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既然面罩男人说了,要尽量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钟年便就有意识地照做。
    不管对方做什么都跟在后面,洗碗时面罩男人不让他插手,他就站在一边看着,面罩男人帮他修门收拾屋子,就也跟着一起做。哪怕男人只是下楼去拿个螺丝,他也立马放下手里的抹布,忙不迭跟上去。
    这样的体验对于独来独往的面罩男人很新奇,身后随时伴随着少年轻快的脚步声,就好像脚后跟黏上了一只亲人的猫,有种心口酥酥麻麻的感觉。
    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身边有个人,心情会这样好。
    不被他人所见的面罩下,男人的唇角一直没下来过,时不时回头确认人有没有跟上,见到才放心。
    而看不到男人表情的钟年产生了一点误解:“这样跟着你,有点让你不方便吧?”
    面罩男人一怔:“不会。”
    钟年装作郁闷,撅嘴抱怨道:“毕竟最开始,你还冷冰冰地把我赶走,不让我跟你,样子可凶了呢。”
    因为关系早已经比起初近了许多,钟年说话也没有太多顾忌,跟人开起了玩笑。
    却没想到面罩男人当真了,低下头,眼里划过几分无措:“对不起,我、本意没想凶你,是我不对。”
    钟年眨眨眼,忍不住为男人笨拙的道歉失笑,宽慰:“我早就不介意了,以前我们不熟,很正常,但是现在关系已经不一样了,对吧?”
    他生得明眸善睐,一笑起来眼波漾开,柔和又美好,像是初春枝头上开的第一朵迎春花。
    面罩男人看得走了神,半晌也只是从喉咙间发出暗哑的一声:“嗯。”
    【我现在是真嫉妒了……】
    【老婆你不要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好看呜呜呜。】
    【发现宝宝对自己人特别好,说话都是软软的,要是我做了宝宝的狗,是不是也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呀?】
    【心里美得冒泡了吧面罩死装哥。】
    【老婆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的……什么关系不一样了这种话不要随便说!】
    【昨晚年宝睡觉把直播关了,该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
    当然,总有一些不方便的事情必须要分开,比如去卫生间的时候。
    也就短短几分钟,面罩男人也在外面,钟年并不怎么担心会出事。
    也就没想到,在洗手的时候还真的就眼睁睁看到那只章鱼又出现了。
    它确实没躲在人类的影子里,而是在漏水口的下水道。
    “啵唧”一下挤出来,一颗圆溜溜的果冻似的蓝色脑袋上挂着点青苔和不知是什么的脏东西,一边“啵啵叽叽”地叫着,一边扭动着触手跑到他脚边,触手卷着他裤腿要往他身上爬。
    简直像条没分寸乱扑人的狗。
    这次情况不一样,钟年没有被吓到,一把抽出腰上备着的匕首,亮出利刃。
    “咕啾!”章鱼打嗝似的抽搐了下,被吓得扒在钟年的小腿位置不敢动了。
    见它确实没有什么威胁性,钟年也就没麻烦外面的面罩男人进来帮忙,一手扣住章鱼脑袋,把它从自己腿上扯下来,按在洗手台上。
    章鱼像是黏人的胶水,松了腿又恬不知耻地把所有的触手缠上他的手,难以自控地蹭着。
    直到冷冰冰的刀锋抵上触手,章鱼猛地从甜蜜的梦中清醒过来,停止了占人便宜的行为。
    钟年没有立即下刀,只是比划着威胁质问:“你缠上我什么目的?不好好说就把你的手和脚全割下来,当做下酒菜!”
    其实钟年一点也不喜欢吃海鲜刺身,更不会吃不知道有没有毒的小怪物,只是佯装凶巴巴的样子吓唬着。
    “咕咕嘟,啾啾——”
    章鱼有些激动地用气泡口腔音传达自己的意思,可惜钟年一句也听不懂。
    “你不会说人话吗?”钟年皱起眉头。
    章鱼费力地在他的手掌下摇了摇脑袋。
    钟年又问:“你是不是之前那个欺负我的恶魔?”
    “咕叽……”
    章鱼再次抱住钟年的手腕,讨好似的蹭了两下。
    比起之前凶残的样子,它现在这副模样弱小又可怜。
    然而兔子是有点记仇的。
    钟年不会忘记那天晚上,这只臭章鱼恶魔是怎么用触手欺负的自己。
    居然敢伸到那种地方……
    越想越气,钟年脸上浮起一点羞恼的绯红,抓紧刀柄:“我要把你的坏触手全剁光——”
    刀尖提起,还没落下,被看准的触手飞快缩走。
    章鱼躲开了匕首,却又把触手伸到自己的嘴巴里。
    “嗷呜”一口,触手被咬断,蓝黑色血液溅开。
    章鱼卷起被咬断后疯狂扭动像在呼痛的一截残肢,送到钟年面前,可怜兮兮地:“啵唧……”
    拿着刀的钟年呆住-
    “发生什么事了吗?”
    面罩男人看着从卫生间回来后表情变得有点奇怪的少年。
    咬着红唇,蹙着眉尖,一副费解或纠结着什么事的样子。
    “没什么……”钟年嗫嚅道。
    莫名地,他把卫生间下水道里藏过一只章鱼恶魔的事瞒了下来。
    本来要报复,没想到小怪物就先自行割肉请罪了。
    看着血淋淋的触手,他有点下不去手,最后把章鱼丢出窗外,就当这件事过去了。
    除了那件事有点过分,但章鱼恶魔没到罪大恶极的程度,也算是把他从别的恶魔手里救下过两次。
    “好了,我们现在出去吧。”钟年揣好东西说。
    现在木屋里的粮食所剩无几,虽然他还藏了点孩子们送的,但是也不太够自己和面罩男人两个人吃。
    他打算用劳动力跟小镇居民们换。
    对他的到来,小镇居民皆是热情相待,表示不用他付出什么,要直接把食物送给他。
    “都瘦成这样了,真可怜……你尽管拿去吃吧孩子。”
    “我家里有很多,不要跟我客气。”
    “哪里需要用别的换呢?这是我自己愿意给你的,谢谢你陪我家里的孩子玩。”
    “谢谢你们,但我不能这样的。”钟年指了下待在屋外保持距离的面罩男人,“我的朋友力气很大,很会干活,不会打扰到你们,还是让我们做点什么吧。”
    看到做苦力的另有人选,小镇居民们改了口:“哦,那就让他干吧,好孩子你歇着,来我家喝茶。”
    对除他之外的玩家,居民们一向没有好脸色,分给面罩男人的活也不是什么轻巧活。
    锄地浇水修屋……甚至是赶羊。
    钟年想到对方身上还有伤,自是有点不忍心就让他一个人苦干。
    男人却推推他:“你去吧,顺便保管好我们的食物。”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很重要。”
    话说得倒也没错,钟年抱着收获满满的篮子,对居民们的下午茶邀请有点盛情难却,还是听话去了。
    要好好回应赠予食物的居民们也很重要,钟年尽心尽力地陪着喝茶聊天,终于被放走。
    他打算去羊圈找面罩男,走到路上篮子里的苹果无端滚落。
    怎么追都差着一步捡不到,等他气喘吁吁地追上时,一抬头发现苹果好巧不巧地停在了小镇中心的教堂外。
    对这个地方他敬而远之,转身欲走,余光里却瞥到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修长,戴着兜帽和面罩,不正就是本该在给居民干活的面罩男?
    为什么会在教堂里?
    钟年心里疑惑,觉得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然绝对不会进教堂,没有犹豫多久便追上去。
    不远处的男人走得很快,碍于地方特殊,钟年没有随意出声叫唤,抱着篮子加快脚步。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事的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教堂大门外,迷雾不声不响地聚拢弥漫。
    ……
    一直绕到教堂最为荒凉的背面,追着的身影终于停下。
    钟年都有些气喘了,走过去拍了下面罩男人的手臂,问:“你怎么在这里呀?”
    面罩男人转头,露在外面的眸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钟年以为是有什么不方便,一边警备地打量四周,一边压低声音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问完见面罩男人对自己招手示意,就没有丝毫防备地凑上去,准备附耳去听。
    不料身体连着手臂一同被男人的双臂圈抱住,随即被压到了砖墙上。
    他为男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受到了一点惊吓,回神后也没有生出任何反抗或怀疑的心思,只以为是出现了什么情况,需要紧紧贴在一起躲藏。
    “怎、怎么了?”
    他紧张得左顾右盼,又什么都没发现,看面罩男人只盯着自己不说话,终于生出几分慌乱,想要推开。
    “别动。”面罩男人说。
    钟年停住动作,茫然的眸子望过去:“到底怎么了?”
    面罩男人歪了歪脑袋,似在打量着他:“这么听话?”
    “……”
    钟年有些无言:“不是你让我别动的吗?”
    男人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那我要是让你张嘴把舌头伸出来呢?”
    钟年眉心一跳,眸光霎时冷下来。
    “以我们的关系,这个要求不可以吗?”男人将脸贴近,使两人嘴唇之间的*距离缩至几近为零,说话时呼吸若有似无地交融,眸底燃着火热的幽蓝色的光,牢牢锁定着怀里的人。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舌头。”
    然而钟年面若冰霜,毫不客气地吐出一句:“离我远点,臭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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