比普通少年还是要精致俊美太多。 【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莫名有种占了反主空便宜的感觉。 嘿嘿。 他快走了几步,来到了反主空的身旁,然后趁着对方不注意,飞快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唔?”反主空顿时愣在了原地,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心脏竟莫名漏跳了一拍。 这似乎还是少年少有对自己主动表现出亲昵的态度,竟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啊?”反主空的声音莫名有些虚,仿佛底气不足一般。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空】也有些不自在,飞快将手背在身后,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你后来找回记忆了吗?” “自然,后来我都想起来了。”深渊空解释着,也看向了旅行者,“你们别担心。” “这哪能不担心啊。”【空】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沉痛地叹了口气。 反主空失忆的消息让【空】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温迪的声音和游戏大月卡纪行的动画。 动画内容很简单,说的是曾经天上王国的第一位王储为寻找创世珍珠,却在失忆被欺骗后,认为自己是黑暗之国的王…… 温迪的声音本就极具辨识度,再加上这个动画又是提瓦特最有保存信息价值的童话风格,其中的两个王储身份究竟是谁、缠绕着创世珍珠的黑蛇究竟代表着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备受各大原学家热议。 而现在……这个谜题似乎有答案了。 难怪好好的超脱世俗的降临者降格变成提瓦特本地人,一定是坎瑞亚人趁着反主空失忆给人落的户口。 “你不会被坎瑞亚人诈骗了吧?”【空】纠结的情绪毫不隐藏地表现在深渊空的面前,皱皱巴巴的眉头、鼓起的腮帮子,俨然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想什么呢。”深渊空看着气鼓鼓的少年,有些无奈。虽然知道自己将失忆的事情说出来可能会被【空】和荧担心,但是他没想到【空】的思绪怎么一下子拐到自己被诈骗的方向去了。 “在你脑海里,我究竟是什么形象啊?当年我受坎瑞亚人照顾良多,他们也视我为救世主,当年我已经辜负了他们一次,现在自然不能再让他们失望第二次……” 其实现在反主空回忆来,那位名叫伊尔明的坎瑞亚君王也许并没有自己当时以为的那般心善,但是伊尔明是伊尔明,但那些天理认定为有罪的而变成了丘丘人的坎瑞亚百姓却是无辜的。 反主空眼底的思绪翻涌着,他回忆起了那地下的王国中所有国民因为自己到来而激动的笑容和那被抛洒下的柔软花瓣。 ——因提瓦特。 视线在妹妹鬓角的花朵装饰上停留了一瞬,再回过神,深渊空就看到了【空】的表情没有缓和,反而已经变成眼泪汪汪的模样。 “你……唔?”他被少年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满怀。 在甘露花海有些潮湿的环境中,【空】的怀抱仿佛还带着沙漠里干燥的风,是少年人一如既往毫不掩饰的直白情绪。 深渊空后退两步以缓解这份冲击力,随后抬起双臂,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这才缓了一口气,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考虑一下吧,空哥,你辞职,咱这真的是提瓦特。”【空】从反主空的胸膛上抬起头,认真地建议道。毕竟米哈游家的救世主可不是个好干的职业。 “?”反主空歪了歪头,茫然不解地抬头,看向了跟随而来的其他人。 “他是不是在炫耀可以正大光明的抱抱?”穹不是很开心,却还是嘀嘀咕咕安慰自己,“算了,看在他失忆被骗五百年的份上。” 星核精虽然也不明白【空】在说什么,但他信任有很多小秘密的少年。 一个被骗五百年的小倒霉蛋。 正文 第145章 甘露花海如须弥沙漠中的一颗珍珠,哪怕有着来自深渊力量的冲击,可此地的依旧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仿佛有着春天的温柔气息。 而就在这样美丽的风景中,【空】死死抱着反主空,嗷呜嗷呜地嚎着,看似哭得十分伤心,却就是干打雷不下雨,一张素净的小脸上没有水痕,直让反主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呜呜呜……” 【空】现在恨不得反主脑袋顶上有个“转职”按钮,自己轻轻一点就能让从坎瑞亚的救世主转职。 曾经的他也不清楚米哈游家救世主的重量,那还是知道翁法罗斯前瞻爆出来一个白毛少年,出现之时就如黄泉一样引起来额玩家们的热议,这才让他知道了米哈游对救世主这样的家伙下手有多狠。 “你别哭了。”反主空抱着少年的肩膀,眉眼之间那淡淡的忧郁散去大半,只剩下一抹浅浅的无奈,还有无尽的纵容。 “呜……嗷嗷。”【空】表现的却仿佛一个蛮不讲理的孩子,抱着反主空的腰就不放手。 “好了,好了。”轻轻拍了拍【空】的后背,看着已经走远的祖尔宛,他干脆身形一转,将少年转到自己的背后,然后那看似纤细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就把【空】整个人背了起来。 “嗷……呃?” 反主的动作很快,【空】只是一眨眼,视野一边,视角高度顿时拔高了几分。 “走吧,要跟不上祖尔宛了。”反主空朝前迈步的动作加快了几分,双手也扣在了腿弯处。 两具相似的躯体紧贴着,本就差异不大的体温因为贴近迅速交融在了一起。 用力将背后的少年微微朝上颠了颠,给背后的少年人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微的薄红。 “搂着我的脖子,你……别再哭了。” 【空】自然没有注意到反主空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他下意识听话地用双手紧紧搂住对方的脖颈,这个比深渊空略略高上一些的视角让他清晰地看见了金发少年头顶上那一撮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呆毛。 “太可爱了。”【空】伸手轻轻揪了一下那撮呆毛,“像小鸟的冠羽一样。” “……”深渊空沉默着,再次加快了脚步。 “你不同意吗?”不满反主空的沉默,身后的少年捏了捏对方的耳垂,直捏得那白瓷一般的耳垂染上了一抹红晕。 “我们是一样的。”反主空努力保持理智。 “嘿,那是,我审美超好。”【空】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感受到掌心下有些柔韧紧绷的肌肉,他忍不住捏了捏,又戳了戳,指尖顺着肩胛骨一路下滑,停在了反主空那件深棕色的小背心的边沿。 少年的碰触带来了异样的感觉,反主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正迟疑着准备阻止,却听到了少年爽朗的愉快的笑声。 “……原来只是看上去的纤细美少年吗?” “算了。”背着少年的反主空想,“就快到了,就不打扰他的这份兴致了。” 只是这样想着,深渊空却下意识放缓了继续前进的脚步,有些希望这条寻找初代水神的路更长一些。 不过少年人显然是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前一秒还在哭哭啼啼,下一秒就关注起了反主空的呆毛,前一秒还在欣赏那漂亮的身材,下一秒【空】就将反主的麻花辫握在手里,羡慕地看着上面精致的纹路。 “好厉害。”【空】的手艺纯粹是跟毛娘基友打下手时学会的一点,比起反主那整齐而精致的麻花辫,他自己的长辫子总是发根处还算整齐,到发尾时却总有些乱蓬蓬的。 不知道【空】在感慨什么的反主听到了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终于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地放下了背后的少年。 “到了。”反主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是草元素最活跃的地方,也是深渊力量最强大的地方。 整条根系仿佛被灰紫色的岩石所覆盖,生机与死气争斗着。眼前的画面让反主空不由回忆起五百年前的经历,当时的这棵树也是如此模样,甚至比现在更糟糕。而他与坎瑞亚白鹄骑士赶来支援,又在神鸟所化的万千灵光中净化了深渊的力量,这才保护了这棵万种巨树。 “这棵树看上去不太妙啊。”三月七看着巨木的中央,忍不住担忧地询问,“真的没问题吗?” “唉……”闻言,祖尔宛轻轻叹了口气,“若是长此以往,必成大祸。只是若要重新净化,会有些麻烦,你们既然是来寻找水神阁下的,还是正事要紧。” “也不用全部都去见水神吧,他们去几个人,我们想办法帮你们净化这些石头怎么样啊,旅行者?” 闻言,荧愣了一下,紧接着她若有所思转头看向了【空】,果不其然看到了少年正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神。 [果然是我?] 自觉和【空】有了几分默契的旅行者看着面前被灰紫色岩石所覆盖的空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真是个浩大的工程啊。”说完,她便朝着祖尔宛走了过去。 祖尔宛对空很信任,对和空一起来的少女自然充满了信任。听说她打算净化深渊力量污染后,她立刻将如何净化的流程都告诉了对方。 “不过深渊的力量十分危险,你……” “放心,交给我。”旅行者面上表情有些淡,不过那笃定的语气却给了花灵祖尔宛足够的信心。 “对对对,旅行者可是最厉害的冒险家,一定能解决问题的。”派蒙虽然对水神充满了好奇,可是既然旅行者要离开,她自然不愿意分开,立刻就要跟了上去。 “派蒙你等下,我跟【空】说几句话。”旅行者却拍了拍派蒙的脑袋,抬眸看向了【空】。 “我?”【空】指了指自己,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旅行者会想和自己的亲哥哥说上几句,却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却是自己。 “嘿嘿。”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反主空,有些莫名心虚,却也有些被偏爱的开心。 唉呀,一起走过六年七国冒险的感情的。虽然旅行者不知道,但【空】现在觉得自己和旅行者之前的感情比旅行者和派蒙要深。 自认为。 走过诸多世界的荧一眼就能看穿少年那点小心思,简直太直白了,傻乎乎的。 金发少女伸手敲了一下少年的额头,无奈道:“快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丢掉。” “唔,好嘛。”委委屈屈地抱着脑袋,随后他却被旅行者一下拽起,通过四叶印飞出去不近的一段距离,随后落在了一片灰紫色的根系中央。 “这个净化任务本应该是我做的?”还没站稳,旅行者便开口询问道。 “嗯……”【空】迟疑地瞥了少女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迟疑开口,“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果然如此。”旅行者不知道少年人在顾虑什么,不过知道【空】对自己肯定没有恶意,她自然不是很在意。而且如果对方看出自己的确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也不会隐瞒。 “什么果然?”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荧忽然转移话题,提出了一个【空】不曾想到的内容,“你在须弥大慈树王那里受到了深渊力量的影响,情绪失控。而这次,你面对哥哥,同样情绪失控……会不会是因为我?” 旅行者的聪慧和谨慎是剧情中从不掩饰的,哪怕是深处花神诞祭的循环中,她也能很快察觉到异常,拯救自己和须弥。 所以在听到旅行者的推测时,【空】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迅速思考了起来。 “……因为我,并没有按照你记忆或者预测中的记录行动。”旅行者看着金眸闪烁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补充着,“或者说,命运?” 好有道理! 【空】忍不住连连点头,表情满是赞叹。 “但有个问题,被改变命运的应该不止我一个……那么之前,你为什么不受影响?”看见少年点头认同的模样,荧却又自己提出了反驳意见。 “额……那不一样。”你是主角啊,而且魔神任务和世界剧情重要程度也不一样。 【空】嘀嘀咕咕,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你心里有数就好。”见状,旅行者也不继续追问,只是看向金发少年人,提议道,“等这件事之后,我们可以做个对比实验。” “我知道了。”看见旅行者严肃的表情,【空】也迅速收敛思绪,认真点了点头。见旅行者没有其他事情要叮嘱了,【空】转身准备回到大部队的队伍中去,却听到了旅行者最后一句疑问。 “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得知花神诞日时间的那天,不顾一切地要来须弥拯救小草神纳西妲和须弥百姓。”旅行者看着背对自己的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究竟有没有因为差点改变我的命运后本能的自救?” “嘶……不可能吧?”【空】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背后冷冰冰的,有种莫名的战栗。 “提瓦特人的命运由天理写在了星星上,那我的命运又是谁书写的呢?”少女轻叹的声音转瞬消失,转而变得轻松起来,“好了,你去见水神吧,顺便帮我叫一下派蒙。唔,希望她不要气鼓鼓的,否则我就又得破财了。” 正文 第146章 旅行者的推测让【空】感觉头皮发麻,背后一层层泛起冷汗。说实话,他的确有些想不起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或许是有担忧纳西妲的安全,或许有担心旅行者少了和须弥这个国家的连接,抑或者…… 荧的性格有些疏离,就如其他人对她的称呼那样。旅行者,她是一直在路上的人,踏足之地皆是异乡。 【空】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眼神迷茫。如果旅行者猜测为真,那自己和原神世界的主线究竟有什么联系,cos成空意外降落在这个世界,还影响了星穹列车的跃迁的路线,一切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 金发少年摸着自己的脑袋,陷入沉思。无奈他知道的线索凌乱繁杂,仿佛在里面装满了浆糊。 想不通了,但没有关系…… 【空】抬起眼眸,停在了正担忧看来的黑发青年面前,粲然一笑。 “帮帮忙吧,无所不能的丹恒老师。” “好。”丹恒没有问少年要自己做什么,只是平静地开口,“我之前便说过,会尽我所能帮你。” 丹恒从不轻易许诺,若作出承诺,自然也不会更改。 “想要人帮忙,你怎么不先找我?”肩膀上忽然被手臂搭了上来,穹熟悉的气息随之从身后贴近了上来。 灰发青年人半弯下腰,伸手揪住少年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拉了拉,似嗔似怪一般询问:“我难道不能帮你吗?” “你?”【空】挑眉摊手,笑盈盈开口,“唉呀,就算我不说,你不也主动请缨了嘛,真节省了我的邀请呐。” 看着穹的脸颊鼓成了包子,【空】好笑地伸手将包子戳“漏气”,随后才在小灰毛哼哼唧唧的不满声音中抱着对方的手臂撒娇一般拉了拉。 “别生气嘛……我都不介意你们瞒着我的事了。” 穹:? 感受着被抱在怀中的手臂猛然用力收紧,小臂上肌肉微微隆起,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空】忍不住羡慕地捏了捏,青年体果然很棒啊。 “我可没瞒着你什么。”穹被少年冷不丁的话语吓了一跳,等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后立刻想办法补救。 “……”丹恒熟练地抬手扶住额头,看着前方通向地底深处的树洞,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我就说你们瞒不住他的。”星期日站在一旁轻轻笑着,耳羽随之愉快地扇动。他是不同意将秘密隐瞒的人,不过按照列车组传统,少数服从多数,所以他被穹和丹恒两票否决了。 也许初见第一印象总是最深刻的,比起丹恒和穹对少年过度的保护欲,星期日总是站在【空】的身后,期盼着他走得更远。 “不要直接答应啊,这不就暴露了吗?”穹跳脚,“真是太狡猾了,这样不是显得你们才是站在一边的吗?” 一边说着,穹一边收紧了揽住少年肩膀的手臂,想要将对方紧紧拥在怀里。 他想起了那日在璃月的仙人聚会。在一群毛茸茸的仙人将少年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后,他们见到了独自站在仙人洞府中央的男人。 那一处洞府比他们以为的更加奇怪,层叠嵌套的法阵与共鸣的岩元素似将整个空间变成了绝对隔绝的区域。 穹不知道如何形容当时的感觉,可是在踏入那座仙人洞府之后,他甚至有种身处其中,即便星神也无法投来瞥视的感觉。 但可能吗?那可是星神。 当时的穹比起警惕的星期日和谨慎的丹恒,果断上前发出了疑问。 “是【空】遇到了什么事吗?”穹对少年很信任,所以他对少年信任的钟离也充满信任。 他不觉得对方布下层层阵法是对自己有什么阴谋,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个容貌俊美,行事古板的神明对少年同样十分宠爱。 钟离站在阵眼之中,周身岩元素一刻不停地与阵法共鸣,遮蔽天机。他那身深棕色的衣袍轻轻鼓动,衣袍下摆那金色的龙鳞在元素力的冲击下散发出细碎的闪光。 “是的。”听到穹顶疑问,钟离没有谜语人,只是轻轻颔首,“移星的气息曾经彻底消失过一次,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只是这一句话,却让穹立刻回忆起曾经【空】为了救助两个从层岩巨渊逃出的千岩军,吸收他们身上异变的深渊力量,之后身体却闪烁虚化的画面。 穹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安,可是后来看见少年也没什么事情,甚至深渊力量也不会影响【空】,让他放松了警惕。以为这个世界的深渊力量本身就带着某种干扰视线的力量。 可是在听到钟离说起对方的气息曾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后,那原本被压下的恐慌在再度翻涌上来。 “呜呜呜,我不想让你消失。”穹从记忆中抽回思绪,抱着少年的手就越发用力起来。 但比起少年的消失,他更惶恐的是对方从未出现的可能。 那紧贴着皮肤的温度和年轻人猛烈撞击的心跳本让被穹紧紧抱在怀里的【空】心生感动。 额……如果不是他也像自己刚才一样大哭的话。 莫名想起了之前自己的情绪,少年人的脸上泛起一抹羞涩尴尬的绯红。 “我可没办法把你背下去啊。”【空】回看了一眼深入地底的狭窄洞穴,“好了好了,等我们见过水神再想办法吧,我相信你。” 【空】这句话是安抚穹,也是安抚着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深渊空。 眼看两个人同时投来的担忧目光,【空】轻轻眨了眨眼,指尖抵住唇瓣,轻轻“嘘——”了一声。 —— 原本就有一些漫长的行程,因为来客的几次拉扯而更慢了几分。好在一路上带路的花灵祖尔宛需要动用力量溶解一部分水源污染,这才没因此真正拖慢了行程。 等到通往树心之下的洞口彻底打开,感受着从洞口下汹涌而来磅礴的水元素力,所有人都从各自复杂的情绪中收敛,看向了洞口之下。 “初代水神阁下意识便被保存在下方,如果你们想要去见他,便通过这条通道吧。”紫色的花灵晃了晃裙摆一般的花瓣,轻轻靠近了反主空,“我会在上面等着你们的。” “多谢。”反主空*叹了口气,眉宇间有些淡淡的自嘲,“不过之后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深渊教团,今后我们可能是敌非友,唔?” 反主空的话语被【空】捂着嘴巴堵了回去。 “不必把所有的友人都推开吧。”【空】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花灵的小花瓣,“祖尔宛可记住了你五百年,重逢之日你却这么说,她可是会伤心的!” “我只是觉得,我已经没有了资格。”反主空虽然这样说着,可是攥着少年指尖的手渐渐收紧。 在少年刚刚的安抚下,他勉强压抑住了自己在听到穹提到少年会消失后瞬间失控的情绪。 而这一面情绪的压制必然影响着他另一边情绪的控制,因此那些被深深压抑在心底的自我厌弃才因此暴露了出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反主空深吸一口气,唇角艰难勾起一个弧度。 “什么有资格没资格的。”【空】可还记得《珍珠之歌》中被欺骗的第一位王储。他不知道反主最终的选择究竟是什么,可他知道对方不应该提前预判,决绝地斩断自己其他选择,“好啦,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天理那边,你看,哪怕是七神也有心怀反意的。” 被指向的不是别人,而是一身紫色和服,头戴斗笠的散兵。 原本紫发妹妹头少年正一脸百无聊赖地抱手环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也不知道之后自己要做什么。 想要成为神明的愿望,因为星穹列车的介入而提前终止,现在的散兵正处在失去目标后的茫然与空洞中。 好在列车组一行人真的格外热闹,让有些倦怠的散兵有了几分看戏的兴趣。 直到他被少年一指拖入了戏中。 “无趣。”他撇过头,只盯着视野前的轻纱微微晃动。 “你看,他没有反对。”【空】顺利得出了适合的结论,伸手拍了拍反主的肩膀,“走吧,去见见那位水神大人。” 一行人走下了藤蔓盘绕的深深洞穴中,最后在树根的深处看到了一株盛开的巨大莲花。 莲花生长在水汽氤氲的水面上,即便是在洞穴深处,他们也能看见那水中闪烁的蓝色光芒。 而就在莲花的中央,一道蓝色的虚影微微闪烁着。 “祖尔宛,有谁来了?”那真是一道最为彻底的虚影,祂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只充沛着充足的水元素。 哪怕祂诞生于生之执政的手中,可厄歌莉娅也无法保证自己的永生,只是在死亡后,生之执政残存的力量保护了祂的一抹意识,让祂不至于彻底湮灭。 “大人,有人类来找你。” “唔?”作为生之执政的造物,厄歌莉娅感受了一群陌生气息。 如果祂的形体还未彻底消失,那么厄歌莉娅的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彻底的迷惑。 “人类?有吗?”虚影缓缓开口。 正文 第147章 “人类?有吗?”哪怕身体变成了虚影,可厄歌莉娅的声音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迷惑。 在厄歌莉娅的感知中,被祖尔宛从外界带到自己面前的一群显然没一个有着人类的气息,甚至大部分连提瓦特的气息都没有,而是充盈着星海的气息。 “……不过算了,就当是吧。人类,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吗,要来找我这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幽灵。” 飘飘忽忽的蓝色人影缓缓靠近,祂语气中有些好奇,也有些欣喜:“许久没人来看过我了,我还不知道跟你们说什么呢。” “是关于生之执政的消息。”【空】也有些紧张,虽然厄歌莉娅是生之执政的造物,还是初代七神之一,可对方也不一定知道对方的存在。 “你们找生之执政纳贝里士?祂大概已经死了吧。”厄歌莉娅终于飘到了少年人面前,祂的周身浓郁的水系元素在少年人的周身凝结出湿漉漉的水汽,原本支棱在头顶的呆毛看上去有些蔫蔫的。 厄歌莉娅好奇地伸手捏了捏那一缕呆毛,哼哼笑了出来。 “就在那场坎瑞亚战争前后吧,我差不多那个时候就已经感知不到祂的气息。不过当没多久我也就死掉了,所以也没办法再去查探了。” “不过祂的生命力比我还要强大,哪怕**消散,灵魂状态应该比我要好上许多。”也许是很久都没和人交流过,厄歌莉娅显然谈兴很浓,开开心心就说起了许多自己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有个坎瑞亚的炼金术师一直在寻找祂,难道你们是坎瑞亚人?他们难道已经从深渊灾厄中恢复了吗?”厄歌莉娅虽然没有和后来支援的坎瑞亚人一起战斗过,不过因为灵魂尚存,也是清楚后来的人类与坎瑞亚人一起并肩作战,对抗深渊的努力。 “坎瑞亚的炼金术师?”【空】回头看了一眼深渊空,想都不用想,他就知道是谁了,“是莱茵多特!” 阿贝多的母亲,制造出杜林、黄金王兽等漆黑兽潮,在他们被困在五百年前时还想用杜林坑丹恒的疯狂科学家。 在对上【空】的视线,深渊空微微点了点头:“如果是她,我想我能联系到她。” “唔,大概就是叫这个名字,哈哈,我当时也没在意嘛。”厄歌莉娅尴尬地笑着,虚幻的身形就有些消散的模样。不过很快随着祂情绪的稳定,那飘飘忽忽的灵魂又重新凝聚了起来,“难道你们不是为了那个炼金术师来的吗?我感觉你的身体有一部分来源于她的研究成果呢。” 虽然厄歌莉娅虚幻的身形已然模糊不清,可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祂目光的落点——散兵。 所有人看向了一脸漠不关心的紫发少年。 “我是雷神所造人偶。”散兵抬手压了压帽,澄清道。虽然他对雷神有不满,可是作为神造容器,他也不觉得自己和坎瑞亚的炼金术师之间有什么关联。 “嗯嗯,雷神巴尔?不对,巴尔泽布,我知道的。那种酥酥麻麻的力量还真是让人熟悉,听说她当时也支援坎瑞亚了。”厄歌莉娅似乎陷入了回忆,“当时我和大……小吉祥草王一起对抗深渊,后来我俩咦?” 厄歌莉娅陷入了疑惑,哪怕是个飘飘忽忽的幽灵状态,众人也能看出祂此时茫然纷乱的情绪。 “怎么了,难道这样的状态保持太久,我的记忆也慢慢磨损了吗?”厄歌莉娅有些茫然,分明还记得一起并肩战斗的经历,可是回忆起来为什么有些奇怪。 “小吉祥草王?怎么是她?”穹咂咂嘴,感觉有些奇怪。 “小吉祥草王是须弥的初代草神,是草木之主,你们从须弥来,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自觉身为提瓦特的本地……龙,那维莱特细心地帮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介绍道。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穹挠了挠额前细碎的灰色短发。 “我给你的资料里写着,须弥的小吉祥草王是五百年前诞生的新生神明,她应该没办法与初代水神一起并肩战斗。”丹恒一句话直指核心。 “诶嘿,没看完。”事实上是一点没看的穹摆得十分自豪,手肘抵着身边金发少年的肩膀,身体靠了过去“这不是还有什么都知道的【空】嘛。” “嘶……”众所周知,手肘是肉最少的地方,所以哪怕穹只是轻轻靠着,可是以对方的体型,【空】只觉得肩膀上突然传来了沉重的压力。 听着少年人低低的痛呼,穹立刻站直了身体,不好意思地将宽大的手掌搭在少年肩膀上,讨好一般轻轻捏了捏。 “是大慈树王。”其实也没有多疼痛,不过难得小灰毛还有这种捏肩捶背的兴致,【空】嘴角不由翘了翘,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她从世界树中删除了自己,导致现在提瓦特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什么?”这样的事情就连见多识广的丹恒和星期日都不曾听说,所有人的目光这时候都看向了金发少年。就连厄歌莉娅也忍不住投来疑惑的目光,她有些不敢相信。 “通过删除记忆,删除了自己,这怎么可能?”三月七喃喃。 “是的。”【空】大致讲述了一下大慈树王被深渊力量污染,为了避免深渊污染影响须弥,她删除自己的经历,“如果你们现在有提瓦特的历史书,上面的相关记载一定已经改变了。” 此时,【空】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偷瞄着一旁的散兵。无奈散兵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让【空】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对方的想法。 在游戏剧情中,得到这个消息都散兵为了改变自己过去,选择如大慈树王一样在世界树中删除了自己。然而过去的经历无法被改变,哪怕删除了世界树中的自己,那些过往依旧无法抹掉。 【空】的确是故意说给散兵的。 旅行者的猜测让他同样心有疑虑,所以他打算做个对比实验。 如今自己手中掌握的和旅行者相关的剧情有很多,比如从剧情开始就贯穿主线始终的神之心,比如作为旅人线始终发挥作用的第一枚耕地机的眼睛,还有…… 散兵。 【空】悄悄挪到了一直沉默压着帽檐的散兵面前,鬼鬼祟祟地掀开帽子面前遮挡的帷幕。 “你又在想什么吗?”少年阴恻恻的声音在散兵面前开口。 的确在听到这群从天外来人的对话后有了些想法的散兵被神出鬼没的少年人吓了一跳。 他猛地后退两步,抬起帽檐,紫色的眼眸中酝酿着怒意:“你干什么?!” “我在劝你打消你脑子里那个天才的想法。”以及……试着修改一下出现在游戏主线中的剧情,来测试一下修改和旅行者相关主线剧情究竟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受深渊污染的程度。 “你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多事!”散兵将长长的袖摆一帅,转身就似要离去。 “你和大慈树王不一样。”【空】叉腰,大声剧透道,“世界树中储存着提瓦特的记忆,作为世界树的化身,大慈树王可以说是模因生命。” 原本要离开的散兵忽然顿住了脚步,他虽然不清楚少年口中的模因生命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那么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自己刚刚想到的计划自然毫无疑义。 散兵有些迟疑。 “你说得的确有理,可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散兵回眸看向少年,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眉宇之间有些忐忑的情绪,“说出这些,你也有自己的私心吧。” “没错。” 在散兵诧异的目光中,【空】点了点头:“人类都是这样的,我都是有目的。” 闻言,还沉浸在并肩作战过的同僚不仅彻底死亡,还将自己过去的存在都抹去的厄歌莉娅压下了心中的酸涩。 “你不是人类。”厄歌莉娅开口,肩负着爱人使命的魔神为人类证明。 【空】很想要反驳,怎么自己好好的人,一个穿越就被开除人籍了呢? 但是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他的底气又不是很足。 “倒也不必这么严格,”【空】磕磕巴巴地澄清。 “就算是枫丹人,也比你更接近人类呢。”厄歌莉娅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又爆出了一个大消息。 “枫丹人……不是人类?”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或许和枫丹流传多年的预言有关,那维莱特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询问。 “啊?你不知道吗?”厄歌莉娅疑惑,祂忍不住靠近了那维莱特。 作为被生之执政创造出来,用以取代初代水龙王而诞生的魔神,从原始胎海的心脏中诞生的厄歌莉娅其实很早就感知到了水龙的存在。 可祂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在自己陨落后才能诞生的新一任水龙王。 祂们本该是敌人,却又生于同源。 “那枫丹人现在还好吗?”不过哪怕面对那维莱特有些尴尬,厄歌莉娅还是问出了自己关心的事情。 “我正是为此而来,关于枫丹一直流传的一条枫丹人溶解在海水中的预言,如果可以,我想知道这条预言的来历。”那维莱特的用词格外慎重,他也不确定厄歌莉娅清不清楚预言,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告知真相。 “因为枫丹人都是纯水精灵啊,如果接触到原始胎海海水,自然就会从人类模样变回纯水精灵。”厄歌莉娅回答。 【空】听着那维莱特和厄歌莉娅的交谈,慢慢闭上了嘴巴。 比起温迪和老师,厄歌莉娅真的一点也不谜语人啊。 这难道就是过了问责期的领导干部的底气吗? 正文 第148章 厄歌莉娅是真的知道很多,也真的敢说。 仗着反正我都死了的信念,金发少年询问她关于生之执政的消息,厄歌莉娅说了;那维莱特询问关于枫丹预言的线索,祂也说了。 而且毫不隐瞒,事无巨细地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都一一告知。 穹和三月仿佛听故事一般,什么将窃取星球原始胎海力量将纯水精灵转化成人类,什么枫丹人原罪和终将溶化在水中的预言。 这显然让记忆只有短短数年的三月七和穹两人忍不住惊叹连连。 这些人真的好有想法,好有创意,也好有执行力。 就连星期日在听说了数千年前枫丹人诞生的经历后,也忍不住轻轻叹息。 “为了族人的愿望,又怎会是违逆天理的罪人?” 只有丹恒拿出了手机,指尖飞快敲击记录起来。那亮起的手机屏幕正倒映出他那双青绿色眼眸,往日平静如湖水一般的眸子亮晶晶的,闪烁着好奇的微光。 【空】只是瞥一眼,就看出了丹恒的想法。 他想去枫丹。 嘿。 很好懂。 还怪可爱的。 【空】抿唇轻笑,指尖轻轻戳了戳身旁的三月七和穹,然后偏了偏脑袋,示意对方往后看。 三人同时看向了丹恒,看到了往日平静的小伙伴仿佛遇到最感兴趣的玩具一般专注渴望的眼神。 随后在丹恒注意到之前,三人默契地转回头,脑袋凑到一起嘀咕。 “我就知道,丹恒很喜欢稀奇古怪的生物。”三月七忍不住爆料,“初到空间站的时候,他还会和空间站里专门研究生物的科员们讨论,引得好几个人都想跟他表白。不知道是看上了他的脸还是脑子。” “哇哦。”【空】赞叹,不过不奇怪,空间站会说话的植物也曾在剧情中提起过这点,“不愧是丹恒老师,从内到外都魅力非凡啊。” “哼哼,你呀。”三月七看着少年人脸上真诚的笑容,指尖戳了戳某个榆木脑袋。 “到时候抓个枫丹人给丹恒研究一下?”穹提议,眼神中有些跃跃欲试。 虽然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不过穹也真的对枫丹人有些好奇了:“也不知道和异星水魈差别大不大?” “咳咳。”那维莱特清了清嗓子,在和厄歌莉娅交谈之中抽空提醒道,“诸位,若要前往枫丹,请务必遵守枫丹法律。” “抱歉,那维莱特先生,我的伙伴们只是比较喜欢开玩笑。”在狭小的树心空间中交谈,所谓的小声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丹恒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三个吵闹的家伙说着自己的八卦,不知道三人究竟是不是故意,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显然,为人正经的那维莱特还不明白穹喜欢胡说八道这一点,他出声提醒了某些打算在违反枫丹律法边缘横跳的年轻人们。 “嗯。”那维莱特看了丹恒一眼,他信任丹恒的保证,于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厄歌莉娅。 “那么,关于那一则预言……”那维莱特继续询问关于枫丹的问题。 厄歌莉娅“看”着那维莱特:“虽然说只要枫丹人不接触到原始胎海,自然没多大问题。只是……” “根据梅洛彼得堡监测数据,近些年来原始胎海一直在上升。”那维莱特打破了厄歌莉娅的幻想,平静地将一连串数据报了出来。 太可怕了。 上班五百年的力量吗? 【空】敬畏地看了一眼那维莱特,忽然觉得比起中毒沉睡的风龙,坐牢的岩龙,提瓦特的这条水龙社畜的日子似乎也不能说有多好。 你看,这不还是不远万里跑到了沙漠中,回去还得想办法解决枫丹的问题。 劳模。 “这样啊,可是芙卡洛斯只是继承了我的水神的能力,压制原始胎海可做不到啊……而你,本该诞生于胎海之心的水龙王,被分走的力量让你也无法彻底压制胎海海水。” 厄歌莉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空】以为厄歌莉娅打算放弃的时候,却忽然看着那团飘忽的蓝色影子在一阵扭曲后忽然冒出来一个点子。 “你觉得你继承水神权柄可以吗?”厄歌莉娅小声笑着,“哈哈,虽然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天理应该也不允许……嘛,反正祂也睡了,有什么关系。” 那维莱特缓缓蹙起眉头,声音格外严肃冷硬:“我拒绝。” 天理和提瓦特龙裔之间的敌意根植于血脉,既是外来降临者法涅斯对提瓦特原本龙裔压制的矛盾,却也不仅仅是两方势力的斗争。 如果提瓦特人听说过什么是命途,他们应该会更清楚,其中矛盾的核心的问题在于秩序和不朽两条不同命途之间观念的矛盾。 “好吧,我知道了,是我异想天开。”厄歌莉娅也清楚地知道这一切,所以他看向在场的另一个龙裔,“你呢,你并不是提瓦特的龙族,不过我感知到你同样有水的权柄……” “不行!”【空】、穹和三月七异口同声,急急忙忙把丹恒挡在了身后,面对着一团幻影一般的初代水神。 “丹恒是星穹列车的!”【空】说。 “是列车的!”穹重复。 “车的!”三月七说完,看向还呆呆地站在不远处发呆的星期日。 茫然的小鸟歪了歪脑袋,随后十分配合地上前一步,与其他三人站成一排,开口:“!” 星期日什么也没说。 “怎么你也……”丹恒无奈扶住额头。 “很有趣,不是吗?”星期日的耳羽愉快地扇了扇,语调中充满了笑意,显然很开心自己又一次融入的集体活动——调侃丹恒。 他们显然并不担心丹恒会离开,毕竟他都没有决定留在罗浮仙舟,他们只是在玩。 “好吧,好吧。”厄歌莉娅没有了点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也许芙卡洛斯已经有主意了。” “也许吧,我回去后会和芙宁娜女士谈谈。”那维莱特点了点头,现在他也只能信任那位性格张扬却对枫丹的隐秘谨慎地讳莫如深的水神大人。 在场人中也只有【空】知道厄歌莉娅和那维莱特两人都信任没有错,芙卡洛斯真的给整个提瓦特整了个大活。 在游戏原剧情中,她炸毁了水神的王座,将古龙大权归还那维莱特。已经成为完全之龙的那维莱特自然顺利地控制住了上升的原始胎海海水,赦免了枫丹人的原罪。 “感谢您的帮助。”在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后,那维莱特朝着虚幻的影子欠了欠身。虽然原始胎海水上升的问题还没办法得到解决,但是有些在枫丹积攒许久的案件……已经有了突破口。 对厄歌莉娅表达了感谢后,那维莱特又沉稳地转身:“也感谢你们允许我加入此次行动中,获得了对枫丹人如此至关重要的消息。” 以那维莱特的身份,在未经报备的情况下进入须弥腹地本就有僭越他国神明的嫌疑,再加上他也不足以本地的花灵为他开启通道会见水神的通道,原本这一次见面本该困难重重。 “你们要离开了吗?”厄歌莉娅有些遗憾,身为灵魂状态的她虽然并没有了其他需求,可是即便是灵魂也是有些寂寞的。 “那个……”闻言,【空】忽然停下脚步,“其他三执政你了解吗?” “你们不只是寻找生之执政吗?”厄歌莉娅真的有些好奇了,从那维莱特身边飘飘忽忽来到少年人的面前,“难道你们还有别的目标?” “有没有嘛,水神大人?”【空】勾起嘴角,笑容有些腼腆,“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生之执政死了,死之执政却还活着,这么想想还真是不公平。时间执政是个谜语人,却喜欢到处修修补补,按下葫芦浮起瓢,陀螺一样。”厄歌莉娅陷入了回忆,“至于空之执政……脑子一根筋的家伙,当年是祂代天空岛降下的神域,那么劳累,没准也死了吧。” 在位于树心深处的空间,听着厄歌莉娅一口气锐评四个执政,语气中没有太多理性,全是私人恩怨的样子,【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分明游戏中提起厄歌莉娅时说祂慈悲而宽仁,看来神明也有所谓的千人千面,而且……死都死了似乎也不需要给前上司们留什么面子。也就真正让她“诞生”的生之执政厄歌莉娅没说什么坏话,好歹留了点面子。 一口气说完后,厄歌莉娅还想询问少年对自己的前同事——尘世七执政感不感兴趣,却忽然感觉整个空间微微震动,四周灰败的颜色渐渐浮现出绿色,净化的力量忽然汹涌起来,开始从往地下蔓延。 “唔?你们还有人帮忙完成了净化仪式?”厄歌莉娅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唉呀,这样我倒可以睡个好觉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能看出人形的一团虚影顿时萎靡下去,仿佛一团不小心粘在地上的史莱姆黏液。 “呀,水神大人陷入沉睡了。”祖尔宛也有些惊讶,她仰头看着头顶,原本被自己驱散出入口的一小团入口已经彻底被青绿色藤蔓所覆盖,“太好了,看来又可以压制许久的深渊力量了。” 顺着变得宽阔的通道慢慢往上攀爬,没多久后所有人都爬到了千种巨木半折断的树干上。 然而比起刚刚过来时候此地的枯败,头顶焚真之天象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团团青蓝色的虚影形成的树冠。 “太美了。”三月七熟练地掏出相机,正想要给已然大变的天空拍下一张照片,可相机本能地捕捉到了不远处仍正在战斗的两人。 是旅行者和……深渊咏者。 “你们终于出来了!”不远处的小派蒙飘在半空,小手张成喇叭状,“快来救人啊!” 众人看着被旅行者轻松压着打的深渊咏者,头顶缓缓飘起一个问号? “救谁?”【空】疑惑反问。 “呼……”身边却传来反主轻轻的叹息,“我的下属。” “啊,果然!”派蒙虚空跺脚,指向了和旅行者战斗的深渊咏者,“他就是一直幕后操纵矫论团的黑手,他说他属于深渊教团。” “好了,我去阻止她们。”反主空看向【空】,承诺道,“当然,之后我会联系一下莱茵多特,她……应该会来见我一面的。” “那就等你好消息。”【空】点了点头,随后鼓起了腮帮子,“但说好,不教训她一顿,我不会原谅她的!” “正事要紧。”丹恒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顶,语气中有些不赞同,可是眸底却藏着几分淡淡的被偏爱的笑意。 “抱歉,冒犯了。”丹恒浅浅笑着,偏头平静地看向已经张开了金色羽翼,准备飞向正在战斗的旅行者和深渊咏者,“之后枫丹见。” “我有说自己要离开吗?”反主空却那么悬停在半空,微微侧头回应道,语气中似有寒意。 正文 第149章 看着张开翅膀远远飞走的反主空,丹恒收回视线,淡淡地瞥向身旁揪着披风上长长的飘带,表情有些紧张的少年人。 “嗯?”丹恒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声音。 “额……之前说要一起旅行的。”对上丹恒的目光,【空】慢慢低下脑袋。不知道为什么,【空】自己居然有种莫名的心虚。 “什么时候的事情?”丹恒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已然有些担忧,“你和他私下见面了?” “是啊,太不小心了吧。”闻言穹立刻扑了过来,整个人压在少年的背后,“他要是又把你关起来怎么办啊,那我只能绑架旅行者当人质了!” “不会的啊,大家不是已经和好了吗……唉呀!” 【空】顿时脚下一个趔趄,好在面前的丹恒伸手扶了一把,否则他差点就要被冒冒失失的小浣熊从树干上撞下去了。 【空】在丹恒的帮助下找回了重心,却发现身后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穹不仅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将两条修长的腿蜷缩起来,夹在自己的胯两侧,试图把他“挂”在自己身上。 “你干嘛?!”虽然承担穹的重量对如今的自己已经没有压力,不过背着一个比自己还高大的包袱,显然很影响行动力。 ……而且太吸引注意力了。 【空】已经看到那维莱特偷偷瞥过来几次的眼神,就连装作若无其事的散兵也偷偷掀开了斗笠下的帘幕。 太奇怪了,一个少年体型背起一个青年体型,这样奇怪的体型差让这幅画面充满了不协调的感觉。 “嘿嘿,嘿嘿,快走两步。”穹才不在意,将少年整个拥进怀里,他满足地眯起了金色的眼睛,“你也背我了,我不管,我赢了。” 【空】微微一愣,忽然想起在进入树心深处的那段路上,自己是被反主一直背着走过的。 穹……是吃醋了吗?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钟离在剧情中那句“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究竟是从何而来啊。” 似乎,现在有了答案。 是因为在意啊。 想到这里,【空】忽然觉得从身后覆盖上来的躯体滚烫了起来,那热意随着每一寸紧贴在一起的皮肤蔓延。脚踝、膝盖、腿根、后背、脖颈…… “你不热吗?” “热死了!”穹实话实说,须弥的沙漠本就温度很高,在这样的温度中贴在一起,高温无法散去,那的确是越来越热的。 “那你还不放手!”【空】轻轻吐了口气,勉强调整起已经有些失控的呼吸。 滚烫的温度,炽热的太阳,金色的沙漠…… 【空】怀疑小灰毛就是欺负自己脾气好。 不过他也没怀疑错,穹轻轻咬了一口金发少年乱蓬蓬的麻花辫,看着对方发丝下从后颈到耳后蔓延一片绯红,哼哼着笑了。 真好啊,他都不舍得推开我。 “就不能让我再抱抱吗?”穹收紧手臂,嘟囔,“求你了嘛,好嘛~” 在一群人各异目光的注视下,小浣熊抱着金发少年,哼哼唧唧地撒娇。 【空】:…… 【空】:算了。 谁能抵抗一只会哼唧着撒娇的小灰毛呢?【空】觉得自己不行,听着青年贴近在自己耳朵旁边一声声“好嘛”的哀求,【空】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答应对方所有事,甚至能为了这句话杀出提瓦特。 也太可爱了,太犯规了嘛。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好吧,好吧。你别哼唧了,你是什么次元扑满吗?”【空】干脆双手扶着穹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吐槽,“嘤嘤怪。” “哼哼,哼。”穹不意外少年的认输,心软又好骗的家伙。 他低着头,用鼻尖蹭了蹭少年的后颈,额前浅灰色的碎发和【空】金色的长发亲密地交缠在一起。穹轻轻嗅了嗅,嘴角瘪了瘪,又凑近了几分继续嗅闻着。 被迫背着一个“大包袱”还得忍耐包袱细碎的小动作,【空】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捏着穹的胳膊使劲一用力。 “闻什么闻,有怪味道?” “没有……”穹抬起脑袋,看着被少年掐出指甲印的一小片皮肤,遗憾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闻到。” 少年身上的气息干干净净,既没有自己挨挨蹭蹭贴上去的气息,也没有属于这个提瓦特大陆的气息。 “呜——”小浣熊不开心了,他搂住少年肩膀的手臂再一次收紧,抵着脑袋就不断蹭着【空】的后颈。 听着发丝之间摩擦发出“呲呲”的声响,【空】额头跳起青筋,“你在做什么物理实验吗?” “你要不跟那个猫一直响的坐一桌吧。”穹立刻不满地反驳,“我在向你表达——我喜欢你啊。”* 青年人的情绪就是那般的直白和张扬,那头银灰色的发丝在须弥沙漠耀眼阳光下显得格外灼目刺眼。 【空】心底忍不住升起一丝羞恼,他不好意思偏过头,正要说什么,却见那比此时穹的发丝还要耀眼的笑容就那么亲亲密密地贴了上来。 分明是高温,可是穹脸上的皮肤依旧干爽,触碰时候还能感受到皮肤细腻微凉的触感。想到他们一行在雅利洛上都不曾受到星核带来的寒潮影响,【空】心中顿时升起了十分的羡慕。 开拓的祝福,寒暑不侵,真的太棒了,要是自己穿越前有这样的能力,就完全不怕大夏天出cos中暑了。 旅行者返回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人黏黏糊糊贴在一起的画面,莫名让她想起了两只毛茸茸的幼崽,有点可爱了。 而一旁的丹恒和星期日却颇有默契的移开了目光,显然没有给【空】压力的打算。 你看,自己当时说什么来着?这些人不会让【空】为难,他们会自己解决的。 不过…… 旅行者看着显然对这点毫无察觉的少年人,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又暗暗瞥了一眼自己好似无动于衷的哥哥。 “咳咳。”她清了清楚嗓子,开口,“如何,问到你们想要的消息了吗?” “自然问到了。”【空】看到所有的人都齐了,忍不住扒拉了一下穹,“穹,你松手吧。” 穹顺从的松开了搂着少年脖颈的手,紧接着身形彻底向后仰,双腿却还夹着少年的腰部,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了个华丽的而完美的下腰。 【空】愕然。 所有人也齐齐呆在原地。 “咳,忘记了我还有腿嘛。”穹当着众人愕然的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接着摸了摸【空】的脑袋,“你要长高点嘛。” “?”【空】茫然地指了指自己。虽然一句话没说,可是所有人都清楚他眼中的意思。 这也能怪我。 “啊,现在大家已经聚齐了,是不是应该讨论下一步计划了。”穹视线一瞥,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虚,飞快转移话题。 “我听说你们要去枫丹。”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那维莱特忽然开口。作为一起从初代水神那里得到枫丹秘密的人,那维莱特忽然慎重地开口,“我有一个请求,请不要将原始胎海的消息告知其他人。” “我们明白,这会引起枫丹人的恐慌。”面对看上去就很威严的那维莱特,【空】下意识挺起了后背,努力保持端正姿态。 “不止如此。”那维莱特轻轻摇头,“前段时间,枫丹庭少女失踪案已经发生数起。我现在怀疑,是有人让那些无辜的少女触碰到了原始胎海海水。” “触碰原始胎海水不是会……溶解?”三月七听到少女失踪,立刻感同身受,哪怕是在炎热的沙漠也忍不住摸了摸手臂,感觉到一股寒意。 “是的,根据卷宗的记载,原地会只剩下一些衣物和水渍。”那维莱特曾无数次详细翻阅过那些案卷,自然对其中的内容记得清楚。 “太过分了!”三月七怒气冲冲地摸出了长弓,想了想又把长弓放出去,换成一对粉蓝色的长剑,“对美少女下手的恶徒,绝对不能原谅。” “你们没听明白吗,她们并没有死去,只是再次从人类变回了纯水精灵。”散兵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在听到那维莱特口中的案件后,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愤怒。 “那当然不一样!”不等三月七开口,【空】已经率先反驳,“记忆、意识、情感,变成纯水精灵的她们将曾经坚持的都遗失了,又怎么能说她们还是之前的人。” “……那种无意义的东西。”散兵垂眸,缓缓放下斗笠前的帷幕。 “散兵先生,切不可那样思考。即便微小,可那些一切智慧生灵最为珍贵的存在。”星期日缓缓垂眸,看向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斗笠下的少年人,声音恍如某种悠远的琴声,“警惕,你也许正在走向Ⅸ,这很危险。” “九?”散兵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脑后长着翅膀的男人会说出一个奇怪的名字。 “是虚无星神Ⅸ,不要被祂的阴影所笼罩。”星期日再度告诫道。匹诺康尼,他也曾目睹过无数人在狂荒放荡中堕入虚无,自然也清楚如今散兵的思想正在步入危险的境地。 “可是……”散兵张了张口,他想说很多。自己的出生和未达成的使命,自己被博士欺瞒的荒诞的过去,以及…… “我甚至也不叫散兵。”他有些自嘲,那不过也是愚人众给第六席的代号。 “有什么关系,阿帽同学,你看我也不叫【空】啊。”【空】伸手拍了拍散兵的肩膀,“好了,别哲学思辨了,一起去拯救美少女吧!” “好耶!”三月七挥拳。 “好耶!”穹配合,“星穹列车,启动!” 最后星期日看了一眼沉默的丹恒,默默放下了攥紧的拳头。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往星穹列车停靠的山坡上飞奔,原地只留下表情看似威严,心中却一片迷茫的那维莱特。 “我有……向他们发出委托吗?” “算了,之后按流程到冒险家协会补一份吧。不过之后还是得跟他们强调一下,是少女失踪案。” 不等那维莱特将思绪整理清楚,远处星穹列车轰轰地凭空飞了过来,列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门忽然打开。 “快上车,那维莱特先生!” 正文 第150章 登上星穹列车的人越发多了,不过这辆列车到底是开拓的造物,哪怕现在只有一节车厢,一群人坐在其中却并不显得拥挤。 车门外的那维莱特只是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平静地踏入车厢内部。在走进车厢的一瞬间,一股湿润凉爽的空气瞬间包围了他。而在车门关上的时候,那点属于沙漠的干燥的风也远离了。 “呼。”那维莱特轻轻舒了口气,稍稍有些蹙起的眉头也舒适地舒展。 “感谢你们提供的……”那维莱特微微点头,斟酌用词,“飞行载具。” “这是星穹列车。”同为龙裔,丹恒主动承担起了与那维莱特交谈的主要职责,而剩下的一群人则愉快地分享着之前购买的食物和饮品,愉快地开启了茶话会。 就连散兵也被分到了一杯姬子的咖啡,只不过他虽然喜欢苦味,但看着杯中液体不似液体,固体不是固体,反而如同泥浆一样的东西,在穹、三月七和【空】三人看好戏的目光中,谨慎地选择了拒绝。 “唉……”三人同时遗憾叹息。 “我还以为真的有人可以欣赏姬子的咖啡呢。”三月七嘀咕。 “丹恒可以。”穹还记得刚来列车时的第一餐。一点也没有记忆的他还记得表情冷淡的丹恒平静地喝下了那杯奇怪的东西,于是毫无防备的他也就…… “我不可以。”在和那维莱特交谈中丹恒抽空回应了一句。 “哈哈哈……”看着丹恒脸上那毫无掩饰的无奈表情,【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笑倒在穹身上的【空】戳了戳对方的手臂,“你包裹里有鳞泉冰饮吗,也许那维莱特先生会想要尝尝。” 【空】还记得那维莱特很喜欢品水,是时候让他感受一下来自星际的热量炸弹了。 穹不用翻包裹,立刻点了点头,在三月七一脸“你怎么什么都买”的嫌弃表情中,将鳞泉冰饮朝着不远处的那维莱特扔了过去。 “接着!” 那维莱特立刻接住了飞过来的饮料,打开瓶盖稍稍感知,随后看向了对面的丹恒,疑惑:“是错觉吗,我似乎在水中感知到了微弱龙裔的气息。” “这水……产自持明族生活的地方。” “那是很多族人吧。”那维莱特感叹着。曾从丹恒口中询问过持明族大致数量的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么多龙裔生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丹恒听到这样的话,却是微微一愣,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持明一族的困境一日无法解决,所谓的人口也不过是肉眼望去必然走向衰败的种族。 列车飞快又平稳地朝前行驶着。 甘露花海和枫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星穹列车顺着甘露花海两侧的峡谷漫漫黄沙,观景窗外的景色便是突兀地发生了变化。 黄沙的尽头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在大海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建筑便依山而立。 黄沙与大海毗邻,海水的潮湿无法滋润黄沙的土壤,黄沙也无法覆盖大海的水汽。 即便是曾经见过这一幕的【空】都忍不住挤开星核精,趴在车窗玻璃上看。 “好奇妙的地形。”三月七也忍不住连声感叹,手中的相机也忍不住拍了好几张。 “唔,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环境吧,或许与提瓦特的神明有所关系。”丹恒也看向了窗外,若有所思。 “你说得没错,应为枫丹是水的国度。”那维莱特说完,注意到列车似乎很快就要接近海露港,出声提醒道。 “根据枫丹的法律,未经注册的多人交通工具不可以进入枫丹境内,违者会被罚款200-2000摩拉,以及没收违规使用的交通工具。” “啊,枫丹还要上牌照吗?”【空】立刻担忧起来,下意识转头看向了丹恒。 星穹列车可不能被枫丹没收啊,要不然列车长帕姆肯定会哭的。 “……可以这么说。”那维莱特愣了一下,随后一手撑着下颌,陷入沉思,“不,不如说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方法,可以加以推广。” “这不是重点啊……”【空】忍不住吐槽。 “别担心。”脑袋上忽然被人轻轻拍了拍,【空】懵懵地抬眸,正看向了丹恒,“不必担心,我之前有读过这个国家的法律条文。” 黑发青年唇角似有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看着金发少年投来的担忧目光时,他忍不住轻轻眨了眨眼睛,“放心,有我。” 是超级可靠的丹恒老师! 【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最近一路到处跑,又不得不面对各种频发的意外,真的是让人差点忘了丹恒那超级稳健可靠的人设了。 “在想什么?”看着少年呆呆地看着自己发呆,丹恒垂下眼眸,缓缓靠近。 “在想……”【空】盯着越来越近的青年,似乎看到了青年眼底那如大海一样波光粼粼的眸光,“丹恒老师。” “嗯。”那双眸光轻轻闪烁,似黑夜中摇曳的烛光。分明只是一句点头,可【空】却莫名从那声回答中听出了丝丝笑意。 丹恒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少年的头顶,随后目光看向窗外,“到了,之后的路我们要想别的办法过去了。” 星穹列车停在了海露港的港口外,不曾挤占过往商船的航道,也不曾真正踏入港口管辖的范围。 那维莱特在走出星穹列车停靠的位置后,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枫丹的律法多而繁琐,如丹恒先生这般短时间吃透的……果真不凡。” “过奖了,只是曾经看得多些,已经会取舍了。” 丹恒不会说,他最早在十王司中接触的书籍便是律法相关。那仙舟的律法啊…… 对话只是聊聊几句,很快一行走出列车的人便登上了枫丹对外的港口。 然而在踏上港口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海露港今天显得格外安静,【空】下意识环视四周,这里既没有会变魔术的林尼,也没有会“登登”的琳妮特,没有蹦蹦跳跳走来走去的美露莘,就连本应该人来人往码头也一个人都没有。 “港口,是这个样子的?”三月七疑惑,“怎么好像我们第一次登上罗浮仙舟那样安静。” 【空】:! 三月七说出的话让【空】立刻警惕了起来。 “啪啪啪!”远处忽然传来慢悠悠的掌声,随后一个有着白色长发,身穿白色为底、黑红二色装饰的长款西装的女子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她的表情严肃冷漠,格外威严。 而她的身后,四五十人的愚人众低头跟随,他们的脚步悄无声息,所有人只能听到女人尖尖的鞋跟踩在青石板地面上的声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愚人众的第四席,仆人。 “斯卡拉姆齐,我们愚人众的第六席执行官,女皇要的神之心呢?”仆人一边说,一边掏出了那一柄如弯月一般赤红的镰刀。 来者不善! 所有人立刻提高了警惕。 “哇,好帅!”【空】小小倒吸一口气。仆人本就是气场格外威严强大的女性,而在那一柄名叫赤月之形的武器的加持下,这种气场就更显锋锐。 “喂,那是敌人!”握紧棒球棍的穹立刻转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和谴责。 “咳,我知道。”【空】伸手戳了戳一旁戴着斗笠的散兵,转头冲着穹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他的敌人,他是斯卡拉姆齐。” 是愚人众第四席和第六席的内战,没见过呢。 “打不打?”【空】又戳了戳散兵。 “收起你看戏的嘴脸。”散兵瞪了【空】一眼,不过显然有着帷幕的遮挡,少年并没有接收到这带着几分恼怒的视线。 随后他推开少年,走到了人群的前方,当着仆人的面从身上摘下了邪眼,远远扔到了地上。 冰冷的邪眼落清脆地砸在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碰撞声。 见状,仆人那双本就邪异的眼睛微微一眯起,再开口时声音变得越发刺骨冰寒:“这就是你的回答?你要叛逃?” “不止,告诉博士。”散兵抬起帽檐,眼神中同样透出狠厉,“让他洗干净等着,我要杀他……杀他千次、万次。” “看来我们没办法达成共识了。”仆人将手中的镰刀挽了个花,侧头看向跟着自己的愚人众,“听到了吗,愚人众第六席执行官叛逃,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不要把你说得对女皇有多忠诚那样,你是十一席那个愚蠢的小子吗?”散兵冷冷一笑,手中的力量同样开始汇聚,“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目的加入的愚人众,未来注定分崩离析,而我只是提前一步罢了。” 两人一边说,周身的力量也开始汇聚,在眼看就要真正交手之前,那维莱特站了出去,手杖重重砸在地面上。 “肃静。” 一句话,四周的海水仿佛静止了一瞬,就连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这里是枫丹。”那维莱特缓缓朝前走着,目光平静地看向仆人,随后视线又扫过将枫丹港口四周出入口全部围堵的愚人众士兵,再一次强调道,“这里是枫丹。” 那维莱特,生气了。 正文 第151章 仆人看着那维莱特,周身沸腾的火元素能量缓缓平复下来。 “之前愚人众一直未探听到您的行踪,原来是和前任执行官一起行动,”仆人瞥了一眼远处的散兵,“莫非是想要与愚人众和至冬国为敌?” “愚人众执行官封堵枫丹的港口,我想你应该给芙宁娜大人和枫丹百姓一个交代。”那维莱特显然不会落入仆人的陷阱之中。 两人你来我往,话题逐步变得官方。 【空】原本还挺有兴趣欣赏俩主C之间的对抗,可是听了半天官腔,竟是完全没有打起来的意思。 按照外交辞令,这叫“充分交换了意见。” 有点遗憾…… 【空】摸了摸自己好像忽然不存在了的良心,又看向原本是话题核心,却此时被排除在话题之外的散兵。 “忽然觉得你把自己从世界树里删掉还挺好的。”【空】戳了戳散兵,见对方没有反应,又戳了戳。 “无聊。” “你想,这样就没人知道愚人众还有个第六席了。”面对散兵的反抗,金发少年不依不饶。 “你以为她是为我而来的?”最后,直接被少年说烦的散兵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不要那么冷漠,要有参与感嘛。”【空】在听到星期日的说起散兵危险的心理状况后,很担心散兵要是真把自己走到虚无命途,和黄泉做伴去可怎么办? 况且整个须弥的剧情,散兵的未来也是因为自己搞成了这样。如果如剧情中那样,散兵在世界树中删除了自己,也忘记了自己诞生的目的,从一无所知中重新成长一遍,是不是才是对他更好的呢? “放心,你会很有参与感的。”散兵假装听不懂,双手抱臂环胸,嘴角勾起了幸灾乐祸的弧度,“天真,她自然是为了神之心而来的。” 哦,神之心……当然,愚人众的目标一直是神之心。 不对! 散兵看着少年的金色眼眸中的神色缓缓从平静变成恍然,眉头微微一蹙,接着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自嘲,低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竟然忘了?手中拿的是神明也觊觎的东西,你却这般毫不在意……当真讽刺。” “我也不是故意的。”【空】努力澄清道,“压箱底你明白吗?足够宝贝的东西才会压箱底,压在箱底我怎么能随便想起来嘛。” 少年一边说一边拽了拽身旁的穹和三月七,求证道:“你们说对不对?” “额……”三月七想去自己凌乱的房间,点了点头。 “这个嘛……”穹回忆起自己的垃圾桶,也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的第四席走了。”散兵懒得跟他们这些人废话,“你们不是要调查什么少女失踪案?留在这里是打算跟海里的鱼打听吗?” 【空】松了口气,看来散兵还没有到什么都觉得没有意义的时候。 “走走走,是时候拯救美少女了!” 远处的仆人和其他愚人众都已经离开,这次她其实也没有想着就能从这群异乡人手中拿回神之心。 毕竟博士的切片都莫名其妙陨落在了须弥,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而散兵也有了叛逃的意思,她哪怕再多么自信,也没有一个人对上一群的打算。 不过……有时候取回一些东西,并不需要武力。 仆人离开了,而代表枫丹与仆人交涉的那维莱特也在重新恢复了港口秩序后,跟大家告别了。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询问芙宁娜女士,所以之后的行程暂时无法招待,还望海涵。”身着严肃古板的蓝色系正装,那维莱特每次说话都让人觉得格外的郑重。 “不必客气,那维莱特先生,您和枫丹的正事要紧。”丹恒微微颔首,“不过如有需求,无名客将尽力帮助。” “……多谢。”纳维莱特当然知道丹恒这句话中的重量。 作为目前还没办法完全掌控原始胎海的水龙,如果能有另一条控水的龙的相助,哪怕终究无法拯救所有枫丹人,也会尽可能保护下更多的百姓。 那维莱特心事重重地离开。 “唉……”【空】看着那道离开的挺拔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显然纳维莱特是从芙宁娜口中得不到想要的解决办法,因为芙宁娜她也不知道这个计划,一个为了欺骗天理进行了五百年的计划。 如何隐瞒一个秘密? 芙宁娜和芙卡洛斯做了回答。 最终芙卡洛斯杀掉了自己的神格,砸毁了水神的王座,成功将天理从原始胎海中剥夺的权利归还。 一切都如她计划的那样顺利,结局也如她计划的那样完美,只除了…… “芙卡洛斯……唉。” “唉声叹气,老得快哟。”熟悉的调侃话语将【空】从低落的情绪中拽了出来,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小灰毛,嘴角翘了翘,正要说什么,眼前的画面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怎么了?”少年的表情只是变化了短短一瞬,穹却立刻察觉到了,紧张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思考。” 【空】有些迟疑,如今须弥的剧情,因为自己和列车组的插入有了变化,枫丹呢,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 还记得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是对改变别人的命运极为抗拒的,现在呢,究竟什么时候我自己发生了这样的改变?我这样的决定又是否正确呢? 看着面前的穹,【空】的思绪渐渐陷入了一团迷雾。 对于水神的目标,他的确有一个想法。也许不需要牺牲芙卡洛斯也能砸碎水神的王座。 可是自己这样做究竟是不是一种傲慢呢? “【空】!” 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回过神的他才发现也许自己思考的时间太久了,让同伴们都担心了起来。 “我没事。”在眼前将自己围起来的伙伴们,【空】深吸一口气,努力勾起嘴角,露出俏皮的笑容,“我在想,你们听说过草行久吗?” “?那是什么,真没听说过。”小派蒙摇了摇头。 “听上去像是某种代号。”星期日平静地陈述。 “说得没错,我现在有了个高配版啊。”【空】给小鸟比了个拇指,看着青年耳羽为此愉快地扇动着。 草神的神之心、雷神的神之心……也许水神为了积累杂烩,王座的力量需要五百年,可是如今枫丹有三枚神之心存在。 “好了,总之现在这件事还不着急。”【空】看着包裹里两枚闪闪发光的棋子,推着前面的人往枫丹电梯方向走去,“走走走,我们去接任务。” 枫丹的地形的确奇怪,水往低处流的物理常识仿佛不存在一般,高高的水面与四周产生了极大的落差。 不过整个宇宙违背物理法则的星球也不在少数,匹诺康尼的人甚至可以在天花板上行走,所以被震撼的只有只在游戏中看过这个画面,从未在现实中见过如此场景的【空】。 一行人进入了枫丹城内,在问到冒险家公会的位置后便直冲冲飞奔而去。 先不用考虑神明的事情,对于少女失踪案,此事显然要更为紧迫。 不过在【空】快要走到冒险家公会之前,一群围堵在一起的人群突然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 “一个小小的魔术,希望大家喜欢。”头戴黑色礼帽的少年高高举起手指,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看好了,在我一个响指之后,在场所有的女士都会收到一份礼物,我们一起倒数……3,2,1,啪!” 只见那白皙的指尖轻轻一弹,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清晰的脆响。 “哇!”下一秒,围观变魔术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所有的观众手中都出现了一朵粉红色的花朵。 包括只是路过的【空】和他的小伙伴。 【空】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花朵,虽然知道林尼是愚人众的人,不过…… “好厉害啊。”少年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台上。 “哎呀,说好女士的怎么大家都有?”舞台上的魔术师好似懊恼地搓了搓手指,“这可怎么办啊。” “这算表演事故了吧,哥哥?”表情淡淡的猫耳魔术助手声音更是平缓,像是吐槽,却更引得下方观众哈哈大笑。 “不行不行,就一定得补救。”少年魔术师好似不太高兴,“我的花怎么能送给男人呢?那就……” “我偷偷,把花换掉吧!” 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空】低下头,发现自己手中的花朵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份邀请函,一份即将在欧庇克莱歌剧院举办魔术表演的邀请函。 “欢迎大家届时莅临歌剧院欣赏我的演出。” 围观群众在兴奋的情绪中散开,原地只剩下了【空】和他的小伙伴。他们一群人本就容貌不俗,再加上人数也不少,“自然而然”吸引了魔术师的注意力。 “你们是刚来枫丹的客人吗?”林尼朝着他们走过来,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 而此时的【空】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邀请函,忽然有了一种明悟。 “我觉得……” “什么?”林尼虽然表现得十分从容,可他的确在紧张。在他父亲那里得到几人的情报后,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必须慎重。 “你们应该没有办法表演了。” “客人?”林尼呼吸一滞,差点要直接掏出武器防备,不过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打算,还是强压下反击的欲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空】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林尼紧绷的肩膀,“我们可能会占用你的场地,不好意思啦,大魔术师林尼先生!” 正文 第152章 【空】笑吟吟地离开了受到了惊吓的林尼,他的态度太明显了,让一直关注着他的人立刻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很可能并不是普通魔术师。 穹无所谓,他走到了魔术师林尼的身旁,学着【空】的模样拍了拍对方肩膀,还坏心地叮嘱道:“你听他的吧,魔术表演可以改一个时间。” “演员……设备……”林尼笑容僵硬,他是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果然这些人认出自己身份了吧。 “惶恐、紧张……你的情绪。”衣着整洁的星期日轻轻叹了口气,“不必紧张,他对你并无恶意。” 能感知到其他人情绪的星期日看向已经蹦蹦跳跳跑去和凯瑟琳打招呼的【空】,低声解释道。 【空】的确对在这里守株待兔的魔术师没有什么恶意,一直以来,他的情绪都是很积极欢快的,似一曲轻快的小调。 见到好看的人,拔一株随处可见的薄荷,吃到好吃的食物,或者和朋友们相聚,那小调就会在星期日耳边叮叮当当地响起。 真开心啊。 虽然他并不是离少年最近的,却也是最能察觉到对方心情的,一丝一毫也不曾错过。 比如在【空】看见这个街头魔术表演的魔术师后,那小调就出现了几分恶趣味的音,像一只正蹲在主人昂贵花瓶旁伸出爪子的猫咪。 他其实不想推下那只花瓶,他就是想看花瓶主人惊慌的表情。 “很可爱,不是吗?” “……”听着星期日似喃喃自语的发言,接受了父亲命令的林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星期日见状,也知道眼前的少年魔术师明显是个思虑甚多的人,便不再多说话,抬脚追了上去。他其实有些担忧,在【空】的情绪被魔术表演吸引走之前,那段复杂而沉闷的音乐,究竟是代表着什么。 不过……如果真遇到为难的事情,【空】一定会说出来的。 星期日走后,原地就剩下了头戴兜帽的散兵一人。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在场的无论是林尼还是琳妮特都齐齐屏住了呼吸。 作为愚人众,他们自然听说过第六席的威名。虽然他们自觉是壁炉之家的小人物,应该不会被高高在上的执行官认出来,可是…… 林尼想到父亲曾经提到过第六席的评价,敏锐、冷酷、同理心弱。 “哥哥。”琳妮特弱弱地开口,试图挡在兄长的面前。 “嗤——” “小动作别想瞒我,壁炉之家的孩子。你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可惜……”散兵发出一声嗤笑,将手中魔术表演的邀请扔到了地上,随后抬脚踩了过去。 【空】不知道星期日的读心能力居然那么bug,也不知道散兵也去吓小孩了。 此时他正拉着旅行者,让她接受来自枫丹凯瑟琳的任务。 “的确有个关于少女失踪案的任务。”凯瑟琳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是不久之前沫芒宫刚刚挂出来的,委托的美露莘说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来接任务,想来就是你们吧。” “没错没错。”【空】点了点头,“这个任务我们接下了。” “好的,这就为你们记录。”凯瑟琳记录后,将手中的任务单递了过去,随后她正要惯例说一句“感谢……”,却见接受委托的人已经兴奋地跑远了。 “虽然接到了委托,也拿到了那维莱特提供的情报,可是我们到底还是对枫丹情况并不熟悉,不知……”荧看着任务单,已经开始熟练地思考起任务的流程。 正要和身边的【空】探讨一下,却发现少年忽然愣了一下,然后又转头跑回了凯瑟琳面前。 “向着……”凯瑟琳依旧挂着熟练的笑容。 “对了,忘记问了。凯瑟琳女士,请问有璃月给我寄过来的信件吗?”【空】急急忙忙打断道。 “没有呢,先生。”看着金发少年略略遗憾的表情,凯瑟琳出声安抚道,“不必忧虑先生,如果有您的信件,我会提醒你的。” “知道了。” 【空】垂头丧气,虽然清楚老师不会这么快给自己答复,不过在没有收到老师的回信时,他还是有些遗憾的。 “老师就不能快一点嘛,我都从须弥到枫丹了呀。” 叹了口气,少年调整好情绪,看着正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原本有些失落的情绪很快被抚平了,又如风一般冲回了队伍中。 枫丹人喜欢甜点,到处弥漫着蛋糕点心甜甜*的香气。他们干脆就找了个还算安静的甜品店坐了下来。蛋糕店装饰的格外富丽堂皇,里面的蛋糕甜点看着也格外精致昂贵,一行人除了不喜欢甜点的人,其他人都挑了些喜欢的买下,才坐下来开始讨论起了这次接下的任务。 房间内陷入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了在低头沉思的【空】。少年人才开始还没有注意,只是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奶油,好半天发现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才愕然抬眸,疑惑看向其他人。 “关于少女失踪案——你有想法了。”丹恒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丹恒猜得没错,作为知道了剧情的人,他早知道制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身份。只不过作为外来者,对方却是刺玫会的核心成员,仅凭那维莱特的委托书显然无法取信于大多数人。 但是…… 【空】缓缓偏头,看向一旁正饶有兴趣用蛋糕逗弄派蒙的金发少女。 “我?”旅行者指了指自己,随后了然地点点头,“又让我去刷脸吧。” 旅行者的名声是切切实实打出来的,作为报纸业发达的枫丹,哪怕她从未来到过这里,也有不少人早已认出了她的身份。 “说吧,让我去打谁?”旅行者自然不怀疑【空】的话语,想到少女失踪案中失踪的那么多女孩,想到她们每个人身后一个家庭,荧自然感同身受,手腕一翻,一把银色长剑便出现在了掌心。 “刺玫会……” “嗯?”忽然,一旁层层叠叠的华丽蕾丝帷幕后传来少女疑惑的声音,随后伴随着两边被缓缓升起的帘子,一个金发洋装的少女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你们……刚刚是在说刺玫会?” 少女站起身,长长的裙摆拖曳在身后,她的装扮看上去就像是个毫无战斗力的柔弱大小姐,身上到处都是宝石和玫瑰的装饰。可很显然,她手臂蝴蝶结上那枚岩系神之眼证明她并不是性格软弱的人。 岩系……帝君啊。 “怎么不说话了,我以为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我的。”甜品店外招牌上,有个船锚与玫瑰的标志暗纹,对枫丹刺玫会有了解的人显然清楚,这就是刺玫会的标志,“刺玫会会长,娜维娅。” 【空】也没想到娜维娅就在这里,他虽然当时的确是怀抱着几分能被刺玫会的人注意到的心思,却没想到一来便遇到了正主。 “没错。”【空】停下虐待蛋糕的手,看向了一身华丽裙装的少女,“你好,娜维娅小姐。” 随后,他的目光微微抬起,扫过了少女身后两个看着并不太显眼的西装男子。 “西尔弗和迈乐斯都是我身边最可信的人。”见状,娜维娅眉头微微蹙起,解释道。 “……我知道了。”【空】笑着认真点头,目光却被窗外阳光所吸引,“真好啊。” 金发少年的唇角有着柔软的笑容,那种纯粹的喜悦让娜维娅微微怔住了。她本来是愤怒的,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几个刚刚来枫丹的外乡人居然想把少女失踪案罪魁祸首的身份砸在刺玫会的头上,这显然让她怒火翻涌。 不过这样的愤怒却在少年柔和的笑容中慢慢缓和了,娜维娅沉思几秒,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长柄伞,坐在了金发少年的对面。 “能说说你知道的吗?”娜维娅柔声问道,“我知道你们今天与审判官那维莱特先生一起来到了枫丹,还对上愚人众执行官,应该不是随意捏造消息的人。我想要相信你。” 【空】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娜维娅竟然如此果断地信任自己,他甚至还没有推出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当做招牌。 “咳……”注意到少年瞥过来的视线,荧翻了个白眼。她忽然有些怀念最初见到【空】时战战兢兢的少年人了,那时候多乖巧啊,哪像现在…… 虽然这样抱怨地想着,可是少女唇角却泛起一丝亲昵的笑。 【空】知道自己的想法瞒不过聪明的旅行者,他讪讪笑着挠了挠头,随后看向了娜维娅,“我的确知道了一些消息,也知道少女失踪案真正的凶手——瓦谢。” 眼看着娜维娅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迷茫,【空】接着补充道:“他现在用的名字应该是……玛塞勒。” “轰隆!”窗外倾盆暴雨骤然落下,打湿的地面遮不往惊慌的脚步声。 娜维娅表情一变,微微侧头,而丹恒已经拉开了房门。 “我出去一下。” 丹恒眉眼低垂,低声开口,手中青绿色的长枪已经握在掌心。 正文 第153章 没有人怀疑丹恒的速度,也没有人会觉得枫丹这骤然变化的天气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青年的身影如清风一般掠出门去,哗啦啦落下的暴雨擦着他的黑发滑过,沾不湿他的一片衣角。 只是丹恒在走进雨水之中时,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朝着远处高高的沫芒宫看了一眼,这才追着远去的脚步声离开。 “玛塞勒叔叔……”娜维娅垂眸喃喃,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今天也正是和玛塞勒约在了这个糕点店铺中会面的。 “小姑娘也不要只想着好看,吃些好吃的,享受生活。”玛塞勒的笑容憨厚温暖,“你父亲要是” “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玛塞勒叔叔。”娜维娅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走过这群异乡人所说的都是真相,那玛塞勒又有什么资格提起自己的父亲? 看着窗外的雨幕,想起父亲被诬陷杀人的那个雨夜,她忽然攥紧了手指,倏然起身。 “娜维娅小姐!”【空】看着娜维娅忽然变化的态度和亮起的神之眼,立刻起身,“我们不曾说谎。” “不是的,玛塞勒叔……玛塞勒他有着不少手下,甚至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他还有能让人悄无声息消失的能力,你们那位没有神之眼的同伴很可能遇到危险!”娜维娅语气焦急。 注意到娜维娅连亲昵的叔叔都不再称呼,常年跟在娜维娅身边的两个人便立刻站直了身体,也做好了与大小姐一起战斗的准备。 “哦,这个啊,不必担忧。”原始胎海海水只会对枫丹人产生影响这点因为答应过那维莱特,自然不能对娜维娅说起,但关于她对丹恒实力的质疑嘛…… “放心吧,丹恒老师无所不能!”【空】自信地挥了挥拳头,旋即又觉得这个话不太严谨,补充道,“除了修电梯。” 糕点店铺的门再度被打开,一阵沉闷的湿气席卷进入室内。随后一身干爽的丹恒收回了武器,将面容苍老,模样狼狈的中年男人扔到了地上。 “后面这句话可以不用说。”丹恒看着笑容狡黠的少年人,表情有些无奈。 “诶嘿,这很有趣嘛。”金发少年无辜地摊开双手,逗丹恒老师的确超级有趣,尤其是看着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英俊面孔上浮现出几分无奈。 “你……这个是你要找的人?”丹恒认输一般转移了话题,半垂眼眸,看着浑身湿答答的男人。 【空】转头看向娜维娅。 这没办法,比起游戏角色那鲜明的特色,为节省游戏算力,NPC基本上都是套模板生成的,【空】当然不知道瓦谢是什么模样了。 “玛塞勒叔叔……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娜维娅看着之前忽然找借口逃离的男人,声音低沉又忧伤。 “娜维娅,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这些下来的恶徒为什么忽然来抓我!”玛塞勒无辜地开口,声音还因为委屈在不断地颤抖。 “我知道了,他们肯定是愚人众的人!你还记得愚人众在白淞镇的活动吗,他们肯定是冲着我们刺玫会来的。” 一边说着,玛塞勒一边将手指向一直坐在落地窗前,无趣地看着窗外雨水的散兵身上,“我知道他,他就是愚人众的第六席散兵。” 第六席的散兵“……?” 他缓缓收回视线,沉默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随后又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 “不是的!”【空】立刻澄清道,“这是我们小队临时俘虏,阿帽同学。” “阿帽”同学眉头微微蹙起,淡淡开口:“……无趣。” “你看,他答应了。”【空】说着,却很快收敛了表情。 博士都不值得他多说几句直接打就完了,跟玛塞勒这种人再多说,那简直是浪费时间。 “瓦谢,不要浪费时间了,你所犯下的罪行我都知道。” “怎么……”玛塞勒委屈的表情终于变成了惶恐,“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空】点破了瓦谢被隐藏起来的真名,看着他露出了真正惶恐的表情,这才转身询问娜维娅道:“不知道以枫丹的律法,举报流程怎么做?”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迈勒斯从容地理了理袖口,“我会将消息上报警备队。” 窗外的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娜维娅看着突降的暴雨,眉头轻蹙着开口:“西尔弗,天气不好,你还是跟迈勒斯一起去吧。” “大小姐?”迈勒斯不赞成。这群刚来枫丹的异乡人实力强大,立场位置,让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十分不安。 “放心吧。”娜维娅轻轻摇了摇头,眉宇舒展,脸上挂着信赖的笑容,“我相信他们都是正义之士,我也相信最高审判官先生的判断。” 见娜维娅坚持,西尔弗和迈勒斯也不再多言,拿起伞走进入雨幕之中。 枫丹的警备队距离此地并不远,而躺在地上被丹恒粗暴地卸了一半肩膀的瓦谢也终于放弃一般,低低叹了口气:“大小姐,我一直把你当女儿一般。当年的事情,我也是逼不得已,若不是你父亲……” 娜维娅愣了,她本以为玛塞勒涉及到的是少女失踪案这个恶性案件,却没想到竟然从对方口中听到了自己父亲的消息。 父亲的杀人被冤枉的,她从不怀疑这点。 哪怕这三年来她还是没有找到丝毫证据,而那谋杀现场中也只有自己的父亲和死者两人,可是她仍不相信。 她有了一种预感,也许自己终于要靠近父亲死亡的真相。 她站起身,有些急促地靠近了玛塞勒,厉声质问道:“你知道什么?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玛塞勒的声音越来越小,娜维娅也不由得凑近,【空】有心要提醒娜维娅注意安全,却忽然听到了玻璃瓶破碎的声音。 ! 不好。 【空】起身就要拉开娜维娅,却看见玛塞勒朝着娜维娅泼水后立刻转身跑出门去。 “警备队!愚人众谋害娜维娅小姐!他们就是少女失踪案的真凶。” 玛塞勒男人忍着剧痛狼狈地跑出门去,门外和他有所关联的警备队成员已经召集了人手和自律机械。 “竟有此事?!来人,给我拿下这些违背枫丹律法的恶徒!”领队的小队长和玛塞勒对视一眼,立刻出声命令道。 而原本去警备队举报线索的迈勒斯被留在了警备队做笔录,只剩下西尔弗一人人微言轻,竟是无力组织。 飞快关闭的店铺房门阻挡了外界的视线,也阻挡了门内人反击的动作—— 真的吗? 看着悬停在娜维娅面前的原始胎海海水,【空】挑眉,看向了就站在门口却没有阻拦的丹恒。 啊明明有很多办法阻止玛塞勒的行动,以寻猎的速度也能在对方反击之前阻止他离开,可是丹恒还是那么放任了。 “一个涉及二十年未解的悬案,一个二十年来还不断发生的案子……”黑发青年那双蓝绿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再看向少年人时竟透露出几分无辜,“我猜他在警备队中有人。” 所以他才花了很长时间去追逐,等着玛塞勒将消息放了出去,才把人抓回来。 “丹恒老师好机智!真不愧是你啊。”【空】赞叹地绕着丹恒一圈圈地转,亮晶晶地眼神中满溢着纯粹的崇拜。 那直白的眼神让表面上沉稳的青年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嗯。” 他应了。 丹恒承认,他喜欢那来自少年人毫无保留的情感,是崇拜、是喜欢、是赞美…… 虽然这样想着,可是应下来自【空】的直白赞美,丹恒还是稍有些不自在。那用云吟术伪装的面容上也难掩脸颊上泛起的一抹红晕。 “哇哦。”【空】忍不住低低地赞叹着。 娜维娅:…… 刚刚经历了一场猝不及防的袭击,娜维娅很快回过神。她怔怔地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透明液体,虽然不知道这液体来自哪里,可是其中却莫名充满了让她畏惧的气息。 “这是……” “少女失踪案的工具。”丹恒勾了勾手指,操纵着那被玛塞勒亲手送上的犯罪工具,将那些原始胎海海水装入了空碗之中。 门外已经传来了整齐的列队声,雨水打在自律机关上发出的清脆的声音。警备队正在一步步地逼近,显然已经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让我出去吧,我会向他们澄清。”娜维娅也知道此时出去的危险,玛塞勒和他的合作者一定不会放过让自己闭嘴的机会,可是……“我相信仍有被他们蒙蔽的人,我也相信自己的实力。” “放心吧,这个问题交给我。”【空】却摆了摆手,从包裹中取出了一枚紫色的棋子,在手中抛了抛,“第一次用可能会不太顺利,不过他们都给自己挂水了耶。” 提瓦特的感电反应,感受一下。 散兵眼皮挑了挑,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只见金发少年飞快拉开房门,将激活的雷神之心扔了出去。 “fire in the hole!” 随后,透过邻街的落地窗,所有人都看到了漫天的紫色雷光。 “你就是这么用神之心的?”散兵站起身,难以置信。 雷神淬炼了数千年就为了那无想的一刀,而【空】拿着雷神之心在做什么?! 正文 第154章 【空】不理解散兵因明珠暗投而产生的破防,他在噼里啪啦的一阵雷光过后,飞快跑出门去,将紫色的雷神之心捡了回来。 实验成功了! 金发少年脸上浮起了满意的表情,随后才看向躺了一地被雷电电麻的警备队成员和他们旁边各式各样的自律机关。 “我真厉害。”【空】看着自己一地的成果,喃喃自夸,“没有任何无辜之人受伤,就此离开吧。” “西尔弗!”就在这个时候,在再度打开的房门内,娜维娅快步走出。随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在一群蓝色制服的警备队中,一个倒在地上的黑西装男人。 “额……”顺着娜维娅的脚步,他也看到了同样被电麻在地的黑色身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这个,感电反应就是有些不分敌我啊。” 武器是长柄斧的娜维娅轻松地单手把西尔弗抱了回来,注意到有些表情忽然有些忐忑的金发少年,娜维娅开口安抚。 “西尔弗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多大问题。只不过这么多警备队成员……现在问题麻烦了。” 这和单独和几个警备队成员发生冲突不一样,显然已经越过了某条上层人神经敏感的线。 “这个啊,我们和那维莱特很熟的。”【空】见娜维娅并不怪罪自己把西尔弗放倒的行为,松了一口气的他顿时颇为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没问题的。” 果然,没过多久,收到消息都警备队又赶来了一群人。他们显然和瓦谢并不是一伙的,在发现了大量自律机关中有很多警备队规格却并没有警备队编号的机关后,他们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消息迅速上报至沫芒宫。 沫芒宫中,那维莱特还在和芙宁娜讨论关于枫丹预言的危机。他并不知道面前的芙宁娜只是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只是越发愤怒于对方顾左右而言他的回避态度。 天空中的雨越发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维莱特收到了有外来的冒险家袭击警备队,举报刺玫会中的玛塞勒为少女失踪案幕后真凶以及为前刺玫会长谋杀案翻案的消息。 那维莱特:…… 原本愤怒的情绪忽然停了一瞬,他看着被细心的美露莘端进门的几摞卷宗,哪怕沉稳如他,也有种瞬间被工作砸晕的感觉。 和那群人一起进入枫丹城,自己连一个疑惑都没有解决,为什么对方却一连搞出了三个案件? “哈哈哈,真是一场好戏啊。”芙宁娜撑着脸上张扬的笑容,裙摆如舞蹈一般蹁跹,“我已经迫不及待见证这场审判了,让这份热闹来得再快一些吧,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深深呼了一口气,看见芙宁娜如好奇的小女孩那样被热闹的消息转移了注意力,也不会认真和自己讨论近在咫尺的预言危机,只能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随着房门打开又关闭,水神的宫殿中只剩下了芙宁娜一人。 少女脸上夸张的表情渐渐淡去,她低着头,缓缓抱紧了自己颤抖的手臂,低声喃喃:“太可怕了,真的好可怕。” 芙宁娜不知道那维莱特究竟从初代水神那里得知了什么消息,只是从对方越发严肃和急迫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其中的危机。 要怎么办啊,芙卡洛斯……这场漫长的神明扮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昏迷的警备队和自律机关被人带走,瓦谢被搜身后单独关押。而制造了这场雨天混乱的【空】与他的小伙伴也接到了沫芒宫传来的指示。 一场事涉三个案子的大审判,时间……不巧,就与林尼的魔术表演定在了同一天。 [你看,我说的吧。]送走了警备队成员,【空】回头看着站在街道拐角处,正偷偷摸摸看了过来的魔术师少年,勾起嘴角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函。 猫猫祟祟的脑袋受惊一般迅速缩了回去,看的【空】噗嗤一声笑了。 还怪好玩的。 吓唬会变魔术的少年这种事真挺有趣的,这样想着点【空】笑盈盈地转头,然后表情微微一僵。 “丹恒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 丹恒垂眸,那双青绿色的眼眸轻轻落在少年有些惊慌愧疚的小表情上。 原本还有些郁气的情绪忽然平缓了下来,丹恒下垂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显然,【空】也许还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的心非无动于衷。 如果是之前,少年也许还会激动地和自己分享看到美少年的好消息,可是现在…… 他已经开始不自觉重视起自己的情绪,这就是一种进步。 丹恒眉宇间的情绪柔软了下来,开口的声音也如泉水一般温和:“我打算去拜访一下那维莱特先生,你要一起去吗?” 【空】疑惑地挠挠头,不清楚丹恒为什么去见那维莱特。 看出了少年眼底迷茫,丹恒伸出手,掌心被落下的雨滴打湿。 “他似乎遇到了为难的事情,这雨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想来,他与水神的谈话显然并没有取得满意的结果。” “芙宁娜呀,她肯定不会说的。”【空】点了点头,答应道,“要去!” 他也想知道,如今枫丹的高层究竟会发生什么。 【空】回头,正想要问店里要雨伞,却看到了丹恒朝自己伸出来的手。 “走。” 黑发青年手指修长白皙,指尖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水珠,水珠顺着手指下滑,衬得那被黑色半指手套包裹的手指仿如玉雕。 漂亮,如艺术品那样。 【空】有些看呆了,喉结滚了滚…… 丹恒刚开始并没有注意,只是少年人盯着自己手指的时间太长,眼神太过灼热,让他忽然从那金色的眼眸中看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丹恒低低笑了一声,抬起的手臂又往高处提了提,那微冷的还有着几颗水珠的手指便轻轻擦过的少年温热的嘴唇。 晶莹的水珠便在少年的刚刚吃了蛋糕,还有着几分草莓甜香的唇瓣上晕染开。 !【空】恍惚地睁大了眼睛,眼神懵懂又慌乱地望了过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微微湿润的嘴唇,耳尖一下子变得通红。 “丹恒……丹恒老师?” 丹恒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那双被术法伪装起来的青蓝色虹膜慢慢变得通透。而透过少年人眸中的倒影,他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嗯,还真是狼狈啊。”容貌俊美的黑发青年忽然伸手抱住了近在咫尺的少年,那温热滚烫的躯体压制住了属于水龙冰凉的气息。 【空】猝不及防被丹恒整个人抱进怀里,他有些羞涩地想要躲避,耳边却传来丹恒快速地交换着呼吸的声音。 “你还好吗?”【空】担忧地蹙眉。 努力压制住了持明的本相的丹恒缓缓闭上了眼眸,良久才轻轻地点点头。他的下颌随着点头的动作一下下蹭着少年人的发丝,丹恒清冷的表情中缓缓露出一丝温柔。 “嗯,还……挺开心的。”丹恒回答。 ? 在少年气鼓鼓地炸毛之前,丹恒松开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然后坚定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十指相扣。 “丹恒……” “有我在你不需要雨伞。”丹恒迈步走入雨中,随后手臂微微用力,将少年人也拽进了雨幕之中。 云吟术操纵着水流避开了少年和自己,两人手牵手走进雨幕之中,那头顶落下的瓢泼大雨仿佛将他们两人与其他人隔绝开来,一步步朝着沫芒宫方向走去。 十指相扣的动作亲昵又暧昧,而顺着彼此皮肤接触而展开的云吟术玄妙又奇幻,它如同在头顶张开了一张仅有两人大小的透明雨伞。 【空】仰头看着雨滴被无形的空气墙弹开,一时被这奇妙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便忘记了自己被丹恒紧紧牵住的手。 “好奇异的能力。”举着黑色雨伞的魔术师林尼见到两人离开,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仿佛若有所感一般,走在金发少年身旁的黑发青年忽然转身,锐利的眸子直直望了过来。 林尼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肩膀却被人轻轻按住。 他的身后,一个笑容灿烂,眼神却空洞无神的橘发青年开开心心地走了出来,然后热情地朝着远处挥了挥手。 “额……公子大人?”林尼看不懂公子的态度,表情有些奇怪。 “他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吗,看上去可真是个强大的武者,让人很有交手的动力呢。”愚人众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声音清爽阳光。 显然,达达利亚还是个活力满满的年轻人呢。 “不是的,我刚刚看见了。”林尼摇摇头,“神之心在那个金发少年的手中。” “金发少年……唔?”达达利亚目光从流露着不好惹的气息的男人身上挪开,看向了丹恒身边的金发少年,“怎么有点眼熟?” “丹恒,你怎么了?”【空】看着丹恒的目光,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去,视野却被丹恒侧身微微挡住。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一个不是很友善的气息。”丹恒垂眸,“但不是大问题,我们还是先去见见那维莱特吧。” 【空】点点头,随即便不再对来人好奇,他无条件信任丹恒的判断。 “你说得对,水龙水龙别哭了。”少年加快脚步,笑着跟丹恒念出了关于枫丹的一首民谣。 “我没有哭。” “是另一条水龙啦。” “你很关心他?”丹恒有些介意。 “丹恒老师……” “什么?” “你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两人凑在一起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在水雾之中消失。 “我想起来,他就是伙伴的哥哥吧!”达达利亚看着远去的金发少年的背影忽然兴奋起来,眼神中流露出渴望——“这个也想打!” 接受仆人命令的跟着第十一席公子的林尼:…… 好累。 正文 第155章 枫丹的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审判的时间便到了,水神芙宁娜大人将要亲临现场的消息便引起了全枫丹城人的轰动。 “最近有什么案子居然水神大人会亲自来?” “水神严选,上天保佑,这个案子一定非常有乐子。” “我已经迫不及待围观这一场热闹了。” 很快,伴随着蒸汽鸟报社将审判的内幕散播出去,所有人都期待了起来。 “怎么这么多?” 显然,当天的案件并不是如同平日那般是独立的案件,而是由数个案子串在一起的。 “袭击警备队案,哇,谁这么大胆子!” “少女失踪案?难道是二十年前那个?” “卡雷斯·卡萨帕杀人案?名字好熟悉,这是谁?” “刺玫会的前任老大,三年前不满判决最后决斗而死的那个。” “哦哦,我记得了,那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啊。” 枫丹城里到处都能听到人们讨论案件的声音,只是这种漫不经心又热热闹闹仿佛看好戏的态度让一群异乡人都感觉到了些许怪异。 “嘶……有点可怕,怎么感觉被欢愉的信徒附体。”三月七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咱是什么表演团队吗?” “欧庇克莱歌剧院,也是他们的审判庭。”【空】摊手,“挺好的,我们这次还是团体演出呢。” 这样说着的时候,欧庇克莱歌剧院里大部分位置已经坐满了人,可是歌剧院之外仍然有不少观众挨挨挤挤等待排队进入。 他们进入后台后,透过拉上的帷幔缝隙看到了数量惊人的枫丹群众。 “我要站C位。”穹莫名来了兴致。 年仅两岁的星核精总有种人来疯的气场,在越热闹的时候,越希望出风头。 与穹相反的,则是躲在自己人后面的丹恒。 这次如果不是【空】有意无意提到审判要用到的谕示裁定枢机,显然其中隐藏着某种不安定因素,他肯定会选择留在舞台之下。 “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要上台。”散兵压了压帽檐,嘀咕。 “来都来了。”【空】不在意地拍了拍散兵的帽子,安抚道,“整整齐齐嘛。” 想象一下吧,当帷幕拉开的时候,对面站着年迈苍老的犯罪嫌疑人瓦谢,而自己这方则站着一排虽然气质各异、但容貌不俗的俊男美女。 让谁赢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优势在我!” “可那位浑身都浸透深渊气息的人呢?我想想……旅行者的哥哥?”散兵翻了个白眼,肩膀侧了侧,避开了少年的手。 “唉呀,他可是当反派的,可不能被抓住小辫子。”【空】看着一脸平静地看着这边的旅行者,伸手把少女拽来身边,“看,我们有旅行者,一个顶俩。” “没错!”飘在旅行者身旁的派蒙闻言立刻点头,“旅行者无所不能,修电梯也会!” 咳,显然是小派蒙还在记得【空】之前夸赞丹恒的肉麻话语,还会举一反三了,只不过…… 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啊。 旅行者无奈扶着额头,散兵颇觉无趣地轻哼了一声转身。 正在这时候,四周光线忽然大亮,随着厚重的幕布缓缓拉开,外界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舞台之上。 【空】想得没有错,在枫丹人看清了舞台上人的容貌的时候,整个歌剧院忽然一静,随后仿佛油锅里浇下一瓢水,忽然沸腾了。 “我没看错吧,这是什么颜值?” “天哪,好看!蒸汽鸟日报怎么没有说起过这一点,他们的照片居然没有上头版头条!” “这么好看的人一定不是坏人!” 三观跟着五官走是这样的,总之在审判还未开始之前,那头顶天平一样的谕示裁定枢机似乎已经有了逐渐偏移的迹象。 “我可真帅!”穹叉腰,C位入场的他很是自信。 “肃静!”忽然,那维莱特的手杖重重敲击地面,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威严的话语,整个歌剧院顿时安静了下来。 数百年一如既往的性格,数百年一成不变的公正,原本心思浮动的枫丹人忽然冷静了下来。 “哈哈哈,真的太有趣了。”端坐在专属座位上的水神芙宁娜忽然朗笑出声,“审判还未开始,天平却有了偏向……那么让好好看看,这第一个案子的结局吧,大审判官那维莱特先生。” “今日审判的第一个案件,异乡人袭击警备队案。”那维莱特微微颔首,旋即宣布,“现在先由原告方陈述案情。” 原告就是和瓦谢疑惑的警备队成员,他心态其实已经崩了。多出来的那些无编制自律机关的他还没有办法解释,而当时漫天的雷霆也让他敬畏地想起了神明。 如果不是瓦谢的一番半诱骗半威胁,他早就躺在了病床上,拒绝出庭了。 所以警备队队长开口时声音很虚弱,*但这份虚弱也终于勾起了一些人心中的怜悯。 他说到了刺玫会成员来警备队报警,说起了在甜品店外听到了瓦谢的叫声,正要冲进门,却被无礼的莽撞外乡人放倒。 “受伤42人,损坏自律机关238台,金额约500万摩拉,陈述完毕。” “足够升满一个角色了。”【空】倒吸一口凉气。 “嘶……”场下的观众也为这笔巨款感到震惊,这可都是枫丹纳税人的钱啊。 “现在请被告方陈述案情。” 在众人的目光中,丹恒清了清嗓子,走上了舞台中央。 在上场之前,他的情绪还有些紧绷,不过在站上歌剧院舞台之后,丹恒的表现却滴水不漏。而作为在场外乡人中唯一对枫丹法律有了解的人,他的辩护角度切入得十分新颖。 ——机器事故。 “我的同伴们并没有雷神之眼,自然也没有主观意愿上要用雷电袭击警备队的意思。” “会出现这样大范围的连锁反应,一方面是我同伴意外获得的道具不受控制,另一方面也是雨天触发了感电反应的缘故。” “最后,根据枫丹的法律,自律机关使用时应与警备队人员一一对应,也就是说,当日只有42台自律机关属于警备队,剩下的196台自律机关来源显然并警备队。42名警备队成员同时配备自律机关,这样的数量已然不符合普通缉拿罪犯的数量,我的队友因此受到惊吓,不小心扔出了不受控制的道具,我想这只属于自卫。” 丹恒的声音很好听,哪怕他的陈述被警备队队长数次打断,可他的语气仍然不急不躁。在如今这个本就沉闷的雨天,他的嗓音如同冰凉的泉水,激得人浑身一颤。 原本有些被情绪引导的观众忽然冷静了下来。 “42个警备队队员?238台自律机关?!这要我肯定吓死了。” “天哪,他们才不到十个人,哪怕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不应该有二百多台自律机关动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台下人议论纷纷,台上人看着清瘦的背影,也窃窃私语。 “想起了一些惨痛的回忆。”三月七捂着额头,有些痛苦地呻吟。她回忆起了和列车组人一起玩游戏的经历,当时的她就是那么样被丹恒带进节奏,分明抽到平民卡,却最后承认了自己是步离人的身份。 “记住,永远不要和认真起来的丹恒玩游戏。” “可……真的很帅啊。”【空】盯着丹恒的背影,低声喃喃。 那种气场全开,逼得对手一步步后退的丹恒,简直有着无与伦比的帅气。俊美非凡又霸气侧漏,那往日收敛的锋芒被彻底放开,他就如他手中那击云长枪一般,有着致命的威胁,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站在舞台中央的丹恒耳尖动了动,微微侧过头,静静看了少年一眼。 随后,他的气势便毫无保留,哪怕警备队队长提前准备,也被丹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危险道具为什么不上报?” “那是须弥草神的赠予,属于特殊物品,不需要走上报流程。”丹恒回答。 “道具制作方是谁,他们有权出庭,作为制造了事故道具的赔偿。” “哦呀。”虽然知道警备队队长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了,可是听到这样已经偏离的主题的话题,【空】还是忍不住挑眉轻哼。 说得好啊。 道具制作方全责。 那你跟天理说去吧! 想到这里【空】翘了翘嘴角,偷偷瞥了一脸绝望的散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之前表情木木呆呆的人偶少年现在脸上的表情丰富了许多。 散兵现在真的意识到,自己全然不了解人类。 在他四百年的人生中,他自认为各样的画面他都见得多了,可是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就是开拓啊。”看出了散兵那双紫色眼眸中的恍惚,【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不要把什么都推给阿基维利啊。”三月七吐槽。 总之,在几个人讨论的过程中,那维莱特已经将偏掉的话题重新拉回,而谕示裁定枢机已经给出了答案。 “袭击警备队一案——无罪。” 接下来的第二个案子,颤颤巍巍的瓦谢走了出来,丹恒也在伙伴们一个个崇拜的眼神中走回了大家身旁。 “你……可以吗?” “没问题的,逆转裁判满级选手!”【空】拍了拍并不明显的胸肌,宣布。 丹恒:……怎么越发不放心了? 瓦谢已经开始陈词。 “那天下午,我和大小姐娜维娅两人一起吃下午茶,商讨关于……” “异议!”【空】拍着桌子,“当日你们分明是四个人一起吃饭,在场分明还有西尔弗和迈乐斯先生!” 众人沉思。 原来是这个逆转裁判吗? 正文 第156章 站在歌剧院中央的瓦谢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他知道在这个律法至上、全民围观审判的国度中,枫丹人的情绪更容易被调动,更容易被那些煽动性的情绪所迷惑,从而影响天平的判断。 在前一段审判中,他已经观察了丹恒许久,自信自己对于这个话语冷淡的青年占据上风。 却没想到,对方这次出场的却是那个金发少年,而且猝不及防就打断了他本在铺垫的弱者情绪。 “呼……”深吸了一口气,瓦谢这才勉强压抑下情绪,反问道,“请问这件事和我们如今在经历的案件有何关联?” “当然有关联!”【空】摸了摸鼻尖,迅速开口道,“你将四个人当成两个人,本质上是对他人的不在意!也就是说,你就是个不会把他人的生命看在眼里,亲自动手杀人也不会心怀愧疚的混蛋!” 滑坡理论用得很溜。 观众席愣了一下,顿时轰然一片。舞台上金发少年的这个切入角度有些新奇,却并非不合理。 天平似乎在枫丹人的情绪下有了微妙的偏移。 “你!”瓦谢猛烈咳嗽着,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求助地看向那维莱特。 “肃静!”那维莱特也不能放任审判庭陷入长久的嘈杂,一如既往地将手杖重重砸下。 “咚!” “请继续。”那维莱特说完,又平静地坐回了座位。 根据审判流程,先行陈词的本该是原告【空】,可被告人却选择抢先发言,显然是有他的目的。 那维莱特微微抿唇,见过太多次审判的他已经猜到了被告人的计划,可是……他看着舞台上金发少年眼含笑意的模样,意识到对方也许有应对的手段,便并未再作过多干涉。 芙宁娜欣赏舞台之余,也偷偷瞥了一眼那维莱特。她清楚他们是一起从初代水神陨落的地方来的,也许那些那维莱特得知的消息,这些异乡人也知道。 观众席的暗流涌动舞台上对峙的两人并不清楚,瓦谢只能飞快调整自己的情绪,继续陈述起来。 “然后店铺就进来了一群异乡人,他们其中还有愚……” “异议!”【空】重重地拍了桌子,笑盈盈指了指穹顶,解释道:“我们不是异乡人,我们大部分都来自提瓦特的世界之外。” “顺便说一声。”【空】抬头朝着水神和那维莱特解释道,“我打断你的原因是,我需要用这个身份澄清立场。我们与提瓦特国家之间的纠葛并无关联,你看我们这里还有一位既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还是拯救璃月的大英雄,不久之前在稻妻御前决斗中战胜了愚人众执行官女士的旅行者!” 金色短发的少女荧:“……我就知道。” 在数个牌照的咔嚓声中,旅行者叹息一口气,朝着台下拍照片的粉发少女挥了挥手。 逆转裁判系统上身,加上一点能言善辩的强词夺理,【空】玩得很开心。 在观众席围观这场审判的观众也很开心。 瓦谢…… 瓦谢要气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他意识到少年手中掌握的关于自己的信息不在少数。但这不可能!自己的秘密是连亲近的人也不知道的,他又怎么会清楚? “看来【空】真的很讨厌他呀。”穹看着一刻不停怼着瓦谢的少年人,眯了眯金色的眼眸,手中的棒球棍有些跃跃欲试。 “冷静点。”丹恒察觉到了少年逐渐亢奋的情绪,他一边阻止穹蠢蠢欲动的动作,一边询问地看向了星期日和旅行者。 “是的,他的情绪的确受到了影响。”星期日颔首,肯定道。 旅行者也随之点点头,却又有些疑惑,“奇怪,但这里没有深渊污染。” “这就说明,他的变化也许并不来自深渊污染,而是他本身。”丹恒抿唇,看向了少女。 “我知道了,之后就是我的舞台了。”旅行者毫无疑问在这几天内已经拿到了大部分线索,也听到了露景泉中被原始胎海水融化的少女们的低语,她走到了舞台中央。 而此时,瓦谢正在愤怒地指责丹恒对他的伤害,因为之前少年不断打断他的发言,这让他不得不加快了陈词,原本还算稳定的情绪已经变得暴躁。 直到……他毫无阻碍地说完了,这才有些愕然地看着第一次静静地听完自己哭诉的少年,心中一片茫然。 这次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台下已经听得笑抽过去的枫丹人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没错,我们丹恒老师战斗的英姿就是这么帅!”【空】眨了眨眼,转身朝着藏在角落的青年比了个拇指。 “嘘——”观众席发出了不满的嘘声,互动感拉满。 舞台上的散兵:…… 他压了压帽檐,有些庆幸自己还有帽子。 站在对面的瓦谢一把年纪,身形摇摇欲坠,谁都能看到他被气得急促起伏的胸膛,像是随时都要昏厥过去。 “肃静!请谈论和案件有关的信息。”那维莱特不得不再次站起身,维持审判的秩序。 而这之后,旅行者就将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一片滚烫的少年推到了舞台边缘,自己站了上去。 一切又回归到了游戏剧情的模式。 瓦谢的罪行确凿无疑,杀人、人体实验、贩/毒,而他对娜维娅父亲的陷害案件也在随后的审判中被确定了下来。 娜维娅父亲无辜背负了瓦谢杀人和贩/毒的罪名,直到今天终于沉冤昭雪。 一天连续三场的审判让所有人都疲惫非常,谕示裁定枢机也不知不觉充满了能量,天平中逐渐充满了淡蓝色的能量,金属的天平核心发生了一点轻微的“咔嚓”声。 枫丹人挨个离开会场,然后是参与审判的原告和被告。他们有的要返回住宿的地方,有的则要彻底失去自由或者生命。 直到他们一行人走出歌剧院很远,头戴兜帽的散兵才终于忍不住看向了那个浑身充斥着让人厌恶的深渊力量的【空】(?) “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为什么躲在台下不见人的反主空会悄无声息地取代了【空】的身份,而那个手握着两枚神之心的少年留在了欧庇克莱歌剧院中又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空】看着对面白发白裙的少女,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天三场审判,那维莱特居然也被你说动这般胡闹了。”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当代水神芙卡洛斯——或者说,她与芙宁娜都是水神芙卡洛斯的一部分。芙宁娜是属于人的那部分,芙卡洛斯则是承载神格的那部分。 当代水神从厄歌莉娅离去后就接替成为水神,一并接受的还有那个注定会发生的预言:“枫丹人会溶解在水中,只有水神在王座上孤独的哭泣。” 为了应对这必然到来的危机,她将自己一分为二,属于人的那部分在枫丹人面前扮演水神,属于神的那部分自我囚禁于谕示裁定枢机之中,积攒能量。她要彻底摧毁水神的王座,让古龙大权回归水龙那维莱特手中。 计划得很好,如此也进行了五百年,直到——变数的出现。 “我想我能给你提供帮助。”笑盈盈的金发少年从包裹中取出了两枚神之心,“你知道草行久吗?” “什么?”温柔而沉静的芙卡洛斯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两枚神之心,不知道外界变化的她盯着神之心下意识脱口而出,“雷神和草神陨落了?” 【空】摇头,未作过多解释:“只是一个想法,芙卡洛斯大人。如果一枚神之心需要你积累五百年能量,还得贡献自己才能达到摧毁水神王座的可能,那再加两枚神之心——能不能保留下你的意识呢?” “!”芙卡洛斯微微睁大了眼睛。 “但我又有些自我怀疑,所以找到机会想见到你。”【空】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作为外来者,帮你改变了一切,这是否又是对你和芙宁娜五百年付出的否定,是傲慢……呜?” 一颗圆滚滚的水球忽然砸向了【空】的面门,对面少女一般的神明收回了弹出的水珠,无奈地摇头。 “想什么呢,能活下来当然是好事啦。”芙卡洛斯叉腰,“才没有什么五百年的付出,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枫丹人不会因预言死去。如果能在原始胎海海水淹没第一个枫丹人之前就解决问题,当然是最好。” 【空】怔怔地看着芙卡洛斯,听着她轻描淡写地说起了这句话,重重叹了口气。 “唉……魔神,爱人。” “看着你年纪轻轻,怎么却如此老古板,跟谁学的?”芙卡洛斯吐槽。 “岩王帝君!” 芙卡洛斯沉默,而后怀疑地开口:“真的?那算了。” “哈哈哈!”【空】爽朗地大笑三声,忽然回头看向身后,那维莱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 —— 此时列车组众人已经走到了枫丹租住的住所门前,看到了一个橘色头发的青年独身挡在了门口。 “哇,好帅气的男人,感觉是【空】会留意的类型。” 三月七说完,忽然感觉身边的气氛变得险恶起来。 “他是愚人众第十一席,公子。”散兵不怀好意地开口介绍道。 “哟,你们好呀。还有旅行者,好久不见了!”达达利亚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一脸天然地开心挥拳。 “额……”哪怕是派蒙也感觉到了今天气氛的诡异,可公子到底算是见过数面的熟人,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当然了,今天我不是来寒暄叙旧的,我是来讨债的,好久没当讨债人了,还有些怀念呢。”达达利亚看向金发少女身旁的金发少年,缓缓舒了一口气,“愚人众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吧。” 所有人都知道,此时达达利亚出现就是为了【空】手中的那两枚神之心,只是…… “进屋!”丹恒忽然仰头看天,开口道。 穹和三月七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门内,星期日紧随其后,而疑惑了一秒的剩下几人却被忽降的暴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轰隆!”远处雷鸣阵阵,一颗莹绿色的种子如炮弹一样直直飞上远处天空岛。 “神之心——真的可以打超绽放欸!” 正文 第157章 “你还好吗?”芙卡洛斯看着随着水神王座陨落有些飘飘然的少年。 “不知道,但我觉得好开心。”有一种由内而轻松自由自在的感觉。 此时【空】已经带着芙卡洛斯离开了谕示裁定枢机,他们一起看着那被三个神明合力击碎的水神王座,看着那维莱特收回了水龙王的权柄,觉醒成为完整之龙。 很自由,莫名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感觉。 那时候也有这种自由的感觉,好像自己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哈哈哈,哈哈哈。”【空】快乐地大笑着,转身就要跑进大雨之中。 忽然,一枚水神的神之心却飞向了少年手中。 “芙卡洛斯?”【空】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对方,“你不和芙宁娜融合吗?” “当然不,她早在我分离时候已经是个完整的人类个体,我又怎么能用自己的意志去伤害她呢。辛苦她五百年了,得替我去告诉她,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之后提瓦特再无水神,她彻底自由了。而我……王座都没有了,跟着你看看也好,神之心多我一个也不多嘛。” “……那好吧。”【空】静静地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水神神之心,脑海中乱哄哄地想着,似乎没什么问题,可自己的思绪却莫名有些断断续续,完全无法理智分析。 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他将雷神和草神的神之心塞进背包,想到芙卡洛斯的意识到底还在神之心中寄存,干脆就把神之心塞到口袋中。 “走走走,刚好你还没见过这些年的枫丹吧,一起看看去。”【空】冲入了雨幕之中。 比起其他被突降的暴雨打得狼狈的枫丹人,【空】的脚步轻盈,眼神有些轻飘飘的,俨然一副想要在雨中高歌一首“雨中曲”的模样。 从歌剧院离开,他一路往沫芒宫方向而去,时不时抬眸看一眼漂浮在云层之中的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正在逐步适应已然融合的古龙大权,如今拿回权柄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改变枫丹人溶于原始胎海的宿命。 等到【空】进入枫丹城内的时候,城内已经没有被突降的暴雨撵得四处乱跑的枫丹百姓,整条街道空空荡荡。 【空】低低喘了一口气,努力压下了继续奔跑的冲动,一步一步踏在路面的水坑之中。 冰冷的雨水沾湿了他的脚踝,冰冰凉凉的感觉让【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绪。 “不太妙啊,我这是怎么了?”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金发少年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隐约有些不安的他立刻转身,打算先去找小伙伴们汇合。 正在这时,一旁的凯瑟琳忽然叫住了他。 “先生,这里有你的包裹。” “难道是老师的回信?”【空】心中顿时涌起喜悦,快步跑向了冒险家协会。 他没有猜错,那的确是一封来自璃月的信件。信封是防水的牛皮纸,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漂亮极了,一看就是优雅博学的钟离先生。 想到他之前问起的关于神之心的消息,不知道老师会不会给自己这个弟子解答疑惑。 也许会吧。 【空】笑着握紧信封,朝着凯瑟琳挥了挥手,“多谢凯瑟琳小姐啦。” 少年灿烂的笑容让凯瑟琳差点恍神,直到对方差点离开,那位常年站在冒险家协会柜台后的机器人小姐才出声道。 “等等,还有你的包裹。” 还有? 【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除了老师居然还有人知道自己在枫丹吗,难道是蒙德的温迪? 巴巴托斯可是风神,无处不在的风总能带去给他消息。 “是温迪吗?”他下意识询问。 不过如果真的是温迪,那没准比他送信更快到来的,是他本人。 “并不是,是个陌生的女人,刚刚才将包裹交给了我。” 刚刚? 也就是她本人在枫丹,那为什么会忽然给自己送包裹? ……难道是仆人? 【空】冷静了下来,谨慎地正要拒绝,却见手脚麻利的凯瑟琳忽然掏出了一尊二十厘米高的白发人偶。 人偶是抱着双腿坐在地上,长发和宽大的袖摆散开,她的头顶是两圈巨大的如同钟表一样的天环,天环下方则悬挂着亮晶晶的金属配饰。 人偶很精致可爱,完美得仿佛真人一般,每一根发丝都是真实一般。 【空】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偶,但玩偶身上的元素却让他联想到了——时间。 下一秒,面前凯瑟琳的笑容忽然僵硬,从天而降的雨水悬停在半空,整个世界仿佛被一秒按了暂停键,彻底安静了下来。 时间…… 【空】抬起手擦掉了顺着额头滑落的雨水,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真是让我好找,过了这么多年还忽然跑回来,结果一来就把我的时间线搅得一团乱。”身后忽然传来了哀怨的声音,和温迪的嗓音有些相似,却要更加慵懒一些,没有温迪的轻盈。 他缓缓回头,发现身后站的不是别人,而是—— “玩偶成精了?” “可别在我面前装傻了,这么多年,演技还是一点进步也没有,真的很烂。”白发女子抬起眼眸,看着如今少年的模样,然后懒懒地垂眸,“原来如此,用别人的身份伪装自己,难怪我翻遍了时间线也没找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间执政语气像是年终查账时发现有一分钱对不上的绝望会计。 不过即便如此,【空】却仍然没有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什么杀气,但这却让他更加警惕了。 “时间执政伊斯塔露?” “对对,正是在下。”伊斯塔露懒洋洋地点头,头顶的环扣一动不动。 “我们……以前认识?” “这个不重要。”伊斯塔露摆了摆手,“送你离开提瓦特才是必要的,有你在我就得追在后面修逻辑,闲了几千年,现在要忙死了。” 离开……提瓦特? 【空】缓缓后退一步,唇瓣微微抿成一条直线,而手中那柄金色长剑已经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不,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他严词拒绝,手中的长剑也似感知到他的抗拒,发出尖锐的嗡鸣。 “诶诶,你可别打我,我也不擅长打架。”时间执政见状飞快后退了两步,忽然高声喊道,“你们都快来啊,我一个人可打不过他!” 【空】暗叫不好,因为就在下一秒。不,或许不是一秒,因为时间正处在静止之中。 三扇黑红色的菱形传送门忽然开启,从中走出了一个金发和两个白发的女性身影。 其中最眼熟的不是别人,正是原神游戏开篇时出现并阻拦了主角双子离开的白发女子。 “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嘛,怎么要打起来了?”白发黑裙,背后长着两对赤色羽翼的圆脸少女吐槽。 “他都记不得我了,有了新朋友了。”伊斯塔露嘀嘀咕咕,“当年他很乖的。” 【空】沉默着,努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希望眼前的四个执政能聊得更长一些,以此拖延时间,也让他更好找到破绽。 至于时间执政口中所说的之前…… 他现在根本没时间思考。 一对四,有胜算吗? 法涅斯四影和尼伯龙根究竟谁要更强一些? 以及…… 如果真的打不过,无论如何要为列车组抢下四影身上通往法涅斯所处之地的钥匙。 “……我答应过的。”他答应过的。 那么钥匙在哪里呢? 【空】的目光一一扫视四位尘世七执政,最后疑惑的目光落在金发女人身上。 她为什么金灿灿的和其人不一样? “唉呀,别看我,我可不认识你。”戴着兜帽的金发女子轻轻笑着,异色的双瞳中流淌过一抹流光,“真是让人怀念的一张面孔啊。” “你是?” “莱茵多特。” 【空】握着长剑的手忽然用力,他想起了之前丹恒老师在属于五百年前的时间线中遇到莱茵多特的经历,“我记得你,你想坑丹恒老师!” 他拿着长剑就朝着莱茵多特刺了过去。 这当然不只是想替丹恒老师出气的意思,而是无论莱茵多特怎么变成四执政之一,她必然是其中最年轻的,年轻意味着弱小…… 金色的羽翼倏然张开,而莱茵多特果然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空】趁此机会突围的时候,莱茵多特背后金色的光环忽然切换成了淡蓝色,一个更加柔和的声线轻轻开口。 “好久不见。” 【空】的身影僵硬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执政? 不,如果是时间暂停,自己不可能有这么清晰的意识。 那么究竟是…… “你是谁?”【空】看着莱茵多特身后蓝色的光环,咬牙询问。 “纳贝里士,生之执政。”女人轻轻靠近了少年,将他缓缓从半空中抱了下来,“如果你疑惑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只能告诉你,你的这副身体,是我塑造的。” ! 【空】忽然睁大了眼睛,眼神中的情绪隐约变成了抗拒。 “他好像很嫌弃你啊,纳贝。”黑裙子的少女嘲笑了一声。 “当然,我并不是你的母亲。”纳贝里士温柔笑着,脑后的光环开始闪烁,她解释道,“在我们诞生之前,你便已经存在了。” 【空】此时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他在想自己这个身份究竟是穿越后赋予的,还是穿越前就有的。 自己难道不是地球土著吗? “那我……是什么?”【空】僵硬地询问,也想要拖延时间。 如果纳贝里士和莱茵多特同用一具身体,那纳贝里士停留的时间一定不会太长。 “怎么说呢,你是提瓦特……”纳贝里士声音拖长,旋即忽然转头,“伊斯塔露,快点!” “知道了……”伊斯塔露回答得依旧懒洋洋的,不过她的动作却格外迅速,立刻开始拨动少年身上浮现的时钟,“得把你的时间拨到返回提瓦特之前,别反抗呀。” 倒转的时钟开始在金发少年身上飞快转动,【空】只觉得过去的经历一点点变得模糊,她在夺走自己过去的经历的时间!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的脑海中想起了和列车组的初遇,想起月下温迪的歌谣,想起茶馆品茶的钟离先生…… 【空】心中蓦地升起一团怒火,原本被生之执政控制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充斥着白金色能量的剑风朝着正在拨动转盘伊斯塔露而去。 无论如何,他要阻止他,哪怕真的被赶出这个世界,【空】也不想忘记自己在提瓦特的这段冒险。 “唉……”然而他的反抗却被一扇红黑色的空间门所阻挡。随后死之执政若娜瓦伸手点在了少年人的眉心,看着对方沉沉闭上双眼。 “唉呀,你没把人杀掉吧。”蓝色的光环已经消失,金色的光环重新亮了起来,莱茵多特看着紧闭双眼的少年,惊叹。 “呼,我可干不掉他。”若娜瓦干脆席地而坐,抽空大半力量,她也只能让少年陷入昏睡而已,“他睡着了。” “哦,这我倒是对这个人类的身份感到好奇了。”黄金莱茵多特既是在询问其他三位执政,也是在询问与自己共生的生之执政。 “他不是人类。”空之执政轻盈地落在地上,脚下展开了紫红色的能量方块,“他是提瓦特‘变化’的概念。” “什么?”莱茵多特疑惑。 这个抽象的东西让常年从事生命创造的坎瑞亚人感到迷惑。 “啊???”身体虽然睡着了,可是意识却还醒着的【空】疑惑了。 虽然他已经怀疑自己可能有一些不寻常的身世,可是…… 概念是什么啊?? 也就是说,自己不仅不是人,连活的的不是吗? 不过说到这个,还在努力拨转时钟的伊斯塔露有了谈话的兴趣。她的目光看着虚空,却像是已经看到了少年茫然的表情。 “是的哦,在不朽的龙裔还在提瓦特大陆活跃时,永恒的力量压抑了‘变化’的概念,他虽然一直与提瓦特共生,却什么都没有变化。直到……祂的降临。” “秩序的力量压制了不朽,随后他就诞生了,我知道这很奇怪,但他诞生了意识。”想到这里,伊斯塔露忽然笑出了声。 起先忙着和龙裔战斗的法涅斯和准备创造人类的四影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这一抹意识。 因为“变化”这个概念赋予他天生的能力,他总是好奇地变成各种模样,在当时刚刚经过一场大战的提瓦特随意地模仿、生长。 起先他模仿的是山岩,会呆呆地蹲在海边看着海水拍打海岸,一看就是数年。 慢慢地,山岩上长出花朵,小动物搬来筑巢,他却忽然又变成了一朵花,在风中摇摇晃晃。 刚搭好了鸟窝的燕子:? 刚挖好了地洞的龙蜥:? 后来是一只不会飞的蝴蝶,一片总是慢上一拍的浪花…… 再后来,他模仿了一个路过的魔神。 那真是好大一只魔神,祂的爪子比海边那座山还要高大,如祥云一般金色的尾巴逶迤在身后,比一条*河流还要长。 看不清魔神全貌的他以为游走的祥云尾巴就是魔神的模样,他似模似样地变成了一条金色的尾巴,开始满地乱爬。 魔神:? 魔神有些好奇这个奇怪的生命究竟是什么,可是对方爬得又快又乱七八糟,很快就钻入了地下消失了。 正在地底下捧着代表时间权柄的时钟沉睡……不,思考人类未来的伊斯塔露被路过的金色尾巴抽飞了充当抱枕的时钟。 伊斯塔露: 这时候法涅斯和四影注意到,提瓦特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奇特的生物。 在被不朽力量压制了不知道多少年后,提瓦特“变化”的概念居然先将自己改变了。 那时候法涅斯还没有彻底封闭提瓦特的打算,那时候,人类还没有在这片大陆诞生,那时候她们还以为这个能模仿她们使用四执政权柄的意识体是个能降低工作量的小帮手。 直到四影发现,在不断模仿的过程中,那一抹原本灵动的意识在逐渐消失。直到尼伯龙根再度回归,法涅斯经历了一场残胜,无力彻底压制属于深渊的威胁。 “我将为提瓦特制定规则。”法涅斯说。 “秩序之下,不容有变量。”法涅斯宣布。 于是,虚弱的意识体被生之执政捏了个外壳,被空之执政打开了裂缝,然后丢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就像——她们现在做的那样。 “熟练工了,放心吧。”伊斯塔露说着,指针拨完了最后一圈,“也许不太准确,不过差不多啦。” 空之执政已经拉开了空间裂缝,伊斯塔露说得没错,这个坐标她很熟悉,很安全,却也没有其他力量干扰。 “等等。”莱茵多特看着他们已经要将少年送走,出声体醒,“神之心还在他包裹里。” “哦。”空之执政愣了一下,飞快打开了少年的包裹,随后那张冰山一般的面容上难得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给了少年不少东西,摩拉打造的屋子,仙术制作的空间,以及空间里由各仙人送上的乱七八糟的道具。 这些不应该去那个世界,可是上面有摩拉克斯的契约,哪怕是空之执政,她也没办法强行拿走。 “算了吧,你就当没看见好啦。”死之执政走了过来,伸手拿出了绿色的草神之心和紫色的雷神之心。 “哈哈哈,还真是有趣。”莱茵多特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四影的集体活动,看戏看得很开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四人脸色忽然齐齐一变。 从少年身体内忽然汹涌而出一股熟悉的力量——是她自己的力量,不,是少年模拟的她们各自的力量。 在莱茵多特听关于少年的过去时,【空】也在听……他感觉自己现在格外共情丹恒老师。 在别人聊起他们的曾经的过往时,他满心只想找出她们的破绽。 幸运的是,他找到了,自己居然也能模仿四执政的能力。 于是,身体沉睡,只有意识体还醒着的【空】偷偷用时之执政的权柄,为自己暂时保留了记忆的碎片。又在四影毫无防备时,将力量一分为四,反向涌入了她们的体内,迅速而果断地拿走了被无数能量团层层封锁,保护起来的四枚如玉石一般的方块。 ——是钥匙,我找到了耶。 没有形体的手托举着四颗晶莹的结晶方块,【空】知道自己模仿的能力到底比不上本体,更何况力量还得分为四分……那份卡住时之执政钟表上的齿轮和很快就会被磨损。 而这可以通向法涅斯,通向外界,通往星穹列车的钥匙! 【空】垂眸看着地上钟离先生的信件,委屈地瘪瘪嘴。 都还没来得及看老师的回信呢,也不知道老师吃没吃自己软磨硬泡的撒娇。还有……小伙伴,他逃避一般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可是,来不及了啊。 如今的他只能信任钟离能帮列车组保住这四枚钥匙了。 张开手掌,将四枚如玉石方块按在了落在地上的牛皮纸信封上。 “一切行于口头的约定,一切落于纸上的文字,都是契约,不愧是老师,怪霸道的。”【空】脑海中回忆着老师当时的口吻,原本瘪下去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那我也算完成契约了吧……想要个夸夸。”金发少年喃喃自语,手中的光芒越发明亮。 果然,没多久,他就在纸张上感受到了属于钟离那沉稳如山岩的力量,于是他果断将契约逆行,将钥匙送去了钟离手中。 随后似承受不住那份力量,牛皮纸燃烧了一瞬,接着化作了灰烬,彻底消失。 “咔嚓!”【空】听到了齿轮崩碎的声音。 他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跳起来趁机愤怒地虚空踹了一脚伊斯塔露。没有形体的他当然无法真正伤害到伊斯塔露,只能面前稳住形体。 “我讨厌你!” “不要给我找到机会!”他骂骂咧咧。 “咔嚓!”齿轮彻底崩碎。 白色的齿轮崩碎成为晶莹的粉末。 在那一刹那,一切过往如同消散的齿轮,从少年的身上抹去。他的表情从愤怒变得迷茫,最后慢慢归于平静。 被少年暂停的时间终于开始流动,包裹里的神之心被拿走,意识被身体拖拽着送入了狭窄裂缝…… 一切都被抹去了。 随着空间裂缝合拢,四位执政也终于回过神。 “这样就好了吧。”死之执政若娜瓦拍了拍手,“我还有事,回去了。” “好了,我们顺利地送走了不稳定因素,也拿回了遗失的2枚神之心,可以离开了。”空之执政傲慢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红黑色的能量块之中。 莱茵多特:? 她仔细感知着自己的能量,确定自己没有感知错误,离开的少年似乎把什么东西拿走了。 “那是什么东西,纳贝小姐?” “不清楚啊,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莱茵多特女士?” 莱茵多特知道问不出来最后只能看向伊斯塔露,虽然她现在不觉得对方能给自己一个解答。 “你不走吗,此地的时间要开始转动了。”伊斯塔露懒洋洋地开口道。 “你知道什么让‘变化’的概念忽然返回提瓦特?” “不知道呀,我不管提瓦特外面的事情。”伊斯塔露摆得很彻底。 “那你有没有觉得……提瓦特里少了什么东西?” “没办法嘛,我也不想对上那位契约的魔神呢,他送的东西就当被深渊吞噬了吧。”伊斯塔露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走吗?” “不了,我刚收到了一封老朋友的来信。” “那好吧,不管你了。”伊斯塔露的身影仿佛被抹去一般忽然消失,雨水重新落向地面,时间开始流转。 而在冒险家协会门前的水坑中,两枚神之心落在了其中。 —— X院病房内,面色苍白的少年眼角忽然淌下一滴眼泪,随后那漆黑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旋即睁开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滴滴,滴滴。” 随后在机器的爆鸣声中,一个熟悉的少女匆匆跑了进来,看着正眨巴着眼睛的少年,她笑了,眼角闪烁着晶莹的一抹水光。 “你醒了啊,我的天选三月七啊。” “什么?”少年还有些迷惑。 “3.0版本昏迷,3.4版本醒来……和三月七一样啊。”好友揉了揉眼睛,调侃道,“你不如出三月七COS直播吧。” 好友本以为对方会抗拒,或者问起自己昏迷快半年的事情,却没想到…… “什么!三月七被冰封了!” 正文 第158章 “你的体检报告,根据上面的指标,你很健康,可以出院,只是……”主治医生纠结地看着手中的报告,摸了摸头顶稀疏的可见头皮的头发,看向自己的这位年轻病人。 这是对自己多年从医生涯的挑衅。 这个少年人完全不像是个昏迷了半年的人应该有的身体状况,既没有久不使用肌肉造成的肌肉退化,也没有缺少营养造成的身体虚弱。 可若说他健康,其实也没有,年轻人常有的一些亚健康状况也都有。 丹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身体,在无缘无故昏迷了六个月后,醒来就能立刻行动,不需要恢复和复健就能够正常活动。 医院把应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可是病人的身体真的完全没有特殊的地方。而那六个月的昏迷就好像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了一样。 他们无法确定少年人会不会再度突然昏迷,查不出病因,也查不出他是怎么恢复的。 “我要出院呀大夫。”少年人弯唇笑着,有些乖乖巧巧的,“我还有直播呢。” “好吧,那我给你签字。”老大夫最后叹了口气,在少年人出院申请上签字,却又叮嘱道,“年轻人,身体要紧,少打点游戏吧。” “知道啦。”穿着病号服的少年挥了挥手,正要走出门时,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蓝色的棋子。 “大夫,你见过这个没?” “国际象棋?你朋友看望你给你带的?”医生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框,然后赞赏道,“真漂亮啊。” “……是啊,真漂亮的神之心。” “可你是怎么来的呢?” 少年人握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蓝色水神之心,收拾好东西,孤身离开了医院。 医院外的街道热闹喧嚣,来来回回的车辆穿梭着,无数行人来去着,分明是很熟悉的环境,可是站在路边许久,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是睡得太久了吗?” 天气很是炎热,手中的神之心却依旧散发着冰冰凉凉的触觉。 刚刚醒来的少年本以为这一枚神之心是某个倒霉蛋漫展时候意外爆出的装备,可是…… 自己一个住院半年的人,哪怕当时漫展上真的有人爆了神之心,也不应该保留到现在才是。 好友不知道,医院的医生也不清楚。 “你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阳光下神之心中央的蓝色石头闪过璀璨的光芒,仿佛真的宝石一样有着耀眼的火彩。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将不知道来历的棋子装进口袋里,少年人返回了家中。 打扫卫生,收拾房间。在忙碌了一整天后,他回到电脑前,打开了电脑。 快到晚上八点,正好可以开一下游戏直播。 上线将开播的公告挂了出去后,没多久,好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出院了?你好了?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我没事,身体很健康,自己可以的。” “那……”电话那边的女生忽然有些期期艾艾,磕磕绊绊好半天,才终于将自己下半句话语说出来,“你能cos三月七直播吗?” 图穷匕见了。 “不可能!”少年人严词拒绝,“我是个男的,才不要cos成三月七!” 话音刚落,他好像听到了三月七有些气恼的声线。 “你是不是嫌弃咱?!” “没有。”少年下意识反驳。在话语脱口而出后,才微微一愣,一阵恍惚。 “没有什么啊?”电话那头的好友有些茫然。 “不,没什么。”摇了摇头,将恍惚的情绪压了下去,开玩笑道,“……退一万步说,真的要出cos直播,我就不能cos钟离吗?” “哥们儿,看看你的身高。”好友嘲讽。 “……幼年版也行。” “哥们儿,看看你的存款。” “……” 好友的嘲讽直指核心,半年没有收入,加上住院的支出,如今的他存款的确已经所剩无几。 “我都梦见我有金子打造的屋子呢,好大一片呢。”看着可怜兮兮的存款,少年人低下了毛茸茸的脑袋。 “乖,梦里什么都没有。” “呜呜呜……汪呜。”哭成狗。 总之,病愈后第一场直播,涌入直播间的粉丝就看到了一个戴着粉蓝色美瞳和粉色假发,COS成三月七的主播以及一行醒目的标题“天选三月七带你重回翁法罗斯” 没办法,一切为了吃饭嘛。 因为主播当时漫展现场昏迷的消息闹得并不小,他一开播便立刻吸引了一大批观众。 然后观众们:【???】 看着屏幕里的娇俏可爱的粉发少女“三月七”,涌入的观众一个个问号刷得飞快。 “怎么了?”少年看着好笑,撑着下颌懒洋洋地撇着屏幕中的问号,“好久不见,不思念我吗?” 少年的嗓音清朗中又夹着一丝慵懒,顶着和三月七相似的装扮,声音却又有些出戏,混杂在一起,给人一种格外奇妙的感觉。 正在这时,一个闪亮的火花在屏幕中央亮了起来,伴随着一串明显的弹幕,显然是砸钱的观众发的高亮弹幕。 【主播,能表演一下‘本姑娘现在就是罗刹’吗!】 既然已经出女装cos,少年自然不介意和观众们玩一玩梗,立刻出声表演起来。 只是他的语气做不到CV老师那么切换自如,再怎么模仿还是自己有些懒散的语调。 弹幕顿时哈哈一片,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坏了,这是真罗刹】【坏了,三月七被夺舍了】之类的调侃。 眼看气氛烘托到位,他也就打开了星穹铁道。 作为一个3.0还没开服就被迫下线的玩家,他的直播也引起了很多原本不关注他的消息的观众的兴趣。 什么特别原因,他们就喜欢看人在过这段剧情时候的表情。一惊一乍也好,痛哭流涕也好,都格外能引起玩家的喜爱。 这可是米哈游家的传统,从崩铁的前辈崩坏三中被优良地继承了下来。 长久没开游戏,电脑度过了漫长的更新和加载。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和直播间观众聊天,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屏幕上的闪闪发光的星穹列车。 “好想上车啊。”盯着屏幕上的列车,他微微走神,无意识地喃喃。 【三月,你被撵下车了?】 【呜呜呜呜,三月一定也想回列车了。】 直播间热热闹闹的,游戏主线剧情也终于走进了翁法罗斯。在三月七越来越疲惫的不安的气氛中,穹和丹恒一起进入了翁法罗斯。 然后是——列车的坠毁。 少年:? 他眼神恍惚地看着列车坠毁的画面,心中在为了出师不利的主角团捏了一把汗的时候,脑海中也莫名闪过列车坠落的画面。 红色黑色的能量袭击了列车车厢,列车从高高的天空坠落到了破败的古罗马建筑前,然后……列车开向了被冰雪覆盖的高山。 欸? 好像哪里不对。 回过神的少年晃了晃脑袋,视线重新聚焦回屏幕上。 有观众察觉到了主播的异样,担忧地出声询问着。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哈哈。”少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嘻嘻哈哈地安抚了观众情绪,又感谢了一波铺天盖地的悬赏,“没准我昏迷的时候真的到了翁法罗斯呢。” 总之玩梗玩得飞起。 直到一段过场动画走完,他透过屏幕看着摇摇晃晃的主角,以及…… 在破碎燃烧的列车旁,丹恒重伤昏迷。 “丹恒老师!”他的心一颤,操纵着主角就跑过去检查。 然后,他盯着屏幕上那行call back的人工呼吸后,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他当然知道选择哪一条更符合观众们看热闹的需求,只是…… 少年无意识地舔了舔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直觉。仿佛一旦选了这个选项,也许会遭遇两个人的围追堵截。 “作出选择时要谨慎。”丹恒的声音温和优雅。 “你敢点下去试试?!”穹却有些急躁和恼怒。 两人声音好像自己在自己耳边播放,呼吸仿佛也贴在了耳侧。 鼠标来来回回在几个选项中迟疑,少奶奶最后果断听从了内心的声音,认怂地跳过了这个最具话题的选项。 随后,他在一群充斥着【??】和【不选1你是这个[拇指]】的弹幕中淡淡一笑,从容解释。 “我是直男。” 【等等,你不是三月七吗?】 【这就对了,三月七二度阻止人工呼吸!幕后黑手就是你啊!】 【小三月:???咱还没醒就背这么沉的黑锅。】 【三月七风评被害啊!】 游戏的剧情十分精彩热闹,观众们也热情地在弹幕上询问刚刚进入翁法罗斯的主播对新角色的看法。 少年虽然知道观众们都有看乐子的心态,却也为了节目效果顺从地说了下去。 “白厄?不喜欢,他竟然敢打碎击云!”主播偏心偏得明明白白。 “阿格莱雅,不喜欢,她居然威胁列车组!” “万敌……万敌身材好好啊,看看这个胸肌。”少年是真的羡慕。 弹幕: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弹幕:你是直男? 直播事业搞得红红火火,弹幕评论哈哈哈笑成一团,满心期待着主播被后续剧情打脸的画面。 而在结束了一天的直播后,关闭电脑的少年回忆着那总给自己一种即视感的翁法罗斯,陷入了沉思。 少年主播的事业蒸蒸日上,在网友们热热闹闹的围观下,他将翁法罗斯的主线缓慢地从3.0往后推着,仍然顶着三月七的那副装扮,不过cos成三月七直播的早已经不是他吸引观众的主要点了。 妙语连珠加上对剧情不错的理解分析,偶尔预判一下剧情走向,或者被好心的网友们坑去吃刀子后真情流露,没多久就固定了一定的粉丝数量。 只是伴随着直播的进展,细心的网友们也注意到了主播渐渐有些异常的状态。 虽然少年的表现一如往日,仍然金句频出,可偶尔定定望着屏幕中的角色出神的茫然模样却也让大家感到担忧。 【过剧情不着急,主播你注意休息啊。】 【才从医院回来,注意身体!!】 观众们在评论区密密麻麻的安慰暂时填补了少年自从醒来后就空落落的心脏。 好难受…… “没事,只是最近晚上老做噩梦。”屏幕上的少年眨巴着眼睛,指着自己露出安抚的笑容,“鉴定为冬眠动物。唔?是什么动物,我想想……贝洛伯格的小熊?” 老粉丝注意到,昏迷了半年后的主播越来越会撒娇卖萌了,曾经对着摄像头直播时他表现得还有些内向羞涩,现在的表现却自然又甜蜜。 【主播你越来越可爱了!】 “哇,真的吗?”镜头前的少年捧着脸颊惊喜,“一定是最可爱的美少女三月小姐的可爱光环加持吧。” 少年人一边和弹幕们互动,一边看着翁法罗斯的剧情。顺便开开心心地做了下很可爱的嗷呜嗷呜事务所和豹豹碰碰大作战活动。 “太可爱了,但穹养奇美拉玩也不带我,他和丹恒一起玩海豹也不带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弹幕:岁月泰坦三月打开了笔记本 弹幕:翁法罗斯人解读神谕中 弹幕:[不带我玩记仇][又不带我玩记仇] 一不留神被弹幕剧透了的少年:“注意点啊,保护主播游戏体验,不要再剧透啦。” 不过这场小活动只是为了调节一下少年有些压抑的情绪,随着再次进入局限剧情,危机将至的压抑氛围顿时逼迫了过来。 再次看向屏幕,看着屏幕上接受了岁月泰坦的火种,预见了自己死亡画面的穹,少年闭上眼睛,狼狈地摘下美瞳,同时关闭了摄像头。 翁法罗斯也太可怕了,三月七被冰封生死不知,星核精还一脚踏入死局,只剩下丹恒一个人默默承担所有的精神压力…… 这地方怎么比提瓦特还克龙啊。 虽然播放着主播画面的屏幕黑掉了,可是主播低低的啜泣却还是地传了出去,虽然有些模糊,不过听到的人都感觉到心底的酸涩。 【主播??你真哭了?[乌鸦歪头表情包.jpg]】 【呜呜呜,听得我也想哭了,我的白厄】 【哭得好好听(bushi】 【米哈游,你把我家星核精、小青龙、粉霞天女和耶耶养得都很差。】 “咳咳……”正努力压抑着这种说不上来的悲伤又酸涩情绪的少年看着那粉霞天女的称呼终于忍不住笑了。 “真想知道三月七知道这个称呼后有什么反应了。” 一定有些小开心,又有些害羞吧。 到时候可以和穹一起嘲笑她,丹恒老师和星期日两个老好人应该不会…… “嘶。”忽然从身体弥漫上来的奇异的阵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得破碎斑斓,唯有摆在桌面上那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神之心正一如既往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辉。 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他一把抓住了那枚蓝色的水神神之心。 少年没有注意到,在他不小心踢掉了电源后变得漆黑一片的屏幕上,倒映出的却是一个装扮模样他本应该极其熟悉,有着金色麻花辫的少年模样。 那是属于原神空的装扮。 神之心入手的一瞬间,他仿佛感知到了一股温和安定的暖流流淌过四肢百骸,莫名的疼痛散去了,意识慢慢向下沉去。 好困……再睡一会儿吧。 金色长发的少年闭着眼睛,躺在了宽大柔软的电竞椅上,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感觉脖颈边忽然擦过柔软的发丝,一个熟悉的气息挨挨蹭蹭地靠近了自己的耳侧,咕哝着什么话语。 他听不清,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付着,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愧疚……还有种对方会生气的预感。 猜得很准,耳边黏黏糊糊的气息忽然变得有些愤怒,又有些委屈。 耳廓被人狠狠咬了一口,初时有些疼痛,很快疼痛转变为了有些异样的酥麻濡湿,少年人喉结滚动,薄薄一层的眼皮轻颤了一下,却怎么也睁不开。 谁咬我! 昏睡的少年鼓起腮帮子,气鼓鼓。 “你还生气。”耳边传来的声音慢慢变得清晰了一些,分明在做着格外过分的事情,声音却还是委屈到让人心疼,“一转身你就跑丢了,到处都找不到……” “离开提瓦特的钥匙我们收到了,不过大家商量后决定先要找到你。”耳根脖颈传来了细细密密的啄吻。 在那样亲密的接触下,少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躺,呼吸间全是滚烫的热,汗水一滴滴,从发丝滚落。 热。 好热。 他本能想要逃离这样异样的灼热,耳边却又传来了青年似威胁,又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告诉你,要是你把我忘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感受着沉睡的少年身体不安地轻轻颤抖,青年的语气迅速变得柔和而含混:“算了,我又能那你怎么办呢?我只能……让你想起来了。” 滚烫的唇瓣从脖颈往更深、更隐秘处蔓延,少年人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他想要说“不要”,可是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声带着哭腔的“穹”。 ……许久后,躺在黑色电竞椅上睡去的少年人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一抹金色的流光。 少年人眨掉了睫毛上沾着的水珠,缓缓抬起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呻吟出声:“太羞耻了吧,最近这是怎么回事啊。” 白皙的手掌下,那隐藏在发丝后若隐若现的耳垂红得仿佛刚剥出来的石榴。 空调呼呼吹来的冷气阻挡不了少年人年轻且活跃的身体,在椅子上赖了好一会儿,浑身热汗的少年只能狼狈地冲进浴室中。 第二天早上,一通急促的门铃声唤醒了少年。 知道自己这里只有好友一个人会来的少年人洗了把脸,套了一件短袖长裤,就打开了房门。 室外滚烫的气温顿时冲进门内,少年飞快缩回客厅中,站在了空调面前,顺便抛去一瓶水:“大热天的,别想让我跟你出cos,过命的交情也不行。” 咕咚咕咚咽下两大口矿泉水,好不容易喘匀气的好友闻言翻了个白眼,“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那还能找我啥事?”少年不理解,自己这个好友唯一会来找自己的原因就是想出COS没有搭子。 “是我跟你有过命的交情。”好友叹了口气,“你昨天怎么突然断直播了,没事吧。” “没有。” “回答得好快,你敷衍我?” 少年人闻言缓缓低下脑袋,从脖颈到脸颊缓缓染上一丝薄红。 “咳咳。”他不自在地轻轻咳嗽了一声,稍稍偏移视线,“真的没事。” 顺着少年人的目光,好友忽然注意到了他摆放在桌面上那一枚翻倒的棋子,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这枚棋子是?” “水神神之心。”少年理所当然。 “水神神之心出了?”好友疑惑,旋即理解地点头,“私设吧,哪个团出的,做得好精致。” 闻言少年人蓦地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桌面上的那枚属于水神的神之心。 “水神神之心……没出吗?”他有些恍惚地喃喃,“那我为什么会知道?” “出去可别这么说,要不然肯定有人说你云了。”好友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被翁法罗斯吸引了注意力,连原神讲什么都忘了?” “怎么可能。”少年立刻不服气地叉腰,“我可是全地图图鉴100%呢。” “对对,所以……你这段时间不会只完了崩铁,原神一点没上吧?不行这几天就补补游戏PV,别太耗费心力打游戏了。” “原神的PV?有重要线索?” “是啊,大料呢。唔,我算算时间……挪德卡莱,下个版本新地图,空月之歌,关于三月女神的消息,以及……” “什么?”少年被好友话语中的内容吸引,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原初四影!都是美少女!”好友顺手摸了摸少年伸过来的脑袋,语气激动。 “哦……”闻言少年忽然觉得兴致不高,心中还夹杂着几分莫名的郁气。 好友看了看少年的表情,眼神迷茫了一瞬,表情忽然变得险恶起来。 “你该不会不喜欢美少女了吧?那……杜林变的美少年?” “杜林活了?!” “是小杜林,就活动力哪个。”好友激动地戳了戳少年,语气忽然拔高,“差点忘了,你知道纳贝里士吗?” 这对少年应该是有些陌生的名字。 但—— “生之执政?”少年脱口而出,就好像他本来就知道这个名字一般。 “你怎么知道了?谁给你剧透了?难不成你根据阿贝多的个人故事猜出来的?”好友说着遗憾地看着他,“完了,你错失了一个当终末令使的机会。” “我,我好像本来就知道。”听着好友唠唠叨叨的声音,少年眼神有些恍惚,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手指,忽然开口。 “我可能穿越过了。” 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那个哪怕再离奇,也是真相。 福尔摩斯曾这么说过。 好友:“嘎?” “你觉得自己穿去了哪里?”好友试探地询问。 “你觉得翁法罗斯有没有可能就是提瓦特?”要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好像和星核精以及列车组几人都很熟悉,还带回来了提瓦特的特产。 “3.4剧情没过呢吧……”好友沉痛地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又担忧地看着少年,“要不咱出去晒晒太阳?” 正文 第159章 既然要出门,为什么不去附近的快闪店里逛逛?既然去快闪店里逛逛,为什么不干脆出cos再去?顺便还能出几张图,一举多得。 少年看着好友飞快端上来的一箱服装和道具,沉默。 准备得够齐全的,显然是早有计划。 “你不是说来看我的吗?”他有些委屈。 “唉呀,这不是看你身体状态还不错嘛。” 就是精神状态可能因为沉迷游戏有些堪忧,还是带出去沾一点人气。 好友说着,目光看向放在客厅的那一顶三月七的假发:“看你出三月七,我嘛……牺牲一点,出丹恒。” “出丹恒根本算不上什么牺牲,多帅啊。”少年顿时不乐意了,有些为丹恒打抱不平。 “看看气温,哥们儿。”丹恒饮月的装扮虽然看着凉快,但那层层叠叠的大袖显然是对如今头顶烈日的挑衅。 而三月七的装扮就很凉快了,短裙,很适合夏天。 “不要。”少年低头在自己腿根处比划了一下那小裙子的长度,脸颊顿时泛起一片红晕,飞快地摇头,摸了摸另一顶金棕色有着一对龙角的假发。 “我想出钟离老师的青年体!” 好友还记得少年重金买下的那身COS服,既不是钟离游戏中的装扮,也不是那身白色的神装,而是偏向帝王衮服的装扮*。是从买设计图开始,找人专门定制的,重工cos服。 很贵,但重点是……超级热! “你不要命了?” “也就下楼那一段距离嘛,从停车场到商场不都是你开车,商场里也有空调的。”少年越说越说服了自己,然后闪闪亮着一双眼睛,看向好友。 “到时候还可以说我们出的是赛博龙脉。” “……噗。”好友迅速被说服。 于是,等到收拾完出门的时候,两人一个顶着青色龙角,一人顶着金棕色龙角,都穿着厚重的宽袍大袖,在其他人敬畏的目光中昂首阔步地走向停车场。 cos服穿上,那就是本体魂降,OOC是绝对不要的。 快闪店位于一家大型商场的中央,因为空调开得足,商场中人流不少。其中有普通顾客,也有如少年和好友那样穿着cos服,前来打卡拍照的。 整个快闪展区布置成了仿古一条街的模样,四周悬挂着红色的灯笼,中央高台上则是一棵缠绕着金色灯盏的巨大古树。一串串金色的灯盏就好像是垂下的金枝,华丽又神秘。 “好漂亮,果然适合拍龙。”好友点评道。 “嗯嗯。”少年忙不迭点头认可,顺便渴望地看向了自己的好友。 “好好好,我先给你牌。” 两人结伴往树下走去,顺路和几个或热情或羞涩的男女集邮合照后,然后各自心满意足地又再次分散。 就在这个时候,少年忽然听到了一点微弱的破碎声。他敏感地转头看向那棵树,警惕询问好友:“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 好友茫然地反问,却见到自己这个一贯只有柔软腼腆笑容的朋友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留在这里!”他厉声命令,旋即身形一拧脚步匆匆地往大树方向飞奔而去。 随后好友就看到了一幕大概不应该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画面。 穿着那身厚重cos服的好友身形灵巧地越过了熙攘喧嚣的人群,随手夺过了一个cos手中的长剑,在对方茫然的目光中裹着剑风的长剑劈向了忽然砸下来的巨树。 “轰隆!”在一声巨大的破碎声之后,巨树骤然四分五裂,落下的树枝纷纷扬扬避开了周围毫无防备的人群。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大树装饰掉下的原因是其下托举的石膏台已然摇晃不稳,眼看就要倒了下来。而少年的反应也格外迅速,在其他人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神的时候,他已经看好了角度,将快闪店外作为装饰的麻绳缠了绳结,精准地抛投到了石膏台上方绳扣断掉后的固定环中固定。 随后一袭华服的少年人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二楼,将麻绳飞快缠绕在承重梁上固定。 直到这个时候,巨树上的灯带才刚刚落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直到这个时候,树下差点被砸伤的众人才刚刚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抬起头。 在二层的护栏后,一个头生龙角,一头金棕色长发的少年理了理凌乱衣摆,随后垂眸看来,那双融金的眼眸下两抹画上的红色眼尾眼红似火焰,眼神似悲似悯。 “我勒个……帝君转世啊。” 虽然少年cos的并非帝君最常见的两套皮肤,不过他身上的属于钟离的锚点本就不少,自然立刻就被认出了身份。 会场内本就安静,感慨的人只是无意识地喃喃,却也让周围的人听了个清楚。 “轰!”人群骤然炸响,一个个举着手机和端着长枪短炮的摄影顿时冲向了二楼的楼梯。 而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好友位置,确定对方没有被波及,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少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转瞬间就被热情的人群包围了起来。 “那个等下,这把剑我还没有还!”少年高声说。 “我的,我的!”人群外围有个蹦蹦跳跳的coser,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人还原设了,只高声大喊,“宝剑赠英雄,送你了,大佬,跟我集个邮吧。” 而展厅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差点造成人员受伤的消息这个时候也到了保安处,安保人员和听闻消息的老板匆匆查了监控,随后迅速赶来疏散人群。 但是在安保人员到来之前,少年一身cos,快闪现场救人的视频就已经传播了出去,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外扩张。 各种清晰度各种角度的视频录像、照片和文字解说立刻铺在了互联网上,而其中一个原本就在直播的主播正好将少年的一系列动作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没多久听闻消息的互联网友便迅速汇聚起来,弹幕飞涨到已经快肉眼看不清的时候了。 [就说你们玩cosplay的总有一天能搞到真的!] [这身手,练过的吧,太帅气了。] [不愧是帝君,三次元也能给人安全感啊] [不会是炒作吧?] [我好友就在现场,他刚跟我说真的千钧一发就被树砸了,真的超级恐怖!] [好帅!一分钟,我要这个coser所有联系方式!] [我好友也在现场,他说已经爱上了,准备去告白了。] [蹲个告白后续] 互联网的热闹与现在少年无关,在被迫接受了一群人热情过分的围观后,他终于被安保人员拯救了出来,将他带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原本还在焦头烂额的老板看到少年,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感谢的话语和一大堆礼品卡不要钱一样地送了过来,还热情地要跟少年合影签名。 见到少年还有些不情愿收下的模样,老板大气地挥了挥手。 “少侠你就不要推辞了,真要出人命,我这点东西都算不上什么的。” “少……少侠?”少年眼皮跳了跳,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我知道嘛,你们小孩子喜欢的这些,我们小时候也有的。”看上去五六十岁的老板笑得爽朗,“不过我们那时候叫社火,还有表演三英战吕布的呢。” “少侠,你身手在哪里学的啊,难道是少林寺出身吗?我有朋友是娱乐圈的,有没有兴趣……”老板的确很是健谈,甚至还想给他介绍工作。 好在商场毕竟出了涉及安全的大事,没多久相关负责人和调查工作要展开,老板也没办法继续和少年闲聊拉关系,在一起吃饭的邀请被拒绝后,只能让人帮对方提着大包小包,往停车场走去。 好友的车里已经被各种物料淹没了,她也已经顾忌不了形象地瘫在驾驶座上,看向自己已经大变模样的好友。 少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你还买了这么多周边?” “出了那么大事情,怎么还有人卖东西。”好友双目无神,呆呆傻傻,仿佛被抽空了灵魂,“都是送你的感谢礼物。” “你别这样,ooc了,不要破坏丹恒老师的形象。”少年推了推好友,“不走吗?” “我现在在重构人生观。”好友僵硬地直起身体,如僵尸一般咔咔转头,“我觉得,你真的穿越了,你以前有这么好的身手吗?”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掏出了在出门前放在桌子上的水神神之心,缓缓闭上眼睛。 炎炎夏日中,这一枚神之心入手格外冰凉,而且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涌来的奇异能量,手中这枚神之心已如一块寒玉,散发着淡淡的水汽。 神之心被信仰的力量激活了。 少年无比确认。 “走吧,快下雨了。”攥着神之心,少年低声喃喃。 “这天气,下雨?”知道问不出什么答案,好友打起精神将人送了回去。 而刚把车停在少年家楼下,头顶忽然乌云翻滚,天昏地暗。在数次来回把东西送上楼后,雨水忽然铺天而下。 坐在车里,看着雨水溅起的水雾笼罩住了少年的大半身影,变得仙气飘飘,有种不同以往的气质。 忽然心有所感,她压下了车窗,开口询问:“你……要离开了?”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听到这句话,少年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你不是叫■■?”好友有些茫然。 少年忽然轻笑了一声,眉宇舒展,好像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 手中那枚蓝色的水神神之心中,其中的芙卡洛斯虚弱的声音正在讲述自己被调转时间扔到这个所有异常都被压制的世界前的全部经历。 她叫自己——【空】。 原来如此,普通的语言又怎么能准确说出“概念”的名字,只是以前从未意识到罢了。 “我要离开了。”少年人回过身,朝着自己的好友挥了挥手,“还有人在等我呀。” 随后他转身移步,一脚踏进了房间,也是——另一处空间。 “你怎么又回来了?”女声阴森森地开口,有些哀怨,又有些暴躁,“不要把你那边奇奇怪怪的东西带过来啊。” 飘忽而出的蓝色裙子的女人掰着手指,“崩坏不可以,深渊不可以,星核也不可以,还有命途……天哪开拓更不行!” “你是……那个女人!”【空】记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正是自己在昏迷,或者说穿越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放肆,哪个女人,我是你地球母亲!”蓝裙的女人面容模糊,虽然是轻轻飘在少年的面前,看上去身影却无比伟岸。 “地球?” “咳,总之你明白的。”蓝裙的女人在空中轻轻飘了个旋,缓缓拉开了一道空间门。 看着少年愣愣地看着传送门却没有动作,她思考了一下后开口道:“想留下也不是不行,要不你剥离掉那点命途之力?主要开拓是太麻烦了,满银河乱逛,我可不想阿基维利忽然把铁轨修到我家门口。” “所以,我们真的在一个世界吗?”哪怕到了现在,少年仍显得有些恍惚,“那游戏里的剧情……” “嘘嘘嘘!七维观测者的事情你少管。”女子的身影时刻处于一种半虚半实的状态,此时她忽然贴近,严肃叮嘱道,“离开之后千万不要提起我们在全银河吃瓜看戏的事情。” 地球母亲热衷于吃瓜,吃完顺便还能将故事分享给自己养的人类什么的…… “你的语气好像要送走孙悟空的菩提祖师,唔?”少年嘀咕。 见少年还要说话,蓝裙女子忽然在他的脚下张开了传送。 “再见。”最后的最后,少年只看见了蓝色裙子愉快地挥了挥,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忽然从空中坠落。 “碰!”仿佛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一轮的少年人刚刚睁开蚊香眼,眼前的画面还处在高速旋转之中,脖颈上就忽然被抵上了一截硬物。 “说出你的来历。”是熟悉的沉稳男声。 “……地球。” “唔?”额头一撮白毛的成熟男人推了推眼镜,缓缓放松了手中的手杖,可表情依旧警惕,“好巧,我也来自地球。” 正文 第160章 枫丹的大雨还在下着,本在对峙的列车组和达达利亚都默契地站在了酒店内,互相戒备着。 “又下雨了啊。”达达利亚有些懊恼地摘下腰间佩戴的神之眼。 自从进入枫丹境内,达达利亚的水系神之眼有些不受控制,时不时地爆发出微弱的能量,作为战士,显然并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 “伙伴,帮我拿着。”橘色头发的青年执行官将手中的神之眼抛给了旅行者。 “?”金发的少女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引导元素力的神之眼扔了过去。 “喂,你是要认输吗?”这个时候,派蒙自然充当起了旅行者的神之嘴,叽叽喳喳地询问了起来。 “哈哈,不用神之眼而已,现在我需要单纯享受战斗的乐趣。” 达达利亚笑得十分爽朗,年轻人的张扬的性子,在他的动作和神态间展露无遗。 旅行者有些无语,怎么从璃月到现在,达达利亚依旧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性格? “打个赌如何?让我和你的哥哥战斗一场,如果我赢了,便把神之心给我!” 哦,目标还是挺明确的,这一点也丝毫没有变。 “喂,没人答应和你赌!”派蒙跺了跺脚,有些气恼。 “嗡——”却挺一声剑吟,下一秒,一柄长剑出鞘。 深渊空当然知道达达利亚为什么说要挑战自己,或者说对方的目标,其实一开始就是手拿神之心的【空】。 因为此行的行动隐秘性,【空】需要靠近谕示裁定枢机。这在枫丹显然属于重罪,为了提前做好不在场证明,在退场之前,他趁机与少年互换了身份。 其实并不需要互换,毕竟他们两个的样貌的确一模一样。 “那就战吧。”不管眼前这位愚人众执行官究竟有什么后续计划,深渊空已经做好帮助【空】解决掉此次麻烦的准备了。 “好浓郁的深渊力量,你究竟是什么人?”看着和旅行者容貌相似的少年手中金色长剑上覆盖的一层暗紫色能量,达达利亚的笑容微微收敛,神色充满警惕。 多年前曾经坠入过深渊裂缝的他对这种力量极其敏感,想起曾在深渊中生活的数年时光,想起那条曾给他带来无数危机的巨大鲸鱼,年轻的战士身体轻轻战栗。 这是一种面对强敌时本能紧张与激动。 深渊空没有回答,只是长剑朝前一递,邀战的意思很明显。 两人周身弥漫的威压逐渐拥有了极其迫人的压力,强者之间缓缓提升的气场让两人身上的披风开始轻轻鼓动,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一旁有些漫不经心的丹恒面色骤变。 下一秒,随着一声水滴落下的声音,他的周身弥漫起浓郁的水汽,是一层斑斓炫彩的青绿色能量。 达达利亚甚至来不及升起本能的戒备,男人的身影忽然擦着他消失不见,只听得见空气中残留着水声与风声交杂的声音。 “糟糕!”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熟知道丹恒沉稳性格的几人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不对,迅速追赶了上去。 转瞬间房间中就少了一大半人,原地只留下已经做好启动魔王武装的达达利亚和头戴斗笠一副不想跟人说话的懒怠模样的愚人众执行官。 是的,虽然散兵已经叛逃了,不过在女皇正式诏令下来之前,他仍然是愚人众的第六席执行官。 “额……好吧。”不知道怎么和前同事或者说未来的前同事打交道的达达利亚挠了挠头,“还真是有一些过分啊,这可是我第一次被这么不被人放在眼里。” “哼。”散兵并没有回答,只冷哼一声,走出了房门,追着离开人的气息走了过去。 虽然雨水有些讨厌,不过散兵的确对发生了什么产生了好奇。 丹恒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是下意识立刻追上的穹和三月七都只能看见他不断远去的背影,然后在枫丹亭高高的围墙与建筑中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三月七有些茫然无措,沾着雨水的粉色发脑袋晃来摇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往这边来!”穹却略略思考,随后脚步一拐,往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方向而去。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种预感,一种不安的,仿佛一点点攥紧他的心脏,让呼吸与血液都停滞的冰冷预感。 “……【空】” “放心吧,【空】那么强肯定会没事的。”三月七摸了摸胸口,努力笑了笑,同样压下了心中的不祥预感。 而这个时候,丹恒已经来到了冒险家协会的门口。 水与水龙的关系非常紧密,仙舟人曾称呼持明龙尊为控水的神明。所以哪怕这片雨是异世界的水,也不影响丹恒透过这漫天的雨水隐隐感知某些讯息。 比如说,那个身上沾染着自己的气息,正在雨水中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少年。 这是一种有些隐秘的快乐。 丹恒从没有告诉过少年,当然以他沉默的性子,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在那场跨越千年时间的开海救援中,为了让少年能够引导出重渊珠的力量,他将带有持明力量的气息引入了少年的体内,慢慢引导着对方能量的转变。 虽然当时的力量使用的确透支得有些厉害,不过在重逢之后,他发现自己能察觉到【空】的体内隐隐约约有着属于自己的力量的气息。 很微弱,很隐晦…… 但对丹恒来说,这却像是某种标记。 某种让龙占有欲隐隐达到满足的标记。 可就在刚刚滂沱的大雨之中,那种标记忽然消失了。 时间没有变化、位置没有改变,那气息就像是被人轻轻擦掉了一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等他想到理清思绪,他身体的本能已经激活了属于持明龙尊的力量,进入了掣电如虹的状态,身形借助雨水的力量急速的朝着少年气息消失的地方去。 不过短短的时间,他青绿色的身影已然跨越了枫丹城大半城区,从住宿的地方一路飞驰到了冒险家协会外。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落在积水的路面中,两枚棋子一般,还在雨中轻轻翻滚的神之心。 心脏,彻底沉下。 站在原地的丹恒愣愣地看着那两枚缓缓停下的神之心,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少年在拿出神之心后,身影被人瞬间抹消,神之心因此坠落翻滚的画面。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砰砰砰!”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着,仿佛沉闷的鼓槌,一下下地重重砸下。 丹恒清楚,虽然少年表现得模样仿佛对这两枚神之心并不太在意,不过从他会专门写信去询问钟离情况就证明了他对它们的重视。 【空】是不会随意丢弃神之心的,如现在这样。 丹恒手指紧紧攥成拳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这片雨水中已经感知不到少年的气息,却也没有战斗的痕迹。 就好像……他是自愿离开的。 毕竟谁都清楚少年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若不是自愿离开,谁又能悄无声息地带走他呢? “呵。”丹恒嘲讽地轻笑了一声,不管动手的是谁,想要以此激怒他……祂显然成功了。 丹恒走了过去,俯身从水中捡起了一紫一绿两枚神之心。冰冷刺骨的雨水浸透了他那只黑色的半指手套,黑色的皮革护腕上也满是星星点点的水珠。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丹恒!”跑得气喘吁吁的穹和三月七身后跟着其他的同伴,当他们看清丹恒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后,齐齐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空】他……”穹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来到了丹恒的身边,目光却死死盯着丹恒掌心的神之心,不祥的预感拽着他的心脏终于沉沉坠地。 灰色的短发也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雨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那双往日里神采奕奕的金色眼眸中透露出几分凶厉的光。 “穹。”丹恒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他最后的气息消失在这里,去调查一下吧……我想你很擅长吧。” “我知道了。”听着丹恒平静到有些冰冷的声音,穹勉强压抑住了心底慌乱的不安,微微侧头看向了正呆呆站在柜台后的凯瑟琳。 “这件事交给我吧。”慢了一步赶来的旅行者也看到了那两枚神之心,金眸微微一眯,主动接过任务。毕竟作为冒险家协会的成员,她与凯瑟琳才是更为熟悉的人。 “不……”丹恒却摇了摇头,一股水流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水流包裹住了两枚神之心,将它们送到了旅行者的手中,“你拿着这两枚神之心,然后跟着他一起行动。” 丹恒目光看向的方向正是最后姗姗来迟的,双眸无神,表情还有些茫然的达达利亚。 “做一笔交易吧,这位愚人众的执行官先生。”枫丹大雨中,黑发的青年嗓音清冷,气质矜贵。丹恒微微仰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旅行者看着手中的神之心,又看着达达利亚,她已经知道丹恒的意思了,可是……真的要和愚人众做交易吗? 正在这个时候,伴随着戴着几分水声的高跟鞋声,一个优雅严肃的女人忽然走了出来。 “答应他们,达达利亚。”走来的女人微微抬高伞沿,露出了一双有着“x”形标记的赤色眼眸,“你在犹豫什么,第十一席?” “……可什么样的交易值得两枚神之心呢?”达达利亚那双蓝眸中一片空茫,看向了黑发的青年。 “我们的友人。”丹恒平静回答。 正文 第161章 忽然从天而降的少年额生龙角,一身华贵的金棕色服饰,其上点缀着各种龙形与菱形的金色装饰,俨然是谁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不朽龙裔。 可是,他说他来自地球。 瓦/尔/特·杨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据他所知,地球应该没有不朽的后裔才是,而能孤身穿梭在这片被有着极其古怪的黑色能量近乎吞噬殆尽的星域中,对方显然也不是如这般表现出来的柔弱。 “额……”好半天,少年才从眩晕的恍神中回过神来。他呆呆仰起脑袋,脑后的金棕色的马尾顺滑垂下。 眼前是一个非常眼熟的男人,他握着手杖,戴着腿环,穿着棕色系的服饰,手臂的臂环上还别着一张金色的列车车票。 杨叔!是崩铁的杨叔! 少年眼睛猛地明亮,转而又从惊喜变得迷茫。 等等,星穹列车,所以为什么是星穹列车? 少年摊开手掌,手中一枚蓝色系的棋子正散发着莹莹的光泽,星星点点的水元素力缓缓在它的周围凝聚。 这个附着在与自己一同穿回地球的神之心上的芙卡洛斯大意识分明说,自己是在刚刚救下了差点和水神的神之座一起消失的她后遇到了四执政联手,把自己扔到了地球的事情。 也就是说,在离开之前,自己本应该身处提瓦特大陆才对,为什么地球母亲将自己送回来的时候却送到了星穹列车的旁边? 少年低头,抱着自己的脑袋开始思考。 头好沉,龙角好重,思维好乱。 以及……如果没记错,当时地球是不是还提到了开拓命途。 脑海中蓦然浮起属于星核精在自己耳边低低的喘息和呢喃。少年人瓷白的皮肤上慢慢泛起一层薄红,该不会那并不是梦吧? 所以……这也是真的吗? 原来崩铁和原神生活在同一个宇宙中?那些所谓的游戏剧情是不是地球母亲偷偷观测到了银河系中发生了的故事,并在吃瓜时被地球上居住的人类捕获到了故事的片段? 想想地球上丰富的文学艺术作品,远不只是游戏,小说、动漫、电影…… “嘶。”他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那可真大胆啊。” 星神的瓜在偷偷吃,地球得有多强大啊。 良久,坐在地上的他才注意到了杨叔眼神中依旧未消散的警惕,他缓缓抬头,解释道:“或许,我们来的不是一个地球吧。” 被地球的意识细心隐藏的地球,隔绝了一切外来力量的影响,是哪怕身为忆庭的黑天鹅也在读取自己记忆的刹那被搅进了无尽深渊,只能狼狈逃跑的可怕存在。 咦,所以为什么,她会留下“异常”的自己? 少年人想了想,后知后觉意识到,也许当时的自己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力量,在与人类的相处中自己力量体系也逐步靠近普通人类。 直到开拓的星穹列车在跃迁途中经过了自己诞生的提瓦特,命途力量与自己本身的概念共鸣,让自己身上染上了开拓的命途之力,才会被地球的意识赶出来的。 “哦,你如何确定的?”杨叔显然注意到了少年人一直处在恍惚的神态,他半蹲下身,手中虽然仍然握着伊甸之星,可另一只手却试探地摸了摸少年的额头。 “唔?”微微有着暖意的厚重手掌贴上了额头,少年人陷入回忆的思绪被强行抽离了出来。 他下意识低头蹭了蹭手掌,额上微硬的龙角蹭过男人的掌心。 看着那龙角,杨叔微妙地想起了列车上的另一条龙。 咳,不过那个性格有些偏冷的孩子显然不会有这么乖巧的模样。 压下心头浮起的一丝遗憾,杨叔微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声音也放柔了几分,“孩子,你怎么来到的这里?” “这里,应该是我诞生的地方。”说着,少年茫然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遍布白色风沙的土地之上。这里既没有熟悉的草地和风,也没有眷恋的群山和树,这里是游戏中从来没见过的地图。 忽然,四周浓郁的深渊力量中忽然钻出来几只生物,他们落在了不远处的沙地上,贪婪地朝着这边奔来。 “……应该?”少年看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不确定地开口道。 “好了,起来吧。”杨叔举起手掌,展开的黑洞将深渊中生长出的怪物压成碎屑,随后他站起身,朝着少年人摊开手掌,“此地不易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列车再说。” “是星穹列车,它就在附近吗?”少年心中忽然涌起莫名的激动,好像很久之前被许诺的糖果终于递到了手中。 被少年那双仿佛会说话一般期待的目光盯着,杨叔微微勾起嘴角,随后又觉得似乎不太成熟,推了推眼镜,开口询问:“你知道我们?” “嗯嗯。”少年人的脑袋点得好似小鸡啄米,他伸出手拉住杨叔的手,乖乖站起来了,目光却盯着杨叔身上那枚扣在手臂臂环上的车票。 “想要成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杨叔嘴角温和地勾了起来,沉稳的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用糖果逗弄小孩的坏心大人,“我说了可不算,要星穹列车全体成员投票同意才可以呀。” 瓦/尔/特本以为少年会充满信心或者忐忑,却没想到少年人却垂下脑袋,“我好像……” “你原来在这里。”有着优雅嗓音的女声忽然在前方响起,一头艳丽红发的列车长姬子婷婷袅袅走了过来,“咦,怎么还捡了个孩子?” 瓦/尔/特·杨的身后,一个有着一对龙角的少年人好奇地踮着脚,探头看了过来。 “说是来自地球,也许是平行世界的老乡呢。”瓦/尔/特还要继续说什么,却见已经看清了少年容貌的姬子神色微微一变。 “你不应该在提瓦特大陆吗?” “姬子?”瓦。尔。特有些疑惑,“你认得他?” “是的。”之前趁着状态好,和进入提瓦特内部的列车组几人通过星期日的同谐力量进行了短暂的沟通,当时的她也看见了被同伴们细心保护起来的这个少年。 想到可能是提瓦特内部发生了什么危险,姬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少年的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往日优雅的语气透露出一丝着急:“是提瓦特发生了什么危险吗?” “我……不知道。”少年缩着脑袋,有些不敢看面前这位优雅的姬子女士,心中莫名升起几分愧疚。 “你失忆了?” “不,事实上,我的时间被抹去了。”少年仰头坦白道。 “时间被抹去了?” 这显然是个格外奇怪的说法,让两个星穹列车的大家长茫然对视一眼。 “是的,【空】。”干脆利落回答的却并不是少年,而是一个从少年手中的神之心里飘出来的半透人影。 “芙卡洛斯!” “嗯嗯,是我。”白色长发的少女压了压礼帽,虚弱地开口。 很难想象在地球的数天时间对她产生了多大的压力,在枫丹谕示裁定枢机中待了五百年的芙卡洛斯还能轻盈地跳一曲舞蹈,可是现在的她只能面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复述起了当日少年的遭遇。 “……随后我们就被丢出了提瓦特。”芙卡洛斯在地球意识被压制得彻底,好不容易借助了一点少年身上的信仰之力清醒,转头就被一个强大的存在连同【空】一起扔回了提瓦特。 “本土的神明吗,还真是傲慢。”听完芙卡洛斯的话语,姬子面色难看了起来。她很清楚列车上的这些孩子多重视友人的情谊,自然也可以想到如果【空】将他们忘记了,那孩子们得有多伤心难过。 “对了,那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受到时间被抹除的影响吗?” “什么?”【空】有些疑惑,顺着姬子的眼神抬手,轻轻摸了摸头顶的龙角。 “额……这个啊。”少年人摸了摸口袋,然后翻出了一个遥控器,随着“咔哒”一声按下,整个金棕色的龙角忽然开始一闪一闪地发着光,“是cosplay啊。” 瓦/尔/特·杨盯着那龙角中还发着光的L*ED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好半天在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极在乎形象的成熟男人,杨叔决定将自己之前的想法彻底烂在肚子里。 “你别说,你这一身和岩王帝君还蛮相似的。”芙卡洛斯这时候也稍稍恢复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少年头顶的塑料龙角,忽然笑了起来。 “是嘛?!”少年的眼眸亮晶晶的,心底莫名有些开心。 “是啊,虽然坎瑞亚灾变时期,我也曾有幸远观过那位的身姿啊。”只不过后来厄歌莉娅陨落,她匆匆接手了关于枫丹毁灭的预言,再加上天理陷入沉寂,不再召唤七神齐聚,自此之后也就没有了再见的机会。 想到这里,芙卡洛斯仰头看着天穹,喃喃道:“这就是虚假之天外真实的星空吗,似乎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绚丽璀璨呢。” “真实的星空并不是这样。”此时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停靠在此地的星穹列车外,姬子拉开车门,同时调出屏幕,“这片星空大部分已经被一种带有污染性质的漆黑能量所吞噬,如今也就剩下为数不多的几颗星球——就比如,你们所说的提瓦特。” 而在屏幕中,一颗破损的星球外被金色的半透明蛋壳包裹。而在蛋壳的周围,漆黑的能量正丝丝缕缕缠绕在蛋壳外,一刻不停地攻击着那颗星球。 那就是……法涅斯宁愿沉睡也要封锁整个大陆的真相吗? 正文 第162章 透过屏幕,所有人都看到了如今提瓦特之外的可怖画面。 黑色的深渊之力已然吞噬整片星域,而被金色的能量包裹的提瓦特大陆依旧在散发着莹莹的光亮,既像是某种警告威胁,又仿佛是引诱飞蛾的烛火。 【空】与芙卡洛斯静静地看了许久,共同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样的能量中会诞生很多具有很强攻击性的怪物,他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杀戮与吞噬的欲望。”杨叔一边介绍,一边敲击着屏幕,转换视角。 屏幕中随即跳出了很多更加奇形怪状的深渊怪物。比起在提瓦特见到的深渊生物,如深渊使徒之类的,它们要显得更加非人一些。扭曲的四肢、不对称数量的眼睛,没有骨骼支撑的躯体,它们随意地融合在一起,如同深海无光环境中生长的鱼。 随便长长。 “你是说它们只有本能?”【空】想起深渊教团中的存在,下意识询问道。 “没错。”**随后放出了几段战斗视频,旁边还有附带专门作出简单的文字版分析的介绍。 头戴着一对闪闪发光龙角的少年惊叹地看着,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沉浸在怪物世界中的瓦/尔/特冷不丁对上少年人闪闪发光的眼眸,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这孩子,还怪乖巧的。 有些暗爽的杨叔微微勾了勾嘴角,旋即表情变得严肃道:“它们也曾数次袭击列车,若非星穹列车的庇护,再加上这些生命还未踏上命途,这样的攻击欲望和污染性,也许……它们会成为下一个寰宇蝗灾。” 比起对寰宇蝗灾毫无了解的芙卡洛斯,【空】当即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不可能吧!” 一旁脚步“踏踏踏”路过的垂耳兔列车长被吓得小小的“帕”了一声,手中端着的装着果汁的玻璃杯发出了“叮当”的碰撞声。 “这位乘客,不要吓唬列车长啦。”帕姆放下盘子,气鼓鼓地跺着列车地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空】看着生气的列车,顿时愧疚的双手合十,不过…… “乘客?” “没错哦。”帕姆将手中的果汁朝着少年和芙卡洛斯推了推,兔子列车长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你已经得到了超过一半的乘客的邀请,帕姆当然会认可你作为星穹列车新的无名客。” 少年看了一眼姬子和杨叔,两个成熟谨慎的大人当然还没有发出邀请,那么他收到的是并不在列车上的友人发来的邀请吗? 想到芙卡洛斯说自己的时间被调回了初始,少年忍不住委屈地瘪瘪嘴。 那可是能邀请自己上车的羁绊! “没错,没错哟,虽然其他乘客并不在列车上,不过关于列车的事情,帕姆都知道哦。”有着长长的兔耳朵的列车长甩了甩耳朵,“所以,你不许吓唬列车长啦。”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空】蹲在列车长旁边,看着大大一团异常蓬松的帕姆,忍不住张开手臂猛地抱住了对方,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软软的绒毛之中。 “诶诶,你干什么啊!”被强势抱在怀里的帕姆正要挣扎,却忽然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湿濡的气息,“你……你怎么?” 【空】抱住列车长,忍不住直接蹭蹭,嘀嘀咕咕撒娇:“列车长,我被欺负了。” “竟敢欺负星穹列车的乘客帕!”闻言帕姆立刻怒气腾腾,手中变出了一把小拖把在手中挥舞。旋即帕姆又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帕姆无法离开星穹列车帕。” “那我们把她骗上车来。”【空】揉了揉眼睛,撺掇。 “这……不好帕?”帕姆有些纠结,迟疑地看了一眼瘪嘴很委屈的少年,原本不坚定的立场微微有些偏斜。 “那我们可以假装邀请她上车,然后把他关在门外吗!” “可以的帕!”帕姆当即同意了,“欺负乘客的坏蛋,我们不允许她上车!” “好耶!” 毛茸茸果然是治愈情绪的宝贝,和列车长帕姆亲亲密密的贴贴之后,【空】原本紧蹙的眉头放松开来,唇角也有了浅浅的笑容。 不过是被抹掉了时间,自己当时只是猝不及防一对四,等我找齐队友,我也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群殴! 然后把伊斯塔露关在星穹列车的门外! 杨叔好笑地看着和列车长玩到一起去的少年,和姬子对视一眼,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这样的性格,和穹与三月七应该蛮合得来的吧,古灵精怪的。 “好了,说说如今的情况吧。”瓦/尔/特开口打断了沉迷和列车长贴贴的少年,视线却转向了正好奇地喝着外星来的果汁的芙卡洛斯。 “我们被迫离开时,天理构建的七之秩序已经崩塌一角。”蓝白色长发的少**雅地欠了欠身。 虽然最后一击不是自己做的,可是挖了天理五百年墙角的事情,的确是她一直在谋划。 “那个,我有个问题。”【空】忽然手指窗外,打断了关于提瓦特的内容,“杨叔,你说的深渊怪物像寰宇蝗灾,都是一种只有本能的怪物……事实上不是,在提瓦特内的深渊生物有一部分是可以交流的。” 还有会写同人文的,比如渊上。 “的确是这样。”芙卡洛斯也点头表示认可。 “哈,寰宇蝗灾,那不是阮梅感兴趣的东西吗?” 忽然,一个优雅又傲慢的声音忽然在列车中响起,众人齐齐转头,只见一个戴着尖尖帽子,手握法杖的,一身魔女装扮的女子投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身旁。 “啧啧,这是什么地方?”女人的脚步在列车上踱步,“星穹列车,看样子你们又被卷入了什么麻烦中啊。” “黑塔女士!”姬子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目光却一直看向列车之外的黑塔,惊喜地开口,“没想到是您亲自来了。” 列车在跃迁中意外中断,落入了这片宇宙之中。当时的他们就在想办法联系黑塔空间站定位,却没想到整片空间遍布的深渊力量竟然将通讯也中断了。 再加上穹他们陷入了更为封闭的提瓦特中,列车甚至没办法立刻跃迁来脱离这片被包围的空间。 “啊哈,要是再联系不上你们,艾丝妲那个小鬼都要哭鼻子了。”黑塔笑了笑,蓝色的投影迈步直接穿出了列车,“让我看看这是些什么东西……”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影却消失了。 又过了数十秒,黑塔的身影重新凝聚在猎场上,此时优雅又神秘的魔女那双紫色的眼眸中亮起来名为兴趣的火焰。 “好奇特的能量。”黑塔看着窗外黑色的深渊力量,解释道,“刚刚在离开列车范围后,那些能量居然能将我的投影挡回去。并非命途的力量吗,还是说,并非已知命途的力量?又或者……那又是什么阻止了这份力量呢?” 黑塔喃喃着列车上四人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空】试图理解……理解失败。 穿着层层叠叠的厚重衮服的少年人将长袖搭在腿上,随着黑塔来回走动的脚步,视线晃来晃去,然后眼皮越来越沉,一种困意慢慢泛起。 【空】的确是困了,穿越过时空本就消耗力量,如今又身处在熟悉又极有安全感的星穹列车观景车厢,听着车厢唱片机里放出的熟悉音乐,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彻底陷入沉睡,整个人都要倒在红色沙发上的时候,黑塔忽然脚步一停,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什么?”黑塔宽大的帽檐抵在了少年的龙角上,她好奇地戳了戳昏昏欲睡的【空】,眼中的神色有种让人畏惧的狂热。 “什么?”迷迷糊糊的少年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好像要将自己解剖的黑塔,背后飞快蹿起一层薄汗。脑海中却莫名想起了星核精和黑塔人偶在空间站谈笑风生的剧情。 ……好厉害。 这种科学家的眼神仿佛看试验品的眼神的确有些扛不住啊。 【空】往身后的座椅中一缩,整个人都像是要蜷缩在座椅中。 “啧,我问你是什么?”黑塔没看懂少年眼中的慌乱,“之前我用过第四面镜试图找到星穹列车的坐标,可是星穹列车被奇怪的能量阻挡了,可现在居然成功了,你觉得唯一的变数是什么?当然是你啊!” 【空】的视线稍稍偏移向另一边的芙卡洛斯和神之心。 “那种简单的能量体我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也限制不了那种黑色能量吧。”黑塔挥了挥有着华丽花边的长袖子,指尖点在少年额头的龙角上,“龙裔?可据我所知龙裔没有这样的力量。” 这个时候,姬子和**也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被三双目光锁定,【空】终于反应过来,挠了挠头。 “这个龙角是装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我的话……据说是提瓦特‘变化’的概念。” 这是他从芙卡洛斯的复述的内容中听到了,也一模一样转述给了面前的几个人。 虽然自己不是人吧,但是……被生之执政赋予了身体,应该也算是个生命吧。 少年乐观地想着,抬头却看到了三人齐齐沉默的画面。 “怎么……了?”【空】茫然抬眸。 “你知道星神与命途吗?”姬子开口。 “他当然不知道,现在谁也不知道星神是什么。”黑塔打断了姬子循循善诱的温柔语调,话语如疾风骤雨,“我们对星神一无所知,只能透过星神行走的命途窥见祂的一角。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命途在智慧生命的眼神中是等同于哲学概念。现在,你明白了吗?” 在黑塔女士灼灼的目光中,少年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澈,他指了指自己,喃喃:“我?星神?” “嘶。”黑塔压了压宽大的帽檐,转过的脑袋。 “你不是。”姬子温温柔柔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发丝,“通常意义上来讲,只有开启了崭新命途,才会有对应的星神诞生。” “哈哈,我就说嘛,到底是什么力量能阻止我定位到星穹列车。”黑塔看着窗外漫天漆黑的能量,“这里是星神诞生的蛋壳吗?” 黑塔说着,身影却忽然又一次消失,只留下一句:“等会儿,我找几个人。” 看着黑塔女士闪烁了一会儿后就消失的身影,【空】有些目瞪口呆,他有心想要解释提瓦特和什么星神没什么关系,希望被黑塔摇过来的因为她假传消息而生气。 可是…… 话到嘴边,他却忽然想起了游戏开服时谜语人含量最高的《足迹》PV,里面作为背景音的戴因曾说:“……众神为欲望的轮廓镀上七种光辉,以此昭示他们的权柄可被企及。” 不对,你这是哪个神? 正文 第163章 不对,提瓦特你们在造哪个神? 星神? 虽然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提瓦特是和崩铁世界观接轨的,可是提瓦特你最高战斗力难道不是星球级吗,怎么一个深渊力量连令使都阻拦了? “令使?”姬子听清楚了不可思议的嘀咕道内容,知道对方的时间被抹去了,对提瓦特的认知应该所剩无几,在心疼之余又有些好笑,“提瓦特当然有啊。” 在和掉入星穹列车的四人短暂地保持了沟通状态的时候,姬子和丹恒已经趁机交换了一批情报,那个时候丹恒就在记录中提到了他们在提瓦特与一位均衡派系的令使打过交道。 想起丹恒传过来的画面,又看了一眼少年身上的服饰,姬子的目光在对方领口、袖口的菱形回纹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服饰和你这身装扮很是相似,想来也有渊源吧”姬子柔声解释,“那位先生是一位均衡的令使。” “难道是钟离先生?不愧是钟离先生呀。”【空】顿时惊讶地抬起头,然后我晃了晃头顶的龙角,颇有些与有荣焉。不过旋即他的情绪又有些低落,遗憾地叹了口气。 “抱歉,我不记得好多……我会努力想起来了。”【空】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认真的态度。 “不必担心,在提瓦特的丹恒和星期日先生会帮你想办法的。”姬子温柔地摸了摸【空】的脑袋,看着少年乖巧低下头,蹭了蹭。 ……好像猫咪啊。 姬子轻轻笑着,收回手。而【空】也回忆起了返回地球的数天时光。那几天他一直沉迷于星穹铁道,关于原神的消息,因为不知名的情绪他只是偶尔瞥过一眼。 但他也记得似乎评论区有提到,公子的师父的师父极恶骑已经将提瓦特的战斗力拉到了星际标准。 可惜地球母亲速度太快了,自己还没有把剧情补完。 不过就算现在知道战斗力也没什么意义,深渊的力量居然能将令使阻挡在外。 “如果黑塔的判断为真……” 那可以对抗深渊之力的除了自己之外应该还有四个人,用蛋壳包裹住提瓦特的法涅斯,能使用深渊之力的尼伯龙根以及正反主兄妹。 “什么叫如果?你敢质疑本天才?”女子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 “黑塔女士,请不要气恼。结论:这位存在只是基于你提出的可能,作出适当的推理。” 听着两个熟悉的声音,【空】立刻意识到这是来人了。分明还没过去十分钟,黑塔居然就把螺丝咕姆带了过来吗,这难道就是天才们的效率吗? 少年迅速转头,迎面却扑来浅浅的香气。 “果然是很奇特的生命存在。”身着旗袍的女人低头凑近,那双十分如湖水一般的眼眸正露出灼热的光芒。 【空】的喉结动了动,如同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努力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阮梅女士?!” 等等,为什么阮梅女士也在?翁法罗斯黑塔不才摇了螺丝咕姆一人吗? 却见阮梅抬起纤纤素手,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感觉到自己掌心下微微恐惧颤抖,她疑惑地蹙眉歪头。 “你在害怕?” 能不害怕吗?! 模拟宇宙项目的四位天才,【空】最熟悉的是黑塔女士,最恐惧的却是阮梅啊。 一个真正的科学狂人,看着温温柔柔,实际上干过试图复活繁育的令使、活化过一颗星球等行为,虽然也有好心拯救被毁灭力量入侵的停云小姐,但是…… 【空】打了个哆嗦。 在阮梅的手掌下被轻轻抚摸,他觉得自己要变成阮梅实验台上的兔子,下一秒就要加入猫猫糕大军,要跟“猫饼”“狗袋”一起从变成电饭锅里的小点心了。 恐惧之下,【空】的脑子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然后众人只听“砰!”的一声,只见身着宽袍大袖的少年人忽然消失不见,落在地上的厚重外袍里很快钻出一小团毛茸茸。 毛茸茸飞快扒拉开阻挡行动的衣服,从阮梅的掌心下“嗖”一下溜走,本能地朝着觉得安全的角落里飞奔而去。 然后众人就看见少年人忽然变成一只巴掌大小的小橘猫,然后缩在列车种着绿植的花盆前,把脑袋塞在墙角,只留下一条毛茸茸的橘色尾巴晃呀晃。 目瞪口呆.jpg “哈哈哈。”良久,黑塔发出了一声轻笑,看着阮梅啧啧调侃,“这么漂亮的脸蛋却只能带来畏惧,可以说这是小动物的直觉吗?螺丝咕姆,你觉得呢。” 螺丝咕姆移开视线,礼貌地不介入女士的交谈中。 蹲在墙角冷静了好一会儿后,【空】才从对阮梅莫名的恐惧中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他慌忙放下抱着耳朵的爪子,缓缓转过头。 !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身旁正无声地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橘黄色的小猫咪突兀地蓬松起成一个巨大的毛团,爪子狠狠在地板上留下了三道抓痕。 “嘶。”尖锐声音让男人倒第一口凉气,但他的嗓音分明是个年轻的少年音。 “喵呜?”猫咪【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随后直起上半身终于看清了男人的容貌——一团马赛克! 是你! 天才俱乐部第84席,模拟宇宙项目最神秘的最后一位成员,用学着波尔卡·卡卡目的认知滤网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外出用自己养父形象活动,但本质还是个社恐少年的史蒂芬。 【空】震惊地看着背对着众人站在角落的史蒂芬,目光缓缓移向列车中部的阮梅、螺丝咕姆、大黑塔…… 知道的是你们来列车救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模拟宇宙准备在列车上开个模拟宇宙分场。 等等。 看着黑塔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远处的天边,那边正是提瓦特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微微歪了歪头。 模拟宇宙本就是为了研究星神而诞生的项目。 所以发现了和星神有关的线索,全员到齐自不意外。 可是……究竟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星神这样跨越了时间维度的存在诞生? 【空】忽然回忆起毁灭星神那努克和他饱受战争蹂躏的星球,忍不住焦躁地挠了地板。 史蒂芬垂眸盯着猫咪咯吱咯吱地抓地板玩,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缓缓蹲下,伸手试探地摸了摸猫咪软软的后颈皮毛。 “你好,猫。”史蒂芬开口。 “喵!”被冰冷的指尖吓了一跳的【空】差点蹿了出去,不过在听到那属于少年的还有些干涩的嗓音后,他才慌忙回过头,晃了晃尾巴,打招呼道,“你好,史蒂芬!” 史蒂芬飞快地收回手。 现在轮到史蒂芬想要蹿出去了。 看着一人一猫挨个炸毛的模样,黑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时间浪费了,我开通道多人通道很浪费能量的好吗?” “结论:螺丝星会给予25%能量补偿,于三个开拓日内打到黑塔空间站账户。” “不是这个问题,螺丝咕姆!”黑塔哒哒地走了过来,双手抱胸垂眸看着蹲在地上还没她鞋子高的猫咪,“说你呢,现在我们要收集一下这个星域内的情况,作为能影响坐标稳定的人……猫,你现在得跟在我们身边,知道吗?” “喵呜!”端坐的小橘猫尾巴搭在爪子上,乖巧地点了点脑袋,随后便跟着一行人走出星穹列车。 黑塔脚步匆匆地冲在了前面,随后是脚步优雅的阮梅。猫抖了一下,避开了阮梅,史蒂芬避开了猫,最后猫咪甩了甩尾巴,跟在了螺丝咕姆的身后。 螺丝咕姆,螺丝星的君王,天才俱乐部成员,还有着十分优雅好听的声音。 “喵喵喵!”想到这里,【空】愉快地竖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上了螺丝咕姆的脚步。 “当心,我来带你走吧。”螺丝咕姆注意到小短腿的猫咪艰难跟随的动作,干脆蹲下身体,双手轻柔地捧起了猫咪。 黑色皮革下包裹着金属感的冷硬指节,一只蓝绿色翅膀的蝴蝶忽然从螺丝咕姆的肩膀上飞起,落在了猫咪的脑袋上。 “唔?”猫咪【空】惊讶地用爪子摸了摸头顶的蝴蝶,爪子却摸了一个空。 “咦?”螺丝咕姆却扫描到了猫咪头顶两个凸起,他有些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那是两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角。 “你的体内有不朽的力量。” “喵不知道嗷。”猫咪【空】用爪子扒拉一下自己头顶的龙角,忽然兴奋地在螺丝咕姆的掌心翻滚跳跃。 “月咪,月咪!”官方出小不点猫猫时候,单独给丹恒的两个形态都出了猫拟的模样,而其中丹恒饮月的猫猫模样就是一只有着龙角的可爱黑色猫猫。 可爱! “判断:记忆存在缺失。”螺丝咕姆从容精准地随着猫咪动作移动手腕,没让小猫咪在兴奋之下和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然后在猫咪兴奋结束后冷静地开口。 “是时间,芙卡洛斯说我的时间被人抹掉了。” “时间是一种抽象概念,与空间和物质合称为宇宙基本结构。时间的流逝是一种客观存在,普通人无法凭空抹消时间。结论:有命途之力的作用,你也可以从对方手中取回自己的时间。” “你在安慰喵吗?” 面前西装革履的智械自然并没有什么表情,不过猫咪【空】看着再次落在自己尾巴尖上的漂亮蝴蝶,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不,只是根据你对遇到问题的陈述,为你寻找可能的解决办法。” “谢谢螺丝先生!” 猫听不懂,猫蹭了蹭螺丝咕姆的手套。 猫扭头看向提瓦特所在的方向,锋利的爪子弹出又缩回。 “这是什么啊!”猫咪【空】的尾巴紧紧贴着身体,警惕地看向前方。 只见不远处的原本还算平整的土地上,一台巨大的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的炮台缓缓升了起来。 “应该是那颗名叫提瓦特的星球曾经的防御系统。”杨叔的声音在一旁淡淡地解释,“之前已经损坏了,不过前些天姬子恰好修好了它。” 哦,天基武器啊。 不是? 修好了? 正文 第164章 注意到小猫震惊到炸毛的模样,螺丝咕姆随后看向一台台从地下冒出的武器炮口,电子眼扫描过后温声解释道:“这些只是提瓦特大陆的防御系统,无法对提瓦特大陆造成威胁,不必紧张。” “喵嗷。”【空】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看着被炮台层层包围的核心空地上,姬子、阮梅和黑塔三人正在做着各种让喵看不懂的工作。 【空】伸出爪子指了指他们的方向,仰着脑袋看向螺丝咕姆,示意过去看看。 螺丝咕姆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猫咪头顶只有指头那么长一点的棕色龙角,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了姬子身旁。【空】轻轻“喵”了一声和姬子打招呼,目光却又被一旁黑塔和阮梅的举动所吸引。 黑塔的研究就像是在搞魔法,长长的法杖随意点在哪里,哪里的金属和地块就发生了某种形变,地块变得透明,露出了下方埋藏的书籍和石碑,金属微微弯着,帮忙挖开土壤,将下面的书籍和石碑挖了出来。 怎么会是收集物? 这难道属于游戏还未开放的地图? 看着四周安装着高大建筑的天基武器,看着不远处静静悬浮在一团黑色能量包围中的星球提瓦特,【空】终于反应过来,这里就是提瓦特曾经的龙族科技,是提瓦特的三月之一。 “要不要来试试?”姬子的声音忽然在猫咪的耳边清晰地响起,他扭头看了过去,只见姬子面前一面展开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锁定光点正包裹在提瓦特四周的深渊力量节点上。 “喵嗷?!”(我吗?)看上去就格外高科技,猫咪【空】当然很有兴趣。 【空】跃跃欲试地凭空一跳,正要朝着姬子所在的方向跃去,却感觉自己后脚一滑,身体一个踉跄,从半空猛地坠落。 “小心。” 螺丝咕姆刚刚伸出手,却发现猫咪在半空中忽然张开了翅膀,接着身体旋转,然后身体飞快拉长变形…… 等到【空】再次站定的时候,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已然是一个长着一对金棕色圆润的幼龙龙角,一头金色长发束成麻花辫,穿着便于战斗的棕色小背心和长裤的少年。 “你变回来里啊。”姬子稍稍松了一口气,看着比起之前见过的只是多了一队龙角的少年,想着也许回到了提瓦特他的能力也在渐渐恢复,“那我就放心了。” “我变回了……空?”他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一身旅行者模样的装扮,回忆起芙卡洛斯说起自己是“变化”的概念。 既然是“变化”那想变什么都可以吧! 【空】忽然灵机一动,双手合十,喃喃祈祷。 “长高,要变成男……” 祈祷了几分钟,再次睁眼,他遗憾发现,自己现在的模样和视野仍然毫无变化。 “唉……”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空】揉了揉脸颊。 算了,也许是自己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况且空也足够貌美。 不吃亏。 不自在地拉了拉露出肚脐眼的上衣,【空】看向了姬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姬子姬子!要我做什么喵?” 姬子好笑地看着少年如猫猫洗脸一样,摸摸脸,摸摸头,一双灵动的金色眼眸闪闪发光的模样。 真是有活力的孩子啊。 “看着这个红色的攻击按钮了吗?按下去。”姬子笑着,语气柔柔的,不过话语的内容却格外凶残。 虽然她修好了这颗卫星上因为长时间无人维护而破损的大型防御武器,也调整了一些和其他两个废弃区域并联的无用程序逻辑,可是这里到底是提瓦特古龙的科技,只有不朽的力量才能启动。 在场也只有【空】目前体内还有着一丝龙裔的气息。 “现在?”【空】有些纠结,仰头对上姬子温和坚定的目光,果断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会引起什么变故吗?” 他的确看不懂那些科技和数据,不过只是远观也能看得出来,如今提瓦特和深渊力量正处在一种平衡微妙的之中。 这些天基武器的目标虽然是围在星球外围的深渊力量的几个重要节点,可是如果贸然打破这种平衡,他不知道会不会对提瓦特本身产生什么更严重的后果。 “就是要打破这种平衡。”阮梅举着一瓶不知道从哪收集来的深渊力量,饶有兴趣地看着能量在瓶子里挣扎,仿佛有生命一般。 而因为靠近这股深渊力量,阮梅通过黑塔第四面镜投影而来的身形已经变得闪闪烁烁不再稳定。 此时她的一半面容被装着深渊力量的瓶子阻挡,露在外面的一半绝美面容在半虚半实之间,透出几分阴森。 【空】抖了一下,却强压下了自己的恐惧,担忧询问:“你……您还好吗,深渊力量没有侵蚀你吧。” 阮梅放下了手中的瓶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开口:“去按下开关吧。” 这个时候,螺丝咕姆和黑塔已经各自拿着数据或资料走了过来。 “交织在提瓦特的两股力量已经稳定千年,目前正需要一些变化让我们收集数据用来分析。同时,这次的试探攻击也能给提瓦特内部的人传递讯号。”螺丝咕姆低声解释,“结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能立刻意识到我们的行动。” 无名客吗? 【空】踮着脚尖看向远处实现尽头的星球,抬手摸了摸心脏。怦怦跳动的心脏似乎在传递着一股淡淡的情绪,是愉悦。【空】眉眼弯弯,果断按下了那个有着龙鳞花纹装饰的按钮。 体内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被抽取了一丝,下一秒,数千台从地下升起的炮口齐齐转动,而后…… “砰——” 伴随着巨大的爆鸣声,头顶整片漆黑的宇宙仿佛都明亮了一瞬间。 然后再度坠入黑暗。 “嗡——”【空】抱着嗡嗡作响的耳朵,紧闭双眼蹲了下来。 在他的感知中,史蒂芬正在疯狂收集数据,手指都要敲出火花,黑塔和螺丝咕姆已经就手机到的这些数据开始分析,自己…… 咦,怎么只有自己感觉又吵又晕的。* “因为你还不觉得自己力量非凡。”阮梅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耳垂,她的声音便透过了嗡鸣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空】的耳中。 “什么意思……”【空】无声地张了张嘴。 “要不要跟我学习?”阮梅还是那种平静的声音,“概念是你的本质,也许能让你达到自己难以想象的强大地步,就像……现在这样。” 随着阮梅话音的落下,【空】忽然觉得自己好了。 耳中的蜂鸣安静了,眼前绚光也消失不见,他的目光清晰地看到了被秩序的能量罩包裹的整个提瓦特。 金色蛋壳中的提瓦特好像是一块漂亮的放在蛋糕罩里香喷喷的小蛋糕。 “好饿。”【空】摸了摸肚子,仿佛灵魂被抽离出来一样,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 “阮梅女士!”姬子忽然伸手拽过有些昏昏沉沉的少年,将意识不清醒的【空】挡在了身后,笑容依旧礼貌谦逊,态度却难得强势,“他是列车长认可的无名客,应该没太多时间跟阮梅女士学习了。” 【空】这时候才猛然一个激灵,慌张地避开了阮梅的指尖,躲在了姬子的身后。 “不学习!” “唉……”见状阮梅也并不气恼,只是略有遗憾地轻叹一声,缓缓转身离开。 “抱歉,之前没注意你的状态。”看着阮梅和黑塔、螺丝咕姆走到了一起,姬子叹气,“你没有开拓的庇佑,刚刚那一下不太舒服吧……” “没关系,我已经好了。”【空】挠挠头,“这些爆炸的声音和光芒应该无法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是我太一惊一乍了。” 说到这里,【空】看向了那炸毁了数个深渊力量的节点后,亮度微微提升了一些的蛋壳,“不知道提瓦特现在怎么样了。” —— 提瓦特大陆 因为【空】突如其来的失踪,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深渊教团、愚人众……这些势力的异动顿时吸引了其他势力的注意力,他们将目光投向了枫丹,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枫丹—— “什么叫水神不存在了?芙宁娜女士不是正在台上吗?” 王座尽毁,神之心失踪,当芙宁娜得知危机解除,预言的一切都不会再到来后,她眉宇之间那股傲然和张扬顿时消散一空。 少女茫然地坐着,表情慢慢变得平静,神色中有些恍惚,却又有些如释重负。 “原来,你们真的在初代水神那里找到了答案呀。”芙宁娜的语气变得轻松,“难怪你之前消失了好几天,我还以为你准备辞去大审判官的职务了呢。” 她曾经也想亲自前往初代水神沉眠之地,可惜身为凡人的她根本无法调用元素力,只身进入沙漠注定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芙宁娜的表情轻松起来,跳下那华丽的座椅就朝门外跑去。 现在,在扮演了水神五百年后,她可以做回自己了。 “等等。”然而带来了这个消息的那维莱特却出声阻止了她,“【空】失踪了。” 芙宁娜忽然停下脚步,慌张回头:“难道是……代价吗?” 她不愿意别人替自己承受这份代价,这本该是自己的责任。 “不是。”那维莱特摇了摇头,“不过也与我们的这次行动有些关系。” 王座的崩塌,积攒了多年力量的释放,古龙大权的回归,整个枫丹都被混杂的水汽所覆盖,所以没人察觉到那偷偷潜入枫丹带走了少年的人的气息。 “所以……芙宁娜女士。”那维莱特垂眸,“这段时间枫丹还需要你稳定局面,辛苦了。” 芙宁娜闻言,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能帮上忙就好,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那维莱特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远处,似是看见了将起的风暴。 深渊空已经正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金发女人面前。 熟悉是对方的容貌,而陌生却是对方身上的力量。 “果然吗?莱茵多特,还是该叫你……生之执政?” “哈哈,这么多年不见,殿下您依旧这么敏锐。”头戴兜帽,金发异眸的女人轻轻笑着,“不过也有一点变化,之前的你似乎只会独自行动呢。” 莱茵多特目光微微偏移,看向了站在不远处一个灰蓝色短发,长着数对耳羽的青年。 “见谅,我只是一道保险。”衣着笔挺的男人优雅欠身,周身属于同谐的力量随之扩展,如同紫色的波纹,层层叠叠将莱茵多特周身封锁,“以确保您所言为真。” 正文 第165章 枫丹的气候潮湿,水网密布,各处都分布着水元素凝聚形成的生物。尤其是在这段时间,枫丹的一场大雨过后,那些生物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气息,变得尤其活跃。 警备队多次发出提醒,要求枫丹居民不要靠近人少的地方,所以此时这处往日就人烟稀少的海滩显得格外安静。 此时戴着兜帽的金发女人感知到周围朝自己强硬覆盖下来的能量,脸上的笑容却仍然没有变化,依旧笑吟吟的。 “殿下如有什么疑问,直接开口便是,你我故人一场,我又怎么会欺瞒您呢。” “你见过他?”反主空看着莱茵多特,虽是询问的语气,可那双在金色碎发下的金眸却是笃定。 “谁……唔?”在开口的一瞬间,莱茵多特的表情微微一变,那来自灰蓝色头发的男人身上的原本还算平和的力量,竟在这一瞬间变得如刀锋一般,迫近面门。 反主空自然没有错过金发女人表情的变化,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微微颔首的星期日,紧接着猛地攥紧了拳头。 “难道……是我?”反主空的声音轻轻颤抖,心脏有种被钝刀隔开的疼痛,鲜血淋漓,“是我把你找来的,是我的错。” 想到这里,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前无数画面来回切换。有覆灭的故乡,有覆灭的坎瑞亚,有一次次并肩战斗的妹妹,也有初见少年时那和自己一模一样,却格外懵懂纯粹的双眼。 如果自己走过的地方注定经历死亡、痛苦和分别,那么是否能认为,是自己将厄运与不幸带给了这个世界…… 黑色的深渊力量在他的周身缠绕,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不断扩散发出如野兽咆哮一般危险的嘶吼。 金发的少年眉宇之间是永远化不开的愁绪,而他挣扎在苦痛中的情绪让已经作好了战斗准备的星期日微微蹙起眉头。 天环族的能力和为了这位空之执政放大的同谐的力量让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反主空此事糟糕到了极致的情绪。 “冷静下来。”星期日淡淡开口。 嗡—— 伴随着脑内一声尖锐的嗡鸣,反主空体内负面的情绪瞬间被强行压制,他的面色顿时一白,原本不受控制在周身浮动的深渊力量忽然一颤,被猛然收回体内。 而他的思绪变得从未有过的冷静。 “你见过他?”反主空抖了抖手腕,金色的长剑旋即落入手中,“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是什么力量?]莱茵多特的目光却看向了星期日。 在星期日开口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思绪也有一瞬间变得空白,那些时常缠绕着自己的嘈杂声音仿佛被压制一般突然变得安静。 当然,这股力量并非友善,它仿佛是一种来自体内的共鸣,要她所有的谎言都变成对自己的利刃。 太奇特了,仿佛并不属于提瓦特内部。 也许,并不是仿佛。 [我也不知道啊。]回答的却是与她共存的纳贝里士,脑后有着蓝色光环的女人回答得轻描淡写。 [你这么说,是完全不想管了吗?真是过分呐。]莱茵多特喃喃,[那我可也不管了。] [随便你吧,我说过……自从被你吞噬后,我就已经失去了立场。]生之执政纳贝里士透过一只眼睛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莱茵多特:“……” 她的心底缓缓浮现出一丝疑惑。 当日她作为生之执政,收到了时间执政伊斯塔露的邀请,要求一起联手将不稳定因素驱逐出提瓦特,以保证之后的时间提瓦特能稳定运行。 她当然很好奇,于是就按时赶到了,也作为旁观者见证了一切。 可是…… 她们的目标真的达成了吗? 或者说,虽然表面上达成了,可是是否却将事情推向了更加未知的未来呢? 莱茵多特摸了摸心口,当日被少年取走的能量中究竟包裹着什么? [你们究竟在计划着什么?]莱茵多特出声询问。 [……]纳贝里士轻笑着,不再开口。 “好吧,那为了我们曾经的友谊,殿下。”莱茵多特叹了口气,“我将告诉你我知道的消息。” —— 另一边,穹站在冒险家协会的门口,看着一如既往笑容温和的凯瑟琳。虽然之前询问过凯瑟琳少年失踪时发生的情况,不过身为普通的机器人,凯瑟琳对就在冒险家协会门口发生的意外一无所知。 抿了抿唇,灰发青年周身散发的不友善气息让不少接受了清理最近活跃起来的元素生物任务的冒险家敬而远之。 “……骗子。”穹有些委屈,“是不是又在哪看到好看的美人,忘记回来了。” “花心大萝卜!” “不是个好猫!” “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他摸了摸衣角的车票。 开拓者哪里去不得,只要人没事,肯定能找到的。 虽然这样安抚自己,可穹周身怨念的气息仿佛要凝成实体。 忽然,青年仿佛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凯瑟琳。 身穿绿色冒险家协会统一制服的冒险家就看着站在门口的灰发青年忽然气势汹汹地掏出棒球棍,直冲冲地朝着凯瑟琳而去。 “唉呀!”周围人顿时惊慌地避开,原本排队的冒险家也一个个警惕地缩回了脚,众人给穹让开了一条直通向凯瑟琳的道路。 “向着星辰与……”凯瑟琳笑容不变,一如既往重复着台词。 “关于那天的记忆,你还记得什么吗?”穹询问。 “不曾。”凯瑟琳回答。 “那你还记得他为什么要来冒险家协会吗,是他主动来还是你叫住他的?” “我不记得。”凯瑟琳平静回忆。 “璃月的钟离先生也没有给【空】的回信。” “没有。”凯瑟琳思考,然后回答。 “没有吗?”穹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眸,眼神中充满了笃定,“还是说,你忘记了。” 凯瑟琳:“……” 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附近的地图,按理说当日准备去见芙宁娜的【空】不可能经过这里,可是当时他却停在了冒险家协会门口。 能让【空】停下脚步的原因很少,那位远在璃月的钟离先生却恰巧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身朝着前方跑去,将凯瑟琳那句“感谢您……”的话语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从璃月到枫丹他们一行人经过了须弥的雨林和沙漠,可是从枫丹返回璃月,只需要经过沉玉谷就行了。 “我们把丹恒和星期日他们丢在枫丹可以吗?”三月七坐在星穹列车上,看着列车“嗖”一下飞了出去。 “他们有自己的安排。”穹回答,“我留口信了。” “哦……”粉色头发的少女失落地叹了口气,“到现在我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少年的失踪让三月七心中也充满了焦急,粉蓝色的双眸无神地望着窗外。 “你说,他回来的时候要是记不得我们了要怎么办?或者变成什么其他的存在,彻底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噫,那可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三月七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不会的,就算变成猫……”穹侧头看着窗户,窗户倒映出他的半张侧脸。 细碎的银灰色短发下一双金色的眼睛显出几分桀骜,纯白的内衬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微微起伏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青年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忽然轻笑了一声:“也是一只好色的坏猫。” “嘘。”三月七嫌弃地发出了嘘声,忽然感觉列车猛地停了下来。 穹站起身,看着窗外的风景已经从青绿的颜色变成了熟悉的黄色,此地的那些原本平静的岩元素正异常活跃地波动着,金色的粒子环绕着一个熟悉的男人的身影。 穹和三月七立刻跳下列车,看着男人微微回眸看了过来,然后缓缓转身。 在男人的掌心中,正托着一块手掌大小的散发着金光的方块,有点像是岩王帝君七天神像手中托举的那枚方块。不过方块的内部却像是封锁着四个更小的方块,那些小方块正在其中挣扎,似要挣脱囚笼一般。 “你们来了。” “钟离先生,这是?”三月七好奇地询问。 “一个契约。”钟离摊开手,将手中金色的方块展示在两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面前,“也是移星对你们星穹列车的承诺。” 说到这里,钟离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重诺守信,他一直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候……不太重视自己。” 四个白色的能量结晶被金色的屏障所封印,穹本不应该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可是在钟离解释,他立刻意识到了。 那是尼伯龙根提到过的,四执政体内的钥匙,可以通向这个世界真正主宰的钥匙,也是能顺利离开提瓦特的路。 “是那四个执政,果然是祂们动的手吗?钟离先生,难道你还要替祂们隐瞒消息吗?!” “你不拿着钥匙离开吗?”钟离垂眸,看着掌心中依旧在挣扎的那四股能量。 “我不走!我要【空】!”穹怒气冲冲,看着试图让他们拿着钥匙离开的钟离,呼吸急促的起伏。可是想着面前男人到底是少年崇拜的师父,他勉强压下了掏出棒球棍的冲动。 “……嗯,其实拿走你打不开那扇门。”看着年轻人仿佛要冒火的眸子,钟离缓缓抬眸,融金一般金红色的眼眸漾开一层暖暖的笑意。 被钟离耗费数天才封锁起来的这四把钥匙,除非有他的允许,否则谁都无法打开。 “你试探我?!”穹的怒气忽然消失了,他抬手挠了挠头发,声音有委屈地开口,“好吧,看在你是【空】师父的份上,我不记仇。” “呵。”看着蔫头耷脑,一副怒气发不出来模样的青年,钟离低低地笑了一声,旋即表情忽然变得格外严肃。 “纳贝里士、若娜瓦、伊斯塔露、阿斯莫代以及……法涅斯。” 立在悬崖边的棕发男人开口,用一种缓慢而悠长的韵律念出了五个名字。 那本是提瓦特大路上的生灵永远不能念出的僭越之词。 即便身为禁书的《日月前事》,让魔神奥罗巴斯看过后就为此送了命的书,其上也只敢将时间执政的名字记录为倒着写的[露塔斯伊]。 可他就那么平静地念出了数个名字,而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感受到一股投来的目光。 “七之秩序一角已然崩塌。”钟离仰头看着破碎的水神神座,“我与尔等的契约……也到了尽头。” 随着钟离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破碎声。而距离钟离最近的穹和三月七忽然后退了一步,他们齐齐感受到了从男人身上骤然爆发的,如群星一般沉重的威压。 正文 第166章 一望无际的蓝天是提瓦特亘古不变的画卷,脚下层层叠叠的金色山峦也似矗立不移的永恒。而负手站在山崖前的钟离却轻描淡写地,用短短一句话终结了在这片大陆上已经运转了千年的契约。 “我与尔等的契约也到了尽头。” 钟离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所有提瓦特上的生灵仿佛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穹和三月七面面相觑,刚想要问什么,却看见钟离的面前,正缓缓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巨大天平。 金色的天平是璃月很常见的标志,在璃月的传说中是源于岩王帝君。 这个传说也没错,那正是钟离权柄的具象化。 而此时,那个中间是代表岩元素的菱形回纹,两侧则摆着一模一样的两枚宝石,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枚宝石出现了一道裂痕,而本处在水平位置的天平稍稍偏离了位置。 下一秒,钟离挥了挥手,天平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穹跑了过去,“刚刚那个声音是?” “我了结了一份很早之前与此地天理定下的契约。”钟离舒了一口气,和灰发青年解释道,“至于那个声音……大概是神之眼吧。” 神之眼? 三月七偷偷瞄了一眼钟离后腰的金色岩系神之眼,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这枚是假的,你们也不必在意。”钟离微微侧身,忽然看向了一个角落,“不请自来的客人,为何不现身?” 闻言,穹和三月七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警惕地顺着钟离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看着虚空中忽然走出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 当然,穹和三月七并不知道,钟离所终结的契约究竟有多么沉重的分量。 此时在这片大陆,所有神之眼的持有者都惶恐地发现,那枚无论被重击还是火烧,或者从高空扔下都不会有变化的神之眼在破碎的声音后,中央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神之眼碎了? 他们慌忙地感知着元素力,虽然好像力量不曾有变化,可是……为什么神之眼会破碎? 有人茫然无措,有人却惶恐惊讶,有神明的虔诚信徒跪地祈祷,以为是自己的行为让神明发怒……整个大陆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惶恐中。 不过造成这一切的钟离却只是看着来人,微微点颔首,“忆者小姐。” “黑天鹅?!”穹和三月七齐齐发出惊呼。 “你不是……欸?”穹说完愣了一下,他蹙眉回忆,上次见到黑天鹅小姐还是在危机重重的层岩巨渊,之后对方就再次消失不见了。 “黑天鹅小姐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三月七看着黑天鹅,粉蓝色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关心。 神秘优雅的女人低低笑了一声,翻飞的指尖不断把玩着紫色卡牌,“这片大陆的地脉中到处都是记忆,我当然忍不住到处走了走。” “上次你就被卷进充满了深渊力量的破碎世界,虽然有好奇心很好,可黑天鹅小姐也要注意安全啊。”三月七吐槽。 “谢谢你了,三月小姐。”黑天鹅却摇了摇头,“不过,这是我们身为忆者最重要的品质。” 如果没有对收集记忆的渴望,作为身体早已溃散,只为模因形式存在的忆者,她们会比其他存在更容易落入虚无。 “看来,黑天鹅小姐这次来是为我了。”钟离看着女子投来的目光,微微摇头,“不过抱歉,我不打算将自己的记忆分享给忆者。” “那么交换呢?”黑天鹅取出了一张红色的光锥,“这是……一份来自陨落星神的记忆,它的价值无可估量,如果天才俱乐部的人知道这份记忆的存在,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会与我做交换的。” 如果【空】在这里,就能立刻认出那是一张非常眼熟的毁灭光锥,可以在黑塔空间站兑换,匹配大部分没有抽到专属光追的毁灭角色,名为《记一位星神的陨落》,其上记录的正是造成了寰宇蝗灾的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陨落的记忆。 星神,陨落的记忆? 穹和三月七忍不住看向黑天鹅手中那光锥。光锥上,无数细小的飞虫中央,一枚巨大的虫卵被包裹在红色的琥珀中。 只是看了几秒钟,两人都耳中仿佛听到了虫子拍动翅膀的声响,眼前一片眩晕。 “砰!”忽然,张开的护盾笼罩在两人身上,金色的玉璋护盾阻挡了两人的视野,让他们从被光锥影响中脱离了出来。 “呼……好可怕。”三月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而穹却忽然回忆起在阮梅的实验中遇到的那个只能存活56秒的繁育令使,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星神的力量吗?” “不要触碰那些存在的记忆,即便陨落,也会影响你们的。”钟离平静温和的声音安抚了两个年轻人的情绪,随后他看向慌忙收起了光锥的黑天鹅。 “既然在璃月谈交换,那不妨以璃月的规矩——公平作为基础,我将在天平的一方放上我的记忆。” 钟离抬手召唤出一个天平,在天平出现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其中命途的气息。 钟离轻轻拂过天平左侧,整个天平随之倾倒向左。 “均衡。”穹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均衡命途的人,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均衡命途的力量,难道这就是令使和命途行者力量的差别吗? 穹茫然地看向钟离,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钟离先生,你的力量是不是比之前更强了?” “因为契约已经终结,你很敏锐。”钟离点了点头,摊开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掌,看向黑天鹅。 黑天鹅:…… “看来,是我手中的价码低了。” 黑天鹅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试探性地拿出了那枚光锥放在天平的右侧,天平却纹丝不动。 “唉,果然如此。”黑天鹅摇摇头,收回了光锥,那双幽紫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了渴望和遗憾,“您的记忆果然不凡,可惜我付不起价格。” “只是年岁长了些,记性又好了一点。”钟离平静地收回了天平,抬眸看向了穹和三月七,“走吧。” 说完,钟离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穹和三月七立刻跟上,三人速度很快,脚步在山间纵跃,群山飞快地被抛在了身后,面前出现了熟悉的平原和绿地。 蒙德。 “去哪里?”穹看着放缓脚步的钟离,终于出声询问。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要来蒙德,你做的这些和悄无声息失踪的【空】究竟有什么关系。 “去找一个故友。”钟离的目光看向了蒙德,“一个喜欢待在酒馆里的酒蒙子。” “哎呀呀,老爷子,我不过刚来就听到你说我坏话!”一道清爽的少年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好过分呐。” 风起地的大树上,头戴塞西莉亚花的温迪探头看来,精灵一般青绿色的眼眸无辜地眨了眨,“要不是老爷子你忽然搞这么大阵仗,我可还在猫尾酒馆里喝着迪奥娜小姐的特调呢。” “……容我提醒一句,你猫毛过敏吗?”钟离双手拢在身后,仰头看向温迪。 “阿嚏,我说怎么鼻子痒痒的。”温迪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摘下身上佩戴的风系神之眼抛了抛,“大家都神之眼同时裂了,我这假的可没办法啊,只能狼狈又惊慌地跑出来了。” 神之眼,裂了? 穹和三月七面面相觑。作为已经在这个世界停留和不短时间的开拓者,他们自然知道神之眼对这个世界普通人的意义。 裂了,是钟离做了什么吗? 看着年轻人投来满是好奇的目光,钟离询问道:“你们知道神之眼是什么吗?” “是一种引导元素力的外置器官。”穹翻开手机,迅速搜索了来自人形智库之前搜集分享来的提瓦特资料,照本宣科地复述道,“传说是神明回应人类强烈愿望的许可。” “神之眼,是一份契约。”钟离点点头,补充道,“昔日法涅斯以提瓦特七之秩序的稳定与我定下了这份契约,以神之心引导有能力突破命运之人回归命运。” “什么意思?”穹摇头,外星人不明白。 “嘛,意思就是……”坐在树枝上的温迪跳了下来,做了个简单的比喻,“小时候你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时,你选择学习,于是得到了父母的奖励的零食,你后来成了所有人口中爱学习的人。但你……” “但我不爱学习!”穹挺起胸膛,莫名还有些骄傲。 “唉……”三月七移开视线。 不过这个比喻也让两个无名客理解了这个世界神之眼的作用。比学习和玩耍的抉择更难,他是在命运转折的时候,给人下的一种强烈暗示。 它出现就是在告诉你,是的,走上这条路吧,天上的神明正为你的正确选择投下注视。 “好啦,现在不讨论神之眼,老爷子你来找我做什么呢?”温迪虽是询问,可风带来的消息已经让他知道了一切,他是故意的。 “我来找那个带走我徒弟的人。”明知道温迪的小心思,钟离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徒弟?是谁啊?”温迪挠了挠头,目光看向穹和三月七,忽然恍然,“唉呀,那个活泼的少年是你徒弟啊。” “……温迪。”钟离警告。 “啧啧啧。”风神摇头晃脑,啧啧称奇,“你这样的老古板还能带出那样的徒弟,他一定很辛苦吧。” “巴巴托斯!” 闻言,温迪立刻挺直后背,手指下意识搭在了琴弦上。 “你知道是谁带走了【空】?”穹看着温迪,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心脏紧绷着,呼吸急促。 “时之执政,伊斯塔露。” “你和时之执政有关?”穹看着吟游诗人打扮的温迪,质疑脱口而出,“当时怎么不说?” 还把他们都撵到璃月去? “诶嘿。”温迪眨了眨眼睛,拨动琴弦。 在提瓦特人看来,风是流动的,时间也是流动的,他们时常将二者混为一谈。 殊不知,他们却是一体的两面。 时之执政掌握的是静止的时刻,而风才是流动。 “所以……我只需要找流动中唯一的静止之处,那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了。” 伴随着温迪最后波动的一声琴弦声,面前的流风卷起的蒲公英飞向天空,而在无数蒲公英飞过的地方,一处空白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就是……那里了。”温迪看着快步走向那处区域的三人,优雅地欠了欠身,提高嗓音,“演出费用,我要三瓶苹果酒。” 正文 第167章 风起地上凭空由飞舞的蒲公英勾勒出一扇看不见的门扉,钟离缓缓走向门口,微微摇晃的草叶擦过他长袍的下摆那翻飞的龙鳞。 穹和三月七对视了一眼,二人手中光芒一闪,默契地各自拿出武器,冲向了房门。 跨过门扉,眼看原本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顿时变成了一道雪白的墙壁,而在墙壁之下,一个白发的女子正垂首端坐。 她的长裙逶迤在地,白色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身上,头顶金色的两圈圆环上垂挂着有着金属光泽的时间刻度。 而在女人的面前,则放着一只雕塑,模样和动作与她本人一模一样,仿佛等比例缩小一般。她专注地盯着面前都玩偶,双眸有些放空,仿佛没有察觉到有外人入侵她的空间。 “好久不见,伊斯塔露。”钟离淡淡开口。 纯白的空间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女人才缓缓抬头,仿佛灵魂归位一般,空洞的眼神中慢慢有了神采。 “对我不能说好久不见。”伊斯塔露开口。 提瓦特的时间无处不在,伊斯塔露也无处不在。 “我的弟子呢?”钟离并不想在这一点与她做无谓的寒暄,只是话语直指向问题核心。 在听到钟离询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穹毫不迟疑地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金色的眸子盯着面前气质很是玄妙的女人,呼吸都放轻了。 “……温迪怎么会帮你做这种事,你威胁他了?”伊斯塔露看向被风强行暴露的入口,试图转移话题。 可是这当然也暴露了她对【空】的失踪并非一无所知的消息。 只听一声被撕裂的破空声,棒球棍猛地朝着伊斯塔露挥下。 聊什么聊,在穹那朴素的观念中,只有战斗结束后,大家才会兴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 他手中的球棒身为空间站的奇物,又与刚刚苏醒的穹一同面对过毁灭星神那努克的注视,强度自然不容置疑。 穹本以为这一击虽然不会给伊斯塔露造成什么伤害,多少还能试探出对方的实力,却不想面前的女子身形忽然一闪,穹的球棒彻底挥了个空。 脚步踉跄了几步,穹差点径直撞在伊斯塔露身后的白色墙壁上。 “小心!”在三月七立刻拉开弓箭,箭头上闪烁着蓝粉色的六向冰结晶,然后松手。 在三月七的视角下,是穹的身体忽然被伊斯塔露定在了空中,随后伊斯塔露从容地站起身,迈步避开了穹的攻击*方向。 “等等。” 伊斯塔露话音落下,粉蓝色的箭头停在了半空中,就像是电影中的特效一般。 穹回到队伍中,低声抱怨,“这个时间的规则太讨厌了!” 他清楚以【空】的战斗力,如果是正面战斗,少年不会一点讯息都不留,现在看来果然是玩弄的时间把戏。 “你把我们的同伴怎么了?”穹甩了甩棒球棍,金眸眯起,后背微微弓起,作出再次向猎物发起进攻的准备。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作为被毁灭星神瞥视的星核精,穹相信,对方操纵的时间规则或许能限制他一次两次,可是永远要做好被他打破规则的准备。 感受着球棒挥动时传来的带有破坏力的某种力量,看着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甚至是默认灰发青年威胁自己的摩拉克斯,伊斯塔露本就颓丧的表情更显出几分苦涩。 “所以你们为什么还没走啊。”生之执政缓缓垂下金色的眸子,“你们这些拥有奇怪力量的外来者,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将钥匙拿走了。”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钟离摊开掌心,金色的石头里包裹着四枚白色的能量方块,“我还没有给他们的打算。” 虽然钥匙是自己弟子希望自己转交要给他的朋友们,让这起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能够顺利的重返列车,但是钟离显然没有替人转交心意的打算。 “你!”伊斯塔露终于站了起来,不过显然以她的身高,就算站起来也没法对钟离造成什么威压,只是生气地原地跺脚,“你是故意的!” 钟离但笑不语,只是从容地收回了那四枚钥匙。 他的确是故意的。 毕竟身为弟子唯一的老师,钟离希望先找回自己的丢到外星球去的弟子。 但自己的力量终究有限,作为宇宙知名的热心人,星穹列车自然要帮忙一起寻找。 至于星穹列车的人愿不愿意……现在钥匙在自己手上呢。 不过星穹列车却比钟离想象的要更在乎移星一点。 “找不回来的,是阿斯莫德开启的传送通道。”对上钟离那双莫名幽深的双眸,伊斯塔露忍不住抖了一下,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慌张,故作平静道。 只是送走了吗? 穹莫名松了口气。 虽然银河很大,可是无名客永远在开拓的路程中。 况且,他们可是宇宙知名的星穹列车啊。 就算少年被扔到了宇宙边缘某个犄角旮旯里,只要星穹列车消息传递过去,他一定会找过来的! 穹叉腰,就是这么自信。 不过……随随便便就被人传送走了,下次还是不要一个跑出去了。 小灰毛银灰色短发下璀璨的金眸闪了闪,身后仿佛有一条粗粗短短的浣熊尾巴冒了出来。 他想如果【空】下次要是再敢独自行动,他就变身小浣熊,抱住对方的腿不松手! 不过这样轻松的心情只持续了短短数秒,这片纯白的空间在伊斯塔露开口后突然安静了下来,隐约察觉到不对的三月七和穹同时扭头看向了表情严肃的钟离。 “不止,你们还做了什么?”钟离眼眸一眯,周身的气势骤然拔高,被细瘦的裤腿包裹的腿朝前迈了一步,伊斯塔露只得后退数步以对抗这样的威压。 “……摩拉克斯,你竟然半天不讲昔日的情谊吗?” “昔日与我定下契约之人为法涅斯,你们是她的影子,并非她本人。”钟离扬了扬下颌,“移星是我亲自收的弟子。” 伊斯塔露见状又快速后退了数步,“我拿走了他在提瓦特上经历的时间,他……他根本记不得你们了,自然也回不来的。” “你说什么!”穹原本放松的表情顿时紧绷起来,手中握着的棒球棍上正在散发着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芒,那是毁灭的力量。 “他的坐标!” “那你们找我干嘛?我又不知道,你们找阿斯莫代去吧!”伊斯塔露甩锅甩的十分明显。 “没关系,我有时间。”穹咧了咧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眸中弥漫上一层晦暗的色泽,“我可以一个个找过去。” “怎么办啊,穹。”三月七嘴唇也有些颤抖,第一次对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心生不满,“你怎么可以这样?记忆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你不明白?随意玩弄他人的记忆,你太无耻了!简直……简直就是个不可饶恕的混蛋!” 三月七不擅长骂人,不过她手中已经拉满弓弦的长弓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眼看两个无名客就要气势汹汹的对伊斯塔露发动袭击,钟离却忽然开口。 “你确定他回不来了?” “当然!”伊斯塔露隐隐感觉到两个世界之外来的人身上对自己充满威胁的力量,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那么……告诉我。”钟离双臂环胸,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臂,“水神的神之心呢?” 也许四执政能瞒住许多东西,可是钟离与法涅斯当日定下的契约是关于这片大陆规则的。 契约的变动瞒不过契约之神。 —— “水神的神之心在哪里?” 达达利亚正在和旅行者一起翻资料,如今这处愚人众的据点已经成为了整个愚人众情报交流汇聚的中心,分散在提瓦特大陆各处的愚人众士兵将所有收集到的资料都整理汇总后送到了这里。 “啊……所以我们为什么要配合找那个丢了的少年啊。” 达达利亚一旁坐着旅行者,另一旁坐着林尼和他的妹妹琳妮特。他看着翻看了数日不仅没有增加,反而越来越多的资料,整个人后背仿佛钻了虫子,坐不住。 虽然当年也当过追债的债务处理人,但达达利亚当时可是行动组的。现在的他也依旧不乐意做后勤分析,他想要打架,要争斗! 所以为什么不能直接出来个人,告诉他是谁绑走了少年,然后不管是什么对手,他负责战斗就好了。 “达达利亚大人。”林尼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早已闻名七国的旅行者,慎重的回答,“女皇陛下要的神之心还有一枚在他的手上。” “那位名叫【空】的少年,现在价值3枚神之心。” “呜……”达达利亚抱头呻吟,正准备继续与资料上的文字战斗,却忽然感觉到腰间佩戴的水系神之眼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身为武者的警惕让他立刻冲出了房间,下一秒,一股水元素骤然喷出。 枫丹怎么回事? 怎么一到这里神之眼就总在失控。 好不容易控制水元素,没有让水元素损害珍贵的情报,他刚松一口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神之眼的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 “……神之眼,裂了?” 难道是和刚刚到失控状态有关? 达达利亚随意地抛了抛手中破损的神之眼,无神的蓝色眼眸中忽然染上了一股炽烈的战意。 不管是谁做的,能让自己的神之眼变成这样,一定是个强大的对手。 好想战斗啊。 “啊!”房间里忽然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旋即林尼和琳妮特兄妹二人冲了出来,看到达达利亚时候眸子一亮,“公子大人,神之眼裂开了!” 达达利亚忽然低头,看向了一红一青两枚神之眼。 “……不是个例吗?”橘发青年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立刻出声命令,“林尼、琳妮特,立刻通知枫丹所有愚人众,坚守驻地、严进严出!然后立刻把你们的‘父亲’找回来!枫丹……不,七国要乱起来了。” 正文 第168章 沫芒宫中,那维莱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来自龙裔,与水相关。 排除正在批文件的自己…… 那维莱特立刻意识到使用力量的人究竟是谁。 “丹恒。” 他放下文件,在几个美露莘担忧的目光中,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随后身形一闪,便随着感知到的力量前往了地脉的深处。 枫丹地脉位于水下,那维莱特进入水中,清透温和的水流带起男人束在脑后的白色长发,隐没在发丝间的修长蓝色龙角浸润出了柔和的光泽。 随着水流,他对力量的感知越发清晰。 如此这般大范围地使用力量,怕是有些人类会受些影响。 “你在做什么?”那维莱特停了下来,衣摆的飘带慢慢静止下来,哪怕他此时正身处水流旋涡的中央,身形依旧不受影响。 “影响到你了?我很抱歉。”感受着来人的气息,丹恒微微睁开双眸。 丹恒盘膝坐在水下,褪去了云吟术的伪装,他的头顶出现了一对有着金色花纹的青色龙角,那张俊美到惊心动魄的面容上,一双如琉璃一般剔透的双眸微微睁开,在粼粼波光下显出几分非人的妖异。 他此时身穿那身有着青绿色的莲花纹路的衣服,长长的衣摆在他的腿边展开,随着水流微微起伏,黑色的长发垂在有着镂空莲花纹的后背,周身的力量不断翻涌着,似乎在借助海水的力量与不朽的血脉,与这片大陆最基础的规则共鸣。 “丹恒先生,您有些太急躁了……”那维莱特眉头担忧地蹙起,这样大范围地使用这龙裔的力量共鸣地脉显然对力量本源的消耗很大。 “我有些担心会失去他。”丹恒的唇微微颤了颤,海水虽然不会影响两位水龙的交流,可是黑发青年的声音在那维莱特听来有些闷闷的,“我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见那维莱特沉默,丹恒不再言语,放心地闭上双眼,感知着地脉传递来的讯息。 那些讯息最开始有些模糊,不过随着不朽力量的共鸣,他好似慢慢能读懂了一些关于这颗星球的记忆。 这颗星球最原始的力量来源于陨落的不朽星神,龙。 那时候这片大陆是龙裔最活跃的时候,也许和与仙舟联盟结盟之前的持明族一般。然后他们也遇到了和昔日持明族龙裔一般的遭遇。 龙神陨落,不朽命途震荡,龙裔的生活坠入深渊。 而比起遇到仙舟的持明,提瓦特的龙裔遇到了…… 一场实验。 一鲸落而万物生。 不朽陨落,命途撕裂,由此拆分的概念有许多,成为星神的也不止一个塔伊兹育罗斯。 那么这片充斥着强悍浓烈的不朽命途的地方是否能再诞生一个新的命途,一位新的星神呢? 到来的星核选定了大陆的龙裔,龙裔拒绝了。后来到来的秩序也被看中,可就算太一同样陨落,法涅斯也不愿意背离秩序的命途。 后来他发现了“变化”,只不过接触变化没多久,那股气息就在大路上消失不见了。 此后无数异变的能量在这漫长的时间中慢慢积累,它们吞噬了无数星球,却依旧无法诞生出一位真正有着崭新命途的星神。 星核只能保持原本的模样,与龙共生,等待时机。 然后它等来了能够封印星核的星穹列车的开拓者。 “唔……”丹恒最后看到了熟悉的灰色青年和他身边模糊的影子,他恍惚睁开眼,眼前仿佛炸开了绚烂的金光,身形顿时一晃。 “你没事吧?”那维莱特一直在不远处,注意到丹恒周让苍白的唇色,立刻一个游了过来。 “没事。”丹恒摇了摇头,平静地从水面下如蛛网一般的地脉处站起身,一步步离开了这片水域。 他的脑海里在不断整理着那些模糊的讯息,手中同步不停地记录在手机上。 星际科技让水下使用手机不再受到限制,丹恒记录的速度也让一直使用传统书写工具的那维莱特有了一点点羡慕。 看上去这个工具使用起来可真方便啊。 不过在注意到青年依旧紧蹙的眉头后,那维莱特忍不住关心地询问。 “如何,进展不顺利吗?” “是啊,没有查到丝毫【空】的消息。”丹恒垂眸,呼吸重了一份,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 “丹恒先生,你的同伴们也在努力,请不要将所有的压力都留给自己。”那维莱特察觉到了丹恒看似平静的表情下已经逐渐难以抑制的急躁,甚至引发了他周身水流隐隐的躁动,忍不住开口权威。 “……我是列车的护卫。” 看出丹恒的抗拒,那维莱特抿唇不语。 随后两人一起加速,浮出了水面。 而在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两人看见了在昏暗的天空下,远处骤然炸开的一簇烟花。 “那是宣传广告吗?”湿漉漉的那维莱特看着那汽水瓶的烟花,眼中浮起一丝疑惑,“苏乐达?” 下一秒,水面上清风卷起,丹恒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绚烂的烟花布满了整个天空,还有奇怪的歌声。 很难想象在离开匹诺康尼之前,星期日究竟从那里带走了多少纪念品。 不过在手机没有信号的现在,这样原始的烟花是最方便的联络讯号。 在一阵清风过后,丹恒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绽放的烟花之下。 他看到了星期日和反主空正戒备地盯着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 “丹恒先生。”星期日看到来人,紧绷的表情微微放松了几分,“穹和三月小姐呢,我以为他们会来得更早一点?” “星穹列车不在附近,也许是他们有新的发现吧。” 打开手机确定接收不到自己安装的信号基站后,丹恒推测道。 “你们这里,看来也有所收获了。” “的确……”星期日想到从莱茵多特口中得到的情报,那双金紫色的眼眸一暗,耳羽忍不住低落地耷拉了下来,目光也看向了头顶依旧在闪闪烁烁的烟花。 他很希望莱茵多特所说的是假话,可惜天环族的读心能力让他不能自欺欺人。 苏乐达模样的烟花爆炸声中,他好像听到了变成一只小猫咪的少年窝在自己怀里唱着那荒腔走板的歌声。 “喝了这瓶苏乐达,健康美丽速速达~” 如果少年忘记了曾经的一切,那么…… 看到星期日的表情,丹恒周身的气压也渐渐沉下来了。 “发生了什么?”他沉下声询问。 星期日收回望着天空的视线,重复莱茵多特告知的消息。 关于少年本体是这片大陆“变化”概念的具象化,和关于【空】被抹掉了关于他们的记忆,送到一个封闭世界的经历。 回忆着和【空】珍贵的独处时光,星期日的心中又泛起一丝苦涩。他不曾说出口,他其实很害怕少年会用陌生的眼神看向自己。 真的很怕。 他拥有的并不多,所以一丝一毫都很珍惜。 想到这里,轻轻颤抖的耳羽遮住了他的双眸。 “……有线索就好。”与星期日预料的不同,丹恒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甚至有几分放松。 随后,黑发青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莱茵多特,缓缓举起了长枪。 “好久不见了,莱茵多特女士。”丹恒将手中的青绿色的长枪挽了个枪花,锋利的长枪直刺金发女人。 “欸?”莱茵多特愣了一下,作为一个研究人员,她其实并不太擅长正面战斗,不知道为什么丹恒突然对自己动手,“我可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为什么忽然动手。” “你不记得我了……” 丹恒还记得当时出现在雪山杜林身边的莱茵多特,当时她还有些疯疯癫癫的模样,似是觊觎着自己持明的传承,逼迫自己使用化龙妙法。 不过现在看样子,恢复了正常的她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我的友人曾经许诺帮我报仇,如今他不在现场,这个仇我倒是可以自己先报。”丹恒表情淡淡的,唇角却还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枪尖寒芒一闪,在风与寻猎的速度加持之下,丹恒的速度快得仿佛肉眼无法辨认。 莱茵多特:…… 慌忙避开的她刚想要反击,却发现带着凌厉罡风的强又袭了过来。 生之执政的权柄和炼金术师的天赋让她在造物上颇具能力,可是召唤师也得有做好起手的准备。然而丹恒的速度就是那么不讲道理,她只能不断地后退,直到枪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脖颈缓缓渗出一丝血迹。 退无可退。 “喂喂,这是什么武器啊。”莱茵多特摸了摸脖颈上的血液,微微喘息,表情惊异。 自己现在可是生之执政啊,普通的武器怎么可能伤到自己呢? “要试试吗,此枪可贯穿龙鳞。” 丹恒凤眸微微眯起,高高举起长枪。 “砰!” 落下的枪口被一面蓝色的护盾挡住,“莱茵多特”缓缓睁开眼,眼神已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终于现身了。”丹恒缓缓压下枪口,让击云的枪尖稳稳地刺破了护盾,重新抵在已经变成纳贝里士的女人的脖颈。 “现在,告诉我,你们让他失忆是为了什么?” 感受着丹恒不同与往日的锐利气势,和往日沉默寡言的低调性格完全不一样,星期日诧异地一挑眉,正想要和反主交流两句,却发现反主空骤然攥紧了拳头。 失忆……多熟悉的经历啊。 正文 第169章 失忆……多熟悉的经历啊。 熟悉的,让人愤怒。 金发少年忽然掠过了丹恒,伸手猛地握住“莱茵多特”的脖颈,指腹下漆黑的深渊力量随之蔓延,一股近乎死亡的冰冷逼近了生之执政。 “告诉我,你们究竟打算对他做什么?” 此时他再看向莱茵多特那张熟悉的面容时,目光中不再有看见故人的一抹淡淡的怀念,而是一种仿佛炽烈的金焰一般的愤怒。 他想到了自己。 在自己刚刚降落提瓦特的时候,也是处在失忆的状态。那时候的坎瑞亚和坎瑞亚人民带给了他家人一般的温暖,视他为救世主。 后来哪怕回忆起了和妹妹的曾经,他也不曾忘记坎瑞亚。 身为他们认为的救世主,承担着整个国家的崇敬,他也自觉背负起了这个国家的命运。 其实他偶尔也会想,那个曾经飘满鲜花的地下国度,那些曾经热烈而温暖的情感,是否只是为了留下他的一种伪装和谎言? 不过五百年时间已经过去,他已经习惯了为坎瑞亚而战,过去的种种究竟为何他也不在意了。 不重要了。 可是,这是自己的选择。 【空】却不该受到欺骗! 想起那孩子眼中总是盛放着的温暖情绪,那看向自己时永远明亮的双眸也许会为此染上晦涩的颜色,想的少年也许会在失忆后有了和自己一样的遭遇,反主空的心底慢慢渗出一阵寒气。 不可以!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唇瓣微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眸却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无论如何,他要一个答案! “你冷静一点。”丹恒的话语却像是猛地在反主空收敛压抑的情绪下破出一个口子。充斥着他体内的深渊力量,不受控制的化作,锐利的刀锋,狠狠割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回答我!”反主空嘶哑着嗓音开口,手中的力量喷涌而出。 “普通的刀剑或许能给你带来伤痕,但我知道掌握了生之执政权柄的你并不那么容易死去。” “但是,这些力量呢?”黑色的深渊力量缓缓覆盖在女人身体,“深渊力量即便是天理也无法应对,他能真正伤及你的灵魂。” 反主空的态度很明显,如果纳贝里士不能给出他满意的答案,他不介意原初四影永久的缺席一人。 丹恒和星期日被反主空骤然爆发的负面情绪所震慑,可是他们也都知道对方对【空】的心意,默契地不再阻止。 若非四执政所做的真正触及了反主空的底线,这个偶尔会表现出一丝怯懦和游移的少年人也许并不会这么果决地下手。 “我们——” 正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纳贝里士仿佛受到了重击一般忽然呕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颤抖,眼角也淡淡地渗出一滴泪水。 “那是什么?”在场的人都不是提瓦特土著,他们甚至也都没有神之眼,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人齐齐看向生之执政,却见她缓缓睁开了异色双眸,“摩拉克斯……” “钟离?他做了什么?”丹恒自然知道钟离对【空】的看重,想到被穹和三月七开走的星穹列车,他忽然对这两人的目标有了明确的认识。 “摩拉克斯终结了那份契约!” 既然契约已经结束,纳贝里士自然也没有了隐瞒的必要,她缓缓地张了张口,你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匪夷所思的契约。 “以提瓦特七之秩序不被打破为保障,摩拉克斯保证提瓦特大陆上所有的力量不会逾越法涅斯。” “这怎么可能?”三个都曾经历过无数次的星际穿越见过不同文明和力量体系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契约。 他保证了法涅斯在这片大陆有着最强的力量。 这是直接修改一片大陆的规则! 即便是紧随在星神身后的令使,他们毁灭几个星球,或许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可是从底层修改整个世纪的规则,能办到的却寥寥无几。 “钟离先生……那么强的吗?”星期日耳羽抖了抖,想起变成小猫咪的【空】睡在对方神装的兜帽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也不奇怪,【空】就是那么让人喜欢。 “这份契约包括他自己在内吗?”丹恒慎重地问道, “当然。”纳贝里士已经被如今的契约破碎情况打击到了,她闭着双眼沉重地点了点头,“如今法涅斯不再对这片大陆行有绝对的力量掌控,那些在外界虎视眈眈的深渊力量或许马上就要入侵了。” “你还没回答我,这和【空】有什么关系?”哪怕被钟离的强悍实力震慑了一瞬,深渊空却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了被抹掉记忆送走的少年。 “摩拉克斯……其实我们很早就知道他已然在抗拒这份由自己定下的契约。”生之执政此时很好说话,“他与冰之女皇签订了那份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便是为了借冰之女皇之手,打破这岛降下的七之秩序,我们自然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维系者正在死去,创造者尚未到来】”生之执政重复着来自伊斯塔露的预言,“所以在法涅斯沉睡后,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新的光。” 睡眠是死亡的预演。 在场三人看向纳贝里士,忽然明白了一个真相。 天理或许已经不会再醒来,只是借助和钟离先生的契约的BUG才保证了提瓦特紧闭的蛋壳。 “所以你们选择了【空】?”反主空愤怒地质问道。 “所以我们选择了你……” 纳贝里士此时有些破罐破摔的坦诚,在看着三人不可置信的表情时,还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有降临者的身份,却又在坎瑞亚的仪式中失去了这个外来者的身份。 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却也会被这个世界紧紧地束缚。 “原本伊斯塔露已经为你定下了结局,只可惜后来……一切都改变了。” 反主空当然知道改变的是什么,自己原本其实并没有打算和妹妹这么早会面。甚至也有了为坎瑞亚复国贡献其所有力量的决定,可是一切都在少年出现后消失了。 起先只是有些好奇,一个和自己有着相似容貌的人,而有些想知道对方究竟为什么会和自己有着一样的容貌和力量波动。渐渐地,这份好奇在相处之中转变为了自然而然的亲昵,却又在他以为少年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时对方狡猾地逃跑掉了。 牵肠挂肚,直至重逢。 最后便是一次次被打破的常规和原本的计划。 从渊上的口中他知道那颗制作命运的织机至关重要的第一枚耕地机的眼睛就在少年的手中,可他却一直不曾索要。 他害怕自己的贪婪会让自己和少年之间的羁绊彻底断裂,也害怕少年最终会跟着星穹列车的人义无反顾地飞出提瓦特,再不回返。 在坎瑞亚重新建国之后,那自己还要留在这片大陆吗? 曾经的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在与【空】相熟之后,他越来越不敢思考这个问题。 他害怕自己的决定让自己后悔,也害怕辜负了曾经信任自己的坎瑞亚国民。 那在深夜时总是忽然泛上心头的念头让反主空无比愧疚。 可是现在他居然从莱茵多特的口中听到了一个笑话,一个自己的命运,不过是别人刻意编织的笑话。 反主空有些想自嘲地笑笑,可是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因为哪怕知道坎瑞亚的确是对自己设下的陷阱,可是当脑海中浮现出那漫天飘散下来的柔软雪白因提瓦特花的花瓣,那抛撒花瓣的坎瑞亚人脸上热情明媚的笑容和那最终被火焰与深渊彻底覆灭的城市,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被揪起一般疼痛。 命运是别人编织的谎言,所谓的英雄和救世主也是谎言,五百年前的自己什么也没能拯救。 但……坎瑞亚人是无辜的,那份真挚的感情是无辜的。为所有的坎瑞亚人寻找归处,这个目标并没有改变。 反主空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脑袋低低垂下。 他挣扎的情绪让星期日担忧地走了过来,虽然他并不喜欢对方当时强硬地带走了【空】的做法,可是如今他们是目标一致的同伴,对方的被时间标定的命运又荒诞的让人心生怜悯。 职业病发作。 “需要和我聊聊吗?” “我不需要!”反主空强硬地拒绝,“……谢谢。现在的目标是找到【空】的消息。” 自己已经在【空】的帮助下摆脱了这份命运,那【空】要怎么办呢? 同样被抹除了记忆的他要如自己一样遇到陷阱…… “别担心……他非常聪明。”星期日对【空】一直充满信心,说起话语时,耳羽忍不住愉快地张开了,“他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 像一只炫耀自己宝物的小鸟。 丹恒:“……” 丹恒回忆起初见少年时候对方那毫无缘由对自己和穹保持信任的模样,眉头终于紧紧蹙了起来。 正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发生了一场极为恐怖的巨大爆炸声。 星期日的翅膀忍不住受惊一般抖了一下,丹恒和反主空已经齐齐握住武器戒备,然后齐齐愣住了。 漆黑的天幕上忽然变成了透明,他们看见了无数绚丽的火光轰然炸响,声如惊雷。 而那爆炸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枚一枚袭击向星球外深渊力量节点的炮弹。 “霜月?!它不是已经坏了吗?”纳贝里士不可置信。 “我想……那是姬子小姐的功劳吧。”星期日这时候也恢复了过来,从容地看向头顶的还在爆炸的炮火,“传闻她自己修好了星穹列车,的确不简单呐。” “不止。”丹恒眉头舒展,看向震惊不已的生之执政,“你们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丹恒在那些炮火的爆炸的余波中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 而在这片星域内,能使用自己力量的人…… 想到列车上温柔的姬子和可靠的杨叔,丹恒唇角微微翘了翘。【空】这是又遇上他们星穹列车的人了,这也许是一种缘分也说不定。 正文 第170章 生之执政异色的双眸圆睁,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在她的记忆中,昔日葬火之恒月破碎,虹月坠入深渊,霜月停转……三月尽数毁坏,使得整个提瓦特大陆失去了对抗深渊力量的最后一道防线。 却不想时隔千年,她竟然又看到了那凝聚了霜月之力的惊天一击。 而看到这幅画面的不止他们几个,所有拥有过神之心的人,都看到了天上那震撼人心的火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是神之眼破碎,后是天空发生爆炸,难道传说中的世界末日要到了?” 人心惶惶之时,提瓦特世界之外那一轮月亮上,4个天才正匆匆用爆炸后产生变化的环境里收集到的数据构建一个世界模型。 他们的进度很快,快得仿佛搭建起一个虚拟世界,只需要短短一瞬。 “并不是我们临时搭建的,而是利用了模拟宇宙的基础数据。作为同一个银河系中的成员,哪怕这块区域已经被这一种称为深渊的力量隔绝了许久,这里也终究也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黑塔扬扬得意地解释,伸手rua了一下站在身边乖乖听讲的少年,眉宇间的自信毫无遮掩。 额……听不懂。 但不敢问。 【空】作为接受过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教育的少年,他对知识和有知识的人充满了崇拜,对这些出自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的一举一动也充满了敬畏。 “知道你听不明白,随我进来看看。”黑塔手下流畅地跳出了一串串数据,随后她将这个数据引入了一个空间。 在一瞬间后,【空】发现自*己正和大黑塔站在一处空白的空间里,然后大黑塔在面前弹出的消息里勾选了一个刚刚由阮梅发过来的数据。 下一秒,空间中顿时产生了无数漆黑的能量,就像是深渊力量的数字化。 眼看着那些漆黑的能量朝自己逼近,【空】下意识张开了身后的翅膀,把自己挂在了半空中。 “哟,你还有这种能力呢。”原本跃跃欲试准备和那些数字化的深渊力量较劲的大黑她被少年金灿灿的翅膀吸引了注意,伸手捏了捏,“有感觉吗?你觉得他是你的身体的一部分吗?” “欸?”【空】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翅膀,下一秒翅膀从空中消失,他整个人落入了数字深渊之中。 三秒钟后空间爆炸了,深渊力量突破了封锁。 “黑塔女士。”螺丝咕姆的声音十分平静,可【空】仿佛从中听出了这位螺丝星君王的无奈,“在核实数据之前,请不要被其他无用的信息吸引干扰。” “我知道了,螺丝咕姆。”黑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的错误,鼓了鼓腮帮子,“好吧,我们重来。” 三分钟后,【空】和大黑塔重新回到了那个生成了空无一物的空间之中。 深渊力量再度袭击而来,【空】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没多久,当深渊力量铺满整个空间从中走出了两个奇形怪状,有点像提瓦特大陆上最常见的史莱姆的生物。 只不过这一只在深渊中诞生了史莱姆,颜色要更为浑浊。 “你……”黑塔还没说话,只见【空】手中凝聚起一把金色光剑直接朝着史莱姆劈了过去。 不要怪他有这种本能反应,主要是这个环境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不就是模拟宇宙,空间站地图吗? 只不过比起正规的空间站要少了些桌椅板凳等点缀装饰物。 两三刀后,深渊史莱姆就消失了,而生成那只史莱姆的深渊力量也没有重新凝聚的模样,反而变成了原始空白的一片。 “果然,你的力量对深渊力量有克制作用。”黑塔的声音中充满了赞叹,“收集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数据。” “你很适合测模拟宇宙,有没有兴趣来?” 那不是星核精的工作吗? 【空】想起回到地球的那几天,为了攒抽卡资源而不停肝模拟宇宙,最后愣是在最后关头肝出了一个大保底的日子,脸色白了白。 “哈哈,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们不是要把星穹列车的人救出来吗?”【空】艰难婉拒道。 “啧。”黑塔鼓起腮帮子,脸上有些不乐意,“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吗?我看你的反应速度很快,而且我又不是不给钱……我很有钱的。” 【空】:…… 他有些挣扎,可他想起地球母亲临走前给自己的叮嘱,他有些害怕面对这些聪明人,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喜欢拉着全地球的人一起吃瓜的消息暴露出去。 “黑塔女士,数据分析情况已经传递给你。”好在拯救他的人出现了,正是可靠的螺丝咕姆,“注意:在查看上述报告时,请保持冷静与理智。 “螺丝咕姆,你在小瞧谁?”黑塔不在意地打开了传输到面前的数据,一页一页看下去,她攥着法杖的指尖慢慢用力到发白。 【空】在发呆,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之前的经历。 芙卡洛斯说自己有很多关系很亲密的友人,他们有的来自星穹列车,有的来自提瓦特大陆,还有那个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我真的能交到这么多朋友吗? 在地球生活的这些年里,自己大部分时候都是孤身一人,这还真有些意外。 想起那些模模糊糊的身影,【空】忍不住翘起嘴角,眉眼弯弯。虽然他过去的经历被时之执政带走了,但是那种温暖的情绪却无法被抹消。 想起他们就会很开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逢…… 如果他们知道我失忆的话,会不会生气呢? 想起回提瓦特的那日前夜,自己迷迷糊糊做的那个有些纠缠的梦境,【空】呼吸沉了几分,耳尖有些滚烫。 应该……不至于吧? 也许只是身体太年轻了的一些反应,春梦嘛,总是没什么逻辑的。 盯着空白的墙壁胡思乱想着,肩膀上突然搭上一个纤细的手掌。 被吓了一跳的【空】茫然回头,就正好看见了戴着尖尖帽的黑塔女士有些狂热的事件。 “不测模拟宇宙就算了,你对成为星神有什么想法吗?” “……星神?” “是啊,开启命途,身体合大道,你将是这片宇宙中最为少数和珍贵的存在。”黑塔的目光像是在看某种珍宝,却让【空】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 “你不愿意吗?”看着少年微微蹭着脚尖后退的模样,黑塔将完整的数据展示在了【空】的面前,“那可是星神全世界最神秘的存在!” “黑塔女士。”螺丝咕姆看着要将少年逼入墙角的大黑塔,终于动用了管理权限将【空】的意识拽了出来。 眼前的画面一片天旋地转。 【空】摇摇晃晃地蹲在原地,好半天视线才聚焦。 而此时,远处的黑塔和螺丝咕姆已经吵了起来。 “%……你懂什么!那可是星神!”黑塔愤怒跺脚,如果不是螺丝咕姆是个机器脑袋,她恨不得用自己的手狠狠地敲三下。 “我们花了那么多精力去搭建模拟宇宙,不就是为了研究星神吗?如今一个未来的星神诞生的机会就在我们手掌,你难道还要阻止吗?” “结论:尊重智慧生命的自由意志才是对他们最重要的。” “重要?你怎么知道他不乐意成为星神?” 话音落下,黑塔和螺丝咕姆同时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空】。 “你觉得呢?”大黑塔询问。 【空】想了想,然后飞快地摇摇头。 “喂喂喂,你这个土著是不是不明白星神是什么?那可是整个宇宙至高的存在。他们的力量与命途密切关联,生命更是趋于永恒。”大黑塔显然把【空】当作对这个星神和宇宙一无所知的提瓦特生命了,她试图给少年详细说出其中的重要性。 “我的确不知道。”【空】对星神的了解,仅限于智库的资料。但……星神又不是不会陨落,从不朽的龙到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从消失的纯美,到不知所踪的开拓,黑塔说起星神永恒,但实际上死亡率并不低。 尤其在返回地球那段时间看到的消息上……将来可是要开启神战的。 “所以你难道不想尝试一下吗?”黑塔有些不甘心,“我们已经计算过了,只要你细说了这片宇宙的力量,以你的本质自然可以立刻升格成为星神。” “这片宇宙?” 【空】世界扫过漆黑的天空,看着已经吞噬了大半星体的深渊,最后目光迟疑地落在被金色蛋壳包裹的提瓦特上……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阮梅让自己进入的某种状态,一种看着提瓦特仿佛在看小蛋糕一样的状态,他惊恐地摇了摇头。 “啧,怎么这么倔强呢,这是最好解决这片大陆这种污染力量的方法了……比起这些力量蔓延到其他宇宙,这样的牺牲最小。” “黑塔女士!”一直唯唯诺诺的【空】忽然提高了声音,手指指向提瓦特。他知道如黑塔这样的存在共情能力并不强,所以他开口,“那里于我,应该就像湛蓝星于您!是我出生的地方。” 黑塔闻言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吗?那好吧……我们想其他办法。” “放心,天才解决困难的思路有一千种。”大黑塔忽然一笑,抬起了帽檐,手中的魔法杖忽然朝着阮梅的方向点了一下,放出了一片华丽的流星雨投影。 “现在,由我们的阮梅女士提供她的思路。” 一袭旗袍婷婷袅袅走出来的阮梅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打开了手中的试管。 试管里流淌出一团黑色的黏液,旋即蹦蹦跳跳地变成了一只有着红色眼睛的黑色兔子。 “我做了一个小实验。”阮梅迈开腿,圆圆滚滚的兔子跟在了她的脚边,“赋予它们一定的智慧,可以抵消本能弑杀的欲望。” 说着,阮梅看向了少年:“你说深渊生物在提瓦特的内部也拥有着智慧,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额……学习?”【空】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剧情,随后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是模仿世界树,也就是提瓦特的地脉规则。” 正文 第171章 “世界树?”阮梅平静的语气,明显夹杂着一丝起伏,她当即推开了还在争吵的黑塔和螺丝咕姆,上前一步来到了【空】的面前,语气柔柔的开口询问,“能详细的讲讲吗?” “好,好的。”【空】的确有些害怕阮梅,她身上也具备着很多疯狂科学家的元素,但是此次她们一起接受黑塔的邀请前来拯救陷入提瓦特内的星穹列车,应该不至于把提瓦特做什么研究素材吧? 【空】看着女子那副精致绝美的面容上说说疑惑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先问一下女士,你不会拿提瓦特做再做成一个活化的星球吧。” 虽然不知道阮梅活化星球最后的实验成果究竟是什么样子,但是另一颗名叫计都蜃楼的星球确实真正给幼年时期的镜流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放心,已经做过的实验我不会再重复。”阮梅轻轻眨了眨眼睛,垂眸看着脚边翻滚的黑色兔子,“现在的我对它们更感兴趣一点。” 【空】看着在地面上还不如自己小腿高的软乎兔子,眉眼忍不住弯了弯。 “世界树是提瓦特的根基,也是承载提瓦特大陆所有记忆的载体……”【空】大致只将自己从游戏中了解到的关于世界树的消息和关于在提瓦特上活动的深渊生物的消息一一告知阮梅。 没多久,他的面前就聚集了现场的大部分人,除了面容模糊的史蒂芬,他依旧沉默地站在距离所有人最远的地方,通过一个临时拼凑的窃听设备来收集消息。 “原来是这样,他们竟然是这样做的。如果我们借此构建出一个针对这些深渊力量的世界树,你觉得他们之后会发展成完整的世界吗?”阮梅若有所思地来回踱步,“你对世界树的构成有什么了解?” “我……不知道。”阮梅的话语让【空】莫名想起了剧情中男主一直在计划的目标——命运的织机。 命运的织机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穿越回地球的【空】从偶然瞥见过一眼关于原神的讨论剧情,里面提到了在最新剧情中反主顺利地造出了命运的织机,似乎还被伊斯塔露戏耍了。 可当时自己回去那段时间,因为对情报里出现的伊斯塔露的莫名抗拒,一直没有真正了解过那段剧情。 “哦?你真的不知道吗?”黑塔忽然轻笑着,她很明显地从少年的脸上看出了迟疑,一点也没有帮人隐藏的意思,“不要当着天才的面撒谎哟。” “我……很抱歉。”【空】紧张地站起身,“我并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我并不确定我所知道的究竟是不是你们需要的东西。” 【空】很害怕自己对提瓦特一知半解的常识,把一群天才带到沟里,只是面对黑塔的追问,他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命运的织机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没事,成功和失败是实验的一环,你不会以为天才们所有的设想都能取得成绩吧?要知道有时候选择很重要,而现在阮梅选择了你。”大黑塔,大大咧咧的拍了拍【空】的肩膀,好奇的捏了捏对方头顶那堆支棱起来的圆润龙角。 “要不要帮天才们完成一个重大的实验呢?”黑塔笑吟吟地开口,仿佛是在用棒棒糖诱骗小孩的坏人。 “要我做什么你们就直说吧。”【空】缩了缩脖子,双手捂住自己有些敏感的龙角。 好像自从启动了天基武器后,原本就大一点的龙角又缩小了几分,摸上去还怪可怜的…… “不过先说好对提瓦特有害的话,我是会拒绝的。” 话说完了,【空】也躲到了姬子的身后。 红发优雅的姬子身上有一股温柔却稳定的气质,莫名带给【空】一种安全感。 不愧是妈妈级的。 “不要害怕。”姬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看着有些紧张的【空】露出了放松信赖的表情,她抿唇一笑,安抚道,“却只需要听出你心的选择。” “好哦。”少年人乖巧地点点头,仰头看向了阮梅。 在阮梅和黑塔一阵眼神交流之后,由黑塔开口。 “是这样的。既然你对命运的织机项目有所了解,那么你应该知道现在这个技术掌握在谁手中,去把它搞到手。” 【空】指了指自己,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自己用高难度动作穿梭在遍布红色激光陷阱的房间中,最后停在一个电脑前,然后插上u盘的高难度操作,双眸亮闪闪的:“要我去窃取吗?” “当然是交换!”黑塔抬起法杖隔着姬子轻轻敲了少年脑袋一下。 “哦……”特工电影的幻想破灭了。 “怎么你还挺遗憾的。”黑塔露出了嫌弃的半月眼,“如果对方愿意交易,我们会在一定范围内给予他帮助。” 黑塔对自己的实力极有自信,即便是势力庞大如星际和平公司,不也得看他这个天才的脸色嘛。 “好了。”忽然,面容模糊的斯蒂芬抛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道具,看上去像是一面镜子。 【空】手忙脚乱地接过镜子,正要询问这是什么东西,却见面前的镜子已经弹出来一个详细的操作说明。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特制的手机,可以无视深渊力量的影响,直接让星球内外的人通话。 “好厉害啊。”【空】羡慕地看着手搓各种电子设备的史蒂芬,语气中全然是羡慕。 他也好想变成这样的技术流啊,看上去就很厉害,很有逼格。 “……不必。”面容模糊的史蒂芬语速飞快,他用成熟的成年人身体说话,说出的却是属于少年有些稚气的嗓音,“我顺便把你手机上的数据导入其中,也加上了我们的通讯,如果你有问题想要问我就在短信中联系。” “看样子你是答应了。”黑塔松了一口气。 “但我现在有个问题!”【空】举起爪子,“提瓦特一直属于封闭之中,我要怎么样回去呢?” 他说完便看向大黑塔,一双璀璨的金色眸子闪闪烁烁,紧张的情绪难以隐藏。 【空】没有说,他其实很想回去。 只是因为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他没有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 看着金发少年偷偷攥紧拳头的模样,黑塔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恶趣味的坏笑。 “看到那个炮口了吗?” 【空】:??? 【空】:!!! “不……我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他猛地后退一步,倒吸一口凉气。 “不用害怕,概念都是不死的。”大黑塔看着已经要将自己撤进星穹列车的少年,笑盈盈地挥了挥手,“来呀。” 额头渗出一滴冷汗,【空】抗拒地摇头。 “我申请一个更安全的载具。”站在背靠着列车车厢,虽然有些害怕,却不敢离大黑塔他们太远的【空】小心翼翼提出请求。 “好吧,好吧,我再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大黑塔无奈,但她也知道,少年人如果无法信任自己的强大,在把人送进屏障时,即便对方并不会真的死亡,也会受伤。 “别害怕帕!”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嗓音,垂着大耳朵的兔子列车长歪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年,“这个给你。” “咦,我找到了!”大黑塔想到什么,忽然掏出了一个醒目的半人紫色圆球。 此时的【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大黑塔那一艘有在极速追影活动中有绝对防御技能的赛车,目光全然被帕姆毛茸茸的手掌心中那枚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给我的吗?”少年的呼吸有些轻,双眸却晶晶亮。 “是的帕。”帕姆点了点头,又将手朝前伸了伸。 帕姆不能下车,可帕姆却站在距离门外最近的地方,向少年递上一张金色的车票。 “阿基维利会保护所有拿着车票的人帕,祂许诺过的。”帕姆晃了晃常常的耳朵,看着少年人惊喜地将车票收下,才高高兴兴翘起嘴角。 “不过乘客,你现在不能算正式加入列车哟,你还有个无名客的仪式需要完成。”帕姆伸手摸了摸少年因为兴奋微微发红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让【空】下意识地蹭了回去。 “帕姆太可爱了。” “就,就算你这么撒娇,无名客的宣誓也不能避免!”帕姆说完,用耳朵捂着脸颊,噔噔噔地转身跑回了车厢里,“我要打扫卫生了。” “嘿嘿……”【空】捏着车票,闷闷笑出了声。 “嘿什么嘿!准备好了就进赛车里,是时候来一场惊险刺激的竞速旅程了!” 【空】后知后觉地看向那个圆球一样的赛车,眼神一亮。 这个赛车超好玩,要玩…… “啊啊啊!”【空】的意识只残存了三秒钟,随后就在眼前视野飞快变化的过程中,瞬间陷入了眩晕。 他不知道从月球把自己发射到提瓦特究竟用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下沉,下沉。 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询问。 “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想让你称为星神。” “提瓦特的四执政想让你替代法涅斯。” “你呢,想成为什么?” “我想……”【空】的思绪有些混乱,模糊的记忆将他的思绪搅得粉碎,迷迷糊糊之间,他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一般,直到指尖碰到了车票的一角。 握着车票的少年好像喃喃开口。 “我不知道。” “但我,想继续走下去!” 他猛然睁开眼,原本不稳定的形体重新凝聚起来。 透过赛车屏幕,他看到了外面熟悉的风景。 平原、草地、蒲公英。 是……蒙德吗? 【空】有些紧张,在失去了过往记忆后,他对这片本应该熟悉,现在却又有些陌生的大陆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畏惧。 好像知道我之前在这个世界经历了怎么样的冒险啊…… 一边幻想着惊险刺激的提瓦特冒险之旅,一边根据操作指南打开黑塔的赛车车门,【空】刚刚探出脑袋,还没站稳,一大团灰色的人影就撞了过来。 “呜呜呜,你这负心汉!玩弄的感情又把人抛弃的大渣男!” 【空】:“欸?” 我要的是这种刺激吗? 正文 第172章 刚刚探头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怼回了圆球一般的赛车里,【空】脑子当即一片空白。 我,我在哪? 谁,谁在哭? 视野被全然遮挡,炽热有力的身体覆盖下来,脖颈被毛茸茸的头发扎的痒酥酥的,耳边是男人闷闷的哭泣声。 “呜呜呜……”男人一边用力收紧手臂,仿佛要将自己嵌入身体一般,一边哭得哀哀切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别哭了。”【空】一时间手足无措,好半天才从眩晕中回神,抬手安抚地拍了拍。 “汪汪汪……” 似乎起了反效果,耳边的哭声更大了。 “连我哭都不允许吗,你好过分呐!”男声有些沙哑,像是在撒娇。 冰冷的水珠顺着发丝落入脖颈,【空】当即身体一僵,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是……眼泪吗? 【空】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现在要不要告诉面前的男人自己失忆了呢?自己突然消失也不是毫无理由的吧。但他哭得好伤心,现在告诉他实情是不是一种伤害呢? “对不起。” 是的,没打过敌人,是我不够强。被时之执政抹掉了过去的时间,是我的错。 不过……这是谁啊? 【空】感觉抱住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狭小封闭的赛车车内空气似乎因为进来了两个人而变得稀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困难,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在男人的有些哽咽的呼吸中,【空】仿佛感同身受着某种被迫分割的痛苦。他闭上眼睛,任由对方将自己死死地抱进怀里。 “对不起……”然后,他只能这么回应。 也不知道大黑塔要的命运的织机制造方式究竟有没有时间限制,要不先去找时之执政把记忆取回来吧。 不过上一次没肘赢,这一次呢? 要不多带些人一起去? 【空】的脑海里模糊地浮现出伊斯塔露的身影,陷入思考。 似乎是察觉到怀中人的走神,大哭的男人忽然垂下脑袋,用唇瓣蹭开少年人肩膀上的披风和领口,然后“嗷呜”一口就咬在了【空】的肩膀上。 “嘶!”尖锐的刺痛让【空】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思绪也被猛地拽了回来。他下意识挪动肩膀想要避开,可男人有力的手臂却死死箍住了他的上半身,让反抗的动作少了几分发动的空间。 “疼吗?”【空】听到贴在自己肩膀上的唇含含糊糊地发出了声音。 “……疼。”他实话实说,“应该咬出血了。” “那我帮你舔舔。”男声变得清晰了,【空】愣愣地转过头,他……好像听出了说话人的身份。 等等,穹? 【空】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秒,本来立刻拒绝的话语因为之前的梦境再度翻涌上来。 而后,他感觉那原本被重重的一咬的皮肤被密密麻麻的啃咬,身体是陌生的,可这有些突破了界限的亲密举动却并不让人反感,只是让【空】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呼吸不受急促起来,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传来了灼烫的温度。 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你别……”【空】轻轻推了推,试图让对方先冷静下来。 “你要拒绝我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穹的嗓音再度变得委委屈屈,仿佛是受到感情欺骗的受害者,可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收敛,只把少年人的白皙的肩膀啃咬吮吸得通红一片。 “……真的吗?” 【空】有些怀疑,自己之前……应该没那么开放吧,可是亲密的欢喜的情绪也做不了假。 若非如此,他早就拿出武器将面前的人戳个窟窿了。 “你怀疑我!”穹抬起头,满眼都是委屈。 “你难道说你忘了我们的花前月下,我们的互诉衷肠……” 那的确是忘了的。 被抹掉了时间的【空】来不及回答,只是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小披风拽回去,遮住又红又热的肩膀,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熟悉又陌生的星核精。 熟悉是对方好歹在自己游戏中待了很久,陌生则是游戏里的穹从没露出过这样的专注热烈的眼神。 额……看垃圾桶的时候不算。 等等,看垃圾桶。 【空】眨了眨眼睛,谨慎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定自己并不是一个金光闪闪的王下一桶,然后抬头才重新看向了穹。 在两双金色的眼眸对上的一瞬间,【空】看到了灰发青年微微睁大的双眼。 “你又在想什么?”穹瘪瘪嘴,伸手戳戳少年的眉心。 这个小没良心的家伙,除了看到美色时脑子里还算稳定,其他时候一不留神心思就不在己身上了。 “我没有。”【空】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呜呜呜,你撒谎都不走心,你果然……”穹捏了捏袖口,“变心了!” “我没有,”【空】这句话说得更没底气了,他的指尖擦过仍然残留着灰发青年唇瓣温度的皮肤,身体颤抖了一下,“其实我……” 【空】想要将真相告知穹,毕竟对方可是见多识广的开拓者,而且战斗力很是不俗,没准能成为和自己一起夺回记忆的战友。 “嘘!”唇瓣忽然被手指摁住,穹低头凑近,被浅灰色头发掩盖下的精致的面容在自己的面前陡然放大,【空】忍不住呆了一下。 穹可真好看啊,不知道是卡妈的审美还是银狼的建模,五官没有丝毫瑕疵。只是靠近后浅浅的呼吸,便有着让人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空】喉结滚了滚,在穹那越来越张扬的笑容中通红着一张脸,狼狈地眨巴着眼睛。 随着那双眼睛不自然地眨动,少年的眼尾慢慢染上一抹淡淡的微红。 穹愣了一下,还……怪可怜的。 想到少年人被迫抹去了记忆的经历,穹呼吸一沉,忍不住低下头,隔着手指蹭了蹭【空】的唇瓣。 两人呼吸暧昧的交缠在了一起,彼此的眼中清晰地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空】愣愣地看着穹眼中的浓郁的情绪,心尖微微一颤。 在地球时,他没有亲人,除了好友以外没有其他亲密的友人,始终曾承担起旁人如此沉重的情感。 “我不要解释。”他听到穹低哑的嗓音,“我只要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空】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 爱吗? 【空】听到了心脏怦怦的跳动声,一时间除了慌乱和无措,还有难以言说的几分难以言说的窃喜。 自己居然也能有爱人了吗,居然还是穹这么好看的人吗? 那,我们究竟是怎么相爱的…… 等等,为什么穹在一见面就说我是负心汉,难道我做了黑色你明对不起他的事情? 嘶……我有这么厉害吗? 该死的伊斯塔露!我一定要抢回我宝贵的记忆。 也许是少年沉默的时间太长,灰发青年脸颊一鼓,气呼呼地把人再度拥进了怀中。 “你果然是个负心汉!只享受,从不打算负责。”穹不满地收紧了手臂,然后大声嚎着,“你就打算跟让我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呜呜呜,我好命苦啊,我和孩子怎么遇……” 穹的嚎叫忽然顿住了,原本满心愧疚的【空】思绪也在一瞬间卡顿住了。 “……孩子?”他轻轻推开穹的怀抱,神色复杂地盯着灰发青年单薄的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星核精……有这个能力吗? 这个游戏里没说啊,不过宇宙唯一的星核精呢,有什么特殊能力也不意外。 他都能同时走四条命途了,会生孩子也没什么不正常…… 这就是不正常吧! 【空】挠了挠头,感觉CPU在烧烤,滋滋冒油。 穹:“……” 他小心翼翼把手机往兜里藏了藏,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迅速变得哀伤:“呜呜呜,是的,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伸手握住少年白皙的左手,掀起白色内衬的一角,让少年人柔软的指腹擦过自己的腹肌。 “唔……”异样的触感让穹呼吸微微一滞,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好软啊。 还怪不好意思的。 穹咬了咬牙,试图努力平复自己不受控制怦怦乱跳的心脏。分明自己才是被占便宜的吧,却慌的仿佛是第一次占人便宜的毛头小子。 可是随着少年紧绷的手指慢慢变得柔软,亲亲密密紧贴着自己的腹肌,试探地四处摸来摸去,好似主动伸出小爪子的猫咪,穹只觉得心脏怦怦地好似要跳出来,给所有表演一个什么叫星核的爆发的震撼。 【空】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青年人红的好似要滴血的耳垂,半跪在座椅上好似随时都要蜷缩起来的身体。他只是充满了好奇,处于胚胎阶段的孩子能摸到吗,是什么感觉的? 好像……没什么别的感觉。 只摸到了腹肌。 欸,腹肌? 【空】的手一抖,冷不丁怼在穹上衣口袋里一个硬物上,只听啪的一声,一个黑色背壳上有金色花纹点手机掉落在了脚边。 “不好意思。”他弯腰捡起手机,正要递还给穹,却见凉气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而其中最眼熟的一句话是——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空】:“?”好耳熟的台词,他又低头看了一眼。 “额……”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穹忽然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果我说这是丹恒的手机。” 【空】低头看了看熟悉的手机壳。 正文 第173章 穹的解释让拿着手机的【空】指尖抖了一下,他翻过手机背壳,看着比丹恒的手机壳多出来的金色的线条,不确定地开口。 “额……丹恒现在,要背这么重的锅吗?” 手机明显是属于穹的,作为一重度游戏玩家,【空】当然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小灰毛的谎言。 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忽然嘴角向下撇了撇,金色的眼眸却狡猾地转来转去,仿佛在打什么坏主意:“摸都摸了,睡也一起睡了,你是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视线忍不住黏在*星核精那件贴身的白色衬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触碰那具躯体时柔韧的触感,紧绷的弧度和滚烫的温度。 那温度仿佛仍在指尖残留一般,随着他脑海里的回忆,热度从指腹蔓延到脖颈,然后渐渐在脸上晕开。 “我……你……”金发少年人磕磕绊绊好半天,指了指穹,又指了指自己,最终艰难地组织起一段话,“是你设计我!” “那你还想不想再摸一下?”穹半跪在赛车的座椅上,将雪白的内衬稍稍拉起一点,露出一小片劲瘦柔韧的腰肢。随着重力半场的领口勾勒出青年胸肌若隐若现的弧度,充满着欲拒还迎的诱惑。 腰好细啊,胸肌看上去也很好摸的样子。 【空】的脑袋里空白一片,视线很难从灰发青年的身上移开,靠着双手支撑着的后仰身体,压在座椅上的指尖也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 他忍不住又往后挪了挪,后背贴着赛车内壁。 “摸了你可就不能耍赖不认账了哦。”穹又逼近了几分,唇角的笑意毫不收敛。 他就那么看着面前少年人脸上的羞涩,那红晕好似天边晕开的红霞,仿佛滴血一般的耳垂像是甜软蛋糕上点缀的红樱桃,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太可爱了。 穹在心中暗自窃笑,失去了曾经记忆的【空】不仅身体的反应要生涩许多,就连能熟练应付自己的反应也慢了许多。 呆呆的,很好骗的模样。 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穹的目光又落在了已经紧贴着赛车舱壁的少年人那越发鲜红的耳垂上。 少年人将双手交握在身前,似乎在抵御某种诱惑。 是来自自己的吗? 好近啊……这不是诱惑吗? 穹看着动摇的【空】,觉得自己抵御不了这份诱惑,于是就这么做了。 他低头轻轻含住金发少年的发红的耳尖,舌尖抵住轻轻碾磨,心头本因为少年突然的失踪而空荡下来的心脏仿佛重新生长出血肉一般,有着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感受着少年轻轻的颤抖,耳边是对方短促的一声惊呼和紧接着连绵不绝的急促的呼吸声。穹愉快地眼眸弯了起来,似两弯小小的月牙。 “好痒啊,都……都怪你。”含着【空】的耳垂,穹还忍不住含含糊糊地笑着抱怨。 少年人垂落下来的羽毛耳饰刚刚好擦过凸起的喉结,带来了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痒意。 【空】这次失踪的时间其实并没有上一次长,可是这一次带留给穹的不安感却远超以往。 未知的敌人,未知的方式,现场没有丝毫其他信息残留……如他之前一段时间的噩梦中那样,少年人奇异地出现在星穹列车上,然后又奇异地消失,如同一场梦境一般,没有留下丝毫气息。 如果不是他偶然想起来那个被少年认可崇拜的师父,如果不是那位钟离先生的确掌握着很多这个世界的隐秘,如果不是钟离同样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弟子的消息,穹都害怕自己是否在无尽的开拓岁月中,再也没有与【空】重逢的机会。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他再度前倾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眸,将眼底翻涌的情绪飞快压了下去。 算了,这点毛茸茸的负面情绪少年就不需要知道了。 “但……你得补偿我!我银河球棒侠从不吃亏。”他缓缓放开那被自己吮吸的滚烫的耳垂,唇瓣贴在那发红的耳根上,一边啄吻一边嘟囔。 “什么?”右耳一片湿濡,炽热的气息急促地喷洒而来,【空】根本听不清穹在说什么,只感觉到了那轻轻的吻一路从耳根到下颌,再从下颌一点点蹭到唇角,直到那带着陌生气息的柔软唇瓣彻底覆盖下来。 这是一个真正的亲吻。 唇瓣相贴,狭窄的空间里,二人彼此间急促的呼吸交缠。 【空】蓦然睁大双眼,正对上了那双在有着淡淡紫色光晕照亮的赛车球里,那双正倒映着自己眼睛的璀璨金眸中,专注、热烈、似一汪黏稠而甜腻的糖浆,仿佛在狡猾又热情地宣布——我喜欢!你不可以拒绝! 发烫又发麻的唇被同样滚烫的唇瓣蹭了蹭,又蹭了蹭…… 这果然是亲吻,却是一个青涩又懵懂的吻。 穹显然不太明白什么是更深入的亲吻,也许从黑塔空间站离开后,他的记忆就没有更深入和亲密的触碰。于是灰发青年就那么睁着充满了喜悦的眼睛,用唇瓣蹭着少年人柔软的仿佛果冻一般的唇瓣,本能地使劲蹭着,想要彼此更亲近一些。 【空】眨巴着眼睛,虽然面前的空气中全然充盈着星核精迫人的气息,自己整个人都仿佛被勉强这一只充满了无尽精力和热情的小动物包围,可惜…… 这只小浣熊笨笨的。 少年眼底甜蜜的笑意被穹看了个清楚,相熟很久的他自然意识到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常识缺乏的事情。 什么事呢? 穹的呼吸越发急促了,原本因为这个亲吻而弥补起来的不安渐渐被一种不满足所取代。 他还想要和少年人更亲密一点,再亲密一点…… 耳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空】惊讶地抬眸,正对上了穹微微向下耷拉的委屈表情,可怜兮兮的。 “要怎么做,教教我吧……”穹轻轻眨着眼睛,一边哼哼唧唧地问着,一边继续用唇瓣蹭着少年人柔软的唇,“求求,求求你了……” 眼前的灰发青年动作霸道强势,嗓音却柔软可怜,带了些委屈和恳求,像是一只会“嘤嘤”撒娇的小动物。他灰色碎发下金色的眉眼闪烁着,眼眸中似夹杂了一丝水光。 谁可以拒绝小浣熊软绵绵眼巴巴的请求? 【空】急促喘息着,仿佛一只被糖浆粘住了脚的小虫子,被缓缓而甜蜜地裹挟进某种漩涡之中,连透明的小翅膀也全被甜丝丝的黏稠糖浆所沾满,分不起来了。 脑子里再没有对真相的渴望,眼前只剩下星核精那俊美的容貌和那张启启合合的通红唇瓣下若隐若现写粉嫩的舌尖。 好近,看上去很软。 理智在发出警报,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要被穹可怜兮兮的伪装所欺骗。可是情感…… 【空】忽然伸出双手,指尖从青年人的锁骨擦过,在穹惊讶又欢喜的眼神中伸出双手,揽住对方的脖颈,然后对准那滚烫的唇瓣狠狠啃了上去。 叫你之前咬我! 气呼呼在那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又飞快地伸出舌尖浅浅勾了勾穹的上颚,似攫取到了一丝糖浆的甜意。 双臂下的肩膀忽然僵硬似钢铁,呼吸都停了。被自己搂住脖颈的灰发青年好似重新变成了等待卡芙卡选择人偶,木木呆呆的。 【空】因为自己这忽然大胆的冒犯举动和舌尖上分外陌生触感而微微僵硬的身体因为对面灰发青年更明显的僵硬的反应而放松了。 果然是一只傻乎乎的小浣熊。 飞快地收回只沾着一丝水痕的舌尖,【空】还没来得及作出其他反应,却见对面的灰发青年轻轻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仿佛是机器人终于连接上控制终端一样,无神的双目缓缓聚焦,身体也一点点恢复柔软。 “我是折纸大学优秀旁听生……”穹俯身凑近了少年人的唇瓣,低声的喃喃变成了带着水汽的含糊侵入,“原来是这样做的唔?” 太阳穴突突跳着,眼前的画面仿佛也好似变成了斑斓的眩光。 黑色、黄色、青色…… 【空】看到了一道青绿色的身影已经飞快从远处靠近了过来,那身影似一缕清风,无声且迅捷。 “丹恒……”在穹中断这个笨拙却激烈的吻时,【空】认出了那道身影。 “你好坏啊。”穹听到少年人轻轻喘息着念出别人的名字,顿时酸溜溜地抱怨,“什么都不记得,你却连丹恒的手机壳都记得……我,我现在要立刻哭给你看!” 在穹装哭之前,远处的丹恒似乎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原本飞快靠近的脚步放缓了几分,那双清冷的眼眸淡淡地望了过来,然后好似染上了一丝星光和暖意。 他说:“欢迎回来。” 青年清朗的嗓音打断了张嘴欲大哭的穹,他挠了挠脸颊,缓缓从赛车球里钻了出来,从容地朝着丹恒招了招手,“哟,丹恒,这次我先来的。” 小灰毛的话语似若有所指,【空】红着脸颊,手软脚软地从狭窄逼仄的赛车中钻了出来,抬头就撞上了丹恒近在尺只的那有着一丝清冷的绝美面容。 “丹……唔?”眉心猝不及防被人印上一吻。 大脑直接宕机的【空】呆呆地僵立在原地,恍惚间他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丹恒的声音。 “……那又如何呢?” 很微妙地发言。 他呆呆地僵立在原地,抬眸扫过面前的两个身形挺拔,容貌俊美的男人,无声地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半天【空】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我是不是被星穹列车做局了? 正文 第174章 “丹恒?”听着金发少年那有微微上挑,似是疑惑的嗓音,看着那一如往日一般金色的眼眸第一次流出一抹淡淡的疏离,丹恒唇角微微拉平了几分,呼吸不由清浅了几分。 感觉喉咙里似乎堵了一团棉花,明知道那份疏离只是对少年记忆被抹去后的对突破安全距离本能的警惕,可还是觉得被那眼神扎得生疼。 他忽然伸手捂住少年那双金色的眼眸,再开口时,声音努力变得平静,“别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吗?” 什么眼神? 【空】的视野当即变得一片黑暗,他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听到了丹恒沉闷的呼吸声。 他心下顿时咯噔一下,比起一直喜欢搞抽象的开拓者,丹恒是列车三人组里面最为成熟可靠的。 也许穹会为了一些有趣的反应而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但丹恒绝对不是。 【空】抬手摸了摸被冰凉的唇瓣轻轻印上一个吻的眉心,指尖冷不丁触到了男人正捂着自己双眸的手指。 【空】的身体当即一颤,脑海中回忆起丹恒和穹刚刚的对话,什么先和后的…… 完了,我不会是个穿越后肆意开后宫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吧? 地球母亲的教育到底是错付了。 茫然间,指尖被人轻轻握在掌心,滚烫的体温让他迅速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是穹。 “我……”少年人仰头靠在紫色的赛车球外壁上,双目被丹恒用手掌遮蔽,只能透过手指之间的缝隙看到些许微光。 失去了视野,少年人的表情变得有些紧绷,小巧的喉结在两人的目光中微微颤抖,好半天才艰难吐出后半句疑问:“我们不会是恋人吧?” 空气莫名变得很安静,近的好像只能听见远处呼呼的风声和丹恒与穹两人略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扑通扑通!”听着心脏狂跳,在这如此安静的气氛中,【空】的念头逐步滑落向深渊。 “难道……”是床伴,炮/友等一系列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不健康关系? 想起丹恒和穹的身体【空】觉得自己的道德和理智正在疯狂地战斗。 道德说这种关系太不道德了,你应该立刻停下来。理智说,看啊,他们多好看,我都可以。 咦?这个理智怎么完全没有理智了? 【空】在脑海中疯狂的胡思乱想,以试图用吵闹的思维来打破这空气中安静的氛围。 而听到少年疑惑的穹和丹恒对视一眼,他们原本被少年一句“恋人”震撼在了原地。 在少年失去记忆之前,他们以无数次地和对方表达过亲昵。不过当时的少年因为本来性格的羞涩,和对他们几个人莫名的崇敬滤镜,并没有接受过这份好感。 可如今,他们居然在对方的口中第一次听到了这个确定身份的称呼。 “没错!”穹立刻打蛇随棍上,捏着少年人的白嫩嫩的指尖嗷呜一口咬了上去,“快叫一声亲爱的我听听。” 【空】紧抿着嘴巴,努力地抽回自己的湿乎乎的手指。 “你知道我失忆了,是骗我的吧。” 丹恒的沉默让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且说实话,以穹刚刚亲吻时都格外生涩的表现,他才不信对方和自己是恋人。 笨蛋浣熊。 虽然,是有些遗憾…… 但太好了,我真的是个好人。 少年人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在自己掌心里飞快的蹭来蹭去,蹭得丹恒只觉得心痒痒,好似被变成猫咪的少年轻轻地挠。 听到穹的话语,丹恒指尖颤了一下,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可是若要让他如穹那般撒谎欺骗少年……他的性格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我们已经找到了取走你过去经历的时之执政。” 【空】:! 他努力扒拉下丹恒捂在自己眼前的手指,抬起亮晶晶的眼眸看向对方。 “你们找到伊斯塔露了?!真的太太太厉害了,不愧是你们!” 真不愧是列车组,果然可靠。 看着少年眼神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丹恒只觉得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四肢百骸都变得暖洋洋的,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眷恋,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这让丹恒稍稍的松了口气,原本想要转移的话题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们之前还不是恋人,”看着少年人仿佛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稍稍遗憾可惜的眼神,丹恒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在少年人惊艳的眼神中,缓缓低头俯身凑近了对方耳边。 “但我喜欢你,是我已经说过,当时的你……不曾有拒绝。” 清冷的气息擦过,是一种带着莲花香气的冷香。耳侧低声沙哑的嗓音,缓缓地倾诉着直白的爱意。面前俊美的青年双眸如同深邃的寒潭,眼尾下的红色眼尾好似勾人魂魄一般。 【空】的心脏怦怦直跳。 “喜……喜欢我?!” 少年的脸颊慢慢泛起一丝绯色,他已经无暇顾忌丹恒话语中那些技巧性的省略,只有“喜欢”两个字在脑海里狂奔着,将所剩无几的理智撞得七零八落。 面前的少年像是卡住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黑发青年,目光仿佛被全然吸走一般,无法从近在咫尺的丹恒脸上移开。 好看啊。 丹恒轻轻点了点头,愉悦地看着少年人那呆滞的目光。 有些傻乎乎的,但……他果然很喜欢自己的容貌啊。 黑发青年又凑近了几分,含着一抹浅笑的目光轻柔地落在少年人头顶,然后好似被什么吸引,指尖轻轻按揉了上去。 “唔?!”隐藏蓬松的发丝之间的小小龙角立刻的察觉到了陌生的触碰,立刻通过敏感的神经元将躁动的讯息传了过去。【空】当即浑身一颤,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倒去。 而他的面前,丰神俊朗的青年张开手臂,接住了仿佛投怀送抱一般柔软又滚烫的少年的身体。 “谢谢,谢谢你在努力回来。”丹恒低下头,用下颌轻轻蹭着少年人柔软的发顶。 唯一知道【空】离去坐标的阿斯莫代行踪难觅,旅行者为了寻找她在提瓦特大陆游荡了数年也没有得到丝毫线索。而在从伊斯塔露和纳贝里士口中四执政的目的后他,所有人也都清楚想要完整找回少年的难度。 可是他们都没想到,在一筹莫展的时候,被抹掉了曾经记忆的少年,居然又这么高调地回来了。 那天穹外带着自己气息的攻击像是给所有留在提瓦特,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线索的他们注入了强心剂。 他回来了。 没有如反主空恐惧的那样抛下了他们之间过往的羁绊,成为四执政计划中取代法涅斯的人。也没有因为遗忘了过去而停留在未知的远方,成为永远不曾回眸的过客。 他们可以一起回到星穹列车,可以继续踏上位置的冒险旅途。 “真好啊。”捏了捏少年身上的金红色车票,丹恒低头用下颌轻轻蹭过少年人发丝之间的硬硬的那对小龙角上,感受着怀抱中的柔软的身躯努力遏制却难以克制的微微战栗,丹恒轻声叹道,“我很开心。” “你别蹭了……不,不太舒服。”【空】轻轻喘息着,双手揪住丹恒的衣襟,往日里被单横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平展领口被少年紧张的指尖拽得皱皱巴巴。 “不舒服吗,我看看。”丹恒垂眸,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有些乱蓬蓬扎上的金色发丝,清晰地看到了少年人头顶那对拇指大小,微微轻颤的如上好玉石一般晶莹剔透的青色幼龙龙角。 “……”丹恒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静静看着那对充盈着自己属于力量的小小龙角,努力克制着再度触碰的渴望。 是自己的力量啊…… 可新生的幼龙龙角太过脆弱,尚还没有适应外界的气息。等到他们真正,峥嵘的龙角甚至可以成为对敌的锐利武器。 那是记忆中属于持明龙尊的传承。 安静的时间太长了,属于丹恒的视线仿若实质,【空】感觉头顶的龙角在丹恒长久的注目中渐渐发烫。 怪别扭的。 少年人低下头,脑袋上的龙角蹭过丹恒被青色腰带缠裹的腹部,眯着眼睛拱了拱,像是撒娇的小动物。 “别看了,原本只是头饰的,不知道为什么拆不下来了。”得知自己是“变化”的概念后,【空】原本对自己的一切变化都接受良好。 毕竟——我都不是人了嘛。 可是丹恒的目光却让他的心有些慌,他想要解释什么,却也不明白要解释什么。 “我知道,你并非龙裔,也不是我的同族。”丹恒轻轻拍了拍少年有些单薄的后背,将人整个拥入怀中,“我不会认错的。” “丹恒……”【空】愣了一下,声音轻轻颤了一下,心中那自己也说不清,不曾说出口的不安却仿佛被丹恒一句话抚平。 “这是我残存在你体内的持明龙裔的力量的具象化,表现出龙角的模样,或许和你的本质有关系。” “哦……什么?!” 【空】猛地抬起头,惊慌地看向了轻轻环抱住自己的黑发青年。 等等,这个力量残存是怎么回事? 来源它正经吗? 正文 第175章 丹恒没有错过【空】人错愕的表情,他仔细盯着少年微红的面颊和闪烁的心绪小眼神,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让我猜猜……”青年伸手抬起少年人的下颌,青绿色的眼眸对上了那双丝毫不会隐藏情绪的金色眼眸。 “和我的这份力量有关?”包裹在黑色半指手套下的指尖更轻地点了点【空】头顶的小小的龙角。 【空】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把头顶小龙角一把盖住,嘀咕道:“读心术禁止!” “不打自招了哦。”穹忽然探头冒了出来,看着少年人捂住脑袋一脸无助的模样,立刻手痒地上去扒拉,“让我摸摸嘛,之前赛车里太黑了,都没看到……额?” 穹感觉到脖颈传来一股拉拽力,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帽子凭空拽着自己向后,阻挡了他前进的脚步。 “什么东西?”他立刻后退两步,从帽子里抓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球。 黑白双色的圆球上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正是丹恒的武器之一,重渊珠。 “喂,丹恒……” 丹恒双指并拢捏成剑诀,然后指尖微微一勾,重渊珠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从穹的掌心中飞了出来。 “怎么了?”丹恒这时候微微侧身回眸,露出了被他挡在身前的【空】,一金一青两双眼眸同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穹:“?” 捏了捏空荡荡的手掌,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咳,没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就说正事吧。”丹恒清了清嗓子,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穹那哀怨的眼神,他努力绷紧了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口询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愧是丹恒老师呢。”穹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又蹦蹦跳跳地挤到了【空】的身旁,低头凑到金发少年的耳边告状,“他刚刚阻止了我和你贴贴!也不让我摸摸你的龙角。” 被穹挤了个趔趄,刚刚站稳的【空】就听到了来自小灰毛的撒娇,“你都摸我腹肌了,我要公平!” 【空】:? 眼看着穹一边说着,一边又晃动的双手朝自己头顶伸了过来,回忆起刚刚被丹恒轻轻触碰就非常敏锐的触觉,看着穹那跃跃欲试的手,【空】立刻原地蹲下,再次抱住了脑袋。 “我拒绝。” “那我晚上趁你睡着了,偷偷……哎呦。” 丹恒曲起手指,重渊珠砸在了穹的头顶上,随后他弯腰拉起【空】,轻轻拍了拍金发少年紧绷的肩膀,“不必担心,之后有时间,我将简单的云吟术交给你,隐藏起来就可以了。” “先说正事吧。”丹恒看向了揉着脑袋站起来的穹,指尖轻轻扣了扣黑塔赛车球的外壁。 “咚咚!”金属的敲击声清晰地传到了两人的耳中,穹立刻放下了揉脑袋的手,而【空】也下意识立正站好,乖乖地仰头看着开口说话的丹恒,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对上少年乖巧的表情,丹恒微微愣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想起了初遇时对方便是这副表情,又听话又可爱。 青绿色的眼眸微微泛起一丝怀念,丹恒轻轻叹了口气,“你和我们曾经的记忆被提瓦特的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封存,目前我们虽然找到了她,可想要拿回你的记忆……很难。” 伊斯塔露不会归还那份记忆,哪怕她的权柄能被毁灭的命途所破坏,可她仍然不会轻易松口,而她是为了这片繁荣热闹的提瓦特大陆。 在通过地脉共鸣读取了这片大陆的一部分记忆,又整合了从生之执政和时之执政二人口中得到的消息,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正处在即将崩溃的危机之中。 天空之上,秩序构建的虚假之天一旦破碎,整个大陆顷刻之间就会被深渊力量彻底覆灭。 四执政想让【空】去填补法涅斯摇摇欲坠的那一束光,因为他是“变化”,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替代法涅斯守护这片大陆。 可是…… 丹恒看着眼神懵懂的少年,他又怎么忍心让对方孤独地承担这一切呢? “别害怕,我们正在想办法。” “大不了打一架抢回来。”穹忽然掏出了手中的棒球棍,用力地挥了挥,“没有什么是银河球棒侠做不到的!” “生孩子。” 话语脱口而出后,【空】在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前,立刻飞快移开了视线,在丹恒无奈的目光中飞快转移话题:“我能去见见她吗,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自然可以。”丹恒没有错过少年一闪而逝有些凶巴巴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去吧。” 【空】本以为要见到伊斯塔露并不容易,却没想到只是轻轻一转身,一扇门扉便出现在了面前。 “伊斯塔露是时之执政,她存在于提瓦特的任何时间。”丹恒解释道,“在她所处的空间中,我们也留了人……” 话音还没落,却见少年毫不怀疑地推开了那扇门,气冲冲地走了进去,手中还出现了一把熟悉的金色长剑。 “嘘~”穹吹了声轻佻的口哨,随后他斜眼瞥向一旁的丹恒,“你觉得他说的谈谈有几分真?” “当然是全部。”丹恒长腿一迈跟了上去,“他很乖。” “嘿,我怎么就不信呢。”穹大笑着忽然加速冲到了丹恒前方,然后紧随着少年消失的身影立刻推开了面前忽然出现的房门。 现在的他并不想看到的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野中,他想要一直一直能看见【空】的身影。 【空】走进了一间纯白的空间,有点熟悉,很像是被地球母亲踢出地球前进入的那种空间。 而在这片空间中,一个表情有些颓丧的少女正坐在金色的封印阵中。 她头顶金色的圆环明显有着时间的元素,她显然正是自己要寻找的时之执政伊斯塔露。 “来来去去的,把我这里当……”话说到一半,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伊斯塔露猛地抬头。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欸。 【空】也不曾记得伊斯塔露的容貌,不过看着对方居然是个很好看的白发少女,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的?”伊斯塔露站了起来,将白色的发丝捋向而后,在金色的阵法中来回踱步,“不可能,那片区域还没有发展出脱离星球进入宇宙的科技,你不应该现在就能回来的。” “你猜?”【空】牢牢记得地球母亲的嘱托,什么都不打算给伊斯塔露透露,“总之我现在回来了,你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如果我不给呢?”伊斯塔露站在阵法的中央,看着对面气鼓鼓地看着自己的少年人。 “看到我这把武器了吗?我会打你的。”【空】挥了挥武器,气势汹汹。 “那我还给你呢?”伊斯塔露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对面的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单手剑,然后忽然抬头一笑,“那我轻一点打。” 伊斯塔露:“你这个记仇的小鬼。” “谁是小鬼?”【空】双手叉腰,“算存在的年龄,我俩不一定谁大。” 说完,他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虽然没有记忆,可是看着伊斯塔露是胸口莫名的怨气还在沸腾,他挥舞着长剑就要冲过去,却在半途中被人轻轻拦了一下。 突然出现的男人身着一身棕色的衣服,长长的下摆绣着金色的龙鳞,棕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随着他的动作弯了出柔顺的弧度。 【空】:! 少年人当即原地刹车,呆呆地仰头看着表情威严俊美的男人,他的眼眸似落日熔金,丹霞色的眼影在眼尾轻轻晕染开。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空】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看啊,单单为了这张脸,来提瓦特就完全不亏啊。 等等。 “帝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的是谁,【空】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克制不住地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您怎么在这里?” 随后跟上来的穹和丹恒二人对视一眼。 “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我?”穹盯着【空】的后背,语气哀怨,“怎么回事,他都失去记忆了,怎么还能认出钟离的身份?” 丹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瞥过去了一眼。少年出了钟离,同样认出了自己和穹,很显然,他在重返提瓦特之前就认识了自己。 【空】没有隐瞒,却也不会解释。 “无名客的同伴不探究过去。” “我又不止想要成为同伴。”穹酸溜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很好看吧,他怎么看我就不会发呆那么久。” 丹恒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艰难开口,像是说服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是师徒呢。” 师徒关系,在没有血缘亲人的持明族,那就是如父母和子女一般亲密的存在。 “老师……?”【空】不敢相信地看着表情柔和下来的钟离,指了指自己,“我吗?” “唔,难道你想要违背你我之间的契约吗?” 钟离看着有些呆愣了一瞬后疯狂把头摇成拨浪鼓的以表示否定的少年,轻轻笑了一声。 “我的契约不受时间和空间的制约,即便你跨越星海,即便你穿过时间,你仍然是我的弟子。” “哇!”我之前居然这么厉害吗,把帝君拐来当老师耶! 【空】看着钟离,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起某种喜悦,然后身形忽然一变,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小橘猫就喵喵叫着扑了上去。 失忆……似乎也不是没有好处。 比如被钟离先生收为弟子这种快乐,自己居然可以感受两次欸。 快乐的小橘猫发出了一连串愉快的“喵喵喵” 正文 第176章 穹好酸啊。 他看着变成猫咪的少年,软乎乎地蹭着钟离的手指,嗲声*嗲气的喵呜声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好开心哦,都忘记了伊斯塔露。”穹摸了摸酸溜溜的心口,鼓着腮帮子嘀嘀咕咕,余光却见身旁的青绿色的身影,忽然直接越过自己,走了过去。 “诶?”穹愣了一下看着脚步匆匆直接向钟离走去的丹恒的背影,立刻迈步跟了上去。 还别说,所有人都觉得丹恒理智又沉稳,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小青龙也有莽撞冲动的时候。 嘿,看人不能只看脸。 忽然悟出了这个真理的穹决定之后就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空】,让那只只会看脸的花心小猫咪长点生存的智慧。 “钟离先生。”丹恒的脚步停在钟离的面前,青白色的衣袍下摆随着他忽然停下的动作轻轻打在他的小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钟离掌心中那团橘色的小猫咪被丹恒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咪呜~”猫咪转过毛茸茸的脑袋,看了看钟离,又甩着毛茸茸的短尾巴转过身看向了丹恒。 钟离的神情温和,容貌俊美,丹恒的表情清冷,面容精致。 总之,好看! 哇!是米哈游的两条龙! 小猫咪今天又幸福了。 忍不住在钟离手中滚来滚去,一不小心差点兴奋地滚出了对方手套的范围,被眼疾手快的丹恒抢了过去。 钟离:“……” “咦?”软乎乎却又有些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手心,丹恒只觉得原本有些浮动的情绪忽然安定了下来。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变成猫咪的【空】此时脑袋上依旧保留着一对青色的小龙角。 是自己的力量呢。 丹恒忍不住,嘴角微不可察地上翘了几个像素,又在钟离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融金一般的目光中飞快地收敛起笑意。 “哇!”穹忽然伸手从丹恒的手中举起猫咪,顺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猫猫头顶那对还不及自己拇指大的小角,“是……龙猫!” “你才是老鼠!”【空】尾巴顿时气鼓鼓地翘了起来,抽在穹的手背处。 毛茸茸的尾巴毫无力量的抽在皮肤上,不仅不疼,还有些酥酥麻麻的痒。 穹嘿嘿一笑,将猫咪【空】高高举到面前,然后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睛,神秘地开口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喵?”【空】被神秘兮兮的穹吸引了注意。 “mua!”坏心眼的穹忽然低头亲了一下小猫咪圆滚滚的肚子,在猫咪【空】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将对方塞回到钟离的手中,一本正经回答道:“我不是老鼠,我是一只浣熊。” 猝不及防又被占了便宜的【空】刚伸出了尖利的爪子,准备反击,却发现爪垫下的触感变成了有着一丝硬度的黑色手套。 “喵呜……”【空】委屈地趴回钟离的掌心,脑袋在钟离那双微凉的手套上哀怨地蹭了蹭。 猫委屈,猫不说。 心知这只是弟子在跟自己撒娇,钟离却也乐意配合。他伸手顺了顺猫咪柔软的皮毛,低沉磁性的嗓音开口询问:“若是气恼的话,要我把他赶出去吗?” “我不要!”穹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他戒备地看了钟离一眼。 虽然知道那不过是钟离在逗弄【空】的玩笑话,可是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他的心中无法克制地升起了一股难以隐藏的愤怒。 缓缓深呼吸,穹将那股愤怒压入了肺腑,沙哑着声音低头凑近了猫咪【空】,眨巴着金色的眼眸,轻声开口道:“对不起嘛,别生我的气。” 穹用额头蹭了蹭猫咪的脑袋,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想和你贴贴,有些……控制不住。” 猫咪模样和人类感知有些不太相同,哪怕穹的掩饰再好,可【空】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那份因为被迫分别而感受到的不舍和痛苦。 是自己离开的原因吗?猫咪有些愧疚地歪了歪脑袋。 “对不起喵……”【空】踮起爪子蹭了蹭小灰毛的额头,“是我没保护好自己,让你们担心了。是我弄丢了记忆,让相处变得陌生。” 穹看着垂头丧气地将自己团成一团的小毛球,他张了张嘴,很想安慰【空】说不关他的事,可是…… “……那你下次可不能再把自己弄丢了。”穹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小猫咪的爪子尖尖,“我们拉勾。” 自顾自拉勾猫咪爪子晃了晃,完成了约定的拉钩仪式,穹这才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笑容灿烂地看向了金色阵法里的伊斯塔露。 “好了,现在可以解决别的问题了。”穹回头看向钟离,“钟离先生,能把你的禁锢阵法撤掉吗?我们想跟这位提瓦特的本地神明要回我们伙伴的记忆。” “撤去阵法,她会离开。”钟离也不想用这样一个对双方都有禁锢作用的阵法,可惜一来时间之执政力量不弱,二来作为行走在均衡命途上的人,这样的阵法才是他日常维持的状态。 说到这里,钟离又点了点被穹几句话说得心软的弟子,“也不要贸然攻击阵法,会反伤你的。” “喵知道了。”帝君的盾嘛,他懂。 看着猫咪点了点头,从钟离的掌心中跳了下来,然后走了三两步后重新恢复了金发少年的模样,伊斯塔露这才抬起头,看向了对方。 “好久不见。”伊斯塔露先开口,语气很是平缓,就像是没有什么脾气的模样。 “好久……等等,我也没离开提瓦特多久吧。”【空】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不对,快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对于离开提瓦特时间线上的你,哪怕只离开一刻,对我来说也是好久不见。”伊斯塔露拨弄着自己头顶如时钟一般的圆盘,平静地开口。 “我的记忆!”【空】重复道。 他不觉得自己和伊斯塔露有什么其他要谈的,现在的【空】只想尽快拿回自己的记忆,然后完成黑塔和阮梅的任务。 “你想要也不是不可以。”伊斯塔露说完,就对上了一双惊喜的毫不怀疑的眼睛。她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只觉得面前这个少年人的本性真的是多少年也不曾改变。 奇怪,他难道不是“变化”吗? 伊斯塔露回忆着,时间的截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面前,如果不是摩拉克斯布下的这个禁锢的阵法,她早就跳回去看看曾经的少年了。 不过……或许是阿斯莫代随机选的那一处空间是没有智慧和生命的星球,“变化”没有遇上转变的契机,才会毫无改变呢。 思绪转过许久,伊斯塔露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少年人。 【空】还挺高兴的,伊斯塔露要将记忆还给自己,他本以为还需要开个boss战啥的。 看啊,一个钟离先生,再加上自己在内的三个输出,真是标准的下副本组合呢。 “那么,你要什么呢?”丹恒清清冷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空】愣了一下。摸了摸有些麻麻的耳尖,仿佛意识到什么,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解决深渊对提瓦特的威胁。” 伊斯塔露刚说完,就听到了钟离冷冷地哼了一声。 “若无交易的诚意,便不用开口了。”钟离知道深渊的威胁,那并非单单【空】一个人或者再加上星穹列车的朋友帮助就能解决的。伊斯塔露显然没有交还移星记忆的打算,甚至……她还想让对方去填法涅斯的那个坑。 “摩拉克斯……”伊斯塔露叹了口气,“上次我就想说了,你真的偏心。” “你上次也说过了。”钟离一手拢在身后,平静地开口,带着几分柔和的目光却落在金发少年的身上,“而他是我的弟子。” “均衡哈?”困在阵法里的女子勾着发丝,有些不乐意,“你好像不太公平。” “……你知道吗,星神从不会作出违背命途的事情。”钟离看着法涅斯的四影之一,平静地陈述着,“因为祂们所行即是命途,我不过是效仿几分,未得真传。” 伊斯塔露:“叽里咕噜说啥呢,算了。要么解决深渊威胁,要么就别想拿回过去。” “战斗,我可是很擅长的。”穹唇线绷紧,呼吸微沉,“我就说嘛,果然是要打一架。” “你杀不了我。”伊斯塔露平静地陈述,“我是影子。” 她是法涅斯的影子,若光还在,谁又能杀死影子? “呵,你在小看我的棒球棍?”穹笑了一声,一旁丹恒的掌心也飘出了一枚重渊珠。 毁灭的命途,其破坏力是不曾踏上命途的伊斯塔露不了解的。她们哪怕是法涅斯的影子,也曾近距离接触过已然破损的秩序命途,可是未踏入命途和踏入命途就是一念天地。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地就要打起来了,【空】慌忙举起手打断了这场对峙。 “等等,等等!先别着急打,也不是没办法,我们有外援!” 【空】举起了史蒂芬随手捏出来的像镜子一样的通讯器,却并没有启动。 “但我现在先要找到一个人。额……一个应该和我很像的少年或者少女。”他说完,有些忐忑地补充道,“很像很像。” 他不确定这个世界的反主究竟是【空】还是荧,所以…… “你怎么连那家伙都还记得!”想到【空】也许还在挂念反主空这件事,穹立刻跳脚。 “他和星期日守着生之执政纳贝里士,如果你想要见他,我们可以走一趟枫丹。” 正文 第177章 【空】本以为,要说大家寻找到旅行者的血亲并不是个简单的任务,毕竟对方在剧情里躲躲藏藏的,是一年只能重逢一次,重逢时很多时候连兄妹交流的时间都不给保留的神秘主义者。 却没想到,穹和丹恒的意思居然是…… “我们也很熟吗?” 那跟对方索要命运的织机的制造方法的计划是不是…… “他不是个好人!”穹凑过来就想要给某个人上上眼药,“他把你绑架了,还是你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闻言,【空】的情绪顿时低落了下来,有些萎靡。 绑架自己吗,那是有矛盾吗? 想到这里,【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许是因为自己用着和对方一样的容貌? “你别听穹说的。”丹恒看出了【空】眼中的迟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最初我们的确有矛盾,不过这次为了寻找你失踪的线索,他与他的妹妹旅行者也付出了许多努力。” 【空】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在丹恒目光的注视中轻轻点点头,信赖地笑道:“我相信丹恒的。” 金色的目光暖暖的,丹恒只觉得在这样信赖的目光下,自己仿佛是一条在晒在阳光下的小龙,每一寸鳞片都被太阳烤的暖暖的。 “唉,你总是这样。”丹恒看着少年,似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唔?” 龙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近在咫尺的少年人,一个亲吻轻轻落在了【空】头顶的小小的龙角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真好啊。 永远对陌生的世界勇敢付出信赖的你。 微凉的唇瓣贴上自己那对龙角的瞬间,【空】当即愣在了原地,只觉得细小的电流顺着龙角飞快蔓延全身,一股难以言明的酥麻在身体里乱窜。 但……还有种莫名舒服的感觉。 丹恒,你不是风属性的吗? 怎么好像带电呢? 【空】哼哼一声晃了晃脑袋,眯着眼睛在丹恒怀里蹭了蹭,鼻尖似乎嗅到了一点淡淡的花香。 什么花? 少年脸颊蹭着丹恒胸膛上星座的花纹,努力想要分辨出那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却听到了青年胸膛中响起的一声闷笑。 他茫然地睁开一只眼睛,对上了丹恒那双笑意一闪而逝的双眸,感觉后颈被冰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 丹恒体温本就比正常人类要低一些,轻轻揉捏着少年人发丝后微暖的皮肤,指尖很快染上了几分【空】的体温。 “别撒娇了。”丹恒缓缓站起身,声音却更柔和了几分。 “我没有,就是……丹恒你有用什么香吗?”【空】如小动物一般轻轻吸了吸鼻子,“还挺好闻的。” “……咳。”丹恒轻咳了一声,脖颈染上一抹绯色,眸光飞快扫过了穹和钟离,飞快转移话题,“不去见那位深渊的王子殿下了吗?” “哦哦,是反主空吗?”提到深渊王子,【空】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攥紧了手中被天才俱乐部第84席史蒂芬改造过的镜子,不知道因为自己来到提瓦特,无法留在这片宇宙的天才们有没有准备联络这个世界,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将重要的命运的织机的制作方式教给自己。 反主空……应该还挺讲道理的吧。 不行就在头顶竖个金色感叹号,等待旅行者的帮助。 【空】胡思乱想着,在丹恒朝自己伸出手时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指,乖乖被牵着走出了封闭伊斯塔露的空间。 “等等,你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啊。”伊斯塔露看着四个人转身就要离开,显然是有了解决深渊力量的方式,她顿时也不颓丧了,扑在阵法边缘就想要跟上一起。 “抱歉,伊斯塔露,寻找你并不容易。”走在最后的钟离脚步顿了顿,回眸朝着伊斯塔露微微摇头,转身离开。 星穹列车,启动! 星穹列车就停在风起地的不远处,【空】一眼就看到了山坡上那一辆配色熟悉的列车,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车票有,星穹列车也近在咫尺,而且穹还说他们要坐着列车去枫丹。 一个正式的无名客要坐上可以行驶的列车了。 “哇!”捏着车票的一角,【空】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快乐得很。 可以动的星穹列车耶! 幸福! 【空】朝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拽着朝前跑的丹恒,不好意思地放开了丹恒的手,加快脚步朝着星穹列车飞奔而去。 停在提瓦特外霜月上的列车一直处在停航状态,但眼前这一截列车居然可以开吗? “真的是列车欸!” 不过话说回来,列车组降临提瓦特居然也用的是一节车厢吗?这难道是什么第四个世界的必然命运之类的? 【空】看着列车上一道道明显的伤痕,想起翁法罗斯那被天谴之矛贯穿的列车车厢,忍不住替软绵绵的列车长帕姆心疼了一下。 绕着列车车厢快乐地跑了好几圈,终于冷静下来的【空】终于停在了列车门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车厢门走去。 少年的快乐太具有感染力了,穹、丹恒和钟离三个人就那么站在不远处,看着金发少年快乐地跑圈,脸上同时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移星心思纯净,还是个懵懂的孩子,你们几个……”想到这里,钟离提醒两个对自己弟子有小心思的男人,“不要太……” “钟离先生!”穹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高高举起手,如同上课和老师回答问题那样一板一眼,“我今年两岁!” 他超骄傲的! “我们天生一对。”穹说完,“呜呼”一声后就开心朝着【空】跑了过去。 至于钟离说什么,他才不要听,小浣熊就想要贴贴。 钟离沉默地看着灰发青年远去的背影。 “穹他……失去了曾经的记忆,有些跳脱。”注意到钟离微沉的目光,丹恒叹了口气,帮忙解释道。 闻言,钟离回过头,看着丹恒因为弟子的回归,柔和得如一泓春水一般的青绿色眼眸,金棕色的眼眸中缓缓浮起了一层疑惑。 丹恒愣了一下,直言:“钟离先生有什么疑惑?” “我在璃月已经度过千年,普通人之间痴男怨女,爱恨纠葛总是在一幕幕上演,却从未……” 曾经的摩拉克斯也好,岩王帝君也罢,身为神明的他不曾真正触碰人类的情感。也是直到假死后真正踏入璃月,他才稍稍能品味到其中的几分滋味。 所以钟离喜欢看戏听书,因为他也在逐步体会用人的视野来感受这些情感。 而那书中,爱与妒总是相伴而生,但星穹列车的这些人,表现得却格外……大度? 这让钟离有些好奇。 钟离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丹恒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钟离先生,宇宙太大了。”丹恒没想到看上去成熟博学的钟离会因为这件事而疑惑,他的目光从钟离身上移开,看向了两只绕着列车转来转去的小动物,“随着开拓的步伐,我们的世界也会越来越大……相遇,已是奇迹。” 每一份感情都值得珍惜。 星穹列车的车厢门打开,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揉了揉眼睛,从房间里探出头:“你们回来……哇!” “哇!”是三月七!【空】没想到,在翁法罗斯一睡就是大半年的三月七不仅没有昏迷,还活蹦乱跳的,忍不住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是人气美少女看板娘诶! 三月七和【空】对视的一瞬间,齐齐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是不是已经想起我了!”三月七揉了揉眼睛,激动地扑向了金发少年,“听说你会把我们忘了,咱都哭了好几次了,差点都以为再找不到你了。” 三月七说着,忍不住拿出了手中的相机,给少年看照片。 “我们之前合照得太少了,我照片翻完了也没有你的几张。”说到这里,粉色头发的少女忽然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手掌重重拍在【空】的肩膀上,“不过我记下了,之后我一定要给你拍好多好多的照片。” 在三月七期待的目光中,【空】立刻配合地点点头。 不就是拍照吗,他支持小三月的一切爱好。 不过…… “目前还没有恢复记忆。”【空】有些垂头丧气,早知道就先把伊斯塔露那里自己的记忆抢回来再说呢,都怪自己意志不坚定,被命运的织机抢走了注意力。 “额……”三月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过于亲昵的举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们之前关系挺好的。” 【空】看着有些紧张的三月,飞快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关系,我很开心。”其实刚刚降落提瓦特大陆就遇到了相熟的友人,那种从身体近距离接触带来的本能安全感太甜蜜了。 虽然……之前自己似乎是个花心大萝卜。 【空】偷偷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上车的穹和丹恒,在对方投来视线之前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对啦,我这不是有照片嘛。”三月七忽然握拳砸在自己掌心,然后露出了一个激动的笑容,“来来来,我给你讲。” 真正的记忆令使…… 上线了。 正文 第178章 开往枫丹的星穹列车上三月七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她一边拿出相机,翻出照片和还没有记忆的少年回忆从一同从星穹列车坠落一直到在枫丹以外失踪之前的经历。 三月七的相机里照片十分丰富,并不像是她之前所说没有【空】几张照片的模样。 粉色的脑袋和金色的脑袋凑在一起,没过一会儿又挤入了一个灰色的短毛,两人叽叽喳喳地将【空】挤在中间,然后开开心心地分享着之前有趣的经历,逗的金发少年哈哈大笑。 钟离坐在一旁,听着年轻人嘻嘻哈哈的笑声,忍不住勾起唇角,柔和下眼神。 真好啊。 他不知道自己还没有找回记忆的弟子是怎么回到提瓦特这片星域的,但…… 也没必要知道太清楚。 因为这个宇宙太过辽阔,其中充满着无数的未知,哪怕以长生种的年龄,也永远无法求索全部都真相。 更何况,他已经回来了。 儒雅的男人坐在星穹列车红色的沙发上,略略放松地靠着,然后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疑惑地歪了歪头。 杯中的液体没有清茶苦涩的味道,反而充斥着一股甜腻的气息,液体也非是澄澈的琥珀色茶汤,而是有一种乳白的颜色。 想起热情招待自己的三月七说这个叫——仙人快乐茶。 “倒是有趣。”曾被称为万仙之祖的钟离低头轻轻啜饮一口。 钟离放下了杯子。 把杯子推远。 和一旁沉静看书的丹恒攀谈起来。 “天才俱乐部……不知那几位性格如何?”钟离说起了他在进入提瓦特大陆时,天才俱乐部还没有到如今的八十多席位。 “他们倒似乎和穹关系不错。”丹恒收起书,扫过看着照片笑闹的三个人,唇角轻轻上扬了几个弧度,“应该是不难相处的人吧。” “……”倒不见得。 钟离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弟子的脑袋,揉来揉去,像是想把自己的气味给喜欢的人标记上的小动物一般的穹,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和对方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也多少了解了这个已经踏上了多个命途,被星神投下注视的青年。 “他的性格于开拓一途极有优势。”钟离微微颔首,“信念坚定,心性善良,形式却又有几分跳脱,倒是让我想起了曾经听闻过的几位星穹列车领航员。” “可别当着他的面说,会飘飞上天的。”丹恒轻轻笑了笑,说回了几个天才俱乐部的人的信息。 “黑塔女士于宇宙研究中极为深入,她所在的黑塔空间站也和列车组签订了资源交易的契约,是星穹列车值得信任的盟友。螺丝咕姆是一位智械,也是螺丝星的君王。但我曾看过他的采访,他的性格很是谦虚和善。阮梅女士发表过一些关于生命研究的论文,我也拜读过她的文章,但性格我的确不太清楚……” “挺神秘的,不过是个好人。”灰色的脑袋如同刷新地图一般忽然冒了出来,大大竖起拇指,“模拟宇宙给我超多祝福。” “除了你没人打模拟宇宙。”穹的脑袋被【空】从身后压了下去。 不过以少年人单薄的身体,穹不过是小腹微微用力,就将对方轻松地背在了背后,一圈一圈的转着,像是要将身后的少年人甩晕,又像是在玩着游戏。 “超级好玩的,要不要一起啊?”穹热情推荐,“黑塔女士很大方,给了我很多好东西。” “真不错,还会给我拉测试员~值得嘉奖。” 忽然,【空】手中的那个通讯器忽然响起了黑塔优雅中透出几分散漫的声音。 在【空】手忙脚乱地将通讯器掏出来后,黑塔的身影也投影在了列车车厢中。 “唔,真不错。果然找到你就能使用第四面镜,通讯也不会受到深渊力量的干扰。”黑塔踩着高跟鞋,手握魔法杖来回踱步,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我来就是告诉你们,专门为你们搭建的信号基站已经搭建好了,之后需要就用这个通讯器联系我们。”黑塔说完,看向挣扎着从穹身上跳下来的少年,法杖点了点对方的脑袋,“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我知……” 【空】还没有说完,黑塔的身影就消失不见。除了她关心的课题,她不关注其他东西。 天才俱乐部基本都是这样一群人,一群如黑塔这样专注的研究领域的专业人才。 在黑塔到来后没多久,星穹列车已经靠近了枫丹,也顺着指引寻找到了反主空、星期日和…… “生之执政?” 金色长发的女人此时正蜷缩在一个漆黑的茧中,努力缩小自己,以避免被那深渊力量沾染。 而随着星穹列车在呼啸声中接近,她一金一蓝异色的眼眸稍稍抬起,然后微微睁大。 只见列车停下后,一个周身有着熟悉力量波动的少年人从列车上跳了下来。 “你……怎么回来的?” “阿斯莫代怎么选空间?” 若非四周都被反主空用深渊力量包围,她恨不得立即跳起来找空之执政要个说法,问她是不是叛变了。 下一秒,她四周的深渊力量猛的躁动起来,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身影背后翅膀展开,一个加速就冲到了列车打开的车门前。 【空】目光原本还停留在远处生之执政的身上,余光却见一道金色的影子突兀地朝自己扑过来。 也是认识的人吗? 想起穹给自己的一个的惊喜突击,他当即气沉丹田,扎了个马步,准备接住扑上来的这个身影。 然后那人影却在靠近之前停下了脚步,随后身后白金色的羽翼收回,白色的小披风才刚缓缓落下。 反主空看着对面的少年,他飞快地眨眨眼,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声音颤抖的开口询问:“你……回来了?” 微热的指尖轻轻碰触到了眉尾的皮肤,然后那颤抖的指尖一点点向下,从眼尾到颧骨,从脸颊到耳尖。 被触碰到的地方温温痒痒的,一股异样的酥麻仿佛从皮肤渗入血肉。【空】想要抬手制止对方似乎有些暧昧的动作,抬起的手却被反主的另一只手紧紧握在掌心。 “让我好好看看你……好吗?” 说着询问的话,反主空却上前一步,强势地阻止了少年试图挣扎的动做,然后一步步朝着【空】逼近。 只能一点点后退的【空】张了张口,挣扎的动作却在看见对方微微泛红的眼眶后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 “对不起……”【空】看着对面的反主空低声喃喃,愧疚的诉说着自己查到的信息。 在和纳贝里士与莱茵多特的“交谈”中,反主空知道【空】被伊斯塔露发现虽然不是因为自己,但原本生之执政并来枫丹的打算。 和生之执政融合的后的莱茵多特依旧沉迷于自己的创生工作,是自己寄出的信件让对方有了来枫丹一趟,顺便看看剩下三个执政合伙打算搞什么的兴致,也就是说…… “是我又一次将危险引向你。” 在得知真相的刹那,愧疚一直在折磨着反主空。 “对不起……也许我……” 反主空低下头,脑袋蹭在少年人的脖颈,双手紧紧环抱住对方的赤裸的腰肢,呼吸越来沉。 “不该出现在你的身边。” 反主空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将后半句话吐了出来。可短短十来个字却像是锋利的刀片,每个字都像是在划过他的喉咙、他的声带。 之前为了寻找少年的线索强行压下的情绪彻底爆发,再也无法压制。 恐惧和自我的厌弃交织,爱意和眷恋在他的呼吸间交缠。 反主空紧紧抱着面前这个温暖的身体,指尖一点点抚摸着少年人赤裸的后腰皮肤,脑海中勾勒出少年人那双充满了温暖和赤诚的眼睛,呼吸粗重了起来。 通红的眼眶中,眼泪最终还是没有流下来。在故乡覆灭后,他就已经不会哭了。 可是被反主抱在怀里的少年却莫名感觉对方在哭。 “不是你的错。”他说,抬手揪了揪反主空的披风,出声安抚道,“这只是意外。” “不必安慰我。”反主空摇了摇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少年人敏感的脖颈,吐息熏染的【空】皮肤泛起了浅浅的红晕,“这都是我的错。” “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学。”【空】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好像不太对劲,在这个充满了星神的世界里,迷信一点似乎也不是不行。 【空】的思绪飘飞了出去,旋即就听到了穹不满的抱怨。 “喂喂,你们抱的也够久了吧。” “不是来说正事,正事难道就是抱抱?那我也要抱!” 【空】抬起眼眸,就看着站在不远处用哀怨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穹,而穹的旁边,丹恒也露出了几分不赞成的表情。 他愣了一下,推了推紧紧抱着自己的反主空,随后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身板正的服装,正含笑含着自己的星期日。 在对上视线的一刹那,他看见星期日灰蓝色的耳羽愉快地扇了一下,青年轻轻笑了。 “我知道,你一定能回来的。”星期日的声音仿佛充满了信赖力量,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也带着直白到毫无掩饰的爱意。 【空】:……这不对吧? 他盯着星期日那缠绕着荆棘的天环几秒后,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头顶。 “在找什么?”站在少年旁边的反主空疑惑。 “额……*我的万人迷光环?” 快步走来的星期日闻言轻轻笑出了声,那双金色虹膜中满溢重逢的喜悦。 “是说想要和我成为同族吗?”天环族青年微微低头,柔软的耳羽蹭过少年的面颊,“是我的荣幸。” 正文 第179章 【空】坐在枫丹的海滩边上,辽阔的海岸线蜿蜒曲折,渺无人烟。头顶的阳光明亮绚烂,在海面上洒下斑驳的金色光影。 美好的风景,美好的大海,美好的阳光……他沉郁地叹了口气。 [心情不好?来杯仙人快乐茶?]三月七听到少年叹息,热情递过来一杯奶茶,口型示意他。 “……谢谢。”【空】无奈地伸出右手接过来小三月手中的奶茶,左手腕刚刚动了动,就被人忽然攥住。 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双手,深棕色的皮革手套包裹住了那双常年握剑的手,同色的护腕将白皙的手臂紧紧包裹。 将一头金发梳理成整齐的麻花辫的反主空就那么枕侧躺在自己身边,闭上双眼沉沉睡去。可即便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双手不安地握住自己的手。 【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对方的侧躺的脸颊缓缓向下移动,脖颈,锁骨……一直到赤裸的小腹。 穿着短袖露腰小背心的反主空因为侧躺的动作让那本就纤细的腰肢显得更白皙柔韧。 他的腰好细啊,是美少年…… 也许是目光停留的时间太长,沉睡的反主轻轻翻了个身,从头顶洒下的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了他赤裸的腹部,【空】只是看了一眼,匆匆移开了视线。 不对,这么睡不会肚子疼吗? 偷偷瞄了一眼反主空那没有遮蔽的肚脐眼,【空】放下奶茶,单手解开披风的金属扣子,然后将披风整个给对方盖了上去。 “唔?”本该有着敏锐直觉和反应力反主却只是模糊地发出几声嘟囔,再度陷入沉眠中。 束缚住生之执政显然并不容易,这么多天的不眠不休加上沉重的压力,反主身上积累的疲惫在他和少年重逢后才终于彻底释放。 “你对他可真关心啊。”另一侧传来了十分介意的声音。 穹毫不避讳自己的介意被听出来,而他说完以后。【空】看到了坐在自己面前低头打盹的星期日耳羽颤了一下,抬起头,而身后树荫下看书的丹恒翻书的声音更清晰了几分。 “唉……”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穹侧了侧头,看着坐在右手边的穹。灰发青年正用指尖勾着自己麻花辫的发尾,一下下地绕在指尖上,仿佛要和头发分出个胜负一样,手指越绕越快,最后和发尾与发尾上羽毛装饰缠绕在一起。 “嘿嘿。”穹发出了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愉快笑声。 【空】:…… 他不想知道穹在想什么了,这也是他已经连续叹气的原因。 这个世界对失去记忆的人不太友好。 尤其是对自己这种似乎陷入多角恋情中的渣男格外不友好。 【空】放下了手中的仙人快乐茶,他现在希望善解人意的三月七能给自己木鱼。 时间一点点过去,头顶灿烂的阳光慢慢变成清冷的月辉,【空】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在睁开眼,头顶已经变成了星河与那轮圆月。 喝奶茶后居然能一觉睡到大半夜吗? “唔?”【空】坐起身,视线下意识看向了发出噼里啪啦声音的火堆。 火堆上已经热气腾腾地煮着什么东西,一看动手做饭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无所不能的旅行者和她的好伙伴派蒙。 “你醒了?”荧看着神色还有些懵懂的少年人,伸手递过去一份还散发着热气的食物,“来尝尝,我前几天刚学的食谱。” “嗷呜。”【空】下意识接过食物咬了一口,却只觉得一股比海水还要咸腥的味道直刺味蕾,昏沉的大脑仿佛瞬间被暴击,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唔……”好难吃。 【空】低头,视线终于聚焦在手中的食物上,仰着头死不瞑目的鱼在哀嚎。 是鱼鱼咏唱派…… 好一个刚学的食谱啊,旅行者绝对是故意的。 旅行者看着回来的【空】表情变来变去,最后表情皱得苦瓜一样把那口派咽了下去,总是有些冷淡的表情慢慢染上了一丝笑意。 “欢迎回来。”旅行者好笑地把鱼鱼咏唱派这个听着很可爱,实际上一点也不美味的食物拿走。 “嗯,抱歉我……”忘记了之前的经历。 “我都听说了,不必放在心上。”旅行者的表情很是轻松,拽着【空】就坐到了篝火旁边,“听说你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正好大家都在,就说说吧。” “现在?!”【空】仰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环视了一圈火堆旁边的人,“总感觉不太正式……” “没想到你还挺有仪式感的。”派蒙飘飘忽忽地飞了过来,对【空】比了个认同的拇指,然后拍了拍胸膛,“对了,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派蒙,是旅行者最好的伙伴哟。” 【空】看着认真自我介绍的派蒙,微微一愣,目光再次看向围坐在火堆旁边的人……他们似乎从重逢就没介绍过自己,似乎笃定自己会认得他们。 似乎是【空】停在原地迟疑的时间太长,穹转头看了过来,然后飞快地招了招手,那被篝火照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空】:…… 算了,不重要。 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脑后,【空】挤进篝火旁边,盘腿坐了下来。 即便是夏日,海边的夜晚温度也有些低,不过有了开拓力量的庇护,【空】也没觉得有多冷,可暖融融的火光烤在身上,还是让他感受到一种幸福的感觉。 在众人的注视中,【空】沉默好一会儿,这才转头看向了反主空。 “我在离开提瓦特大陆的这段时间,接受到了星穹列车和天才俱乐部的帮助……” 捏了捏自己披风领口下垂挂的金色车票,他简单跟大家返回提瓦特这片宇宙,降落到月球上那段经历。 没有人询问他是怎么在失忆状态下从宇宙之外重返提瓦特宇宙的,大家默契地对少年隐瞒表示了理解。 而反主空也从【空】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你是说,你口中的那些天才试图用制造命运的织机的方式改造深渊,消弭整个深渊对提瓦特的危害?”说这句话的反主空表情有些复杂,篝火映照在他的眼底,双眸明明灭灭。 “你……不相信他们吗?”【空】看出了对方迟疑的态度,“天才俱乐部是智识星神博识尊的直系,她们真的都特别厉害。” 【空】想要介绍一下天才俱乐部的成果,可惜他对科学……不太了解。比如黑塔最主要的成就是解开了孤波算法,可他并不知道孤波是什么。比如阮梅曾活化过一颗星球,但听上去也不像什么正经研究。 想到这里,他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穹,然后……从穹身上移开,看向了丹恒。 博学的丹恒,快介绍一下这几个天才的成绩吧。 “不是……”注意到【空】注意力的转移,反主空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命运的织机还没有完成,但一个关键道具在你那里。” 关键道具? 【空】立刻转回头,在对方坚定的目光中飞快查看起自己的包裹。 一打开先被一排金灿灿的小屋子晃花了眼,然后才在包裹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灰扑扑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圆球。 “!”他抬起头,震撼地看向反主空,不可置信地确定道,“你说的是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 看着反主空平静地点了点头,【空】有些恍惚。 自己在提瓦特究竟干了什么啊,怎么既抢了深渊教团要的眼睛,又抢了愚人众要的神之心。 深度参与主线了吧…… “我什么时候拿到的?”他取出眼睛,有些好奇地开口询问。 “很久之前了。”反主空回答道。 “在于我相遇的时候。”星期日回忆着笑了起来,看着少年人投来迷茫的视线,天环族青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在风龙废墟的地下遗迹之中。” 风龙废墟还有地下遗迹? “……如果你需要,命运的织机的制作方法我可以给天才俱乐部。” “你……不怀疑一下吗?” 反主空说着,从容的取出了一份资料:“如果真的能解决深渊,解决迫近提瓦特的这股力量……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你不是深渊教团王子殿下吗?”【空】看着信赖的看着自己的反主空,自己却先不自信起来,对抗深渊会不会对深渊教团和面前这位深渊王子造成威胁呢? “深渊力量和深渊教团并不是一体的。”反主空没有作太多解释,只是稍稍靠近了【空】,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额前的发丝,“我信任你。” 【空】垂眸看着反主空手中的卷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耕地机的眼睛,也不再迟疑,果断拿出了通讯器联系黑塔。 “唔,你居然已经拿到手了?”黑塔的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了【空】手中隐隐散发着强大能量的圆球和一卷古朴的卷轴,“看上去你们关系挺不错的。” 黑塔压了压帽檐,她没想到少年的行动居然这么迅速,接过【空】手中的两件物品,满意地点点头,“我们可不能输,我这就把他们三个叫起来。” “等等……”眼看黑塔就要离开,【空】还是叫住了对方,然后看了一眼旅行者兄妹、钟离老师和金发异瞳的生之执政,“黑塔女士,要不您还是跟大家说明一下要做什么吧。” 毕竟事情涉及整个提瓦特大陆,单靠他一个人作决定,他还是有些心虚。 黑塔没有停下返回的脚步,自信的她抬起尖尖帽的帽檐:“一天之后,我们会将计划和风险评估报告一并给你的,到时候……你们再做判断吧,毕竟天才就是这么迅速。” 黑塔重新开启第四面镜子,在通过镜子离开之前,才扫过了其他人,“不过如果你们想大概触碰一下天才的思路,我可以给你们个解释。我们会为这片宇宙所有的所有深渊力量编织一个类似你们世界树和地脉这样的规则,让他们内部进入循环,不再对外污染……” 黑塔的身影轻飘飘地消失了,留下了还陷入震撼的众人。 “怎么可能做到?”沉默良久,生之执政纳贝里士忽然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即便是昔日的天理也只是改造地脉而已,她难道想要凭空创造地脉吗?” “黑塔女士有凭空搭建模拟宇宙经验。”穹对好心给自己资源的黑塔很是推崇,“她是天才。” “她是智识星神的令使,法涅斯也是。”【空】也补充道。 被两双金色的眼眸同时注视的纳贝里士沉默了更久,缓缓摇头开口道:“不能这么轻易决定,我……” “这个决定我们谁都没有权利决断。”钟离忽然取出了被封印在金色方块里的四执政的钥匙,声音低沉:“我提议,重启七神会议。” 正文 第180章 提瓦特大陆最近人心惶惶,先是各地愚人众收集传递资料的频率加快,明显是有了什么大动作,然后是天空上忽然发生大爆炸,所有人都看到了被漫天炮火击中的黑色节点,最后就是…… 现在! 一座悬浮在所有国家上空的天空岛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出现在了人们的头顶。 天空岛很远,远到即便是悬浮在高空的群玉阁也只能遥遥观测到那上面石头的立柱,天空岛又很近,近到哪怕是孤悬在海中的稻妻,也能清晰地看见那个这几天才重新现世的天空岛。 随后,从天空岛上爆发出一束七彩的光芒,光芒飞快朝着各国飞去,停在了七国神明的面前。 近日一直在酒馆唱歌换酒的吟游诗人忽然脚步踉跄地走出了酒馆的房门,绕过吵吵嚷嚷的街道,忽然加快了脚步,身形如同一缕清风,钻入一个无人的小巷。然后他忽然伸出手,在昏暗的小巷中握住了一束青色的光。 “那是什么?”一头红发的迪卢克的身影忽然从巷口走了出来。他的身上只穿着衬衫和马甲,甚至没来得及穿上他那身修身的黑色风衣。 “啊……怎么说呢。”温迪捏着青色的光团,仰头看着重新现世的天空岛,“你可以理解为,一份会议通知。” “来自那座天空岛吗?是敌人?”迪卢克追问道。 “不好说,也许是故人呢。”温迪耸耸肩膀。 “你会有危险吗?”迪卢克又问。 “想什么呢,我可是尘世七执政啊。”温迪回头看了一眼位于蒙德教堂门口那座巨大的风神雕像,朝着迪卢克挥了挥手,“迪卢克姥爷,酒钱先欠着,下次付啊。” 说完,吟游诗人捏着光团,蹦蹦跳跳地扭头朝着雕像的方向飞奔而去,一副轻松的模样。 而在稻妻,坐镇天守阁的将军睁开眼。旋即一道紫色的光团如雷霆一闪,直扑向了她。 这是…… 将军还有些疑惑,却感觉一心净土内的雷神忽然有了动静。随后,一只手握住了那道忽然出现的光团,是雷神接管了这具身体。 “七神会议?法涅斯醒了吗?” 下一秒,天守阁内雷光一闪,已经不见了雷电将军的身影。 随后须弥城里的草神、枫丹的水神和纳塔的火神都看到了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光,不过…… “开会?这可怎么办啊?”芙宁娜在原地焦急地来回踱步,然后求助地看向了那维莱特,“不会是因为水神王座被砸的事情来声讨我吧?” “……芙宁娜女士,请冷静。”那维莱特也没想到,自从身份被戳破后,芙宁娜虽然不再每天用那种夸张的表演伪装自己,可是毫不伪装的她也真的一点抵抗压力的能力都没有。 “现在古龙的大权在你那,要不你替我去开会?”芙宁娜说完又摇头否定,“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你还有工作呢。” 天空岛和龙族可是有仇的,自己去顶多算工作失误,那维莱特去了就能算对天空岛的挑衅。 万一把枫丹可靠的大审判官陷在天空岛,那就是枫丹的大危机了。 芙宁娜说着,手握光团就要离开,然而下一秒,她看到了那维莱特的面前也出现一道光团。 “额……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吗?”芙宁娜的动作顿住了。 “不,我想应该那天的天空上发生的深渊爆炸有关。”那维莱特一边说,一边飞快打开房门,对值守的美露莘们安排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和他有一样反应的还有草神火神以及……至冬的冰神。 冰之女皇看着静静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光团,沉默许久。 “天空岛的召集令,难道是……祂醒了吗?” 宫殿里没人回答。 庆祝自己收集神之心的行为是对天空岛上那位的挑衅,可是…… “算了,你们先做好各自的安排,我去看看。” “……是。”戴着半副面具的丑角颔首点头,看着那尊如冰雪雕塑的神明身影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很快,接收到召集令的神明一个个出现在天空岛上。 一座宽敞的石制平台上绘制着华丽繁复的阵法,阵法中央,随着光芒闪烁,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阵法之内。 雷、冰、水、草、火……随着神明的到来,天空岛上也慢慢出现了各种颜色的光芒,不……那其实并不是光芒,而是浓郁到已然凝成实体的元素力。 天空岛之下,七国的百姓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绚烂的光芒,他们露出了惊叹和忐忑的表情。 “好漂亮,是彩虹吗?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也许和前段时间的爆炸有关吧。” “我之前有看到愚人众准备离开了,难道是他们做了什么?” 普通人探讨的声音传不到群玉阁上,可七国传来的消息却一刻不停地通过夜兰往凝光手中汇总。 “是神明的光?”白发女子仰头看着天空岛上慢慢被填补的七彩的颜色,有些忐忑,又…… 忽然,又一道光芒从天空岛上升起,那是一道温暖的,如山岳一般沉稳而厚重的金黄色光芒,就像……她腰间由她重新点亮的那枚岩系神之眼的颜色一样。 “啪嗒”凝光手中的朱笔掉在了桌面上,她顾不得被墨水污浊的文件,离开座椅,快步走向窗户,静静地看着那道亮起的光。 “……帝君。”良久,她低下头,仿佛忽然一下轻松了下来,缓缓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一些沉沉压在心头的压力忽然轻松了许多。 不过想起帝君,凝光放松的表情又再次紧绷了起来。帝君既然已经将璃月托付给了七星,她又怎么能辜负这份信任。 她转身合上窗户,不再看向那座漂浮在头顶的天空岛,转身再次沉浸在一摞摞文书之中。 很快……最后一道青绿色的光亮了起来。 当温迪迈出传送阵,扫过气氛有些尴尬的众人,最后看着站在启动召集令的阵法前的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来晚了呀,摩拉克斯!早知道是你召唤我们来,我就早点来了。怎么,你终于看不惯法涅斯,准备把祂干掉了?” 温迪的一句话让原本气氛就有些凝滞的平台上气氛直接坠入寒冬。 哦,不对……是一脸冷漠的冰之女皇正在散发着寒气,冰元素在她的周身仿佛要凝聚成实体。 “巴巴托斯……”钟离无奈地看了温迪一眼,随后离开了启动召唤的阵法。 这时候,几个没见过初代神明的人才清楚那人的身份。 传说中已经陨落的初代岩神,摩拉克斯。 七神齐聚在天空岛,明显就是大事要发生。看着陌生的同伴,又看向关系看上去还不错的风岩二神,又安静地闭上了嘴。 “算了,我直接问吧。”最后,还是火神玛薇卡直接开口,打破了众人面面相觑的表情,“阁下召唤我们来此,有什么事吗?” “时间……也差不多了,先离开这处传送阵吧。”钟离朝众人点点头,“此事事关提瓦特的未来,我一人不敢擅专,所以启动了召集令,请诸位一同协商。” “哇,那听上去就是一件大事,只有我们吗?”温迪立刻迈步跟在了钟离的身后。 “生死时空四位执政与一些朋友也在。” “啧。”想起是自己偷偷暴露了时间之执政的位置,温迪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等到了聚会所在的地方,大家才发现人数是真的不少。 “旅行者?”雷电将军和温迪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金发少女和她身边飞舞的因为紧张而有些忐忑的白色小精灵。 一直保持低调的那维莱特跟在芙宁娜身旁,然后看到了那个曾在谕示裁定枢机中见过的芙卡洛斯走了过来,与芙宁娜站在了一起。 “我想,你还记得我吧。” “……芙卡洛斯。” 两人对视着,似乎有无数的话语要说。 而那维莱特却看到了人群中一个身上同样带着龙裔气息的男人,黑发白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似乎是感觉到了那维莱特的注视,若陀好奇地转过头,愣了一下后朝着对方招了招手。 “水龙王。” “岩龙王……”那维莱特神色复杂,对方的人身不过是个拟态,显然他虽然保持着人类的模样,本体却并非如此。 “叫我若陀就好了,你已经拿回了古龙的权柄,真不错啊。”若陀向了远处悬浮在空中的六个王座,唯有深蓝色那一把已然破碎,封锁在其中的力量被那维莱特取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维莱特是个耿直的性子,既然好奇他也就直接询问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是摩拉克斯找我来的,我就来看看了。”若陀挠挠头,又看了一眼摩拉克斯的表情,“应该不是坏事。” 等到所有相熟的人寒暄,跟所有人都不太熟的人沉默发呆后,钟离清了清嗓子,将目光看向了【空】。 正竖着耳朵听着神明之间的对话,好奇地看着打量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神明的少年正在心底发出赞叹。 哇,温迪好可爱! 冰神,好冷,好美丽! 当然还有最美貌的帝君,完美的钟离先生! 不愧是神明啊,好喜欢,都好……欸? 坐在椅子上愉快地晃着腿的【空】对上了自己老师的眼神,他动作忽然一僵,缓缓站了起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那个金发少年。显然他们都意识到了,摩拉克斯虽然是召集令的发起者,可那所谓关乎提瓦特未来的事情,应该与少年说到的内容有关。 【空】心中原本有些忐忑,不过在看到钟离那双沉稳而平静的双眸,他慌乱的情绪也飞快安定下来,忽然有种毕业答辩的即视感。 而且……【空】的目光扫过正看向自己的人。 大部分还都是曾在游戏中相处过,很熟悉且很好看的导师啊。 少年深吸一口气,将已经提前整理好的情况向七神一一说明。 “一个能彻底终结深渊的扩张和入侵的计划……”玛薇卡想起了自从前几日爆炸后难得安静下来的深渊魔物,陷入了思索,“听上去很不错啊,有多少把握?” “当然是百分之百。”空气一阵波动,随后一个黑塔穿过第四面镜,自信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好多人啊。” “黑塔女士。”看着黑塔准时出现,【空】也不得不为这些天才们的效率感到惊叹。 “废话不多说,计划正如之前他所说的。”黑塔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金发少年,“我们已经在模拟宇宙中测试过三次,确定以模拟地脉的形式束缚这片宇宙的深渊力量,让他们进入自我循环是有可能的。” “风险?”冰之女皇沉默寡言。 “风险当然是有的……”想到实验的数据,黑塔看向坐在最远处一身华丽长裙的女皇,“他们会在迭代后产生智慧。也就是说,深渊力量形成的生命最终会成为一种和你们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不一样的智慧生命。” 正文 第181章 天才的想法的确大胆且天马行空,在忽然出现的黑塔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安静之中。 想到曾和自己交手过的深渊生物,那些有着强大的力量和凶残性格的怪物本就难以对付,一旦他们有了智慧…… “这很危险。”想到深渊力量的污染性,即便是身为四影的死之执政若娜瓦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摇头表示了反对。 作为一直见证人类抵抗深渊的神明,若娜瓦知道这些人类为了对抗深渊中的怪物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偏向了正垂眸沉思的火神。 作为如今这七位尘世七执政中最年轻的神明,却一直处在对抗深渊的第一线,火神玛薇卡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是赋予深渊智慧吗?”玛薇卡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一道弱气的声音响起,那是白色头发的幼小神明,代表着智慧生命的草神纳西达。 纳西达的问题一针见血,其他人品不出其中的差距,而黑塔却低头看向了小小一只的神明,点了点头。 “是赋予深渊的生物智慧。” 两者之间是有差别的,纳西达清楚这一点。因为身为智慧之神象征的她,刚刚经历过一场来自智慧生命的背叛。 “生命的扩张是本能,而智慧生命,会率先对内扩张。”纳西达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这个计划是否还会控制深渊对提瓦特生命的污染?” 深渊污染一直是个大问题,玛薇卡听到纳西达提出的这个话题,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在纳塔,许多英勇无畏的战士并非死于和敌人的战斗,而是死在了深渊污染无尽的折磨之中。 “没错。阮梅在对黑深渊生物的研究中发现,深渊生物的入侵实际上是一种智慧的攫取和寄生,因为它们的无法传承性,他们只能借此保留自己的一丝力量当作备份。”黑塔一边说着一边通过投影屏幕将数据和信息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原本她其实并没有这么做的打算,毕竟在面对公司的时候,除了模拟宇宙项目这个大投资的项目之外,她都不曾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公司。 公司懂什么技术? 他们只需要掏信用点就行。 不过在发现这个被秩序封闭了上千年的世界,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世界观和智慧体系之后,傲慢又自我的黑塔还是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兴趣,自然也想跟她们多说几句。 “我了解过你们的世界有一位智慧的神明。”行走在智识命途的黑塔看着眨巴着一双绿色眼睛的纳西妲,“我很好奇你对智慧是怎么理解的?” 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的纳西妲歪头看着黑塔,歪了歪头。 “我的回答或许不能让你满意。”纳西妲说,“我认可‘生命一直都是目的,而智慧才是手段’这句话。” “现在应该不是讨论学术的时候。”冰之女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哦。”黑塔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位看上去还很稚嫩的智慧之神,“或许你……不会踏上智识的命途,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大黑塔又看向了其他人。 “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提,至于我回不回答,就看我的心情。”黑塔坐在自己的魔法杖上任性地说,“不过你们要尽快给我一个答案,大家的时间都很紧迫。” “诶诶,那我问个问题行不行?”温迪也旁观了许久,这时候举起了手,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问道,“听说你们是从宇宙之外来的,那么你们觉得如果我们同意了这个计划,那么获得了智慧的深渊生物对提瓦特的危害会来自哪里呢,又要如何避免这种危害呢?” “哇——”旁观众人针锋相对的【空】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喃喃道,“好狡猾呀。” 问题真是太狡猾了,他把所有问题都抛给了大黑塔。 “嘘~”风自然会将所有的消息都带给温迪。没有错过少年低声嘀咕的风神在唇前竖了一根手指,故作无奈地抱怨,“可别说出来呀,如果黑塔女士不给我答案,我可就麻烦了。” “哼。”黑塔却轻哼的一声并没有生气,温迪的直白并不让人讨厌。 “这片宇宙最终只会剩下你们和深渊两个势力,而所有的生命都有着扩张的本能。”黑塔回答道,“或许战争会再次重启,而那便是比现在更惨痛的,跟你死我活的战斗。” 说到这里黑塔又指了指浮在众人头顶的那金色的光罩,“这股来自秩序的力量对你们或许不再是保护,而是闭关锁国的囚牢。” “你们想要动法涅斯大人留下的力量?”四影之中,空之执政脸上的表情有些恼怒,“不可……” “好了,阿斯莫代。”一只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的时间之执政却打断了对方激烈的情绪,“即便没有变化,祂的力量又能庇护提瓦特多久?光的力量在减弱,我们都清楚这一点。” 白色长发的空之执政沉默了,良久她还是开口:“我不信任他们。” 她的目光看向了这间会议室的边缘,一对曾被她分隔五百年的兄妹,还记得那个金发少女在被自己封印前,看向自己那敌视仇恨的眼神。 “五百年前我刚刚苏醒。”旅行者对上空之执政的目光,立刻气势不减,取出武器就站了出来,“如今的我可不会输给你。” 其实在会议开始之前她就想从阿斯莫代这里找回场子,只是当时所有人都有些茫然和戒备,她作为【空】的朋友,自然不好在这个时候引发矛盾。 到现在,引发矛盾的可不是自己。 “荧,正事要紧。”这次阻止的却是反主,他站起身挡在了旅行者的面前,然后转头看向黑塔。 “黑塔女士,命运的织机曾是我为了重新构造坎瑞亚地脉寻找的方法。如果……我是说如果将其用于另一个星球的构造,那么坎瑞亚人是否可以重新进入获得智慧,进入轮回。” “”冰之女皇闻言猛然抬起头,诧异看向了金发少年。作为和坎瑞亚关系密切相关的国家,至冬国如今*有两位愚人众执行官都曾是坎瑞亚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清楚深渊教团的目标居然是坎瑞亚的复国。 想到日夜饱受煎熬的队长,冰之女皇缓缓呼出一口夹杂着冰雪的气息。 “我同意了。” “欸?这么快。”温迪没想到,冰之女皇在这么多年过去之后已经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他有一些好奇对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这个计划有实现的可能,和我的目标并不冲突。”冰之女皇是个果断的性格。 “我也赞成。”纳西妲举起手,绿色的眼睛却看向了星穹列车一行人,“而且,黑塔女士所说的扩张是在宇宙绝对封闭的情况下吧。” 封闭的宇宙内资源有限,彼此敌对是太正常的事情。可是他知道星穹列车和黑塔是世界之外,有了更广阔的空间,两个种族智慧生命的斗争也许会被拉宽到无限远的时间。 雷神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深深地蹙起。一切改变都有违她永恒的权能,可是提瓦特面临的危机也并非永恒不变才得以解决。 看着这个熟悉的会议室,巴尔泽布忽然想起了上一次的七神聚会。 她想念姐姐了。 那时候身为影武者的自己并不需要考虑这些,真轻松啊。 想到这里,雷神的目光又看向了旅行者。 为稻妻带来改变的金发旅者最终证明了自己,也许……可以信任她的判断吧。 大家心中都各自有了想法,他们也并不是迟疑的人,最终这个大胆的计划在玛薇卡一句“纳塔人从不畏惧挑战。”的话语中被确定了下来。 但确定了计划,只是最简单的一环。 构造一个星球的地脉工程量无比浩大,要付出的代价更是足够奢侈的。 所以……代价是什么呢? 众人想着,也这么问了。 “凭空构造地脉的确复杂,其中需要使用到的能量和奇物都会有黑塔空间站承担。”黑塔说完,目光转向了少年。 钟离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表情严肃了下来。就连坐在一旁围观这个世界最高规格会议的星穹列车几人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我?”【空】指了指自己,有些忐忑,“要我做什么?” “黑塔女士,【空】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丹恒出声强调。 “可他也是这片大陆的一部分。”黑塔摆了摆手,一句话便让气氛顿时紧绷了起来。 “黑塔!”穹挡在了【空】的面前,表情有些紧绷,一双金色的眼中闪烁着不赞同的表情。 “放心,没有把它献祭掉的意思。”对于穹,黑塔还是有多说几句的心思,她伸出权杖点了点,“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来测我的模拟宇宙,知道了吗?” “欸?”穹原本以为还会面对更危险的情况,一句话就让他的表情放松了下来,“真的吗?我还可以带他一起去测模拟宇宙?” 那真是太好了! 穹转过身,脸上却是超开心的期待表情。 模拟宇宙的测试资格非常有限,即便是星球列车的其他人也没有进入的机会,每次战斗只能和模拟出来的队友的数据体一起战斗。 虽然战斗十分愉快,可是到底……有些寂寞了。 “只需要测模拟宇宙吗?”【空】有些不安,这个代价是不是有点太轻了? 似乎看出了少年的怀疑,黑塔轻笑了一声。 “有时候你是谁,比你做了什么更重要。” 就如天才是1%的灵感加99%的汗水,可那1%的灵感就是最重要的。 【空】就是那个1%,身为概念化身的他已经从无形的概念觉升成为智慧生命,而星神就是智慧生命继续升格而成的。 黑塔与参与模拟宇宙搭建的其他天才曾经探讨过,他们一致认为【空】距离星神只仅一步之遥。对于这样珍稀的物种,自然要放在眼皮底下研究观察。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当人了,不妨来找我们聊聊。” 黑塔说完,看向了其他人:“如何,要定下这份合同吗?” 所有人看着漂浮在面前的合同,齐齐转头看向了钟离。 对于合同和契约,在场谁又比摩拉克斯更熟悉呢。 钟离却没有直接拿主意,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弟子,在确定对方点头同意后,轻轻敲击桌面。 “虽然移星为此支付的代价不算沉重,可他仍是替整个提瓦特支付的代价。” “哈哈,老爷子在替他弟子要好处呢。”温迪笑了起来,“哎呀,那我可不能吝啬啊。” 正文 第182章 “老师……”【空】茫然地跟在钟离的身后,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我真的要收下吗?” 所有神明都掏出了压箱底的宝贝,眼花缭乱的各种亮晶晶看得少年一阵眼花缭乱。 可是虽然记忆没有了,但他从芙卡洛斯那里得知,自己也是提瓦特诞生的意志,那帮助提瓦特脱离深渊污染的威胁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收取报酬? 少年眼底的懵懂看得钟离有些心软,还没经历过太多复杂事情的他显然还不明白公平的重要性。 不过…… 钟离垂眸看着少年,对上了那双充满信赖的眼神,微微一笑后开口:“我是契约的神明。” “我会见证一份公平的契约的诞生。” 天空岛的风吹起了钟离的耳坠下白色的流苏,那沉稳宽和的眼神落在【空】的身上:“你的付出大家应该记得,况且……” 少年竖起了耳朵,有些好奇地看着钟离伸出那双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轻轻握住了自己领口金红双色的车票,听着他有些无奈的嗓音。 “更何况你要踏上开拓的路了。”在钟离的记忆中,那位开拓的星神并不是什么安分的星神,“想来之后的危险不少,你更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钟离说着,最后将手中的一枚金棕色的鳞片放在了少年的掌心。 “这……” “嘘——”从未透露过自己本体的钟离指尖抵住唇瓣,然后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示意弟子将它收起来。 钟离先生,真的也是龙裔吗? 【空】飞快地收起了鳞片,才听到钟离说出这枚鳞片的用法。 简而言之——钟离的E技能,玉璋护盾。 作为一个游戏时从没有离开过钟离的手残党,【空】看着包裹中闪闪发光的龙鳞,心中却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老师,你要离开了?”少年的声音有些委屈,又有些眷恋。 “只是以防万一。”钟离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心思又敏感起来的弟子,“你以前总念叨着玉璋护盾,我想……” “呜呜呜,老师。”【空】顿时感动了,整个人忽然扑进钟离的怀里,乱蓬蓬的头发蹭着对方的胸膛。 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是,他是知道自己的,会叨念起钟离的盾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却没想到老师真的把E扣下来给自己,少年想着,顿时眼泪汪汪。 钟离:“……” 弟子失忆后,撒娇的功力倒是没有减弱啊。 “好了。”拍了拍少年的后背,钟离抬眸看向众人,“那就由我们一起见证这份关乎提瓦特命运的契约吧。” 天空岛的上方忽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天平,钟离站在天平的中央,示意大黑塔将合同的文件放上。 黑塔看着那个天平,微微一愣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均衡的令使。” 均衡是整个宇宙最神秘的派系之一,没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似乎整个银河系的命运都被人无形地拨弄着。 黑塔低头看着手中的合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难道这份合同也在均衡无形的手中吗? 天才的叛逆让她有一瞬间想要干脆放弃这次的援助,可是看着钟离那双沉静的双眸,想到【空】这个少年人的价值,她还是走上前,将合同放了上去。 一方是提瓦特未来的命运,一方只是一张单薄的纸张。 天平却在摇摇晃晃中渐渐保持了平衡,随后天平上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拢,印刻在了合同的文书上。 钟离从金色光芒中走了出来,声音威严而玄妙。 “我见证——契约成立!” 钟离的话音落后,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让整个星球的意志统一起来,当天才俱乐部的四位天才通力合作,一个黑色的种子,发芽了。 地脉、地脉树——它被安放在了一颗距离提瓦特不远的星球上,在天才们的指挥下,【空】操纵着大黑塔的赛车,飞快地穿梭在星球的各个节点,安放下上万枚地脉节点的核心。 1,2……100,200…… 漂亮赛车上紫色的花朵装饰已经被磨平了,【空】也不知道独自在这个星球上待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埋下了多少节点。 心脏有些空落落的,情绪有些低沉。 他想幸好伊斯塔露没有把记忆还回来,否则有了那些过去热闹的记忆,又怎么能忍受这份孤独。 好在,孤独也是有期盼的。 看着通讯器上星球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标记点,【空】抿了抿唇,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就快了,就剩下最后一枚种子。 那是核心。 提瓦特的银白古树诞生自不朽的,而那个漆黑的种子来源于那枚被天才们改造过的第一枚耕地机的眼睛。 【空】听着螺丝咕姆冷静的声音,手指毫不颤抖地将黑色的种子塞进了最后的节点之中。 嗡—— 然后,他好像脑子里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一枚小小的种子忽然生长了起来。 那是一棵泛着金属光芒的黑色巨木,它慢慢生长出了枝条,然后开始吸纳周围浓郁的深渊力量。 嗡—— 在种子被激活的刹那,提瓦特宇宙范围内,所有的深渊生物都有所感应一般,恍惚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心跳? 他们还有心脏吗? “这是……怎么了?”深渊教团的宫殿中此时格外热闹,所有的深渊教团成员们都被王子殿下召集了过来。 反主空坐在王座上,目光扫过面前的所有人,他们有变成黯色空壳的前任黑蛇骑士,有变成深渊使徒的坎瑞亚学者,有变成了普通丘丘人的坎瑞亚百姓。 五百年太久了,久到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他们容貌,可他仍然记得坎瑞亚人为欢迎他洒下的鲜花。 谎言还是真情他已经懒得再分辨,他此时紧紧攥着披风的一角,目光幽幽地望着未知的前方。 “殿下,那是什么?” 也许是反主空发呆的时间太久,终于有按捺不住的人问出了声。 他们好似感知到了一种莫名的感召,来自天空,来自天外,来自——提瓦特之外。 “那是……我答应过你们的。”反主回过神,看向了所有人,“一个让你们远离战火、远离危险,能够自由生活的国家。” “那里,不是提瓦特?”有人又问。 “那里,不是提瓦特。”反主空陈述。 空气陷入了沉默,反主空也并不开口。直到一个水属性深渊使徒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单膝半跪在地。 “殿下——您所指向,便是我们新的家乡!” 大家这才仿佛受到了启发一般,纷纷半跪在地。 “我不会随你们去了。”反主空捏着披风的衣角,在众人的诧异的目光中微微一笑,“你们知道的,我来自天外,我是……旅行者。” 和妹妹一样,他也是旅行者啊。 他们兄妹二人都是跨过诸多世界的旅行者,而少年会踏上的列车,据说可以将他们送到这片被曾被深渊力量包裹的宇宙之外。 那是怎么样的世界呢? 想到少年,反主空的唇角挂上了愉悦的笑容,轻轻捏着的衣角在掌心揉捏。 其实没人知道,他的披风并不是他的。 嗯……这是个只有他和【空】才知道的秘密。 空气安静了更久的时间,这些被深渊力量影响的坎瑞亚人已经和王子殿下待在一起足有五百年,让他们意识到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漫长的分离,所有人的心中都有茫然。 未来不在这位殿下的引导中吗? 惶然无措时,还是那个最先半跪下的深渊使徒开口。 “殿下,你完成了曾许下的承诺,你背负了本不属于你的责任。救世主,感谢你。救世主,你……自由了。”水系的深渊咏者虔诚地朝着金发的少年行礼,声音已然哽咽,随后他起身,朝着那呼唤自己的方向迈步而去。 随后,一道传送门打开,深渊使徒迈步进入其中。 看着那位深渊使徒的背影,反主陷入了回忆。那个人好像是昔日宫廷卫队的一员,是不是跟在戴因身后的那个小孩呢? 反主空站起身,看着迟疑又眷恋地看着自己的深渊教团们,伸手朝他们招了招手:“去吧,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深渊教团的人一个个离开了,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火系深渊咏者。 “渊上?” “嘿嘿,殿下。”眯眯三角眼的深渊使徒朝着反主挥了挥手,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那个新世界大概也没人会欣赏我的作品吧,殿下,你觉得伪水仙怎么样?” 反主空的确有时候听不太懂渊上在说什么,所以他回答:“你们和提瓦特之后的交流应该不会被阻断,星穹列车的人说,列车的银轨铺下,后续就有源源不断的势力探查而来。你们和提瓦特……曾经是敌人,之后也可能是盟友,但该由你们决定了。” “啧,不是一个事啊。”渊上无奈地耸耸肩,“那些事情就由大人物决定吧,纯血的坎瑞亚人体内都有深渊力量,不知道他们会如何选择。” “有的也许会借此剥离这份力量,有的也许会前往那片荒芜的星球吧。”反主空理智分析道。 “殿下真是不解风情。”渊上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那一定记得来看我们啊,我们会为您修一座比这个更豪华的宫殿的。” 反主空:“没必要,先顾好你们自己……” 渊上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进入传送门。然后他看到了整洁宽敞的街道,无数金属的高楼大厦,而在高楼大厦之前,还站着几个眼熟的伙伴。 这是……荒芜星球? 嗯,不要小看背靠公司的黑塔空间站究竟能调用多少建材,又能以一个怎么样的速度迅速打造出一座城市。 可怕。 —— 提瓦特人也终于意识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在数天之前的天空岛上,那金色的天平出现后,璃月人认出了那是璃月的标志,一个个顿时激动地奔走相告。 随后却是各国力量的调动与戒严,一天,两天…… 愚人众全面收束了力量,蒙德也调回了远征队,璃月的仙人们正大光明以仙体行走在璃月各地,稻妻的雷神也站在了天守阁外。 “别害怕,别惊慌,闪着希望的光就在天亮之后。”须弥的草神在梦中轻唱。 然后,是游走在野外的冒险家们发现了奇怪。 魔兽越来越少了,道路越来越安全,原本需要走上三天的路程现在一天就能赶到。 是,发生了什么吗? 纳塔的战士们看着凭空消失的深渊魔物,握紧武器陷入了茫然。 “战争结束了。”火神玛薇卡的声音传到每个人都耳中,“可危机仍然存在,那不是凶残的魔物,而是……如我们一般的人类。但我相信纳塔的战士不会畏惧任何挑战,我们永远做好了准备!” “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 伴随着纳塔的龙族的嘶鸣声,纳塔的战士们目光坚定看向前方。 枫丹人看着他们变成两个的水神,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安心。 我们现在有两个水神了诶。 而那被冰雪覆盖的至冬国,戴着面具的第一席执行官队长朝着王座上的冰之女皇深深鞠躬,然后……毅然转身。 反复穿过提瓦特的结界,【空】只觉得那股屏障的力量越来越薄弱。 是束缚世界命运的力量变弱了吗? 从天外返回,站在了天空岛上。 然后他看到了所有正等在天空岛的友人,星穹列车的伙伴们,是旅行者兄妹和应急食品,是手握着金色方块的钟离先生,是……被排挤在最外围的伊斯塔露。 伊斯塔露! 【空】想起自己被抢走的记忆,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看着少年人仅直朝自己而来,伊斯塔露抬起头,四周悬挂的时钟模样的指针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好了好了,别瞪我了,你的过去我还你就是。” 伊斯塔露说着,伸出指尖拨动时钟。 然后似是有些遗憾,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即将要打开通往法涅斯沉睡之地的封印,解开封锁在整个提瓦特外围的虚假之天。 覆盖在提瓦特大陆外围的秩序力量一旦被抽离,自己的权能必然会受到影响,操纵时间的能力也许…… 法涅斯是光,而她们是影子。 光越强大,影子便也越强大。 随着时钟一点点转动,“咔哒,咔哒”的转动声在耳边响起,【空】的脑海里,一幕幕被封存的记忆被注入颜色,从后一点点往前倒放着。 从枫丹一起参与的宣判,到须弥拯的神明,从层岩巨渊雨中持明封印的祭舞,到破碎空间中一起对抗尼伯龙根…… 一点一滴的珍贵回忆被放回了【空】空荡荡的心里,少年那双金色的眼睛慢慢染上了让人熟悉的眷恋和温度,唇角微微勾起。 “咔哒!” 记忆缓缓被拨回最后一秒,他看到自己的力量与跃迁列车的轨迹发生了共鸣,被秩序束缚了千年的提瓦特大陆,感应到了属于大陆本身“变化”的概念与星穹列车代表着“开拓”的命途发生了共振。 于是,被抛出这个世界数千年的自己被拽回了这片宇宙中,然后…… “砰!” 在列车玻璃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三月七被窗外的袭击砸下了床铺。 一个还没换下漫展cos服的少年躺在了她的床铺中央。 匆匆赶来的穹和丹恒看见列车“意外”的访客。 人工呼吸? “你醒了?准备喊非礼吗?” 睁开眼,他看见了灰发青年即将贴近的脸颊和缓缓勾起的坏笑。 —— 穹站在丹恒身边,看着【空】的表情慢慢恢复了曾经的柔和,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大大的灿烂笑容,但…… “我好像有种不祥的预感。”丹恒听到了穹嘀嘀咕咕的声音。 想起自己趁着少年失忆做了什么的小灰毛摸了摸唇瓣,然后飞快躲在了钟离的身后。 “咳咳,正事要紧啊。”穹说着,从钟离的身后探出头,“至于你趁着自己失忆,占我便宜这件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聊吗?” 听到穹的话,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了他。 【空】:? 这……对吗? 你这是倒反天罡! “小灰毛!” 【空】原本还在整理着曾经的记忆,心中的孤独被过往的温暖一点点填满,他还来不及品味过往中甜丝丝的回忆之时,穹的倒打一耙把他瞬间拉回了现在。 “好了好了。”钟离看着把自己当岩柱,绕着一圈圈跑的两人,笑得无奈,“你们还要不要离开了?” 【空】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刹不住车的穹立刻撞了上来。 “嘿嘿,哈哈哈。”被追着打依旧笑的爽朗的灰发青年大笑着抱住了金发少年,然后停下脚步,站在了钟离的面前。 钟离指尖微动,捏碎了手中封锁着四把钥匙的石头。 四把共同可以开启法涅斯沉睡之地的钥匙其实严格意义上并不是钥匙,而是四个权限验证。 随着一层层验证通过,四枚钥匙挨个融入封闭的通道中,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关闭,露出了后方一个空旷、黑暗的静止空间。 黑色的? 怀着疑惑的情绪,【空】迈步进入了空间中,然后才意识到,并非空间黑暗,而是其中的光……太微弱了。 指尖大小的一点荧光仿佛呼吸一样,轻轻颤抖着,而从荧光中蔓延出来的针尖一半大小的细碎光芒正一点点从它的体内逸散,修补着整片提瓦特的虚假之天。 “这是……法涅斯?”【空】有些不敢置信。 “是祂。”钟离回答。 【空】曾经想象过法涅斯的模样,或许有着和四影一样白色的长发,应该也是一位女性的模样。但无论如何,也是一个能拳打尼伯龙根,强势修改地脉规则的强者…… 而不是,如今连形体也无法维持的模样。 “祂的确在沉睡。”钟离解释,“灵智已失,只剩下力量在契约的规则下束缚在这片空间,维持着提瓦特的虚假之天。” 灵智……吗? “也就是说,哪怕我们来到这里,也没办法说服法涅斯关闭虚假之天?” “或者帮祂找回遗失的灵智。” 【空】偷偷瞥了一眼还有些懵懂的派蒙,轻轻摇了摇头:“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钟离的目光看向了星期日。 而此时,星期日也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作为秩序和同谐命途交错中的人,星期日看着如今法涅斯的模样,情绪有些低沉。 小鸟沉重的情绪毫无掩饰地反应在他的耳羽上,三对灰蓝色的耳羽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共情能力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弱点。 看着如今模样的法涅斯,星期日想起了自己。如若曾经的计划达成,那么千年后的自己是否会如此时的法涅斯一般,将所剩无几的求生本能剔除,只留下永远用以维持梦境的力量? 沉思之间,指尖忽然感受到一丝暖意。 金发少年担忧地仰头看了过来,伸手牵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少年的手柔软而温暖,那双目光宛若星辰,他说:“星期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也走在了祂的前面。” 星期日轻轻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少年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到了心口。 他缓缓蹲下身,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暖融融的【空】,放松地喟叹了一声。 “你说得对,我会找到我的路的。”一条让所有人都能平等地享受到自己此时的幸福和温暖的路。 随后,星期日的身上,金色与紫色的能量一点点扩张,缓缓覆盖住了那枚微弱的光团。 光团仿佛最开始还没什么,可是在发现是陌生的意识正在关闭自己的权限后,顿时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唔……” 【空】听到了星期日发出了低沉的一声闷哼。 怎么了? 少年的身体猛然一颤,刚试图查看星期日发生了什么,眼前就被一片耳羽轻柔地覆盖。 “没事。”星期日收紧手臂,胸膛轻微起伏,闷闷的声音传到【空】的耳中。 “你怎么了?” “一次有点难度的调律,不过放心吧。”星期日说着。那股代表着同谐的紫色能量慢慢盖过了金色,缓缓收束起光球向外溢散的能量。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天空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还没睡下的提瓦特人仰头看着天空,只见一道金色的裂缝贯穿了天空上的月亮,随后是密密麻麻随之延展的细小裂隙。 如同试图破壳的鸡蛋,天空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随后破碎的天空随着裂隙一点点坠落下来,化作金色的秩序能量,重新注入这片大陆。 那是提瓦特最绚烂的一场流星雨。 那是提瓦特人第一次见到真正无垠的星空。 那也是阔别了月亮千年的霜月之子们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月球。 而在月亮上,他们看到了一辆列车,一辆飞驰而来的星穹列车。 —— 星穹列车上,两个成熟的大人和小小一团的列车长帕姆热情地欢迎了大家的回归。 “大家表现得都不错帕。”垂着长耳朵的兔子列车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努力摆出一副成熟可靠的模样,“虽然列车停留了比以往更久的时间,但这次的开拓也让列车获得了充足的燃料。” “列车长,好不容易重聚,就不说这些了吧。”优雅的姬子笑语盈盈,“唔,我看他们还带了朋友来,不如就在派对车厢举行一次派对吧,大家也好久没尝过我泡咖啡的手艺。” 穹和三月七和杨叔同时打了个哆嗦。 至于丹恒…… 丹恒平静地往智库走去,顺手牵着还愣在原地的【空】:“嗯,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我还需要录入智库。” “对了,瓦/尔/特先生,记得帮我招待一下朋友。” “哦?”杨叔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了然的白光。随后他回头,随后看到了棕色长发,金棕色眼眸,周身气势隐而不露的年轻男人。 “你好,我是钟离。”钟离自我介绍后,又朝着姬子点了点头,“这是空、荧和派蒙,他们也曾是跨过星海的旅行者。” “那么先生您呢?”姬子笑道,“我们曾经见过。” 在星期日第一次接通和星穹列车通讯的时候。 “我?我曾有过很多身份,度假期间的话我会自称钟离,当然,也是移星的老师。”钟离说着,眉眼含笑,目光遥望车窗外的天空,“不介意的话,在下能否与列车同行一段时间?在提瓦特封闭了千年,如今的我也重新认识这个宇宙了。” “那钟离先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提瓦特呢?”姬子有些好奇了。 “为什么不都是呢?”钟离收回视线,平静地抬起了袖子,“当然,我的老友会将我得到的消息传回去的。” 在钟离的袖口上,一枚青绿色拖着长长尾巴的风种子正在晃动着。 于是,星穹列车的派对上又多了一个唱歌很好听的吟游诗人。 热闹的派对仿佛驱散了所有人身上的重担,返回星穹列车的所有人在一场热闹的宴会后沉沉睡了过去。 然后在新的一天,列车又重新启程了。 “接下来要去哪里?”【空】揉着困倦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自然是原本的目的地,翁法罗斯呀。”三月七伸了个懒腰,看向列车车顶的鲸鱼鱼骨装饰,“嘿嘿,这次不用做选择题,好耶!” 翁法罗斯?! 那三月…… 【空】慌张地睁大眼睛,可视线一转,却看到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醉醺醺地趴在椅子上的温迪,看到泡了一杯清茶坐在观景列车窗前出神的钟离,和为了最后一块甜品布丁,刀叉都发出剑气的兄妹俩。 唔? 嘿! “好耶!”【空】挥了挥拳头,兴奋起来,“拯救翁法罗斯!拯救小白!冲冲冲!” 这么一大群强力的队友,都不知道白厄要怎么输。 “所以……小白是谁?”身后忽然传来了幽幽的疑问,酸溜溜的。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