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拿枪守岗的黑衣人遍布在别墅各处,每一层都有。
    并且监视器也无处不在。
    这里的客房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还安排得十分到位,两米的大床上铺着柔软细滑的被子,其余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弄得像是五星级酒店,贴心又舒适。
    可以说是十分为“客人”着想。
    上上下下看一遍,也依然没有找出什么不妥,唯一让人觉得不适的也只有监视器和黑衣人。
    刚开始钟年还有精力,到后面就有点走不动了,又困又累,被苍锋牵着,游魂似的跟在后面,眼睛都睁不太开。
    离几步远的三个男人视线紧紧黏在脑袋一点一点、走得晃悠悠的少年身上,都做着随时上前扶抱住的准备。
    但苍锋先发现了,回头见到钟年这个样子,停下了脚步。
    钟年揉揉眼睛,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怎么了?”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苍锋直接就近选择了面前的房间。
    “可以啊。”钟年点点头,挑哪间房他都无所谓,看着苍锋笑了笑,“你是不是已经累了不好意思说?其实我也感觉找不出什么了,干脆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再说……”
    说着说着,他又张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眼尾挂着倦意的湿红,声音也变得软绵绵起来,“走吧,睡觉,明天会更累的。”
    走到门口,少年又想起什么,转向看到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男生,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乌元洲,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乌元洲还没说话,时子弈先一步挤到前面抢住话头,“我可能不太行。”
    钟年:“……”
    时子弈腆着脸:“房间这么大,三个人也能睡得下,或者我打地铺也行,不然我一个人会害怕。”
    话说得很可怜,但是钟年看穿了他的德行,压根不吃这招。
    “我拒绝。”
    这时乌元洲开口道:“我没事的,你就和你的……朋友一起吧,我就住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说着,乌元洲看了一眼钟年身后的男人,“你跟他应该也挺安全,我就不给你带来麻烦了。”
    这番话乌元洲说得落寞又很真诚,有了时子弈前面的无赖行径相比,显得格外善解人意。
    时子弈眼角一抽,冷冰冰地斜睨着乌元洲。
    乌元洲并不理会旁人,对钟年低声道了一句晚安。
    “晚安。”钟年挥挥手,和乌元洲道了别就把门关上了,全程没给时子弈一个好脸色。
    屋里没了外人,钟年整个人轻松不少,趴到沙发上伸展了下酸痛的身体。
    他发现天花板角落挂着的摄像头,眨了眨眼,叫了苍锋一声,指着问:“不如我们先用东西遮住试一试?”
    摄像头没亮着红灯,但是也无法百分百确定是关闭的状态。
    轻率破坏容易被找麻烦,要是遮住也是不允许的话,那也问题不大,有人找上门来扯掉就行了。
    苍锋按他的话照做,找了一块浴巾挂在摄像头上。
    虽然心知在别人的地盘监视或监听防不胜防,但是看着这么一个明晃晃挂在眼前的摄像头被遮住了,心理上也能稍微舒服点。
    另外有没有被监视其实也无所谓,他和苍锋也没打算在房间里干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坏事,要说悄悄话总能有别的办法。
    重点是卫生间,还是要好好排查的。以防万一,钟年和苍锋一起把不确定的地方全都用东西挡住。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钟年没什么安全感,以最快的速度把澡洗完了,去找守在门口的苍锋。
    苍锋早就准备好了另一块干燥的毛巾,帮他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钟年按住脑袋上的手说:“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也快去洗吧。”
    苍锋没有立即起身离开,反手握住他的手:“之前就想问你,你在这里也有丈夫吗?”
    “?”
    钟年睡意飞走,惊愕地抬头,见到苍锋正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才明白他突然这么问的原因。
    “你误会了,我在这里没结婚。”钟年挠挠额角,思考着该如何解释,把声音放到最低,“它是个意外,在来这里之前我在自己家里睡了一觉莫名就有了。你就当作它不存在吧,我也解释不清楚。”
    见钟年苦恼,苍锋便点点头,没再多问。
    钟年又催促:“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去洗了我们早点休息。”
    手机被没收,房间里没有钟表,无法得知时间,但能体感到现在的时间至少过了凌晨两点。
    也不知道能睡到几点,但今天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明天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钟年先躺到床上,借着被子的遮掩偷偷把藏在身上的匕首放到枕头下面,然后打算等苍锋出来再睡。
    但他困得厉害,一陷进柔软的床垫,眼皮就开始打架,一个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就像是丢失了一段记忆,他感觉自己也就闭上眼睛几秒钟,突然感觉到有人上床的动静,立即惊醒过来。
    小心掀开被子的苍锋动作一顿:“我吵醒你了?”
    钟年摇摇头,稍微抬起脑袋:“我本来就打算等你来再一起睡的,快上来吧。”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将大灯关掉,轻轻上床躺下,望着天花板。
    钟年又拉拉他的胳膊:“你再睡过来一点吧,这么大的床你偏要挨着边睡,人都要掉下去了。”
    “……”苍锋滚了滚喉结,沉默着把身体往里挪了几寸。
    钟年还是没有躺回去,眉头蹙着打量,他看穿了苍锋平静下的紧张,想了想,一手撑在苍锋颈侧,起身去够那边的床头灯。
    苍锋喉头一紧:“钟年……?”
    钟年几乎是覆在苍锋身上,胸口蹭过他的手臂,膝盖也压在他的腰侧。
    因为距离远还有点费力,钟年呼吸轻喘了一声,才抓住床头灯的灯绳扯下。
    “啪嗒。”
    屋内仅剩的灯光熄灭。
    暧昧晕染在少年脸上的昏暗灯光消失不见,却又有另一种说不清的氛围悄声蔓延。
    钟年原路爬回去,无意间带动自身的清香,在男人面上扑过。
    “关了灯你会更自在点吧?”钟年含着笑意问。
    过了几秒,男人才低应一声。
    其实同一床被子下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刚刚那一关,反倒是给他身上某个堵口开了缝。
    难以言明的东西随着这夜色愈发浓稠,也随着被子里融合的温度愈发滚烫。
    有什么无声地沸腾起来。
    “……”
    “现在我把灯关了,我也看不见,你要不要把面罩摘下来?”钟年用着小心的语气,“我怕你一直捂着难受。”
    苍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下心辜负了这份关心,低声说了句好。
    一阵轻微的动静后,男人把脸上的面罩摘下来,放在床头。
    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钟年只能看到人影的轮廓。
    仰躺回来的男人侧脸线条硬朗分明,鼻梁高挺,下颌利落,单是看这骨相,就知道他原本长得不差。
    鬼使神差的,钟年问出一句:“还疼吗?”
    男人愣了下,反应过来钟年问的是他脸上的烧伤:“早已经不疼了。”
    疼痛会消失,但是伤痕永远地留在了上面。
    钟年又道:“我想摸摸你。”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声一滞。
    钟年凑过去一点:“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直接拒绝我。”
    为了不让苍锋感到压力,他把语气调整得极为柔和,却殊不知自己贴得这般近地软声请求,根本没有人能忍心拒绝。
    苍锋什么也没说,沉默片刻后,牵起他的手,慢慢地放到了自己脸上。
    人类的指腹是手部触觉最敏锐的地方,钟年指尖没有茧,触感更要清晰几分。
    刚落下时,他并不着急着四处触碰,就那样轻轻停留在上面,仔细感受着指腹之下的肌肤。
    是很神奇的触感。
    被烧毁过的肌肤自愈后无法复原,会留下凸起或收缩的纹理,像是没有规则生长的藤蔓,也像是大地的沟壑,四处纵横。
    钟年轻轻地顺着这些纹路抚摸,发觉到苍锋的呼吸在发颤。
    “疼吗?”
    “不疼。”苍锋捏了捏他的手臂,“你可以继续。”
    少年的手指那么细嫩,触碰得又那么温柔,怎么会疼?
    感觉到的只有酥麻和痒意。
    这些感觉顺着疤痕的纹理泛开,钻进血管里,跟着滚烫的血液途径五脏六腑,使浑身都发热起来。
    连着灵魂也能一同体会到了这份触碰。
    苍锋只觉自己像是得到被神明触碰额头的信徒,由内到外都沐浴在宽容的圣光之下,身体里所有的污秽和罪过都被涤荡一空。
    他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在享受的同时,心底却又涌上一份强烈且不堪的不知名情绪。
    “很可怕……对吗?”
    钟年指尖一顿,眉头蹙起,随后将整个手掌贴上苍锋的脸,甚至倾身过去,连着另一只手也一起,捧住了手底下这张脸。
    “在恶魔的副本我不就跟你说过吗?你怎么还在担心这个?”
    钟年用食指在他脸上刮蹭了两下,“我这么摸你,就是想告诉你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他又戳了戳,轻哼道,“不过是一点伤疤,你以为能吓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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