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在闷热的夏夜,空调需要一整夜开着,火气过旺的男大学生才能好好入睡。
    乌元洲房间里的空调已经是最低温度,冷气阵阵,直直往床铺的位置吹。
    可躺在床上的乌元洲睡得大汗淋漓。
    他的睡姿很端正,仰躺着,身上的黑色背心几乎湿透,脸上和身上仍然在往外冒汗。
    细密的汗珠覆在他紧紧皱起的眉眼之间,大抵是被这热意搅得做梦都不平静,他的眼皮跳动得越来越快,口鼻之间呼出的喘息也越来越重。
    在喉间溢出一声闷喘后,他摆脱了黏稠的梦境,惊醒过来。
    眼中仍有从梦中带出来的混沌,他口干舌燥,撑起身打开床头灯,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喝光,却还是难解身上的燥热。
    他打算下床去外面的冰箱里拿一瓶冰水,动作又忽然一顿。
    几秒后,僵硬地往下看去。
    对于一个年轻旺盛的男生来说,出现这种生理现象很正常,可问题是……脑中闪过一幕幕梦中的场景。
    少年白皙如雪的肌肤一览无余,柔若无骨的身躯能轻易折起双腿。
    他低头吻上那受了伤微微红肿的膝盖处,听到了少年小猫似的叫声……
    不能再想了。
    理智如此告诉自己。
    但是思想不受控制,乌元洲像是又回到了潮热的梦里,大脑阵阵发晕。
    ……
    昏黄的床头灯打出来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晃。
    乌元洲回过神时,他已经回味着梦里的一幕幕,做了坏事。
    理智如潮水回笼,一种强烈的羞愧感跟着涌上来,他把纸团掷进垃圾桶,开门走出去。
    去卫生间的半路上,他碰上了穿着睡袍往主卧走的时子弈。
    主卧有独卫,乌元洲不知道时子弈在这半夜不睡觉到外面来是干什么,心情还看着特别愉悦,但他没兴趣问。
    两人都把对方当作透明人,视若无睹地擦肩而过。
    刚走出两步,乌元洲的脚步又骤然顿住,深嗅着空气里带过的香。
    这股清浅的味道,只要白日里闻过一次,就会和少年的姝色一起飘进人的梦里。
    乌元洲不会认错。
    他转头看着已经关上的主卧室,眸色冷沉,充满狐疑-
    钟年又做了一整夜的噩梦,一点也没睡好。
    梦里漆黑一片,总有一道黏腻的视线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怎么都摆脱不掉。
    这导致他一大早就心情很差。
    【小猫怎么垮着一张脸?】
    【谁又惹我家宝宝不高兴了!(挥刀乱砍)】
    【头发都没心情梳了,但乱乱的也很萌。】
    【心情不好但是还是乖乖吃了早餐,真可爱。】
    钟年也就不高兴了一会儿,他把章鱼叫出来一通揉搓,又是玩丢纸团游戏又是命令打扫卫生,胸口舒畅了不少。
    他趴在床上,看忙上忙下的章鱼拿着抹布黏在窗户上擦玻璃,伸出手指勾了勾。
    章鱼收到指令,立马丢掉抹布跑到他身边。
    钟年看着它任劳任怨地像是狗腿子,戳戳它弹软的脑袋:“你都没脾气吗?”
    “啾。”章鱼抱住他的手指。
    钟年说:“我只是没睡好,没有不高兴。”
    “叽啾!”章鱼拉着被子要给他盖上。
    钟年没拒绝,但也没打算睡,看着天花板发呆,感觉到章鱼窝到自己肚子上,用手把它推倒。
    “咕唧……”章鱼可怜巴巴叫了一声,顺势勾住他的手,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享受着很久没有的亲近。
    蹭着蹭着,它忽然停下来,用触手触碰钟年左手无名指上的物体。
    钟年感觉到痒意,低头一看,见章鱼在一脸好奇地盯自己手上之前莫名多出来的戒指,就也抬起手对着戒指打量了一阵。
    戒指的晶体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释放着银河一般的光彩,若隐若现,美丽至极。
    平日戒指戴在手上的存在感很弱,也感觉不到什么重量或束缚感,钟年常常忘记自己手上还有这么个东西。
    更神奇的是,连这个副本的NPC也没什么反应,都没觉得这个穷酸的室友戴着华美的戒指奇怪。
    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要喷药。”
    中午,出门拿外卖的钟年被蹲守在客厅的男生堵住。
    钟年无言地看着他,心情复杂。
    以他的人设,绝对是能不欠别人人情就不欠的,所以才故意不用室友的药。
    想着过几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这人会这么上心。
    室友人好,钟年心里感激,却不好表现出来,更没法好好接受。
    要是一般人,被这种态度对待,早就疏远了。
    但是乌元洲毫不在意,甚至又一次主动蹲下身,打算亲自给他喷药。
    今天钟年穿的是长裤,裤脚被撩起一点刚露出细瘦的脚踝,钟年就立马后退避开了。
    “我自己来。”
    乌元洲这么犟,再扯下去只会更麻烦,钟年便从他手里拿过喷剂,自己拉起裤腿喷了两下。
    “好了。”钟年直起腰,也抬起一张忘记取下笔帽完全露出来的脸,把喷剂伸过去,“给你。”
    乌元洲没接,直直盯了他两秒,很突兀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钟年眨眨眼:“?”
    怎么忽然道上歉了?
    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我……”乌元洲目光在钟年嘴唇和脖颈之间来回游移,有点不敢看他似的,嗓子也像是被什么糊住了,嗓音嘶哑,迟迟说不出个后文。
    钟年不知道他怎么了,眼睁睁看着他支支吾吾一阵,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从脖子蔓上一层红。
    钟年第一次知道原来深肤色的人也可以脸红成这样。
    “你上了药就好,我先回屋了。”
    最后,乌元洲只说出一句话,留下一头雾水的钟年站在原地。
    ……
    一直到吃完午饭开始玩游戏,钟年依然在想这件事。
    乌元洲是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变得那么奇怪?
    分了一会儿神,他一个不小心又掉进坑里,让单主的像素小人死了。
    “……”
    已经能想象到单主查验账号后发现存档记录会怎么笑话他了。
    “叮咚。”
    钟年手指一抖。
    不管听多少次还是会被电脑的这个弹窗音吓一跳。
    ……还是广告。
    本不想理会,可挡住了游戏画面,就只能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去点叉。
    不出意料地,没能点成功。
    转入的网页彻底覆盖住游戏,熟悉的文字和图片又一次强行跃入钟年的眼帘。
    《房东直租|两室两厅朝南阳光房,月付降至三千!!!》
    三个鲜红的感叹号留住了钟年的注意力。
    三千的话……现在的自己倒是能租得起。
    钟年想到这屋里某位新住进来的麻烦人物,还有房东儿子吊死在阳台的事,不由心动。
    他知道这不是灵异副本,也不太害怕鬼神这种缥缈的存在,但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带来的影响,在听了时子弈说的事后,他就做了一晚上噩梦,到阳台晒衣服心里也觉得毛毛的。
    另外,以他的角色人设搬出去独居也很合理。一个不喜欢社交的人,没有了室友能在生活上方便的不止一星半点,完全可行。
    思绪定下,钟年点进链接,添加房东联系方式。
    ……
    租房格外顺利。
    房东直接给了他房间密码和地址,让他自己去看。
    钟年当日挑了个时间,去到隔壁栋的高层,仔细观看了房子内部情况。
    干净宽敞,设备完整,挑不出一点毛病。
    听房东说这房子很抢手,他就没过多犹豫,付定金同意了租房。
    签的是电子合同,全程都不用当面进行,速度很快。
    当天傍晚,钟年就成为房子暂时的主人。
    他打算分两天搬东西,后天再入住。
    屋里的物件不多,两处房子相隔也不远,但一次性搬完还是很累的。
    钟年先打包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搬过去。
    电梯里,他和原房东说自己不租了,当月剩下的租金和押金就当作违约的赔偿。
    原房东也没有过多挽留他。
    【好吧,搬出去也好,你身子弱,住点更好的房子更好。】
    这么看似平常的一句话,钟年联想到房东儿子的事,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看来是真的……
    随即,他又想起一个因为忙碌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今天他打完游戏就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没再打开过。
    论坛后台会不会已经有了新任务?
    以前三次的经验来看,新任务大概率会在上一次完成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发布。
    要是自己一直不开电脑的话,那边又会以什么手段逼迫呢?
    对此,钟年有点好奇,思考着试探的可行性。
    出着神,电梯到了。
    他抬起箱子走到自己新租的地方,按密码开锁,顺便把密码也改了。
    密码锁随着他的操作发出滴滴滴的声音,钟年特意想了一个又长又复杂的密码,输入得很认真。
    输到一半,他听到隔壁门开了,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看清从隔壁走出来的人的长相之后,他整个人愣住。
    “好巧。”
    男人注意到他,抬了抬脸上装饰性的金链眼镜,标准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映着钟年错愕的模样。
    钟年缓缓收起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眉梢微挑,噙笑道:“因为我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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