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丹恒看着朝着乌云聚集地方向奔袭的少年,他长长的金色发辫被风高高吹起,紧绷的唇色看上去格外苍白,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执着地望着前方,仿佛燃烧一团火焰。
    “丹恒?”猝不及防听到熟悉的声音,【空】虽然惊讶了一瞬间,却并没有减缓飞行的速度。呼呼的风声吹着他头顶的耳朵都翻了过去,可少年身后的白金色翅膀仍然在一刻不停地扇动着,加速着。
    “是我。”丹恒控制着重渊珠跟在少年身边。
    “别担心,我才没有害怕。”【空】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对着丹恒开口的语调十分轻快,“可别小看我喵。”
    丹恒听着少年最后那刻意卖萌的尾调,他的嘴角不由勾了勾,心头莫名有些发痒,像是被小猫咪挠了一下。
    太可爱了,提瓦特的变身术居然还能影响本体的性格吗?
    丹恒心绪浮动了几秒,随后视线跟随着重渊珠缓缓看向四面八方,“你到归离原了吧。”
    “诶,你怎么知道啊?”【空】俯瞰着身下大半的平原,这里其实和千年后他们走过的归离原全然不一样,即便是自己都只能通过方向大致判断,却没想到丹恒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来,“不愧是丹恒老师啊。”
    “老师……”丹恒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摸了摸面前巨大的石碑,“我也在归离原。”
    丹恒此时正站在归离原地底一处遗迹中,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经历了千年岁月,上面的刻痕大半已经风化磨损。
    前段时间,旅行者从总务司那里得到了一张长着翅膀的猫咪拓片便是出自这处遗迹,列车组一行通过列车监控看到过猫咪【空】图像的*三人加上旅行者和应急食品便接受了总务司委托来到了这里。
    而丹恒在踏入这处遗迹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巨大的石碑。
    戴上一副偏光眼镜,又取出一个特质的手电筒侧照在石碑上,丹恒看到了上面虽然模糊,却透露了很多信息的刻痕。
    那是一个长着一对猫耳的少年和一条更为模糊的龙。是一条丹恒万分熟悉的,属于自己本体的龙。
    【空】没注意丹恒嘟囔了什么,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听着归离集方向传来的声音,里面属于孩子的惊呼和哭泣声让他的心微微揪起。
    魔神太强大了,是普通人的力量无法匹敌的。若是那些与奥塞尔一起的魔神一起对归离集下手,即便是归终牺牲自己,也无法保全璃月百姓的安全。
    这就是悬殊强弱的差距,这个时候就格外共情星期日……面对魔神战争,普通人实在太过无力。
    “诶?”【空】忽然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一时间热血上头,居然又把星期日丢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了星期日的身影,却看到了四个非常眼熟的金色小人。
    头顶着小小光环的金色小精灵追在少年的身后,趁着他愣神减速的时候飞快围了上来,与此同时,【空】也听到了星期日依旧温柔的声音。
    “去吧——”
    星期日没有怪自己把他丢下,还给自己丢了技能诶。
    【空】顿时信心大增,一手抄起重渊珠,一手抄起四个金色小人,加速朝前飞了过去。
    此时正在对峙的归终与数位海中魔神的气势越来越强,浮动着尘埃的空气中倒映着无数尘之魔神的倒影,看上去竟一点也不比海中魔神的数量少,似一人能抵千军万马。
    “归终,我们无意与你为敌。”奥塞尔的声音隆隆,每一个字都仿佛夹杂着水流汹涌的声音。
    “你们意图伤害我的子民。”归终当然不会被来势汹汹的海中魔神们几句柔软的话语骗到,她一边加大力量的积累,一边让千岩军尽快组织百姓撤离。
    “我们只是找摩拉克斯要个说法。”奥塞尔并不在乎陆地上那些如蚂蚁搬家一样形成一条条线的小人,只是盯着归终那巨大的投影。他知道要动摇摩拉克斯统治的根基,必须越过归终这道门槛。
    但……归终和摩拉克斯只是盟友,也许并不需要战斗呢?
    “呸!”看上去可爱文静的归终却当即爆粗口,她长袖一展,尘土又堆叠一层,丝毫不为奥赛尔看似柔和的话语动摇,“摩拉克斯在何处你们能不知道?那个被你们蛊惑打算背叛契约的魔神……哼,摩拉克斯去的时候可是拿着剑的。”
    归终的话语让原本还有恃无恐的奥赛尔几人忽然慌乱了一瞬,几头海中魔兽迅速跃出水面,一段段普通人无法听到的超声波飞快传递了出去,似乎在交流着什么讯息。
    奥赛尔看着归终的巨大投影,虽然没有收到盟友得手的消息让他心中有些忐忑,可再开口时话语却更加蛊惑人心,“尘之魔神,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同为魔神,为何摩拉克斯是特殊的那个……天空岛所定下未来的七执政的神座难道已经有了祂的位置?”
    “尘之魔神,告诉我们……我们是不是只是摩拉克斯成为尘世执政的垫脚石?”奥赛尔虽然知道时间不等人,但他还是向归终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如果能借此让这位摩拉克斯的盟友心生动摇就再好不过了。
    “你们便是用这些话蛊惑那个背叛者的吧?”
    “摩拉克斯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更加清楚。”
    作为和摩拉克斯早期就订下契约成为盟友的魔神,归终当然察觉到了摩拉克斯身上那远超其他魔神的强大力量。
    可归终也清楚奥塞尔那些煽动性的话语也不过是臆测,因为起初的摩拉克斯根本没有想过争夺尘世七执政的位置。
    若非魔神之间的战斗波及了太多无辜之人,摩拉克斯也不会卷入这场魔神战争中。
    “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如果【空】知道此时归终心中的想法,一定会配合地喊出这段属于钟离厨心中的帝君的名言。
    苍生不只是普通的璃月百姓,还有仙人和魔神。
    “哼。”奥塞尔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动手吧!”归终也毫不含糊,她蓝色如星辰的宽大袖摆下星星点点的粉尘,一层层的粉尘虚幻了整片天空,晶莹的屏障当即拦下来朝着陆地喷涌的海水。
    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般暴雨倾盆而下,潮湿的水汽一下下撞击着归终那能反射力量的护盾。
    “砰砰砰!”战斗闷响仿佛能撼动整个天地。
    即便是远隔千里的高山上也因为这样强悍的力量对撞产生的余波而摇摇晃晃,山下正在躲避的凡人顿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正在朝着这边赶来的【空】当即一惊,此时他已经飞入了阴云密布的归离原,天空降下的暴雨把他耳朵上的猫猫打得湿漉漉的,金色的头发也蔫哒哒地贴在了湿透的披风上。
    视野受到雨幕遮挡,但他还是看到了逃难的人群中忽然跳出一头仙鹿,他与一只熟悉的巨大手掌合力托起了那即将倒塌的高山。
    是星期日!
    看着那蓝金双色的漂亮仙鹿和仙鹿头顶的那对巨大的鹿角,【空】的目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对巨大的金色手掌。
    “扑通,扑通。”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要压下这暴雨的声音。
    被暴雨淋得湿哒哒的【空】心中莫名燃起一种热血,星期日好像做了什么,那……
    “我能做些什么?”
    “我应该能做些什么!”【空】的呼吸急促,目光舒然转向了海岸线。
    他专注地盯着凶险万分的正面战场,而此时归终面对的不再是针对她的袭击,而是一层比一层更高的海浪,是对整个归离集的侵袭。
    他们看出了归终心系璃月百姓的愿景,他们在分散归终的防守,消耗归终的力量。
    是海水啊。
    【空】攥着手中的重渊珠,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着隔着千年时空的丹恒询问。
    “丹恒,我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丹恒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空】的耳中。
    “我不是持明龙尊。”【空】说。
    “你不是。”
    “但我有重渊珠。”【空】又说。
    “你还有我。”丹恒回答。
    靠在遗迹的石柱上,仰头看着面前的石碑。丹恒缓缓眨了眨眼睛。
    时他眼前的画面是两个时空重叠的影子,一面是漆黑暗淡的遗迹与风化的石碑,一面是即将被倾盆暴雨淹没的归离原。而这两幅画面中唯一相同的,是那个站在雨中的金发少年。
    此时的【空】头发凌乱地贴在身上,衣服已经全然湿透,冰冷的雨水让他的肤色更加苍白,可他紧握长剑的手指用力到发红,那金色的眼眸也如天上灼热的日光。
    “我要怎么做?”丹恒听着少年轻声询问。
    “不要反抗,一切交给我……”丹恒抬手虚空碰了碰少年可怜兮兮的耳朵,然后朝着少年张开双臂。
    丹恒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磁性,【空】觉得那声音好像在耳边呢喃,又好像是在来自体内灵魂的共鸣。
    “感受我,然后——”
    “吼——”
    归离原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悠长的龙吟,刹那间,天空的暴雨像是被按下暂定键,忽然凝滞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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