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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盛千帆的案子由于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适用于简易程序,没过多久就开庭审理了。
    庭审那天,林承安和公司法务一同前往市中院。
    从出庭要求上讲,这个案件并没有重大到需要公司主要负责人出面的地步,公司作为原告可以委派其他高管代理参加,但林承安还是来了。
    路上,律师向林承安汇报案件进展:根据他前期从法院那里了解到的情况,盛千帆已经认罪认罚,他对起诉内容没有任何异议,整个庭审流程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件事林承安也清楚,在开庭几天前,他就收到了盛千帆从看守所寄过来的悔过书,洋洋洒洒数十页,通篇都在哭诉自己是受到诱惑,鬼迷心窍才出卖了公司,祈求林承安能看在他为公司效力多年的份上对他网开一面。
    盛千帆究竟是不是真心悔过暂且不谈,只从认错流程这一方面来说,他已将能做的都做了。
    然而林承安依然觉得不够,盛千帆被带走前还反手诬赖季潜,妄想把对方也拉下水,他怎么能对此只字不提?
    短短数日不见,盛千帆和以往意气风发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不仅仅是发型的变化,他整个人的面容已有衰败之意,坐在被告席上双目无神,也没有为自己辩护的欲望,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置身事外。
    只有当最后审判长宣判他的犯下的罪行和刑期时,他才恍如隔世地眨眼,被禁锢住的双手抖动了几下,嘴唇努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是全都归于了平静。
    审判结束后,在盛千帆被带回看守所前,林承安有一小段和盛千帆说话的时间。
    盛千帆还是那样颓然的状态,在林承安在他面前坐下后,他以很慢的速度抬头看了林承安一眼,但又接着低了下去,宁愿看着自己戴着银手铐的手都不愿再看林承安第二眼。
    自从他知道林承安不会给予他谅解帮助他减刑后,他对林承安就只剩下漠视的态度了。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盛千帆摆弄着手铐,冷冷地说。
    他想林承安今天肯过来,无非是想知道自己背叛的原因,多年培育的下属一朝突然叛变,总归是要问清楚为什么的。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芯通这块地方撑不起他的野心,他不甘在这里守着一个总经理职位,他想要的更多林承安没有办法给他。
    如果林承安问他,他打算把这些年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一一控诉对他的不公。
    但盛千帆对林承安的预判完全偏离了方向,因为林承安只问了他一句话。
    “你和季潜是怎么回事?”
    盛千帆的嘴在半张的时候猛然截停,要不是行动不便,他都想用手指掏掏耳朵,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来就是问我这个的?”他终于肯正眼瞧向林承安,匪夷所思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出卖你吗?或者是别人给了我什么好处,你不问这些吗?”
    林承安为盛千帆答非所问感到不悦,时间紧迫,他已经将话讲的够明白了:“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一个利字,我有什么好问。”
    “那这都是谁的主意,你也不在乎?”
    “这更不需要问了。”林承安嘲弄得扯动着嘴角,下一秒就戳破了由盛千帆的自尊心形成的泡沫。
    “你的所有计划我都知道,一直没有拆穿你只是为了收集证据,并不是你隐瞒的好。”
    “你……”盛千帆愣住了,这些天他一直在怨恨季潜让他功亏一篑,突然告诉他这仅是表面现象,真实原因是他自己暴露。
    他一时间接受不了,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但林承安不管盛千帆怎么想,他的问题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
    “我查到季潜的邀请函是你批给他的,他为什么要来产品推介会?”
    林承安派人梳理过盛千帆整件事的所有涉案人员,没有找到季潜参与的痕迹,季潜说的毫无疑问是真话。
    但林承安始终在怀疑季潜出现在会场的动机。
    放在以前,林承安不用想也敢笃定季潜来产品推介会肯定没安好心,然而季潜那天在会上的表现又彻底颠覆了他对季潜的刻板印象。若是季潜真心想和他作对,就没有必要帮他,在旁边围观看戏就不失为一种更好的选择。
    这也是季潜在向他解释时刻意省略掉的地方,林承安无法从季潜口中获取真相,只能从盛千帆这边入手。
    “我怎么知道?”
    盛千帆的语气很差,在他得知林承安来这一趟不是为了他后,他正式认定自己被林承安看扁了,说话也没了顾忌,“这种事情你不去问季潜,问我做什么?”
    “注意你的用词。”林承安提醒盛千帆。
    “我判定你是否诚心悔过,和你接下来的回答有很大的关系。”
    “好的,林董。”一听减刑有望,盛千帆马上换了他最擅长的公式化笑容,可惜这阵子他消瘦不少,乍一笑看着有些骇人。
    他眼睛微向上看,卖力地回想着之前和季潜在微信上沟通的个个片段,努力在其中搜刮线索。
    “季潜好像没和我说过他为什么想来推介会,他就说他想要一张邀请函。”盛千帆边说边想,为显示自己的作用,还增加上了个人理解,“但依我看,他绝不是普普通通想来当观众那么简单。”
    “哦?”林承安看上去很感兴趣地问,“那你知道他是什么目的?”
    “这个嘛。”盛千帆也不能妄下论断,事关重大,他开始给林承安逐一分析。
    “他加我微信就是为了邀请函的事,本来我是不想给他的,我俩还为此产生了点小矛盾,但他后面威胁我说,不给他邀请函他就去找纪检揭发我以权谋利。”
    林承安轻笑一声,季潜看着弱不禁风,被盛千帆骗到郊区吹冷风还没什么怨言,原来也有这么死咬着不放的一面。不过也是,再想想季潜的母亲何文心对他的态度,季潜如果是软骨头的恐怕也走不到今天了。
    “林董,我先声明一下,季潜指控我以权谋利纯属他的主观臆想,我当时主要是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角度出发,才勉为其难答应了他的。”
    盛千帆的免责说明在林承安面前根本没有可信度,他挑眉道:“你不用说你了,你要是无罪也不会在这里坐着了,说重点。”
    盛千帆吃了瘪,不敢发作之下把脸都憋红了,但还是按林承安所言把话题又移回到季潜身上:“我也是从这里察觉出了异样,一般人不会像季潜一样,宁可用揭发我为前提也要拿到一张邀请函,他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林承安等着听盛千帆的“高见”。
    “我怀疑……”盛千帆支棱着手,挪动屁股身体往前凑了凑,跟有什么秘密和林承安分享那般,用极低的声音说:“季潜他是狂热的芯片科技爱好者,已经突破了常规界限,同时他也是咱们公司的铁杆支持者,为了得到第一手的资料才来参加推介会的。”
    “……”
    林承安的沉默震耳欲聋,他忽然觉得自己想从盛千帆这里得到答案可能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林董,我的分析不是全无依据的。”盛千帆极力拥护自己的观点,“上次在颜家的加工厂我们也碰到他了,他在云大教授的还是电子信息工程,也不正好对上了吗?”
    对上什么了都,而且公司的铁杆支持者这个名词,很容易让林承安联想到前段时间在微博上关注到了那个双面人,他就是公司账号的铁粉。
    这又是一段不太好的回忆,林承安不耐地打断盛千帆的滔滔不绝。
    “行了,没什么证据的猜测就不要说了,你还有别的什么要补充的吗?”
    被制止发言后,盛千帆的脸扭曲成一团,他讪然道:“没了……不说猜测就没什么能说的了。”
    即便问答没起到什么作用,但盛千帆觉得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理应得到回报。
    “林董,那您看悔过书的事?”
    林承安站起身,对一旁等待的法警点头,然后又对盛千帆说:“悔过书你要重写,季潜既然不是你同伙,你应该要为你的诬赖向他道歉。”
    盛千帆当场气的嘴都歪了,他向林承安认错就算了,怎么如今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omega都爬到他头上了。林承安难道今天过来,兜一大圈就想要自己给季潜道歉是吗。
    看在能减刑的面子上,盛千帆不得不全都忍了,他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谦卑一些,“好的林董,悔过书我写好就寄给您。”
    走出市中院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落在林承安的身上。
    林承安抬手半遮住太阳看向天空,视线里万里无云,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在这样的日子里似乎很适合赶赴一场邀约。
    季潜的嫌疑既已洗清,请他吃顿饭就变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纵然他们之前有一些误会,但现在,林承安愿意把这里当作他和季潜认识的新的起点,过去一概既往不咎。
    看着微信上备注为“讨厌鬼”的昵称,林承安莞尔一笑,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给季潜发了消息。
    “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我请你。”
    发过去后,林承安觉得单说这句未尽诚意,他邀请人自然是想以成功为结果,于是他接着添道:“为了感谢你的帮忙,请务必赏光。”
    但这也让林承安想起,从前季潜以感谢他为由头三番五次邀请他吃饭时,他总是在拒绝,不过幸好季潜不像林承安一样是个极难邀请的人。
    他的回复在林承安把手机收起来之间就发了过来,很短,也很捧场。
    季潜说:“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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