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4)

    孩子听到楚锦棠的话后愣了愣,随后他抬眼望了望满脸惶恐的父母和泪水涟涟的哥哥。
    父母说选哥哥的时候他的确很害怕很委屈,可是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因他而起,若是他乖乖的,不跑出门和哥哥玩球就好了。
    这件事不该怪哥哥,也不怪父母,虽然不知道眼前衣着华丽的贵人想做什么。
    但他还是坚定的摇摇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楚锦棠,“不恨,此事不怪哥哥和父母,都是我的错,求贵人不要伤害他们。”
    楚锦棠听到她的话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癫狂,仿佛听到了有趣的笑话,笑的楚锦棠眼泪都留了出来。
    众人听到这笑声,非但没觉得轻松,反倒周围看戏之人觉得无比渗人,都吓得渐渐散开了,怕触怒安宁公主,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邵寒也不知道楚锦棠在笑什么,不过看着周围人四散奔逃,他还是给地上跪着的人打了个手势,暗示他们快速离开。
    几人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妥,可他们不过是普通人,哪见过如此场面,被楚锦棠歇斯底里发笑的模样吓得半死。
    不等楚锦棠反应过来,几人直接抱着两个孩子就逃的无影无踪。
    没一会儿街上就没什么人影了,除了站在一旁看戏的邵寒。
    楚锦棠笑了一会儿,眼泪挂在眼眶,要掉不掉,她眼尾通红,眼神迷茫,乍看上去好不可怜。
    楚锦棠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神色阴鸷,冷漠的望向身旁唯一的人,“你也觉得……不该恨”
    邵寒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他从楚锦棠刚刚的举动也能猜到一二,只是邵寒不明白备受宠爱的楚锦棠为何要恨她的亲人。
    难不成,那些传闻中的宠爱都是假的。
    但既然是假的,那她为何还敢当街纵马,一般人可没有这胆量。
    不过邵寒没兴趣参与三皇子一党的事情,他冷眼瞧着楚锦棠,一语双关道:“为何不恨罪魁祸首?偏偏要去恨那个只能被动选择的人”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明面上在骂楚锦棠当街纵马无事生非,实际上邵寒也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他就是觉得楚锦堂被惯的有些不知所谓。
    听到邵寒的讽刺,楚锦棠冷哼一声,她抬眼望向邵寒,只觉得他脸上那条红痕碍眼极了,“倒是长了一副好皮相,如果是个哑巴,就最好了。”
    说完楚锦棠拿起一旁摊贩桌上的锦囊,她看着上面粗糙的针脚,皱着眉头问邵寒,“你叫什么名字?”
    邵寒不觉得楚锦棠连这点事情都查不到,他故意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反讽楚锦棠刚刚说他是哑巴的事情。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竟然敢如此和自己对着干,楚锦棠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大声的笑出声,她玩味的望向邵寒,像是再看什么有趣的玩物。
    邵寒看了看天色不早,他还有正事,反正如今他觉得已经和楚锦棠结怨,也不再耽搁,将手中的长鞭归还给楚锦棠。
    他当然不会傻愣愣交到楚锦棠手上,而是将鞭子放到一旁的摊贩桌上,直接不打招呼转身就准备离开。
    果然,邵寒没走几步,耳后便传来清脆的鞭声,带着破空的锐利,若是这一鞭子打在身上,他怕是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就在邵寒想要躲开之时,他忽然看到了被侍卫找来救人的萧瑾白。
    他面色苍白,不似昨晚两人相望时的眼神锐利,看着倒像是精神不振的模样。
    邵寒怎么也没想到侍卫竟然能将他找来,按理来说,萧瑾白不该来。
    他昨日刚经历刺杀,小臂还受了伤,此刻该装虚弱躺在家,起不来床,这样那群刺客的罪也能重些。
    但他却是亲自来了,难不成是想拿住楚锦棠的错处但邵寒还是想不通,萧瑾白不该为了这点小事和楚锦棠对上。
    即便此事呈到大理寺,无人受伤,楚锦棠撑死挨几句骂,无关痛痒,即便死了人,不过普通老百姓,也不会引起什么动荡。
    邵寒懒得纠结那些,原本他打算避开身后的长鞭,看来如今得演演苦肉计才行。
    一是他不能在萧瑾白面前暴露自己善武,他脸上的红痕萧瑾白必定会怀疑。
    二来这群官员看到楚锦棠当街鞭打他,这回总不能再信他是三皇子的人了吧?
    就在邵寒想要调角度让鞭痕只皮相看着可怖,却不伤及根本之时,一只袖箭从他眼前划过。
    邵寒立刻控制住自己下意识想闪躲的动作,努力抑制自己惊讶的表情,他不认为这只是偶然。
    虽然眼前这只袖箭不是萧瑾白射出的,可是这是从他身后射来的,那人正是昨晚跟在萧瑾白身边的萧炎。
    袖箭从邵寒身边划过,直直将身后的鞭子卸了力,可鞭子末端还是抽到了邵寒的肩膀上,他下意识向前一个趔趄。
    邵寒故作委屈和惊讶,转身望向楚锦棠,一脸悲愤,“公主这是何意”
    他像是没看到刚刚的袖箭,对着萧瑾白一行人作揖道谢,“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萧瑾白看着眼前红衣少年郎,明明殿试时他见过探花,那张脸长得不错,但眼神里死气沉沉,没有活力,眼里也只有无尽的野心,甚是无趣。
    可如今不过几天,他像是换了个人,虽然刻意掩饰,但能看出他眼中的狡黠。
    那张脸也仿佛注入了灵魂一般鲜活生动,意气风发,像个真正的少年郎,鲜衣怒马,肆意潇洒。
    萧瑾白注意到邵寒脸上的红痕,在他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让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和他遥遥相望的刺客。
    他的袖箭似乎也划到了那个刺客的脸上,这么巧。
    萧瑾白嘴角微微上扬,忽然觉得他这次心血来潮的确来对了。
    侍卫其实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他本想去邵寒和其他几人集合的地方去找人帮忙。
    可状元和榜眼如今都未封官,他们其实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见过几面的探花就得罪当朝最受宠的公主。
    侍卫跑去了离得最近的大理寺,好歹也是审理和复核刑狱案件的地方,这里的大人多少有几个还有嫉恶如仇的初心,求他们机会也大些。
    侍卫将此事禀明大理寺值班的大人,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如果实在没人帮,他也算是尽了力。
    谁让这探花郎不听劝,他都说了,那安宁公主不好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是公主怪罪也怪不得别人。
    没想到萧丞相竟然愿意和他们同去救人,侍卫也不知萧丞相也在此,只能说探花郎今日运气是真的好。
    探花郎邵寒此刻努力忽视萧瑾白望向他脸上红痕打探的视线,克制自己想避开脸的冲动。
    见到萧瑾白让人救了邵寒,楚锦棠冷哼一声,很是不悦,“萧瑾白,怎么哪都有你?”
    萧瑾白似是听不懂楚锦棠的不悦,带着身后一行人对着楚锦棠躬身行礼,“下官拜见公主殿下。”
    楚锦棠没搭礼萧瑾白,反倒格外好奇的望向邵寒,似乎刚刚动手的根本不是她,“你到底是何人?竟然让萧瑾白亲自来救人。”
    邵寒也有自己的硬气,转过头像是没听到,实际上就是想让萧瑾白知道自己不是三皇子的人。
    萧瑾白扫了眼萧炎,示意他过去打破僵局,“公主殿下,此人名邵寒,是陛下日前钦点的探花,今日就要游街,您当街动手,多少有些不妥。”
    楚锦棠之前并未见过邵寒,听到这话,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邵寒,“探花啊?”
    邵寒感觉自己是货架上的商品,楚锦棠抬头仔细扫了几眼,的确越看越好看,她轻笑道:“这么多年,也就是你算是实至名归,当得上探花的名号。”
    萧瑾白也在打量邵寒,但他的目光克制,他想找机会试探一二,自然不能在这,他做出一副和事老的模样,“殿下,一会儿邵探花便要游街……”
    话未尽,楚锦棠也知道他要救人,反正她就是想逗逗邵寒,看他生气。
    毕竟刚刚邵寒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拦住长鞭,那模样可不像误打误,楚锦棠也有些诧异他为何没躲开自己的鞭子。
    “滚吧。”楚锦棠收起长鞭,翻身上马,似乎刚刚一切的闹剧和她无关,转身就纵马离开了。
    邵寒想想如今还算是在计划之中,他正想和萧瑾白道谢告别,便听萧瑾白忽然开口,“你的脸”
    邵寒抬手摸了摸红痕,佯装委屈的扫了眼楚锦棠离开的地方,暗示意味十足,嘴上却说着,“无碍,多谢大人关心。”
    “刚刚的事,多谢大人了。”邵寒躬身作揖,态度端得是恭恭敬敬,他佯装不认识萧瑾白,“不知大人尊姓大名?”
    原身的确也不算认识萧瑾白,他们不过大殿上见过一面,当时官员众多,原身只听过他的名号,没见过真人。
    萧炎正想开口介绍萧瑾白的官职,没想到萧瑾白却自己开了口,“萧瑾白。”
    邵寒刚想客套几句,“原来是萧丞相,久仰大名……”
    没想到萧瑾白却对着身后的萧炎道:“萧炎,邵探花好像受了伤,你带他去马车上上药,以免影响游街。”
    邵寒不用想都知道萧瑾白是何用意,不过他还是要装一装,“不……不用麻烦大人,一点小事不碍事。”
    萧炎根本不给邵寒拒绝的权利,直接拉进了邵寒来时坐的马车,若不是顾忌着邵寒探花郎的身份,当街上药也不是不可能。
    邵寒还没动手,着急的萧炎直接扒了邵寒肩膀的衣服,露出他白皙精瘦的肩膀,邵寒抬手想挡,像个被人轻薄的良家妇女。
    萧炎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时间愣在原地,他有些怀疑眼前人真是男子,还是读书人都是这般肤白。
    白皙滑嫩的皮肤上一条约三寸长的红痕,细看竟有种淫/靡之感,让人忍不住想添几条上去。
    看到这场景萧炎下意识想抬手摸一摸,明明他和邵寒第一次见,却忍不住有些心疼。
    萧瑾白等了半天也不见萧炎出来,不由抬眼望去,恰巧起了阵风,吹开了马车窗帘,刺眼的一幕尽数落到了萧瑾白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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