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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盛千帆在保安的推推搡搡中被带走了,可能是知道自己已经翻身无望,也就没打算维持他在人前惯会的装出风度翩翩形象了,他一路走一路骂,就当是最后的发泄了。
    要说盛千帆能混到公司总经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眼瞅着都放飞自我了,他骂人还是在看人下菜碟。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骂林承安,他就只敢逮着软柿子狠掐。
    嘴里不干不净的话全都用在季潜身上了,什么阴损说什么,季潜还在因为他上一句说自己是他同伙而胆战心惊,都没关注到盛千帆之后又在放什么响屁。
    还是林承安率先皱了皱眉,用眼神授意保安狠狠踹了盛千帆的膝弯几脚后,他才被整治消停了。
    可季潜仍然很惶恐,他哪能料到盛千帆走之前还能反咬了他一口,他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和林承安说盛千帆绝对是在诬赖他,他从来都没有想要对林承安不利。
    就算刚才在会场上问了林承安一些刁钻的问题,但这也是基于他想要帮林承安化解危机的大前提下,他是清白的,千真万确!
    “盛千帆他在撒谎,我没有!”季潜急切地向林承安证明清白。
    他向林承安诉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进场前,我听到了盛千帆和一个参会记者打电话,他说让记者在会上提问生产率的事情,我本来想赶快告诉你的,但是时间太紧张了……我到门口的时候你已经上台了,我想了好久我要怎么帮你,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想到这样一个办法,我真的不是想要故意让你在台上为难,也不是想要害你。”
    “我根本不是他的同伙……”季潜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真正想说的一句:你可以相信我吗,踌躇了半晌却消失在了嘴边。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解释特别苍白无力,作为一个没有收到邀请而不请自来的人,又当着大家的面问出了那些问题,任谁看都会认为他真的在故意找林承安麻烦,林承安怎么会相信他?
    害怕林承安再用那种阴翳而锐利的眼神看他,季潜觉得他承受不起那样的一眼,他将头埋得很低,几乎直视着地面。
    但他依然感觉到林承安走向他走了过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在他的眼皮上笼罩出一片阴影,他忍不住抖了抖睫毛,接着就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一沉。
    是林承安的双手搭在了上面。
    季潜以很慢的速度抬头,像是祈祷者在面临神灵眷顾般难以置信,林承安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他设想的冷意。
    “季潜,别担心。”林承安在鼓励季潜,不要因为盛千帆的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陷入自证困境。
    “我都知道了,谢谢。”
    林承安的掌心就贴着季潜的左右肩头,那两个地方彷佛瞬间起火,烧得季潜的脸都跟着通红,林承安竟然会相信他,还对他说谢谢,季潜被这一声谢谢感动到找不着北,他身体一松,面上难得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不用谢……实际上我也没做什么。”
    自谦的话没引起林承安的认同,他肯定道:“你做了很多,如果没有你……”
    林承安突然卡了下壳,因为真实情况是出生产事故那天,他就察觉到盛千帆的不对劲,身为高管的盛千帆有失水平地提出了二次加工这种方案,所以后面自盛千帆主动请缨要插手产品推介会的组织,他表面上一口答应,却着手部署相关人员紧盯盛千帆。他早就对盛千帆的阴谋了若指掌,甚至都顺藤摸瓜查到了他背后的主谋,而选在今天揭穿盛千帆也只是为了证据链条的闭合——媒体的报道是盛千帆安排好在今天才能发出来的。
    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即便没有季潜的帮忙,他也能在会上当即拿出证明材料,投影到大屏幕上让盛千帆的计划落空。
    不过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林承安觉得这很多余。
    “如果没有你……”瞳孔里映着季潜生动的表情,他的心微微一颤,“我就会很麻烦。”
    “相当麻烦。”林承安重复。
    季潜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存在对于林承安有那么一点点作用,他情不自禁地提起嘴角,即便弧度几乎看不太出来,但还是在笑了。
    “那还好我这么做了。”季潜庆幸道。
    接着他慌不择路地避开视线,退出和林承安的对视,他已经悄悄将手心在裤缝上擦了好几次,可那里还是一刻不停地冒汗。
    林承安的脸无论是看多少次都会给季潜极强的冲击力,在这么近的距离尤其是,季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有点受不了了。
    而在目睹了季潜的回避后,林承安将搭在季潜肩膀上的手抽了回去。
    他最后总结道:“你做的很好。”
    会场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林承安和季潜成了最后留下来的两个人,都有清洁工陆续进场做地面打扫工作了。
    季潜觉得前因后果已经和林承安说清楚了,那他也没什么必要在这里继续站着了,便说道。
    “林先生,那你忙,我就先走了。”
    林承安一怔,脱口而出道:“你去哪,我送你吧。”
    季潜顿时瞪大了眼珠,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拒绝地斩钉截铁。
    “你那么忙,不用了。”
    让林承安给他当司机?拜托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他没有这个资格浪费浪费林承安的时间。
    不仅是季潜被这个提议吓到了,林承安也觉得自己说话没经思考,整个过程太过草率,好像很想这么做似的。
    但他后面还有公司的庆功宴要参加,根本抽不开身专程跑很远就为了送季潜回家,而且他还有专职司机,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他为什么要麻烦自己。
    “而且我是开车来的,真不用麻烦了。”季潜给林承安递了新的台阶。
    “那好吧。”林承安不再纠结,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他将杂七杂八的奇怪想法都赶出大脑,话都说到这里了,他索性换了个思路说:“我就送你去停车场吧。”
    “……”其实也不用的。
    季潜觉得林承安未免太客气了,他又不是芯通的客人。
    正犹豫着该怎么婉拒林承安,可林承安说着就已经抬起了腿,与此同时向对面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你怎么还不赶快跟上?
    季潜咽了下口水,只能和并肩朝停车场走去。
    从直梯里出来,偌大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参会的嘉宾大部分都已经将私家车开走了。
    除了他和林承安,这里就再没其他人了,连皮鞋和塑胶地板摩擦发出的噪音都显得有些单调。
    这里太安静了,季潜想随便扯些什么,不至于让气氛太干。
    而林承安似也有所察觉,先他一步说道:“盛千帆犯的罪不小,数罪并罚,他至少要面临五年以上的刑期。”
    在阴冷的地下停车场猛地说起盛千帆要被判刑的事,季潜觉得有一股冷气从脚底往上跑,五年这个数字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长的时间啊!”
    林承安唰地一下朝季潜看过去,警惕地仿佛听到了什么敏感词。
    季潜马上意识到自己口误,盛千帆根本不值得同情,他随即补救道。
    “时间长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嗯”林承安这才面色柔和了些,可仍没有完全放松。
    他盯着季潜年轻的脸庞,对方嫩得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他自动就把季潜归入了社会经验不足的那一类omega,当他们遇到盛千帆这种皮囊尚可又极会伪装的alpha,就很容易上当受骗。
    这是人之常情,只要及时纠正,很快就能回到正轨。
    林承安清清嗓,他虽然不是季潜的长辈,但勉强比季潜大了几岁,不能眼睁睁看着季潜误入歧途。
    “你也要吃一堑长一智,盛千帆就是个例子,以后看人要擦亮眼睛,不要什么人都轻易相信,也不要什么人都随意联系。”
    “……?”季潜听懵了,在盛千帆犯罪这件事上他也要学到什么吗。
    见季潜整个人还处于懵懂状态,跟没听懂似的,林承安在心里叹气,深感责任重大,他把话揉碎了同季潜说:“我知道你和盛千帆认识时间不长,你可能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的职业和外貌,这些看上去都很光鲜亮丽,但这不代表他这个人也是如此。”
    “打个比方,你他能随便向你拿出邀请函,请你来看产品推介会,看上去他的权力很大,可这权力也是公司赋予他的,他的职业对他有加持作用,他也急于想让你看到这一点,所以才会邀请你。”
    “呃……”季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产品推介会就不是盛千帆请他来看的,是他自己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从盛千帆那里要过来的,而且他真没觉得盛千帆哪里光鲜亮丽了,他眼光还没这么差,这其中到底是有多大的误会啊。
    可能上次盛千帆爽约后,他碰到了林承安,林承安当时问他找盛千帆做什么,他没说实话,撒谎的报应这不就来了。
    他都已经和林承安说了他和盛千帆没什么关系,但林承安显然没听进去。
    “林先生,我应该和你再解释一下,我和盛千帆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他加微信就是为了……”季潜想了想,还是坦白了,“我想要一张邀请函,没有别的原因了。”
    他其实有点怕林承安会追问他要邀请函做什么,可就算这样,他也实在不想被林承安误会了,他喜欢林承安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再看别人。
    但林承安似乎找错了重点,他也不管季潜要邀请函做什么,他只关心一件事。
    “你怎么不找我要?你有我的微信不会用吗?”他很不能理解的样子,抿着嘴问道。
    季潜被林承安这句话问倒了,他总觉得他做什么林承安都会往不好的地方想,所以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向林承安开口。
    不知不觉,他们两个人走到了季潜的车旁边,季潜支支吾吾,还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承安也没有非要问出原因的想法,见状他绅士地替季潜开了车门,用手做挡,等季潜坐进车里,他敲敲车玻璃。
    季潜赶忙按下车窗,看到林承安微弯着腰,以正视的高度和他说话:“下次有需要就找我,毕竟……”
    “你今天也帮了我一个大忙。”
    林承安搬出合理的理由,但他很清楚,这和季潜帮不帮他的忙没有任何关联,他只是不想季潜再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和一些没有必要的人扯上关系。
    人对美丽的事物都是有欣赏之情的,因而不能容忍他们遭到玷污,林承安觉得自己也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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