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7章

    钟年出门前被系统一通啰嗦,穿着厚实的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才出门。
    他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系统安排的,这次出门的也是。
    尺码很不合身,宽宽大大的,都露不出几寸肌肤,更看不出身型。
    倒也不用怕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因为脱离了现世的束缚,外面的玩家穿什么都有,也没有人有那个闲心去关心一个陌生玩家的外表。
    等到了碰头地,钟年并没有冒冒失失地现身,先躲在一边偷偷查看。
    即使十拿九稳,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要先亲眼确认对方的身份,以免被骗。
    他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面罩男还是一如往常,一身黑色的户外服,帽子兜下遮去眉眼,大半张脸又被战术面罩遮住,看不见脸但因为其自身的气势和优越的身材站在路中间依然很有存在感,不容小觑。
    一旁路过的玩家都会下意识绕着他走,不敢多看一眼。
    钟年是故意先挑的人来人往、人流密集的地方,这样更有助于自己隐藏。
    确认人没错后,他点开聊天框,重新发了一个自己提前就预定好的茶室包厢。
    【我看到你了,我在你七点钟的位置,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话!】
    发完后钟年有看到面罩男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发的新消息,头稍微转了一下又硬生生止住,似乎是想找他的身影。
    在去餐厅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十米而行,如同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直到进了包厢,没有了外人,钟年才彻底放松下来,转身迎上后走进来的男人,弯起眉眼。
    “总算见到你了。”
    他说着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呼出一口气。
    把自己捂这么严实,难免有些闷热,一张雪白的脸也变得红扑扑的,鬓间沁出一点汗水。
    朱唇微启一道细小的缝,轻轻地喘着气。
    看着他的男人定在门口的位置,僵着手脚,原本要说的话也忘记了,呆愣得像是块木头。
    直到钟年对他招手,才回神般动起来,坐到椅子上,一开口,声音还滞涩了一瞬:“你……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的,在上个副本留的时间有点长,但是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大的危险,最后还是顺利地通关了。”钟年接过面罩男倒的茶水,喝了几口解渴,舔舔湿润的嘴唇接着说,“你呢?上个副本怎么样?”
    “很好。”面罩男两个字便把自己的情况带过,更多的是问钟年,反复确认他有没有受到欺负或者受伤。
    “我真的没事。”钟年自己把外套脱下来,又捞起袖子,“你看,我这不都四肢健全好好的,连个疤都没有。”
    “嗯……”面罩男见状放了心,但是眉头依然紧紧拧着,低声道,“要是我有跟着你进去就好了。”
    “没关系啊,等下次我们就能一起了。”钟年又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还有你送我的武器,我就把它当作你陪着我,是一样的。”
    说着,钟年还用食指指尖戳戳刀身,并未注意到一旁的男人微微转暗的眼神。
    “下次我们就能进A级副本了,到时候情况一定会更加凶险。要是我们进去了没有被安排待在一起,你一定要先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别只顾着找我,知道吗?”
    钟年已经熟知面罩男的性子,所以有点不放心,认真地叮嘱道。
    此时面罩男的帽子已经摘下,一双黑眸没有了遮挡,两人也就能够更加看清彼此的眼睛。
    对视了几秒后,面罩男点头低声应下:“好。”
    钟年笑了笑:“对了,上次都忘记了,你想好自己的名字了吗?”
    面罩男人摇摇头。
    “都这么久了,还没想到啊?”钟年问。
    面罩男用着一双黑得很纯粹的深眸看着他,说:“想不到,你帮我。”
    最开始,面罩男人也这么拜托过他,但是他当时觉得名字很重要,由本人自己来决定更加妥当,就拒绝了。
    可是没想到,面罩男人到现在都没想出来。
    见人想得这么费力,钟年沉默了会儿还是松了口:“好吧,我帮你想。”
    他先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名字要几个字,需要带上什么寓意,有没有不喜欢的字之类,从面罩男人那里得到的回答都是“都可以”。
    自由度高了,反倒还更难想。
    “那姓氏呢?”
    面罩男人还是那句:“都可以。”
    “……”
    大概是从钟年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他的苦恼,面罩男人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没有也可以,名字你觉得顺口就好。”
    “嗯。”钟年点点头。
    皱着眉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钟年最后想到一个办法,花了积分让系统给自己买了一本字典。
    “要不就交给命运吧。”钟年把厚重的字典放在桌子上,“你说页码和行数,抽两个字做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面罩男人没有异议。
    最后抽签的结果很不错,没有抽到什么生僻或者寓意不好的字。
    “苍、锋。”
    钟年在齿间来回把这个名字念了几遍,“还挺适合你的,你喜欢吗?”
    面罩男人凝望着钟年,点头:“喜欢。”
    在他看来,有没有名字无关紧要,对自己空白的过去也没有多大追寻的执念。
    他想做的只是一件事。
    ——活着,完成使命。
    即使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但是钟年的出现使他的人生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他开始想拥有一个名字,想听到钟年用着好听的声音呼唤他。
    他的面貌难以示人,不想自己留在钟年心里仅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有了名字,好歹就有个清晰的“印记”了。
    明明只是两个普通的字眼,但当钟年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念出口的时候就变得非同一般,入耳酥麻,宛如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一刻他感觉,钟年只要叫他一声名字,自己什么都会心甘情愿地交予奉献上去-
    钟年和面罩男在茶室里说了不少话,然后又在外面逛了逛。
    要不是玩家的个人休息区不允许其他玩家进入,钟年都想邀请他到自己家里去住。
    两人这一相认,各自出门的次数都很频繁,碰头也就像是平常朋友一样,聊聊天,四处闲逛。
    只是偶尔会遇到一点不快。
    钟年已经遮得很严实,却还是会有人认出他来,想方设法地想要搭讪接近,又或者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跟在后面。
    要不是面罩男散发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不然这些人会更加肆无忌惮。
    因此,两人更多的时候还是一起坐在小包厢里独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面罩男戴着面罩不方便,不能喝水也不能吃东西,钟年就掐着时间找借口出去上上卫生间或者透气,给面罩男一点方便的时间。
    钟年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因为缩在他影子里的章鱼会着急。
    有好几次他还在和面罩男说着话,忽然就感觉到桌下的小腿扒上来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用脚把章鱼拨回影子里,安静了没一会儿,又感觉有一根触手悄悄地伸出来,勾住了自己的手指。
    敏锐的面罩男很快就发现了章鱼的存在,要不是钟年及时拦住,章鱼的一根触手就已经被他用茶几上的茶刀给剁掉了。
    转念一想,钟年感觉也没什么好对面罩男隐瞒的,便把章鱼放出来,解释:“现在它已经是我的道具了,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也没有危险,你不用紧张的。”
    为了表现章鱼的无害,钟年把一个纸团丢出去:“去捡回来。”
    经过多日训练,章鱼如同形成了条件反射,立马就乐颠颠地去捡了,还是以叼在嘴里的方式,送到了钟年的手心里。
    “你看,它很听话的。”钟年摸着章鱼脑袋笑着说。
    面罩男看着窝在钟年怀里蹭来蹭去、眨巴一对呆傻豆豆眼的小怪物,眉尖微微下压,眸光暗沉地盯着。
    “你把它当成一只小狗就好了。”钟年挠挠章鱼的下巴,章鱼哼哼唧唧地倒在他手心里,撒娇撒得好不快活。
    如此看得出来,钟年已经和章鱼已经是很亲近的关系了,类似的互动经常会做。
    面罩男低眸看着,半晌才应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又问:“你也给它起了名字吗?”
    钟年一怔:“这个倒是没有。”
    要不是面罩男提,他都没有想到这件事。
    他要么叫章鱼,要么就是“哎”“喂”“嘬嘬”这种唤路边小狗的方式,章鱼也很受用。
    “它以前干过坏事,我也不想花心思给它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年这么说完,面罩男的脸色好了不少。
    ……
    在即将进入游戏的前一天夜晚,钟年和面罩男一起用了绑定道具,成为了下个副本的固定队友。
    看着系统面板上多出来的另一个玩家的信息,钟年觉得有点新奇。
    面罩男的个人信息早已经更新好,多了一栏名字。
    现在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处,挂在荧幕左上角。
    “有并肩作战的队友的感觉还不错,对吧?”钟年眉眼微弯,笑靥如花。
    面罩男也看着,像是入了神。
    在分开时,钟年很郑重地和他道别:“苍锋,我们副本见。”
    男人的眸子化开如夜色一般的柔水:“副本见,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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