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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log

    宿舍中央,打开着的行李箱被放得满满当当。俞瑾慈手上拿着课本,在宿舍来回穿梭。
    衣服差不多已经理好了,该带的也都已经带了,被子什么就放在学校好了。
    时间过得飞快,如今已是期末周,而今天下午的考试,也已经是俞瑾慈这学期的最后一场。
    他整个寝室都是同专业,有两个室友在外边复习,还有个同样在宿舍的室友则有些坐不住。
    他深知大局已定,也不强求在此短暂的时间之中还能有什么建树。
    可他明天才回家,所以也不急着理行李。而他此刻能做的,也不过饮一瓶康某傅热带风味冰红茶,再看着俞瑾慈收拾行李。
    眼见着俞瑾慈合上行李,正扯着拉链,他“噌”地站起:“我们要不先去了?”
    俞瑾慈表面云淡风轻,心里也早就受不了这在宿舍的蹉跎,他点头,背上书包,手拿课本,跟着室友一道朝外走。
    前段时间,天气倒是好些,有好几天都是阳光明媚,可到了今天,却又没有太阳。温度不算太低,寒气却都透进了骨头,天上还偏偏下起了雨,倒也是给考试的悲情来了点环境描写。
    教学楼大厅已经放满行李,看来今天回家的人还挺多,俞瑾慈找了个角落也将行李箱放好,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雨伞,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随身带着。
    今天的考试不算难,许多同学都掐准时间提前交卷。等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几分钟时,教室里就只剩零星几个同学,俞瑾慈又慢慢将试卷检查一遍,便也交卷子走人。
    拿回东西,将手机开机,打开微信,他下滑找到和沈诚然的聊天框,给他发了条消息:【刚考好,现在在出来。】
    沈诚然的消息来得很快:【快到站了。】
    “噔噔噔噔——前方到站,珺州站。请整理好行李,避免错拿或遗忘。”
    “下车前,请调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脚踏板。下车时,请注意安全。”
    “感谢您一路上给予的关心和支持,下次旅行,再会!”
    列车还在行驶,窗外风景不断往后跑,拍打在车窗上的水痕几乎与地面平行。
    许多人站起身子,从上方取下行李,还有的已经在朝车门那处走。
    回完俞瑾慈消息,沈诚然手机上显示的城市已然变成珺州,天气预报的图案也变成一个下着雨的小乌云。
    列车停靠站台,沈诚然拖着行李从列车上走下来。
    落地的那刻,珺州无情的就雨噼里啪啦打在他脸上,风也是不要命地吹,他戴起身后连衣的帽子,加快了步伐。
    珺州站距离北部大学城很近,俞瑾慈跟沈诚然很快碰了头。
    想想上次见面,都还是暑假,也没想到两个人回去是同一天,而且俞瑾慈结束考试的时间也和沈诚然到站的时间差不多,他们刚好能一道回去。
    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沈诚然的伞被他落在了距离珺州一千多公里外的学校,两人当下只能撑一把伞了。
    沈诚然的个子要比俞瑾慈高,走了一小段后,他便自动接过雨伞,帮俞瑾慈撑着。
    他倒也不觉得自己是多么为人着想,关键俞瑾慈撑伞时,伞骨老是搁到他脑袋。
    凛冽的风迎面吹来,沈诚然不禁感叹:“这雨下多久了?”
    俞瑾慈把下半张脸埋进拉起的羽绒外套衣领里,让人看出他是不是在坏笑:“前段时间还是晴天的,你运气不行,这雨今天刚下的。”
    现在正好是饭点,两人一同前往附近的商圈,打算先把晚饭吃了。商场边刚好还有地铁站,两人吃完刚好坐地铁。
    就近走入一家商场,风风雨雨都阻隔在外,让人不禁松懈下一口气。
    沈诚然收着雨伞,问道:“吃什么?”
    俞瑾慈脱口而出:“不知道啊。”
    “那先进去逛逛吧。”
    因为是工作日,外加天气恶劣,商场里面的人并不多,就连那家常年人满为患的网红餐厅都不需要排队。
    沈诚然随意地指过去:“铁锅炖?”
    “换一个吧。”俞瑾慈当机立断拒绝。
    “旁边那家?”沈诚然把手指向旁边那家网红餐厅。
    “……也行。”
    不是铁锅炖就行。
    两个人刻意没有太急,毕竟要是正好在下班晚高峰这时候坐地铁,大概也是自讨没趣。
    等两人离开商场,外面的雨还没停,沈诚然主动帮忙撑起伞。
    他对这边不熟悉,所以走在俞瑾慈稍微的斜后方的位置上。
    行李箱的轮子在积水的路面上转动着,俞瑾慈在前面带着路,这边一带商圈他还是熟悉的,毕竟也算是他读大学期间的生活片区。
    沿着这边路往前,过个马路再右拐就能到地铁站,俞瑾慈边走边给沈诚然指着路对面的方向。
    视线回归正前方,黑夜中,雨水模糊视野,但俞瑾慈还是看清了眼前那张许久不见的面庞。
    秦殊手上举着伞,正迎面走过来,他直勾勾地看着俞瑾慈,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
    一刹那,俞瑾慈太阳穴突突狂跳,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撇开目光,佯装没有看见秦殊。
    秦殊的呼吸乱了一瞬,他想直接冲到俞瑾慈跟前去,可当他正要怎么做时,才发觉俞瑾慈旁边还有个人。
    那人正帮俞瑾慈撑着伞,他冷着脸,目光如冰,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记忆开始回溯,他记得这个人,那次他在酒馆看到俞瑾慈,这家伙坐在俞瑾慈旁边。他也很清楚,自己非常不喜欢这个脸很臭的家伙。
    沈诚然的思绪本还在漫无目的地神游,飘忽的眼睛不知不觉对上了个挂着脸的家伙,他愣怔几秒,才发现对方好像是在看自己。
    但他又想着不认识对方,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
    而在秦殊的视角,这就像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有些愤怒,甚至想把这家伙一脚踹进这边的江里。
    但他什么立场都没有,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一点点朝着彼此走近,俞瑾慈依旧没有看他。
    可是,他已经找不到能够遇到俞瑾慈的办法,他觉得他至少在现在需要说点什么。
    彼时,他们快要擦肩而过,秦殊也不管还有那个臭脸男在场,他快步挡在俞瑾慈跟前:“哥!”
    俞瑾慈立马看过去,并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他像是遇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老友:“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三个人都停下脚步,秦殊的表情像是出现了空白,他的心被揪了一下,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雨声不止,难捱的情绪在秦殊心中肆意蔓延,甚至冲破本该有的隔阂,让俞瑾慈也有了同样的感受。
    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了。俞瑾慈抬起脚步要和沈诚然离开:“我们先回去了。”
    他以为他们就此别过。
    刚要往前走,俞瑾慈手腕忽地被攥住,就在这大街上,就在此时此刻。他顺势看过去,秦殊正皱眉看着他,仿佛在斥责俞瑾慈方才话语的不可理喻。
    可俞瑾慈没有时间回复这份无声的质疑,他瞪圆了眼,像一只应激的猫,松开另一只抓着行李的手,连这雨也顾不上,只管死命地要拉开秦殊。
    天色已暗,雨还在下,大马路上的人行色匆匆。
    两人之间的争执并没有持续几秒,可能是因为俞瑾慈的力气足够大,也可能是秦殊悄悄松了手。
    挣脱的瞬间,俞瑾慈快速朝后一步拉开距离。
    动作发生之快,让一旁的沈诚然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清楚当下的状况,但还是迅速用身体将两人隔开。
    秦殊看过去,臭脸男帮俞瑾慈撑着伞,还把俞瑾慈护在身后。
    俞瑾慈把头扭向一边,但他能感受到,秦殊在看他。他也没管,直接继续朝前走。沈诚然见状也举着伞跟过去,走出一段后,他朝后看了眼。
    秦殊还站在那里,见沈诚然转过来,便给了他一记眼刀,随后垂下眼,快步离开。
    沈诚然把头转回来,一旁的俞瑾慈就像无事发生一样,照样往前走着。
    如果说俞瑾慈的某位室友是性缘脑,那沈诚然就是性缘脑的反义词,在两人走出一段后,他的第一句问句就是:“高利贷?”
    俞瑾慈没多说:“你就当是吧,曲梦舟他们什么时候考完试?”
    很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但既然俞瑾慈硬要如此,沈诚然便不会对刚才奇怪的家伙耿耿于怀:“他们要下个礼拜。”
    /
    到达地铁站,俞瑾慈才发现自己也真的好久没回去了。
    运气好,两个人坐到了连在一起的位置。
    铁路一站站开过,在某站停下时,上来了几个高中生,他们背上背着书包,身上穿着黑色款式的冲锋衣校服。
    黑色款式的冲锋衣校服。
    俞瑾慈和沈诚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脸上笑着,带着唏嘘。
    就在几年前,这套衣服还是穿在他们身上的,不过这几个学生和他们不是一个校区,但也足以激起些许尘封已久的情绪。
    俞瑾慈感叹着:“怎么总感觉时间越过越快。”
    “因为时间就是越过越快。”
    “是吗?”俞瑾慈抬头,他看见对面玻璃上反射着两人的倒影,上面还有垂头玩手机的社畜、凑在一起聊天的高中生和一位静静坐着,头发花白的老人。
    眼前像是出现了一副割裂的画卷,将人生的不同时刻紧紧凑在一起。
    沈诚然继续解释着:“一年在人生中占比越来越小,时间在感觉上就越过越快。”说着说着,他好像又想到什么:“所以,这可能是某种对数函数。”
    地铁到站,有的人上来,有的人下去。
    俞瑾慈缓缓点着头:“这样啊。”
    沈诚然像是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俞瑾慈便也没有和他多聊。
    漫长的地铁,两人经历两次换乘,终于从城市的北部到达城市南部。
    一个学期在今天来到尾声,这座城市的冬天潮湿阴冷,也许很多人都在暗自期盼一个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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