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折桂

正文 第43章 drunk

    俞瑾慈到家时,露露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看着能吃能睡能爬的。
    他往露露伸出的脑袋上轻轻点点:“我又要走咯。”
    感受到俞瑾慈手指的触碰,露露立马把脑袋缩回壳里,眼睛也紧紧闭着,过去好一会儿才敢睁眼来偷看俞瑾慈。
    俞瑾慈轻笑着,站起身朝房间走。
    这次他本就没带多少东西回来,而那些考证的复习资料甚至不必再带回学校。俞瑾慈在房间里巡视着,试图思考还要再把什么东西带去学校。
    他慢悠悠地踱步,忽地顿住,随即转身,大跨步走到书桌前。他拉开抽屉,扒开一层又一层的东西。
    抽屉最底部,泛黄的信封逐渐露出一角,俞瑾慈小心捏住边缘,将其从众多物品中抽出。
    信封的黏贴处曾被胡乱拆开,如今留下了一道不算好看的撕痕。
    他展开封口朝里望,里面东西都还在,那张五十块他没有花,本还是嫩黄色银杏叶已经变成棕褐色,本来软软的桂花,如今也变得干巴巴,那张月考的成绩条子,折痕处已经老旧,感觉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最后,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再展开。
    字迹看上去和如今差别不大,但当年写得仓促,便不免有些潦草。
    拿回的时候他刚高考完,收到信也根本没心思看,直到现在,他也早不记得上面内容。
    他扫过一遍,里面的话也无疑是围绕着高考有没有考好,以后会去到哪里,你现在过得还好吗,种种。
    而那些在当时看来,很大很大的事,如今看着也变得无关痛痒。
    大概当年的俞瑾慈觉得字数太少,于是还在结尾又问了个形而上的问题:回顾这三年,你觉得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呢?
    俞瑾慈轻轻把信纸折好。
    如今,距离他最初来到高中,已经过去两个三年,他想他依旧给不了任何回答。
    他把的东西通通塞回,信封也被他放回原来的位置,刚刚扒出的东西也一点点放回去。他转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挑拣一些薄款的衣服。
    春天是突然来的,没有任何预兆。
    昨天的天气分明还是冬天的模样,今天甚至单穿一件衣服都已经足够。
    辗转回到学校,这时大道上的樱花开了遍。
    他点开相机,举起手机,樱花闯入镜头的刹那,手机跳出一则聊天消息。
    俞瑾慈没有按下快门,而是放下举起的手,点开那则消息。
    “俞瑾慈,俞瑾慈?”
    被叫住的俞瑾慈一惊,他关掉手机转头朝一旁看去:“嗯?”
    眼前是他的一个室友,就是之前被他叫性缘脑的那个,他询问道:“刚刚叫你好几声了,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是吗?”俞瑾慈故作轻松地笑笑,“可能没休息好吧。”
    “回宿舍?”
    “嗯。”
    “走。”
    回到宿舍,俞瑾慈独自一人走到阳台,他重新打开手机。
    过去这么久,秦殊一直沉寂的聊天框又发来消息。不同于之前的信息轰炸,这次只有一句话。
    大致意思是,秦殊表示自己未来不会再做纠缠,但请俞瑾慈最后陪他吃一顿饭。
    那天傍晚,俞瑾慈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犹犹豫豫,还是回复了一个“好”。
    时间约在周五的晚上,地点约在秦殊的住处,那个俞瑾慈去过好几遍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天气缘故,温暖的阳光将时间煎煮得漫长,平淡的五日过得比寻常久许多。
    当日,俞瑾慈第一次在衣柜前停留了很久。
    换完衣服,临走前还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看了一阵子。
    他试着微笑,这是他最擅长的,但今天,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他只觉得厌恶。
    推开宿舍的门,也不知道为什么,俞瑾慈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原因。
    楼下的非机动车停车区,一辆电瓶车上的挡风被破了道口。一只白头鹎停在上面,伸长脖子用嘴抽着一绺长长棉絮,它的脚牢牢抓着挡风被,嘴巴紧紧咬着,脑袋使劲地一下一下摇着。
    脚步不知不觉驻足,俞瑾慈嘴角不知不觉挂上笑,他举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抽出棉絮后,白头鹎便展开翅膀飞去,大抵是帮着去筑巢。
    收起手机,心情稍许平复。他想他可能是有些紧张,自从上一次从秦殊那里逃走后,两人很少有过平静且单独的相处。
    但心里还是怪怪的,一路上走得心不在焉,还偏偏每个路口遇到的都是红灯,更让他觉得发堵。
    一路磨蹭着走到那层楼,没想到邻居家的“囍”字还是没撕下来,本来红艳艳的色彩历经岁月,在此时看上去稍显暗淡。
    转过头,望着眼前熟悉的指纹锁,他一点点走近,心脏不知不觉加快。
    他知道,如果把拇指放上去,门就会被打开,但他还是不假思索按响门铃。
    门没有很快被打开,而是过了半分钟,才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机械的声音响起,眼前的门缝逐渐变大,熟悉的人闯入眼中。
    恍惚间,俞瑾慈想起一年多前的那个夏天。那日秦母不在,才十七岁的秦殊愣头愣脑地打开门,然后看都不敢看俞瑾慈。
    十八岁的秦殊会更喜欢看着俞瑾慈的眼睛,而那双天生多情的眼睛,在看着俞瑾慈时总是会多一点虔诚,但又好像是在寻求某一个答案。
    里面的人身穿围裙,袖子挽起,他不像多年前那般腼腆,却也不像几个月前那样咄咄逼人,他像个无事人一般,笑得如沐春风:“哥,你来啦。”
    “嗯。”俞瑾慈尽量让自己笑得亲和。
    而那个开始躲闪目光的人,变成了俞瑾慈。
    这不免让俞瑾慈觉得最开始认识时的秦殊就是在装,但后来想想也不对,秦殊的起初的紧张应该是真的,而如今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
    他本就是一个不屑于伪装的人,只是俞瑾慈习惯伪装,于是就默认别人也会这么做。
    秦殊有时候就是太过真诚,太过炽热,所以在俞瑾慈这里总是存在有机可乘的迹象。
    走进公寓,秦殊招呼俞瑾慈先在沙发边坐着:“你先等等,马上就好了。”
    秦殊三下五除二快速抄完最后一道菜,眼见着开始端菜,俞瑾慈便起身来帮忙。
    “不用了,”秦殊当即拒绝,“就当这也是请求的一部分。”
    俞瑾慈缓缓坐回去,回了一个很轻的“嗯”。
    一桌子菜终于上齐,秦殊脱下围裙朝俞瑾慈喊去:“我们吃饭吧。”
    看着那桌菜,俞瑾慈还有些恍惚,就好像那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意外的接吻,也没有鱼死网破的争吵,他们还是本来的模样,俞瑾慈依旧住在这里,每天过得都很快乐。
    秦殊主动帮俞瑾慈拉开椅子:“你坐这吧。”
    “谢谢。”俞瑾慈顺着秦殊的意思坐下。
    秦殊转过身,从厨房里拿出两杯一样的饮料摆在桌上,随后拉开俞瑾慈对面的椅子。
    俞瑾慈看着秦殊在对面坐下,他抿抿嘴,伸出手喝下一口秦殊准备的饮料,尝到味道的瞬间,他不禁皱了一下眉,这饮料,似乎有点太甜了。
    一道炽热的目光看过来,俞瑾慈抬眼,看到秦殊略显失落的脸,他勉强笑着说了句:“还蛮好喝的。”
    这时候秦殊的表情才缓和:“吃饭吧。”
    “嗯,好。”
    整顿饭,两个人都相对安静,只有时不时的问候。
    秦殊看上去比先前要沉默很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注意力则始终聚焦在自己做的这桌饭菜上,他不说话,俞瑾慈自然也不会找话题。
    整顿饭都透露着诡异的安静,但他们以前吃饭也不会一直讲话,但当下的氛围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秦殊倒是自得其乐,不说不问,只管低头吃饭。
    因为没有多说话,两个人吃饭都比寻常快一点。
    一切接近尾声,俞瑾慈看见秦殊搁下筷子,喝了一口自己的饮料。
    他那杯看上去和俞瑾慈是一样的,颜色鲜艳,还加着冰。
    “俞瑾慈,”秦殊这次问得认真,好像开启一场谈判,“你好像一直都没有给过我足够明确的答复,你每次都会扯到别的上,今天你能告诉我吗?我想要一个明确的,不含外在因素的答复。”
    “我……”俞瑾慈没有直接说,而是在考虑措辞。
    他就知道他们一定要谈到这个,这件总让他如鲠在喉的事。
    他身前只有秦殊,可每到这种时候,心里就会蹦出很多很多人。
    他无法保证未来是什么,也不知道今天意味着什么。
    可是,俞瑾慈,他叩问自己,你究竟要的是什么?
    只是,身体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也不知怎么的,他今天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困,或者说像是有些头晕。
    思忖之间,他看见秦殊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而那张脸却逐渐模糊,他试图去看清,可眼前场景却逐渐倾斜,逐渐狭窄。
    伴随着一声闷响,俞瑾慈倒在了桌上。
    静静地望向眼前的俞瑾慈,秦殊看上去没什么表情。
    他默默站起身,直起的腿抵到身后的椅子,椅子脚被迫摩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屋内宁静,唯有他的脚步掷地有声,他看见吊灯照出他的影子,又看见自己的影子一点点地将俞瑾慈吞入黑暗。
    “哥?”秦殊将手轻轻抚上俞瑾慈的肩,声音极尽温柔,“俞瑾慈?”
    回应他的只有无声与沉默。
    秦殊盯着他,慢慢直起腰,目光所及范围扩大,他瞥见俞瑾慈手边的那杯饮料,那杯子本就比较大,那本被盛满的饮料,如今只剩下几块冰和一小口的残余。
    杯壁外部还附着了一层水汽,厚重的地方凝结成水滴,如今正蜿蜿蜒蜒向下流淌,它们在中途遇到同类,然后结合,加速到达杯底。
    虽然秦殊那杯看上去与俞瑾慈的无异,但俞瑾慈那杯被秦殊加了高浓度酒精。
    而过于甜腻的口感与冰块的降温,则成为掩盖酒精味道的障眼法。
    不善酒力的俞瑾慈顺理成章地醉了,面对秦殊的叫唤毫无反应。
    他抬手拿起俞瑾慈那杯仅剩一口的酒,将嘴唇对着俞瑾慈先前喝过的那沿,不假思索,一饮而尽。
    手上沾上水汽,秦殊摩挲着,等残存的水一点点干去。他横抱起俞瑾慈,把他带回了卧室。
    ◇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