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来啦。”李五看着宋泊来,张嘴便打了声招呼。
    码头上摆的货物不多,大抵再过几日就能搬完,宋泊往肩上丢了两袋货,如今的他已经能轻松地搬起两袋货物。
    两人并肩走着,李五问:“你啥时候有时间,我家那小子一直想见你。”
    说起来倒是,自那次见过李会书以后,事情便一件接一件的来,忙得他都忘了抽时间去李五家检查李会书的功课。
    “过两日吧,到时候我家卧房建好,我摆席,你带阿篮和会书一块儿来,一举两得了。”宋泊说。
    “建房?”李五不是近里村的人,自然不晓得宋泊家卧房塌了这事儿,听到宋泊要建屋子他也是有些惊讶,毕竟建个房子的费用也不便宜。
    “卧房塌了,得重新建个,不然冬天可有罪受。”宋泊说。
    李五想着之前听着其他人说宋泊也请了个长假,当是那时建的房,建新房可是个大事儿,他道:“那肯定得去的,千万记得喊我。”
    一天货搬下来,天色微微暗了,宋泊拿了今日工钱,一刻也未停留地出了镇。
    宋泊先去家中院子找江金熙,听工人说江金熙已经回家,他才调转脚步往宋茶栽家走去。
    离宋茶栽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宋泊就听着里头传来交谈声,有客来了。
    趁着还有一丝阳光存在天边的时候,宋泊踩进院子里,正厅的房儿大开着,他看见杨绘正坐在房中。
    “回来了。”宋茶栽瞅着门外的宋泊,先出声道。
    走进房内,宋泊才发现房内待了三人,江金熙确实已经回来,就坐在宋茶栽身旁。
    桌上放了个饭盒,饭香阵阵从饭盒中飘了出来,饭盒旁还有几个圆润的水果儿加上一个小瓷罐子。
    “杨姨,你怎的来了?”宋泊问。
    “宋老二的事儿也有我的过错,是我识人不清才让那种货色混进了工人队中。”杨绘没有半点儿扭捏,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宋泊托她找人建房,却发生那档子事,若要找起责任来,她自然也得担上一份。
    村中很久没发生这般劣性的事儿,让她放松了警惕,自听闻那事发生,她便一直等着宋泊与江金熙回村,上门道歉。
    “哪儿的话。”宋泊笑着在江金熙身边坐下,“就算他没混进工人队中,只要他瞅着金熙,这事儿总有可能会发生。”
    “是啊,那人并不会因为不在工人队中就改变自己的性子。”江金熙也跟着说着。
    宋泊和江金熙的态度让杨绘好受几分,她从位子上站起来,拿开饭盒盖儿,将里头的饭菜拿了出来,“就算你们这么劝我,赔礼还是得给。”
    宋泊多少猜着桌上的东西是杨绘拿来的,杨绘的动作证实了他的想法。
    “那感情好,累了一天早饿了。”宋泊接着话,起身往厨房拿餐具来。
    江金熙帮着挪椅子,改两边并排放着的椅子为圈型。
    四人围桌而坐,宋泊和江金熙也不客气,直接就拿了筷子夹菜。
    不知杨绘打包的是哪一家饭馆,但菜品的味道一点儿也不差喜春楼。
    见宋泊和江金熙并不是装着的原谅,杨绘才安心下来。
    吃完了饭,杨绘把桌上那个小瓷罐子塞进宋泊的手中,“这是化瘀膏,涂上些伤口快好。”
    “是,多谢杨姨。”宋泊应声,将药膏放进怀中。
    十月十九日,宋泊家的卧房终于建好。宋泊与江金熙一块儿置办了新的家具。
    站于房中,宋泊才觉着有了归属感。宋茶栽家终归是别人家,住着不踏实。
    因着手中钱有限,便只能先新搭一个卧房,好在卧房的空间比以往阔了不少,宋泊就买了两幅屏风,将卧房中隔开来,也算是有了简易的三个区域。
    左边放了架木床,本来床架上应当挂着帷幔的,但因为帷幔实在太贵,在冬日又不用防蚊子,宋泊就将安装帷幔的事儿往后推了推。床边搁着一个与床同高的床头柜,床头柜再过来是灯架、衣柜和衣架,就是用来歇息睡觉的地儿。
    中间地儿在两个屏风之间,就放了一张圆木桌在加上几把小圆凳子,原木桌上放了套茶具,起到会客的作用。
    最右边被宋泊改造成了简易书房,靠墙放了个书架,书架前有一套书桌,书桌旁也放了个灯架,这地儿用来学习用。
    江金熙要学医术,那肯定得腾出个地儿让他能专心读书。
    江金熙也是满心欢喜,自发现自己有几分喜欢宋泊以后,他便一直想着卧房建成,回了自己家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剩下的钱咱们藏哪儿?”宋泊让他找的银两,除去建房和置办家具的钱,还剩下十两。十两搁在以往只是个零头,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是一笔不少的数儿。
    “随你处置。”宋泊说:“你想藏哪儿便藏哪儿。”
    这话说着简单,听着却十分悦耳。
    “好啊,那我藏了你可不知道位儿了。”江金熙仰着头,有些傲娇地瞧着宋泊。
    “行,我找不着位儿,小贼肯定也找不着。”宋泊顺着江金熙的话往下说,“我就不必担心银两被偷儿了。”
    “你当真这么信我?不怕我毛了这钱?”江金熙说。
    宋泊转过头,看着江金熙的眉眼,柔声道:“你可是我夫郎,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这话就如一根羽毛,骚上江金熙的心,江金熙的面儿悄悄就红了,他把宋泊推出卧房,留下一句“我藏银子了”便一把把门关上。
    江金熙的这些小动作总是在不经意间可爱到宋泊,宋泊环胸站在门外,也没想着故意去偷看,说了只有江金熙知道,就真的只让江金熙知。
    过了一小会儿,房门从里头打开来,江金熙小跑两步拉住宋泊的手腕,牵着他往屋里去。
    这倒是江金熙头一次主动拉上他的手,宋泊的思绪都飘到了江金熙泛着微凉的手上。
    秋往冬去,体寒之人最是难熬,越往冬走,江金熙的手脚应当会越来越冰凉,他得赶紧去买些过冬的物什,什么手炉、脚炉的都得买点,围巾啊手套啊也得置办上。
    村里条件比不上京城,可宋泊会尽可能让江金熙过上一个舒适的冬儿。
    “你找吧。”把宋泊攥进屋儿以后,江金熙松开手,两手一插,插在腰的两侧,神色中满是自信,看着是对自己的藏物之处非常有自信。
    宋泊不扫江金熙的兴儿,他在屋中开始寻找起来。
    这屋里总共就这么老大,在床底床架上又瞧着一包银两,宋泊回到江金熙身旁,说:“你藏哪儿了,我找不着。”
    江金熙的心脏砰砰跳得飞快,在宋泊离床底那包银子最近的时候达到巅峰,现在见宋泊两手空空回来,他不由升起一起骄傲,“我跟你说我都藏哪儿了。”
    江金熙把十两分成了三份,床底那份最大,足有五两,而衣柜里那份是应急用的,只有二两。最后一份三两的银子,搁在书桌角落。
    “真是厉害,除了咱俩,肯定没人能找着这些银子。”宋泊毫不吝啬夸奖,“其实只要你知道这些银两的方位就成。”
    “那怎么行呢。”江金熙说:“等你急用钱的时候我又不在家里,那不是歇菜了?”
    “家”这个字听起来实在温暖,宋泊看着江金熙的眼神更是柔和几分,“好,都依你的。”
    十月二十二日,船老板的货物全部搬完,宋泊的货工身份也告一段落。昨儿个他估计了货物的量,估计午时左右就能完全搬完,果然如他所料,午时一刻,堆货物的地儿彻底空了。
    最后一顿午饭依旧是船老板给的,船老板手中拿着一碗酒,一脚踩在板凳上,豪声说着,“相逢便是缘分,这活儿结束,大伙儿回去过个好冬,明儿开春再来。”语罢,他一个仰头,一口便将酒全部喝下。
    其他人也跟着陪了一碗酒,这下没有时间限制,大家吃吃喝喝着聊着天,热闹得不行,宋泊与李五说着话,让他明儿个酉时来他家中吃席。
    “等的这顿终于来了?”李五笑道。
    “正好搬货结束,咱们也能喝个尽兴,不必火急火燎着急回家不是?”宋泊说。
    本来二十号他就该摆席的,但因为那时还有搬货的活儿要做,下工再摆席时间太紧不说,第二天又得赶着上工,只是想着便觉着有些累了,宋泊便稍稍往后延了几天。
    反正席肯定是要摆的,什么时候摆其实相差不大。
    “宋泊,有人找你来了。”正说着话,旁边的货工碰了下宋泊的胳膊。
    宋泊顺着货工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江金熙站在阳光之下,一头乌发束着,白皙的肤色映着太阳的光,正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没想到江金熙会来这么早,宋泊一抹嘴,又提醒了李五一声,就起身离了座儿。
    “那人谁啊?”
    “宋泊的夫郎。”
    “长得真好看。”
    “可不是?宋泊真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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