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月亮高悬在望舒客栈的屋檐旁边,像是一盏亮晃晃的小灯笼,包厢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可每道菜看上去都格外诱人。
    “咔嚓”“咔嚓”三月七忍不住对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拍完照片,也正看到了穹和【空】对峙的全过程。
    “真是的,都几岁啦。”三月七无奈叉腰,扭头看向若有所思的丹恒,“你看看他们呀。”
    丹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金发少年的身上,看着对方明显期待的目光,心中也有了底。
    “你对会出现在此地的仙人很了解?”丹恒问。
    一边回忆着旅行者为了能获得杏仁豆腐捉鬼、遗迹守卫的经历,一边跟穹念叨杏仁豆腐有多制作不易的【空】话语一滞。
    “啊……这个嘛。”【空】伸出手指,比了个小小段的距离,“也就,亿点点。”
    也就从小被魔神奴役,被迫做让自己厌恶的事情;也就肚子饿时吃雪;也就一族死尽只剩独苗;也就业障缠身不得安眠。
    嘶……仔细想想竟然全是刀子,可即便这样魈仍然履行与帝君的契约,驻守在望舒客栈守护一方平安,不愧是阳光积极向上的米哈游啊。
    【空】郑重地举起装着杏仁豆腐的餐盒,小心翼翼放在天台上,然后双手合十朝着杏仁豆腐的方向拜了拜,心中默念:“希望米哈游善良,希望魈宝平安。”
    耳边的风声忽然强烈起来,空中散开了浓烈的杀气与血腥的味道,少年还来不及睁开眼,却听到从身后响起了一声警惕的质问,“什么人!”随即就是兵刃碰撞的声音。
    他慌忙睁眼,就看到两柄青绿色的长枪乒乒乓乓地撞在一起,枪尖上火花迸溅,轻灵的风缠绕着两人,他们身形飞快变换交错,一时间竟似两道在望舒客栈天台交错盘旋的风团。
    好快的速度!
    “等等!”意识忽然动起手来的两个人是丹恒和魈后,【空】倒吸一口凉气。手腕一翻,金色长剑落入手中,紧接着背后羽翼一展,整个人轻盈地跃入战局之中。
    长剑上缠绕着金色能量粒子,剑尖直直插入两柄长枪之间,带着禁锢力量的金色能量随之将两柄武器定住了一瞬。
    “砰!”三柄武器在空中碰撞,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承受来自双方攻击力的【空】只觉得那力量重若千钧,握在剑柄的手当即受到反震的力量,虎口一阵钝痛,差点握不住武器。
    好大的力气!
    “嘶……”他低低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两人,“都是误会,停手停手。”
    “他身上有那种黑色的能量。”丹恒这样说着,却轻轻一跃从栏杆落回【空】的身旁,“你的手没事吧?”
    “有点麻麻的。”少年甩了甩握剑法的胳膊,笑了笑,“对自己的力气太有自信了。”
    “下次……”丹恒走过去,轻轻捏了捏【空】有些发红的胳膊,话说到一半顿住了,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银色月辉给丹恒周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颜色,可此时他那双白日里显得淡漠的眼神此时竟如潺潺水流,温温柔柔。
    “……算了。”
    少年疑惑地眨眨眼,不是,什么叫算了啊?
    原本还觉得自己十分帅气地阻止了一场内部战斗的【空】顿时觉得愧疚极了,那被丹恒那只带着丝丝凉意的指尖握住的手臂也隐约灼烫了起来。
    【空】垂头丧气,有些低落,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可那双金色的眸中却又是全然的懵懂。
    “不是你的错。”丹恒仔细检查了少年泛红的虎口,确定只是轻微的挫伤后这才放下心。
    “下次你直接开口吧,我会停手的。”丹恒松开握着少年手腕的指尖,抬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头发。
    “那怎么可以!”【空】跳脚,第一次坚定地反对丹恒的主意。
    他明白丹恒的意思,丹恒的意思是只要自己开口说停手,哪怕再次面对如魈这样的强敌,他也会毫不迟疑地停下手。
    “你知道我的血脉,我没那么容易受伤。”丹恒放缓声音,解释道,“你也不必冒……”
    “绝对不可能!”
    看着丹恒似乎还要说什么,少年立刻转过身,看向了高高立在屋檐上的魈。
    “降魔大圣!”【空】双手抱拳,恭敬地拜了拜,“非常抱歉,之前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商队的怪物,我的伙伴一时有些紧张过度,并非有意冒犯。”
    抱着枪静静站立的魈轻轻点点头,从屋檐上落了下来,站在少年身旁的栏杆上,沉默,然后开口:“……是你啊。”
    【空】闻言点点头,抬起指尖轻轻摸了摸眼尾。
    空和荧果然很相似啊,魈也能认出来啊。
    “你现在是叫【空】对吧。”魈说话时十分认真,哪怕戴着一张看上去十分恐怖的傩面,却依旧能感受到他周身透露出的一种清澈又干净的气息。
    “欸,旅行者提到过吗?”【空】愣了一下,没想到旅行者连这件事都和魈分享过。
    “唔……嗯,是吧。”魈回答,从栏杆上轻轻跳下,落在众人的面前,然后抬手摘下傩面。
    “哇,看着好小。”从门口跑进来的三月七和跳窗而出的穹一前一后赶到天台,正看到魈摘下面具的模样。
    缺少那张颇具威吓的恐怖傩面,仙人那面容顿时落在众人眼中。金色的眼眸下是红色的眼尾,眉心一点如宝石一般的紫色,看上去精致又有些稚气。
    “不敬仙师。”魈看了一眼粉发少女,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却显露出几分威严。
    “啊,抱歉。”三月七缩了缩脖子,后退了两步。
    “……我,诞生至今已有两千余年,早已不是稚童。”
    听到这个年龄,除了心中有数的【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可……真厉害啊。”丹恒看向魈,语气之中隐有赞叹。仙舟天人寿数八百载,持明族也相差无几,即便不到千年,却也受到灵魂磨损的影响。天人的魔阴身,龙尊的龙狂,都是表现之一。
    “只是活得长些罢了。”魈平静回答。
    “不……”丹恒看着少年仙人身上笼罩的浓郁黑气,郑重地收回武器,微微鞠躬,“您有着让人敬佩的强大灵魂。”
    面对这样直白的夸赞,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中攥着傩面却迟疑着没有给自己戴上。
    “你们……寻我何事?”他问。
    “我们为天空岛而来。”【空】看着神态中有几分不自在的魈,努力绷紧了严肃的表情。
    魈真的很帅气!但……真的好小一只啊。
    也和自己也差不多高。
    一直跟着列车组活动的【空】看着魈上仙,有种终于回到熟悉片场的感觉。
    这才是提瓦特正经少年体嘛,列车组几个人都是大长腿真的太超模啦。
    其他人本以为面前这个看着冷冰冰的仙人并不会回答,却没想到他的金眸只是看了【空】一眼,随后十分坦白地开口。
    “我对天空岛了解不多。”他说,“我追随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时已经是魔神战争中后期,那时候天空岛就很少降下讯息。唯有两次召集令,一次是为帝君送上神之心,一次是坎瑞亚灾厄之前祂召集七神的指令。”
    闻言,在场四人面面相觑,眼神惊讶。
    【空】惊讶的是魈真的无比坦诚,有什么都实话实说了。其他四人讶异的却是……
    “你们居然连自己的上司都不在意吗?”穹吐槽,“这集团管理好松散,砂金看了都得摇头。”
    魈疑惑,“我自愿追随的是帝君,也是与岩王帝君签订的契约,又与天空岛何干?”
    “藩镇割据。”穹忽然冒出一句。
    “多谢降魔大圣的解惑。”丹恒瞥了一眼穹,在小灰毛自知失言讪讪闭嘴后开口,“不过如果我们想要关于天空岛的其他消息,不知道应该如何寻找。”
    “去璃月港。”魈实话实说,“如今璃月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追随帝君的大多仙众都走出隐居之地踏入尘世,他们中人有必会解答你们的疑惑。”
    闻言,【空】愉快地偷偷抿唇。
    哎呀,万仙之祖岩王帝君也是仙人嘛。
    欸嘿。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丹恒余光留意到了少年不自觉弯起的眉眼,心中有了定论,“明日我们便会前往璃月港。”
    察觉到话题已经结束,魈点点头,“在下业障缠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青绿色的风再度席卷而起,【空】只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再睁眼时面前的少年仙人已经消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魈的离开有些匆忙……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穹哀怨的叹息:“那真的是能引仙人下凡的食物。”
    回过神,他好笑地看向还在幻想杏仁豆腐的穹,就看见大大一只蹲在地上装可爱的小浣熊。
    【空】正要出口的吐槽当即一顿,“好了好了,明天再给你点一份,可别卖萌了。”
    “我要十份!”发现少年真的吃这一套的穹立刻将需求拉到最大,站起身将自己挂在【空】身上。
    “大厨会想将你也做成豆腐的。”
    “那你会做吗?会吗?”灰色脑袋蹭着少年白皙的脖颈,“我要吃你做的!”
    ——
    第二天,在膀大腰圆的言笑大厨愤怒的目光中,【空】背后生凉地和列车三人组离开望舒客栈。
    “下次再不干当面偷师这种事了。”【空】摸了摸胸口,暗暗发誓,“也绝对不能因为穹的哀求心软了。”
    清晨离开,到正午时一行人终于进入璃月港。
    在走过石桥和牌坊,跨进璃月港的那一瞬间,四周骤然喧嚣了起来,叫卖声、呼号声齐奏,其中夹杂着行人打招呼的声音、被装满的货物压弯的木板声音。
    街边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鳞次栉比的商铺层层叠叠排列,若非天空中没有飞过的星槎,这里看上去竟和仙舟没什么分别。
    穹摸了摸肚子,期待地看向【空】:“吃饭?”
    原本打算先找个客栈落脚的少年抬头看了看天色,“……好吧,先吃饭。”
    万民堂,我来了!
    主要是自己也很期待香菱的手艺,没有心软。
    不过与风龙废墟和迪卢克老爷的庄园一样,璃月港显然也是为了适应手机被缩减过的,记得大致方位的【空】只能一边走,一边盯着四周的招牌。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三月七赞叹的声音。
    “还以为咱的丹恒老师已经是容貌天下无双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丝毫不输丹恒的。”
    【空】揉了揉盯着招牌都快看花的眼睛,下意识反驳,“还有人能比丹恒……”
    咦?
    他忽然定住了脚步,顺着三月七目光的方向抬起脑袋。
    被一层帷幕遮挡的店铺二楼传来渺渺的歌声,那腔调婉转悦耳,一阵风吹过,白纱帷幕轻轻漾起波纹,其后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模糊,只能看到帷幕后人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随着他的动作,男人右耳上那一枚缀着黄玉的白色流苏耳坠轻轻出了朦胧的帷幕,落在了少年的眼底。
    四周嘈杂喧嚣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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