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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night

    在大学里,有一门很形式的课,叫做“形势与政策”,而线上的网课往往是这门课的重要组成部分。
    网课是录播课,但课程量大,还不能拉进度条,俞瑾慈一般都会在睡前用手机无声二倍速播放,而他自己则会随便看看书。
    今天也是一样,洗好澡后,他依旧窝在被子里看书,手机则执行着刷课的任务。
    夜晚总是宁静的,就连外面的鸟也在休息,也是在这种时候,外界但凡有点骚动,都会格外明显。
    书本翻页,发出纸张摩挲的声响,下一秒,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
    秦殊从房间里走出来,脚步一步一停,听着犹豫,过了老半天,才勉强停在俞瑾慈房间门口。
    “哥,你睡了吗?”隔着门,秦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
    俞瑾慈放下书:“还没呢,进来吧。”
    把手轻轻转动,伴随着开门的声响,率先进来的是秦殊的脑袋,头发看上去很蓬松,应该是刚刚洗过。
    他抬起头朝里看,随后才慢慢从门缝里挤进来。是这时候,俞瑾慈看到他怀里还抱着自己的枕头。
    门关上,秦殊低头上前,默默蹲在俞瑾慈旁边。
    这是什么意思?
    “怎……怎么了?”俞瑾慈问道。
    “你今天和我说的,我……”秦殊低着脑袋,说话说得很慢,“我……”
    看着秦殊毛茸茸的脑袋,俞瑾慈没有打断他,而是依旧耐心地等待。
    像是下定决心,秦殊一口气把剩下的话都一并吐出来:“我一个人有点没法睡。”
    俞瑾慈表情微滞:“害怕?”
    “我!”秦殊本要反驳,但最终还是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俞瑾慈承认自己起初是有些坏心思,不过也只是想要逗逗秦殊,但他没料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
    毕竟是自己造成的,秦殊现在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可是……
    高中的时候,俞瑾慈就发现有些人会趁宿管不注意,两个人偷偷睡一张床。
    相较于高中宿舍逼仄的小床,俞瑾慈现在的这张床可是要大得多。
    秦殊还孤零零地蹲在自己眼前,看上去有些可怜。
    俞瑾慈叹了口气,朝着秦殊掀起被子的一角。
    见状,秦殊立抱着枕头爬上来,像只小狗似地钻进被窝:“你人真好。”
    俞瑾慈看秦殊的样子滑稽,但还是表达了歉意:“抱歉啊,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的。”
    秦殊撑着半边身子朝俞瑾慈靠近,姿势带了点压迫感:“那你答应我,别和别人讲。”
    没等看清俞瑾慈反应,对方眼疾手快,伸手揉了几下自己脑袋,力气很大,把他脑袋都按下去好多:“好,我不说。需要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不要!”
    “好吧,你要睡了吗?”俞瑾慈有点困,打着呵欠点击课程后面的选择。
    “睡了吧。”秦殊的声音好像有些低落。
    房间暗下来,两人并排躺着。
    “哥。”秦殊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俞瑾慈睁开眼,朝旁边看去,他们彼此之间隔了一小段,俞瑾慈位于靠近窗户的那端,月光透过窗帘,照在房内,只能勉强勾勒秦殊的轮廓。
    “嗯?”俞瑾慈不解。
    他看不清秦殊的表情,只能勉强看清他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眼睛,随后他在黑暗里听见对方的声音:“我以后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当然可以了。”
    “俞瑾慈。”声音听着生涩,还有些干巴巴。
    “嗯。”
    “俞瑾慈。”
    “在呢。”
    “俞瑾慈晚安。”
    “臭弟弟晚安。”
    “……”秦殊没有讲话,但嘴巴已经可以挂一个壶上去了。
    “哈哈,秦殊晚安。”
    夜总算再次静下,两人躺在一起,做着不同的梦。
    半夜时,狂风大作,一场大雨来袭,哗啦啦到白日,都不见得要停。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也跟着降下去一大截。
    昏昏沉沉之中,水声坠入神经,让俞瑾慈有了零星的清醒。
    昨晚睡得还挺沉,他半眯着睁开眼,天应当是亮了,只不过见不到太阳,也分不清是几点。
    他揉着眼睛想翻个身,刚有些动静就被背后结实的胸膛挡住。
    俞瑾慈一愣。
    一只有力的手正搭在他的腰上。他的后背与秦殊胸膛几乎紧紧相贴,他此时甚至能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
    秦殊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脖子那里,俞瑾慈起初还没注意到,现在发觉了,就感觉对方每呼一下气,他的皮肤就要痒一阵。
    怪不得大降温也没让俞瑾慈觉得冷。
    这样暖是暖,就是太过亲密,甚至在他们这样的关系之下,看上去有些荒诞。
    俞瑾慈感觉脸有些烫,他抓住秦殊的手腕,将那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心移开,再一点点爬出秦殊的怀抱。
    被窝里没被睡到过的地方如同冰窖,他将被子捂紧,趁着上午没事,他要再眯个回笼。
    身后,秦殊缓缓睁开眼睛,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刚刚睡醒。
    俞瑾慈再次醒来时,床上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慢悠悠从房间里走出来,就迎面撞上了秦殊,他看着是从厨房跑出来的:“俞瑾慈!今天我做了早饭,你洗漱好了就能吃了。”
    俞瑾慈脸上出现片刻的惊诧,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嗯,谢谢。”
    他们经常自己做晚饭和中饭,但关于早饭,他们总是习惯于在外面的早饭铺子或是学校解决。
    没想到秦殊还会早起来做早饭。
    说来是巧,两个人平常的作息居然如此相似,所以即使在一间房间,也不怎么打扰。
    也不知道秦殊今晚敢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不过天气越来越冷,有人一块挤挤其实也挺好。
    餐桌上,俞瑾慈翻阅着手机,一条帖子意外吸引到了他的注意,他抬起头试探地问道:“秦殊,最近有空吗?”
    “嗯。”
    “那,要不要一起去观鸟?”
    “嗯?真的吗?”
    秦殊的表情看上去很有意思,俞瑾慈的话语间沾染上了笑意:“去吗?”
    “去!”说完秦殊站起身,他左看右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找什么。
    看一圈,他望向俞瑾慈:“今天就有空,要不等吃完早饭就去吧!”
    “这……”俞瑾慈惊叹于秦殊的行动力,但想想,今天好像确实没什么事,“也行。”
    看着要去收拾东西的秦殊,俞瑾慈连忙叫住:“我们先吃饭,先吃饭。”
    手机乘车码对上扫码机,发出“滴”的一声,而从俞瑾慈看见那条帖子到如今登上去湿地的公交,中间甚至都没有隔多久。
    周末早晨的车上人并不多,两人在靠后的座位上落座,公交缓缓驶离车站。
    “这就坐上车了?”俞瑾慈怎么感觉自己上一秒明明还在床上刷形势与政策的网课?
    秦殊还在捣鼓着自己的相机,心情听上去还不错:“出发。”
    从他们的住处到湿地大约需要坐半小时的公交。
    天气晴朗,不过温度偏低,俞瑾慈穿的是一件驼色的大衣,秦殊则穿了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
    门口这边人看着不多,就只有零星几个人,有的是带孩子来玩的,有的是来约会的年轻人,最为瞩目的,是那些拿着摄影装备的大爷。
    两人心照不宣,假装不经意地偷偷跟着大爷往里走。
    俞瑾慈小声问道:“你老了以后会像他们这样吗?”
    秦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会吗?”
    “也许吧。”
    “我也是。”
    跟着大爷弯弯绕绕,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湖畔边上站着好多人,各式各样长枪短跑架着,也有些闲逛的只是拿着手机或是小相机。
    一处角落,秦殊举着相机,两个人凑在一起,相机屏幕里,一只翠鸟停在干枯的莲蓬上,它先是来回转着脑袋,后来又作势起飞。
    快门声不断响起,记录下小家伙飞腾的过程。
    “那边有只夜鹭!”俞瑾慈一手举着秦殊的望远镜,一手指着对面的河岸,身体也不自觉地朝着秦殊那里靠近。
    秦殊赶忙将镜头对准那里,就在此时,夜鹭腾空飞起,遁入对岸的树林,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拍到了吗?”俞瑾慈问道。
    秦殊把刚刚照片调出来:“拍到了,看。”
    俞瑾慈看着照片,彼此的距离再次靠近,两人脑袋也几乎靠在了一起,他审视了一番眼前的照片,又看向秦殊,给秦殊比了个大拇指。秦殊抿了抿嘴,把笑憋住。
    一旁架着大炮的老法师走过来看这两个小年轻的拍照成果,他们本以为会被嘲讽,但倒也没有,老法师笑眯眯地夸秦殊拍得真不错。
    等大爷走了,俞瑾慈才说道:“答应我,你以后也要做一个慈祥的大爷。”
    秦殊不禁被逗笑:“好的,我以后也要做一个慈祥的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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