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走出木屋后,钟年脸上仍带着一点不高兴。
    他本来就因为昨夜的遭遇郁闷,一下楼还看到一群糟心的人。
    泄愤似的一口一口狠狠咬着面包,钟年把自己的嘴巴塞得满满的,饱满的两腮一动一动,像是某种小动物。
    他瞥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区,语气骄矜:“你们可不能再去别的玩家直播间里闹了,我会很困扰,不然我再也不开了。”
    他故意把话说得重了点,担着会让观众讨厌的风险,但事实证明,这招很有用。
    刚刚还因为他开直播撒欢乱跳的观众们一个个都乖了,排着长龙发同一句。
    【好的老婆宝宝QAQ】
    看得久了,钟年都习惯这些人黏糊糊的称呼了,见他们听话,心中的气少了不少,但还是板着脸:“你们也不想会有玩家拿着这件事来找我麻烦吧?他们会因此记恨上我的。”
    【老婆说得对。】
    【以后我就偷偷在他们直播间看你,再也不乱发了。】
    【对不起,是老公错了。】
    【听你的!】
    看到满意的结果,钟年的嘴角稍微往上翘起来,把手里剩下的几口面包吃完,觉得噎得慌,可又没拿水出来,拍拍胸脯硬顺下去。
    舔舔嘴角的面包渣,也不再耽搁时间,快步朝教堂去。
    其他玩家不在,小镇居民们没有躲回房间里,没少用着好奇但善意的目光看钟年,有些会对他打招呼,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是要到哪里去。
    “去教堂。”钟年告诉他们。
    居民们无一例外地露出担忧的表情,欲言又止:“那你要小心。”
    钟年微笑着回答:“谢谢。”
    他又遇到了那些孩子们,他们簇拥着他,一直护送到教堂外,给他塞了比昨天更多的零食,还有用野花野草编织的花环或着其他手工艺品。
    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刻意准备的,钟年都不好拒绝这份童真的好意,要不是有个宝宝恰好送了能装东西的编织花篮,就算把衣兜塞到溢出来也拿不下。
    他一手提花篮,一手拿刀,走到教堂的门廊,看到一只黑山羊趴卧在中间。
    它似乎早就在等他来,看到他后毫不犹豫地起身,迈着欢快的小羊蹄子奔过来。
    “咩~”
    小羊羔跳了跳,用羊角轻轻地顶了顶钟年的腿。
    钟年低头打量它。
    小羊比昨天长大了一些,更高了,头顶的羊角也长了一截。
    羊能长得这么快吗?
    钟年正怀疑着或许不是昨天那只,前方响起了熟悉的男声。
    “你来了。”
    神父出现得很突然,连脚步声都没有。
    钟年眼睫抖了一下,注意到对方与昨日不同的装束。
    不是那件朴素到灰扑扑的黑色长袍,换上的这件更加崭新,也更加精致。
    上好的黑色布料厚重又有垂坠感,腰间束着皮革腰封,绣着金丝的白色圣带挂在肩膀上,脖子上不再单调地只有一条银链,三条叠戴出了层次。
    这一身很有气派的神父长袍完全把男人肩宽腰窄且腿长的身材优势衬托出来,少了些沉闷的感觉,更多了一份庄严高尚。
    但是,神父该有的圣洁感钟年一丝也没从男人身上寻到,更能体会到的是一种压迫感。
    特别是那双黑沉沉透不进一分光亮的眸落在身上时,如有实质的湿冷覆到皮肉上,由衷地觉得浑身发冷。
    想到那些居民和面罩男人对自己的提醒,钟年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神父自然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东西,目光平静,开口提的却是他另一只手上的:“那些居民很喜欢你。”
    钟年笑容很淡:“可能吧。”
    他的疏离很明显,神父的脸色晦暗了几分。
    贴着钟年的小山羊像是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点了点蹄子,蹭蹭钟年的小腿,软绵绵地叫出一声。
    这一下打破了空气里无形的紧绷感。
    神父道:“它希望你摸摸它。”
    钟年瞅着小山羊头顶打着卷格外蓬松柔软的毛发,心动了两秒,说:“不用了。”
    神父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劝说,“你要找的人在里面,跟我来。”
    和昨日一模一样的三个字,这次神父不是先一步在前面带路,而是侧身等着钟年先走过来。
    钟年犹豫几秒,迈步向前。
    小山羊跟着,如同一只黏人的小猫小狗,要贴着人的腿走。
    钟年留意着脚下不能踩到它,走得很慢。
    神父也保持着同等步调,瞥着小羊,说:“天一亮,它就在门廊等你。”
    钟年已经确定了小山羊就是昨天那只,不解地问:“为什么它长得这么快?”
    神父:“吃得多就快了。”
    “……”
    说了又好像没说。
    这样含糊其辞,十分诡异,钟年没法心无芥蒂地和小山羊接触,默默地往旁边一挪,躲开了小山羊的贴贴。
    肉眼可见的,小山羊僵住了,弱弱叫:“咩……”
    钟年注意到神父转过来的目光,含蓄地笑了笑:“我有点洁癖,它是不是从没洗过澡?”
    神父眉头一皱,很勉强地点了点头:“嗯。”
    这之后,小山羊没再贴着他,只是萎靡不振地跟在后面。
    要是别的时候,钟年兴许会注意到而心软,但是他心里记挂着面罩男。
    后殿,忏悔室的门开着,原来堵门的长椅倒在一米外,断裂成数截的绳索掉在地上。
    可怕的是里面和门上都有大片的红色血迹,与其说是溅上去的,面积大得更像是泼。
    已经干涸,浸透到陈旧的木板里,像是又上一层新漆。
    钟年走近才看到,面罩男人坐靠在里面,身上全是血,脑袋耷拉着,兜帽完全遮住脸,不知生死。
    钟年呼吸一滞,立即上前查看情况。
    不等他拉开男人脸上的面罩探知鼻息,“噌”地一声,冰凉锋利的刀刃先一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钟年瞳孔一缩,在惊吓中定住了。
    下一秒,锋芒与杀气尽收。
    “是你。”
    看清是他,面罩男人放松全身肌肉,主动将残败的身体靠过去。
    这副不带任何防备、全然信任的模样,仿佛刚刚出鞘的凛冽杀意只是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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