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4章

    在钟年看来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邀请,在乌元洲心里掀起狂风骤雨,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我、我……”
    钟年已经躺下,侧着身子给乌元洲让出很大一块空间。
    见人还坐在一边,万分局促的样子,顿了顿,坐起问:“你是不是不习惯和人睡啊?”
    乌元洲讷讷道:“不是……”
    “现在情况特殊,也只能委屈你一下了。你放心吧,我睡觉很乖的,不会乱动,也不会挤你。”
    听到钟年全然误会了,乌元洲立马澄清:“不是,我不介意和你睡,更没觉得委屈,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可能委屈的,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特别好。”
    这番说得颠三倒四的话,让钟年有点迷糊,愣愣应下:“那就睡吧?”
    “嗯、嗯……好。”乌元洲僵硬地躺下了。
    钟年感觉到他的紧张,没有言明,想着过会儿应该就放松下来了。
    “毯子你多盖一点。”钟年把毯子分过去。
    乌元洲拒绝了他:“不用的,我体热。”
    钟年认真地说:“那你也得把肚子盖上。”
    “好……”
    窄小的帐篷里,稍微一点动静都会很明显。
    钟年听到了乌元洲略重的呼吸声,也感觉到了从旁边传递过来阵阵热意。
    有这么热吗?
    钟年说:“你好像很怕热。”
    乌元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是有点。”
    钟年突发奇想地一问:“这是你选择学游泳的原因吗?”
    乌元洲错愕了两秒,带上笑意:“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你说的这一点确实也是学游泳的优点。”
    钟年又问:“你喜欢游泳吗?”
    “当然。”乌元洲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钟年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两日以来梗在心口的疑惑问出了口:“……那你为什么会加入进来呢?”
    乌元洲微微一怔。
    “是缺钱吗?”钟年只能想出这个答案,“是不是那天你看到我的电脑才动了这个念头?黑暗组织并不是个好地方,他会害死你的,就算通过了终极挑战,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永远摆脱不了他们。”
    钟年不知道乌元洲走到终极挑战到底吃了多少苦头,可回想到那段时间乌元洲时不时消失,身上还会出现一些或轻或重的伤口,精神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变差……
    “如果真是这样,我是有责任的。”钟年语气沉重地道。
    乌元洲很快就否认了:“不是的,跟你没关系,小年你别多想,而且……走到现在我也没后悔。”
    “真的吗?”钟年并不是很信他的说辞。
    “真的。”乌元洲顿了顿,“这个组织给的钱确实不少,是我做几年教练也赚不到的。”
    钟年张了张唇,最后什么也说。
    他不认为乌元洲是那种单纯为了钱就以身犯险的人,但事到如今,也回不了头了。
    而乌元洲确实不后悔。
    这句他说的是真话。
    如果没有加入进来,他不可能会有今晚这样天堂一般的体验。
    钟年主动和他盖一床毯子,在小小的帐篷里靠得这么近……近到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嗅闻他身上的气味,近到触手可及,稍微一伸手就能拥入怀中。
    近到好像他们终于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钟年和他已经不是简单的室友关系了,对吧?
    至少能真正称得上一句朋友了。
    这种幸福感简直让乌元洲飘飘然。
    他不敢再奢求什么,沉浸在此刻。
    ……
    凌晨一点,苍锋打开帐篷。
    月光泄露进来,凭借着优越的夜间视力,苍锋将乌元洲把脑袋往少年颈边贴的姿势看得很清楚。
    他直接上手,抓着乌元洲的衣领提起来。
    乌元洲身体条件反射地做出反击,被苍锋一手止住了。
    夜色下,苍锋的眸光极冷,声音低沉:“时间到了。”
    乌元洲收起了下意识的敌意,起身无声地和苍锋交换位置。
    两人的动作都很轻,但是钟年没睡沉,在苍锋躺下的时候有所察觉,眼睫抖动着似要醒来。
    苍锋躺下的动作顿时停滞,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像是生怕会惊扰到一只蝴蝶,不敢动了。
    想了想,他伸出手,生涩但温柔地在钟年身上拍了拍。
    少年的呼吸声恢复平缓,再次睡安稳了。
    苍锋这才缓缓躺下来-
    清晨五点,山上的天空亮起一层鱼肚白。
    乌元洲就地取材,提前烧好了一点热水。
    装水的容器是他们吃完的罐头,但好歹能喝一口热的,会更舒服一点。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拉开了让自己焦虑了一夜的帐篷开口。
    苍锋几乎是瞬间就睁了眼,像是一头警醒的狼,黑沉沉的眼珠凛冽地对上帐篷外面的乌元洲。
    苍锋的姿势也没有因为乌元洲出现丝毫变化,双臂紧拥着怀里人。
    几乎是交颈而眠的姿势,亲密到乌元洲昨天的小心翼翼根本不能比。
    乌元洲眼里的妒火根本掩不住。
    但苍锋一点也没把他放眼里,轻轻拍了拍钟年的背。
    钟年幽幽转醒,揉着眼睛从苍锋肩颈上抬起头,睡眼迷蒙地看了帐篷外的乌元洲一眼,嗓音黏糊地问:“天亮了吗?”
    乌元洲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应了一声:“快了。”
    “哦……”钟年又毫无芥蒂地把脑袋砸回了苍锋的肩膀上,缓了几秒钟,强行把困意甩开了,迅速爬起来。
    他看到了外面生的火堆和烧好的热水,转头对乌元洲展开笑颜:“辛苦你了。”
    就这一笑一句话,让乌元洲心中的苦闷一扫而空。
    简单吃完早餐,他们收拾好所有东西,再次上路。
    钟年昨夜休息得不错,精神抖擞的,强行揽过一部分行李重量。
    他们发现了细小的水流,沿着水流往下行,越往下走,溪流和水声越大。
    只是到了中下游愈发地难走,溪边的路很多石头,且满是苔藓,若是不小心摔进湍急的溪流中浑身湿透都是小事,极有可能会被冲走溺死。
    所以借着清澈的溪水,他们稍作清理一下后就换了路。
    但也没有离溪流太远,如果食物告急,他们可以在溪边找可食生物。
    钟年意外地发现了野薄荷。
    他隔着一段距离就嗅到了味道,走近后辨认出来,揪下一片吃到嘴里。
    他动作太快,把苍锋和乌元洲两个人吓了一跳。
    前者连忙抓住他的手,而后者急得想掏他的嘴巴:“你怎么乱吃东西?快吐出来!”
    “……是野薄荷,可以吃的。”钟年咽下去,表情有点郁闷,“我又不是三岁小朋友,不会在地上乱捡东西吃的。你们也尝尝。”
    钟年摘一把分给苍锋和乌元洲。
    野薄荷在水流边长得鲜嫩又茂盛,味道如何因人而异,但对兔子而言,是一种不可错过的美食。
    钟年一点点把翠绿的叶子啃进去,鼓动着腮帮子,发出清爽的咀嚼声。
    就算不喜欢薄荷的人,见了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也都有了食欲。
    见他喜欢,苍锋和乌元洲摘下揣兜里带着。
    于是钟年一边走,一边时不时从两人兜里摸出一点放到嘴里嚼嚼嚼。
    乌元洲盯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新奇。
    “怎么了?”
    “没什么。”乌元洲笑了笑,“就是觉得你吃这个的样子像兔子。”
    是用门牙扯下来一片,一点点啃进嘴里的方式。
    粉嫩的嘴唇一努一努的,可爱得不行。
    “……”
    钟年停下了咀嚼,一本正经道:“我是人,不是兔子,你别乱想。”
    乌元洲:“只是一个比喻。”
    “……哦。”
    钟年总是对“兔子”两个字很敏感,每次被人提到都忍不住紧张,生怕露馅了。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苍锋停住了脚步。
    “兔子。”
    钟年心脏又是一缩:“什、什么?”
    “在那里。”苍锋指过去。
    钟年一看,原来是一只野兔。
    山上的野兔子长得四肢极为矫健,反应也很灵敏,这是在肉弱强食的野外存活下来的必备要素。
    但野兔平均寿命都不长,能长得像眼前这只这么大的格外少见。
    这时,乌元洲兴致盎然地提议:“小年,你喜欢吃烤兔子吗?我去帮你抓过来。”
    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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